第6章 没有秩序的世界(求追读,求月票,推

“你放屁!”

红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下来,指他怒骂。

“瘸子说了,刀谱所记载的是世间首屈一指的刀法!”

“不可能!”定安死死地攥着断刀,却不看红袖,反而看向任韶扬,“你骗红袖的,是不是?”

任韶扬皱了皱眉,有些无奈道:“你又想做什么?”

“你”定安有些涩声道,“你能不能教我那门可以飞的功夫?”

任韶扬挑了挑眉:“大金刚神力?”

定安眼睛一亮,急忙道:“对!”他有些羞惭,又有些急切,“只要韶扬你肯教我,无论我拜你为师,或者认你做主都无问题,天地为鉴,绝无假话!”

任韶扬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定安目光暗下来,“是门户之见吗?”

任韶扬道:“这门功夫高深的紧,又没有文字书册传下,我自己还在寻找门路,咋传你?传了就是害你。”

眼看定安还是不信,任韶扬又道:“你既然说刀谱是假的,那这样。”他伸手招了招,“我就用刀谱上的招法和你试试手。”

定安看了看手中断刀,道:“你不用那什么神力,我砍伤你怎么办?”

任韶扬微微一笑:“放心好了,你砍不伤我的。”

定安犹豫道:“那我砍了。”

任韶扬招了招手,以示鼓励。定安拿着断刀斜斜砍了过来。

任韶扬皱眉喝道:“太慢了!”

定安心里一紧,就见任韶扬手中铁钎的尖端已指在自己眉心。

寒气如针,直透心际。

定安虽知任韶扬不会杀他,但惊骇和诧异如同蚂蚁一般噬着他的内心。

一周前,眼前的青年不过是仗着大力欺人,对于招法一窍不通。

可短短一周,他不仅伤势痊愈,就连武功招式也进步神速,自己已然如望青山,不见山巅。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火燎原。”任韶扬收了铁钎,意气风发道,“擅偏门抢攻。”

定安面色一变,这一招“魔火燎原”正是刀谱里的第二重,他咬了咬牙:“再来!”

说罢,寒光一闪,刀劈中路,猛然挥来!

任韶扬如他所说,果然没施展“大金刚神力”,力道也留存正合适,只用红袖的家传刀法,每一铁钎都不是特别的快,清清楚楚的,但定安就是挡不住。

当当当几声,任韶扬铁钎又刚刚好到了他颌下:“你看,这叫啥?”

“贪火奔腾!”定安咬牙道,“再来!”又是一刀直劈下来。

任韶扬横起铁钎一架,定安大喝一声,变直劈为横削。

“你身子都拿不住架,怎么打?”任韶扬哼了一声,斜斜一封。

定安纵身扑上,连人带刀向他撞去。

任韶扬见他装若疯狗,也不能真杀了,只得收势,铁钎点地,向后飘身闪开。

定安此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呼小叫地继续扑来。

任韶扬皱了皱眉,铁钎画弧,发出一种悠扬的清音。

只听“噌”的一声,又指在了定安的喉头。

定安气喘吁吁,有些绝望道:“火云八方~!”

任韶扬收了铁钎,拄着站立:“是刀谱的问题吗?”

定安喉头一紧,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咕噜噜如闷雷般肚饿声传来。

任韶扬和红袖一起扭头看向定安。

定安低头红了脸,羞惭难言。

“哎呀,断手,你在酒肆忙了一天,回来就没吃饭。”红袖赶忙上前,从怀里把鸡腿烤鱼递给他,“你快吃吧!”

定安木木地接过。

又听红袖说道:“吃完了再好好练功,我相信你一定能报仇的!”

定安眼圈一红,将鸡腿塞到嘴里,喉头发紧。

任韶扬道:“小叫花家刀谱上所记载的,是世上顶好的刀法,毋庸置疑。”

红袖闻言嘿嘿一笑,扬了扬头,满脸都是得意的小模样。

定安费力咽下鸡肉,问道:“那我为什么练不成呢?”

任韶扬眯眼望着天上的月亮,懒洋洋的道:“你少了条胳膊呀。”

定安脑中如响炸雷,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是啊。

我是残废,练不成这刀法也正常啊!

