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全线进攻

王雀儿带着高柳镇军主力四千人来到了新平。

从地图上看,义从、落雁二军主力骑兵已经南下,进入到了马邑川(桑干河上游正流)流域,与在外活动的鲜卑骑兵交上了手。

他们的动作非常快,并且集结在一起,与四散开来劫掠的索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看完地图后,王雀儿闭上了眼睛,各支人马的动向仿佛历历在目——

上白镇将薄盛之子薄悟率乌桓、晋人轻骑三千,自代郡进入云中,再入马邑。

静塞镇将支祐率八百骑自广宁绕道草原,进入平城,再向西进入武周川。

飞龙山镇长史冯龙率五百骑自代郡入,过长春宫,与武强镇将呼延简的千骑汇合,准备寻找鲜卑小股人马袭击。

常山刘曷柱、陆泽刘贺度父子共率万骑,过高柳、新平,奔向马邑。

易京镇将兰武、蒲阳山镇将须卜岩各率千骑……

林林总总两三万骑了,最近兼程赶路之下,才匆忙杀至。

王雀儿第一时间令其投入战斗。

在他们的鼓舞下,各自的坞堡、土围子、县城内的乌桓、鲜卑、晋人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从一开始只敢派游骑短距离活动,截杀斥候、信使开始,慢慢汇拢集结起来,虽一时不敢主动找鲜卑厮杀,但只要对面露出颓势,肯定要扑上去狠狠咬一口的。

局面有点不一样了。

其实在王雀儿看来,只是拨乱反正罢了,只是一场本就该在此时发动的大规模进攻。

贺兰蔼头无论怎么折腾都是同样的结局,区别就是失败的过程和方式而已。

金正让他换了一种比较狼狈的方式,不过或许更加尊重他,因为他很可能坚持不到山穷水尽被部下借人头的那一刻。

这样一个人,不该死在小人手里。

就在王雀儿总督各路骑兵加入战场的时候,王氏母子于五月二十四日离开了平城。

两卫亲军六千骑护卫于内,刚刚集结起来的一万多牧人散得很开——后续人马还在陆续征集中,没有大半个月是来不了的。

二十五日,窦勤之子窦于真前来拜见。

王氏摒退无关人等,只留儿子什翼犍一人于身侧。

“昔年先单于被弑,将军首倡义举,此等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将军速速起身。”王氏走近两步,双手虚扶,柔声道。

窦于真心下大定,起身后低头肃立,不敢多看。

“将军可还能招抚更多部落来降?”王氏又道。

“山间有几个小部落,各有千余、数千人不等,这会应该遁至盐池、参合陂一带了,若可敦下令,我——臣可遣人将贵人们唤来。”窦于真说道。

说话间,偷偷瞧了下可敦的容颜,立刻被惊到了。

“太好了。”最近一贯以成熟稳重形象示人的王氏言语中竟然有小小的雀跃,只听她说道:“鲜卑勇士宽阔的脊背可以让骆驼自由奔跑,每多降顺一个,就能让国中多保留一份元气。将军可能帮我?”

窦于真心头一热,道:“可敦若信我,我亲自跑一趟,定将其说得来降。就是伊娄氏——”

“伊娄氏怎么了?”王氏看着窦于真,急切道。

窦于真不敢和王氏眼神对视,只道:“他们在和晋将金正交战,堵住了其奔袭盛乐的企图。”

“怎么交战的?战况如何?”王氏追问道。

“却不知。”窦于真说道。

王氏有些失望。

窦于真顿时面红耳赤,道:“想必是用重重轻骑将其围住,不令其前进,如此而已。”

王氏轻笑一声,道:“将军甚为知兵,将来可堪大用。”

窦于真一听,羞愧不已,更觉今日这场会面准备不足,没能好好在可敦面前表现一番。

“先招抚伊娄氏吧。”王氏说道:“去盐池、参合陉的部落,一时半会不会被晋人攻打,他们是安全的。伊娄氏乃大部,拓跋十姓之一,宗室所属。依附于其的部落也不少吧?把他们救下来,越多越好。”

窦于真抬起头,看向王氏。

王氏却侧过了身