他扔了断刀,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抄录的刀谱,死死地攥着,直到攥的五指发白,“吱嘎”作响。

“可是,练不成刀法,我又怎么报仇?”

刀谱在手中慢慢的变了形。

红袖一看,心疼道:“断手,你别弄坏了,抄录好贵的,要瘸子打好几天猎去换呢!”

定安闻言,不由得缓缓松开了手,涩声道:“是啊,我断了手,很多招法便用不得了。”他说着,眼圈红了起来,“也许,我一辈子只能是个断手,安安分分做个店小二更好罢。”

“其实,也未必。”

就在他悲春伤秋之时,突听任韶扬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嘴。

定安猛地抬起头,傻傻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噌”!

一道乌光闪过。

定安一激灵,低头看去,便见刀谱从中间被切作两半。

散落的纸页在夜色下如纷飞的白色蝴蝶,缓缓飘落。

“哎呀~!”

红袖心疼坏了,颠颠地跑过去,趴在地上拾起书页,越捡越心疼,忍不住碎碎念。

“死瘸子,臭断手!你们真是祸害!”

“哎呦,我的‘红袖刀法’啊,被砍两半啦!”

“辣块妈妈的,你们这两个祸害,都是小钱钱呐~!”

定安此刻却无暇听她念叨。

像是定住一样,露奇光地看着手中半本刀谱,借着月光,用拇指翻动,越翻,眼睛越亮,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缺了一只手,寻常招式肯定练不成。”

任韶扬清朗的声音传来,月光下,他的面庞俊朗而白皙,双眸平视着定安,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威仪。

“而今刀谱少了一半,招不成招,式不成式,反而说不定更适合你。”

“或者说,你更适合它!”

定安定了定神,俯身拾起断刀,用嘴咬住,又抓牢半部刀谱,对着任韶扬长长地一鞠躬。

任韶扬摆了摆手,拄着铁钎走过,红袖连忙跟上。

定安起身之时,已是泪流满面。

三人一齐借着月光,沿着踩出的小道走回破屋。

那个被他们称作家的地方。

红袖还在埋怨他俩浪费,说到气急还会伸出小拳头“邦邦”捶两下。

任韶扬和定安也都不还嘴、不还手,就是嘿嘿傻笑。

红袖听到他们笑声,更生气了,用力踢了任韶扬两下,只觉像是踢在山石上,疼的哎呦直叫。

夜色中,笑声伴随着哎呦声一直到三人不见了踪影。

——

料峭秋寒,天高地阔,老树枯枝,一片萧瑟。

红袖大马金刀地坐在门槛上,身后是修缮一新的屋子,嗑着瓜子,呆呆地看着远处半吊着的人影。

就见定安腰间系着一根麻绳,半吊空中,手握着那口断刀,身旁放着半本残谱,正舍生忘死的修炼。

红袖知道,定安因为缺了一臂,难以保持平衡,故而想到绳索悬吊之法,算是解决了一大难题。

可是。

他练刀就练刀,边嚎边转圈干甚?

她不清楚,她很震撼。

红袖舔舔嘴唇,放下瓜子,双手杵着脸,呆呆地望向路的尽头。

小屋距离滴水崖小镇有十余里,三面环山,树林充裕,群山险峻。

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

而任韶扬就是沿着这条路,用铁钎挑着打来的山鸡獐子,到集市上贩卖。

滴水崖距离龙门很近,南北货商也愿意在此聚集,竟然造就了一处塞外繁华地。

可繁华也是相对的,此地盗贼、马贼横行,杀人越货,不讲规矩。当真是机遇与风险并存,脑袋别在裤腰上赚钱之地。

“哎,过一会儿日头就下了,也不知道瘸子啥时候回来。”

红袖叹了口气,尽管又过去了半个月,任韶扬双腿早就痊愈,每天上山下水敏捷如灵猴,可她还是愿意叫他瘸子。

就跟叫定安断手一样。

他们也愿意红袖这么叫他们,甘之如饴。

彼此牵绊,也似乎在这种不甚“礼貌”的称呼中,越来越深。

“咦,我成了,我成啦!”

突然,定安狂喜大叫,惊醒了百无聊赖的红袖。

就见他噌的一声,反手割断了腰上的麻绳,接着身形一晃,平地飞旋,手脚并用地演练起他的刀法。

一瞬间,地面被定安的双脚踩得如烟火爆空,尘土飞扬。

红袖眼前猝现无数道强光绽放,刀势如玉龙娇矫,铺天盖地的闪耀而出。

红袖看着眼前快到癫狂、疯到灿烂的刀法,耳听着定安不住地喊着“再快点,再快点~!”好似疯魔般的呓语,不由得呆滞了。

倏然,刀光一敛,光芒立刻消失。

只剩下红袖满脸的震撼,喃喃道:“好,好快的刀哇!”

定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红袖旁边,满头大汗,闻言笑道:“小叫花,我的刀法怎么样?”

此刻,定安的刀法已经另辟蹊径,如狂风席卷,奇中至癫,真正走出自己的路来。

“顶啊!”红袖连忙问道。“定安,你这刀法叫什么名字?”

“飞沙走石。”

定安笑了笑,红袖发现他头一次笑的这么放松,好似夏天走了很久的路,渴的受不了之时,终于痛饮冰水般地爽快。

“前几天韶扬给我起的名字,还摇头晃脑地说这刀法极为了得,算得上什么.”他想了想,然后一拍脑门,“足够强力的武功。”

“这叫足够强力?”红袖咋舌,“我就没见过比这还厉害的刀法!”

定安摇摇脑袋,笑道:“韶扬说了,世间很大,滴水崖却很小。在这里,足够强力的功夫,已经可以开宗立派,成就一代祖师了。”

红袖望着远处渐渐露出山头的残月,过了好久,才叹出一口气,道:“你们好厉害!”

定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就见她撇了撇嘴:“死瘸子咋还不回来?”又忍不住担心道,“别在集市里被人砍了吧?”

定安面露异色:“小叫花,以瘸子的功夫,不欺负别人就好。”

“欸~对了!”红袖转头问道,“瘸子的功夫算什么,呃.品级?”

“他呀~”定安悠悠道,“听他的只言片语,那门功夫只怕是‘万流景仰’吧!”

红袖会心一笑,似乎早就知道答案,她猛地跳起来,哼着不好听却悦耳的歌谣,一蹦一跳地回屋生火做饭。

——

大漠孤烟,荒凉却热闹的集市里,人声鼎沸。

荒凉是镇子的建筑,土黄颜色,破烂不堪。

热闹,却是往来贩夫走卒,磨牙吮血的刀客,持枪弄棍的猎户,横冲直撞的马贼。

路边上,跪地插标的男女老幼木然若死,远处灯火暧昧,女人半露酥胸招呼酒客歇脚。

只不过,没过多久便能看到两个汉子起了争执,随即一言不合就拔刀砍杀,很快,一声惨叫,厮杀终了。

“呸!”

赢者啐了一口,喜笑颜开地捡起地上钱袋,擦了擦染血锋刃,转身朝着娼寮而去。

女人们也全然不管他身上的血腥味,雪白滑腻的身子迎了上来,恨不得揉身进去,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钱袋。

“啊~!”

就在这时,远处尖叫传来,短促地就像被砍了脖子的母鸡。

只见一处帐篷里,有个女人赤裸的身体被扔了出来。

男人边系着腰带,边朝着尸体啐了一口:“真他妈贱!”

等他走远,就见到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双发着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见四五个乞丐快速冲了过去,将那女人的尸体拖到角落里。

“果然,就算是再烂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强。”

拄着铁钎的任韶扬,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脸上没了往日温和的笑容,只剩下一股凛然的杀意。

这个江湖没有道义,没有正邪,只有杀戮。

这是个比起前世,凶险百倍、千倍的地方。

忽的,就在他神游天外之时,猛然闻到一股花香夹杂着的骚味。

任韶扬鼻子动了动,转头看去。

却见两个身穿棉袍,头戴凌云巾,白面无须的男子擦身而过。

似乎发现了任韶扬在看自己,其中一个丹凤眼的男人双眸寒光一现,狠厉地瞪了他一眼,喝道:“看甚么?”

语气阴柔,语调尖利。

任韶扬似乎被吓到了,连忙低下头。

一旁同伴一拉他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做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丹凤眼闻言冷哼一声,斜眼再瞪了任韶扬一眼。

就在此时,只见那个丹凤眼的同伴,一脸和气的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缓步走来,笑呵呵道:“小兄弟,没吓到你吧?”

任韶扬低着头,颤声道:“没,没有.”

老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道:“没有就好。以后啊,别乱看,重新做人。”

说完,和那个丹凤眼相视一笑,一同走远了。

任韶扬直起身子,看着他们走进酒肆,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手心。

暗运“大金刚神力”,就见掌心慢慢汇聚一抹淤紫,随着真气再度流转,颜色转瞬变浅,继而消失。

“这狗太监。”任韶扬看着他们在酒肆坐下,歪了歪头,“真他娘的阴啊。”

就在这时,突然有声音传来。

“小兔崽子,新来的?敢在这里卖野味儿,趟过界了知道不?”

一群衣衫褴褛,头戴斗笠的猎户,呲着黄牙,狞笑着围了上来。

任韶扬皱了皱眉毛,看着他们。

“小子,跟我们走吧!”

这些猎户围住青年,将他拥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远处的酒客看到,纷纷兴奋地大声呼喊,大口喝酒,脸色泛起潮红。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死亡,似乎没有更多能让他们极度兴奋的事了。

(本章完)

第7章 事情开始不对劲(新书期求月票,推荐

死巷尽头莫建居,路冲门楣官非生。

小巷子。

历来便是下黑手、打闷棍的首选之地。

只因此地形势复杂,非本地人不了解,兼之闭塞狭窄,只肖两帮人马前追后堵。

便可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也就是所谓的“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到时候生死不由己,全看来人心善。

就如现在任韶扬遇到的情况一样,刚刚被拥入巷子,前面就来了几个携枪带刀的猎户。

他们也不多废话,为首的酒糟鼻“仓啷”一声,抽刀就要搠来。

任韶扬更不废话,一脚就蹬在酒糟鼻的胸口!

咔嚓一声,酒糟鼻胸口塌陷,闷哼了一声,跟着“砰”地飞出几丈,砸在了墙上。

猎户们顿时惊呆了,大声叫道:“这小子棘手,先废了他!”

话未落音,就见有人擎着根木棍,朝着任韶扬后脑砸去。

与此同时,不知是哪只手撒出白色粉末,也朝着眼睛迷去。

地上有人试图用野兽夹一类的东西抓住他的腿。

更有数人抛开捕兽网欲要困住他。

剩余人则用粪叉、短枪、铁刀跟着搠刺。

只一个瞬间,这群猎户便彼此默契地完成了合围,手段毒辣,驾轻就熟。

显然,这是一套成熟的,有针对性的围攻武林高手的战术。

就像原版电影开场时,围攻打死那个西域番僧一样。

他们也认为能像之前一样,阴死这个年轻人。

但可惜。

任韶扬不一样。

他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是遗散在历史传说中的“金刚传人”!

任韶扬心头火起,冷哼道:“正好拿你们泻火!”

不退反进,抬手攥住来枪,使了个“马王相”,猛向后蹿。

一名猎户就被拽到了原地。

那猎户一愣,木棒、石灰、刀枪、大网全都掼在他身上,哼都没哼一声,成了一摊烂肉,铺在了地上。

兔起鹘落之间,猎户同伙哪料到这般变化,都为之惊骇一窒。

就在这时,任韶扬变“人相”,前蹴后踢,笃笃两声,两个猎户好似皮球一般飞出,重重地跌在地上,扭曲几下,眼看不活了。

剩余猎户心性够狠,眼看四人惨死,不仅没有作鸟兽散,反而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任韶扬双眸冷厉,紧紧地抿着嘴,铁钎一送,搠中当先一人脖子,跟着一甩,尸体砸的后面人脑浆迸裂,铁钎微斜,避开横着砍来的一刀,再向前一送,刺中使刀之人的脖子。

紧接着又使“神鱼相”,反刺,铁钎斜指,刺入身后那人的心口。

这几下快捷准确得无与伦比,黑光如蛇影,似孽龙,一闪之际,五人便都了账。

旁边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浑然不知五人瞬间齐齐毙命。

待又上前之时,突然听到“噗通噗通”一阵响,转过头来,就见青年拄着铁钎卓然而立。

身边五个人如花朵般倒在地上,脖颈、胸口处鲜血狂喷。

跟五个小喷泉似的。

猎户们顿时大惊,一齐顿住了。

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说什么也不相信。

只呆了一瞬。

就见一身形魁梧的猎户大吼一声,一刀扬起,合身向任韶扬扑去。

任韶扬并不后退,反而也喝了一声,飞步抢上,铁钎挥出,呛啷连声,那柄铁刀应声而碎,其势不绝,被“大金刚神力”裹挟,如箭矢激射,嗖嗖嗖乱响,没入后面几人身上。

与此同时铁钎干净俐落地往下一拉,那猎户便“砰”的一声打着斜飞了出去,脖子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四溅,眼见不活了。

任韶扬斗得性起,突然施展“猴王相”,窜到人群中,但教拳脚着身,立时吐劲,眨眼间杀了五人,无一不是鲜血喷涌,筋脉碎断。

这等场面,分明已是屠杀,众人看了一时,均不由惶然,就要逃走。

可任韶扬心中杀意沸腾,势必要斩草除根,岂容他们遁逃?

性起之下,任韶扬突然勾腿、蹴踢,将一人踢翻起,伸手抓住他脚踝,抡了起来。

身旁几人躲闪不及,被他砸翻。

剩余三人向后退避,不料伶仃一触崩飞之人,顿时一股大力袭来,撞得他们飞起五尺来高,翻个跟斗,脑袋朝下,砰,脑浆铺散,面庞扭曲而死。

如此场面,赘述多言,实则电光火石之间,作恶多端的猎户们就全都筋断骨折而死。

任韶扬手拄铁钎,睥睨全场。

眼看已再无一个活人,他斜睨了阴暗处畏畏缩缩的乞丐,拄着铁钎缓缓地走了。

【与猎户一战,你算是不负近些时日的苦修,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江湖人士。只是,马贼毁家之仇未报,太监阴你之恨不消,你又怎么能就此自得?】

【此战评价:有滋有味(招式纯熟,出手果决,还有点小狠辣。)】

【世界名望:死水微澜(一镇之地开始传说你的名字,也许,该给自己起个外号?)】

任韶扬看着眼前的文字,会心一笑,言语间虽说毒舌依旧,却并不缺乏肯定。

这些天来自己疯狂回溯与马贼一战,兼之修行不辍,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让他从内心到躯壳皆有脱胎换骨之变。

“任某两世皆如履薄冰,夙夜未怠,为的不就是掌控命运,由不得天么?”

任韶扬心中暗道:“只是如今小有成就,虽大部分来源于金手指开挂,然我之苦修亦不可忽视。须知不妄自尊大,也不要妄自菲薄。”

修炼“大金刚神力”日久,任韶扬只觉自己心境越发澄澈,以往的阴私猥琐,诡谲秽念尽数荡空。

独留“长空瀚海,万物不萦于心”之境。

谓之:言未出,脑中已演结局千百遍;身未动,心中已过万重山;行未果,假象苦难不言愁;事已结,管他狗屁再重头!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呵~!”任韶扬口中轻声道。

走出小巷,看着夜色中依旧乌烟瘴气的街道,死亡与财色并存的浮世绘,神色淡淡。

踩着月光,朝着那两个太监所在的酒肆而去。

这间酒肆既是小镇饮酒挥刀之所,也是寻欢作乐的娼寮,更是情报交换的中转站。

此地作三层竹楼,一层是酒楼花厅,二层则是妓楼勾栏,三层休憩客房。

对了,底下空隙还有猪圈,不过住人也可以。

阴手害他的那两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任韶扬也不着急,给了小二几枚铜钱,稍作打探,那个小二就已告知了这两人所在。

任韶扬也不耽搁,扛着铁钎径直上楼,就见二楼处,气氛火热淫靡,妓女们或袒露酥胸,或衣衫半解。

猛不丁见到一个落拓潇洒的青年上来,均是挥手嬉笑。

任韶扬也展眉一笑,左手向那些女子频频示意,然后不顾莺声燕语的挽留,上到了三楼。

眼看四下没人,盯了盯其中一间房,旋身铁钎一点,在地板上一撑,飞出窗户,拐了一折便纵上房顶。

落地时却是单足独立,轻巧如灵猫,衣衫迎风鼓荡,露出日渐壮硕的胸膛。

“嘿嘿,大金刚神力真是不凡,三十二相包罗万象,拳掌指棍无所不可化为己用,就连轻功也可随时变相,或轻灵或潇洒,随心所欲,不着匠气。”

“好功夫,真不愧是‘万流景仰’级别的神功!”

任韶扬心中满意的不得了,随即一个鱼跃,落向楼外。

这却不是跳楼,只见他右手勾住房檐,好似一根腊肠般挂在上面,此刻月黑风高,乌云聚拢,一股股秋风吹得落叶飒飒作响。

任韶扬抬眼看了看天,心道:“坏了,这是要下大雨呀。”

瞅着窗扉在斜侧,烛光透出两个人影,谈话声隐隐传来。

当即不敢怠慢,如壁虎紧贴外墙,口中轻轻吐了口气。

“嗤!”

气如利刃,划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的情形。

“他妈的,晦气!”

只见那个丹凤眼太监破口大骂:“下面寻欢作乐,咱们在上面咋个睡得着?”

老者神色淡淡:“自古难得见‘太监上青楼’,咱们也算是开天辟地。”

丹凤眼还是气不过:“若非为了掩饰身份,安能受这气?”举杯敬酒,饮了一口之后,便啐到地上,“真劣!”

老者笑答道:“穷乡僻壤,这就算不错啦。”

话虽如此,可他却放下酒杯,一口不饮。

丹凤眼叹了口气:“这滴水崖就算是兴旺之所,酒食饮居尚且如此粗劣,却不知龙门那鬼地方,督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老者也叹息道:“督公平日非玉馔珍馐不食,非锦衾纻褥不眠,可如今为了追捕劳什子周淮安,却是深入大漠,也真是辛苦他了。”

丹凤眼冷笑一声:“他妈的,这小狗儿还真能跑!”

“能跑的小狗肉才好吃。”老者嘿然道:“大漠风沙大,既然他是杨宇轩的忠犬,那就埋了他吧。”

二人边说边吃,嘻嘻谑笑。

窗外。

任韶扬呼吸倏地一顿,大脑有些空白,半响才吃惊地想道:“我尼玛!《断刀客》的世界混进来《新龙门客栈》?”

“怎么一下子给世界上限拔高这么多?”

回想原版剧情里,曹少钦那丈许长剑,剑气纵横,无双无对的表现。

原本刚刚升起的一点自得瞬间消失无影。

“奶奶的,不能自傲,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任韶扬面色凝重起来,“我还没有练到‘一合相’,更没有悟出‘我相’,达成金刚不坏、端坐凭空伤人之境。”

“而且,就算是强如九如祖师那般大高手,在原著里,也会被剧毒毒倒。”

“我这么个小‘废柴’,还有什么资格大意呢?”

任韶扬心下凛然,脑海中的发条又再度上紧了。

就在这时,只听丹凤眼咳了一声,说道:“大档头,咱们不去龙门侍候督公,反而来这作甚?”

任韶扬精神一振,仔细偷听。

老者道:“为了一份残篇!”

丹凤眼疑惑:“残篇?”

只听老者缓缓道:“曹添,你可知华山派?”

丹凤眼太监,也就是东厂四档头曹添想了想,说道:“属下知道,只是这华山派,现如今大猫小猫三两只,除了那穆人清功夫还算可以,其余了了,不过是小门派而已。”

“小门派?”老者冷笑一声,嘿然道,“百年前你要是敢这么说,天下群侠能撕了你!”

曹添愣了愣,迟疑道:“大档头,这,这是为何?”

厅中静了时许,却听东厂大档头贾廷缓缓道:“嘉靖爷那会儿,华山派出了个盖世强人,转战南北,无人可挡其三招两式,更是于泰山打的群雄束手,共尊此人为天下第一。”

“什么?”曹添大惊,“华山那小门派祖上竟然这么阔绰?”

贾廷嗤笑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曹添恭敬道:“是属下孤陋寡闻了。”

“你可太孤陋寡闻!”

贾廷冷笑道:“督公所练的剑法,便是当年那华山派绝技,‘太岳四十九式’!”

“啊呀,当真?”

曹添一怔,他可太知道督公这剑法的恐怖。

贾廷颔首道:“督公每每修炼之余,便会叹息:太岳剑法是那强人之师岳不群所创,匠气还是重了些。却不知那强人的功夫,到底是何风景?”

曹添有些难以置信:“大档头,既然华山百年前如此辉煌,怎地现在落败到这般境地?”

“当退不退,是为取死有道!”

贾廷冷笑一声,唏嘘道:“华山成也那强人,败也那强人,据说泰山之战后,此人消失,华山便被群起而攻之,其中既有江湖中人,也有朝廷的推波助澜。”

“还是吕芳老祖宗说得好:做人做官啊,当思危、思退、思变,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贾廷说完,缓缓地闭上眼睛。

曹添听得好奇,连忙问道:“大档头,却不知那强人姓甚名谁?”

贾廷顿了顿,缓缓道:“他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督公也是多方寻找,也才得知此人外号为——‘魁首’!”

“而他流传下来的武功,便是至高至绝的‘魁首神技’!”

“魁首神技?”曹添不断念叨着,然后问道,“此地便是有‘魁首神技’现出踪迹?”

“没错!”

贾廷笑道:“前几日探子回报,有西域番僧获得神技残篇,最后出现的地点,便是这滴水崖!”

“既然督公对于‘魁首神技’日思夜想,那么属下这就安排下去。”曹添起身拱手,“就算把滴水崖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找到那神技残篇!”

贾廷笑道:“曹添,你记住了,周淮安对于督公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举手可除。可那番僧手里的神技残篇,却是真正的重中之重,那是咱们的命根子,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曹添抱拳拱手,肃然说道。

“唔~!”贾廷摆了摆手,淡淡道,“好了,你一路辛苦,歇息去吧。”

“是,大档头。”

眼看着曹添恭恭敬敬从屋里走出,任韶扬人有些麻。

不是。

这世界除了融合新龙门客栈外,好像还在百年前,被人莫名的魔改了?

魁首?

谁啊!

名号起得这么吊毛?

任韶扬尽管吐槽不断,可心中还是泛起惊涛骇浪:“东厂既然要找番僧,拿什么神技残篇”

突然,青年面色大变,瞬间飒白:“西域番僧?不会是电影里出场就死的那个吧?坏了,坏了,剧情里不正是被铁头和定安为他收尸的么?而且铁头还在集市上疯狂挑衅那些猎户,目击者可是一大群人!”

任韶扬呼吸微微急促,他知道,以东厂的手段,顺藤摸瓜之下,找到铁头,查到炼锋号,最后找到定安绝对是板上钉钉!

既然能找到定安,那么自己和红袖就要陷入绝对的危险之中!

无论是武功还是兵士素质,马贼之流和东厂番子都是如萤火与日月之比!

到时候,以自己和定安的武功,无论是打是逃,带着红袖都是九死一生!

更别提还有个更恐怖的曹少钦在龙门候着

“他妈的,怎么又给我上强度?“

任韶扬暗暗骂了一声,却是面色一肃,杀意凛然地看向房内。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子先打杀你们,然后再去龙门客栈弄死曹少钦。”

“我就不信了,加上我还弄不死他!”

“等弄死曹少钦,危机岂不是自然就解除了?”

正想着,只听轰隆隆一声雷响,黄豆大的雨点忽喇喇的洒将下来。

任韶扬被雨一浇,整个透心凉,可手中攥着的铁钎,却越发的火热。

他死死地盯着屋内正在饮茶的贾廷,正待破窗而入。

电光又一闪,半空中轰隆隆一个霹雳打了下来!

突然,耳边响起不绝的马蹄声。

任韶扬一怔,转头看去。

却见一个骷髅脸领着数十马贼,朝着镇子外狂奔而去。

所去之地,正是任韶扬他们家的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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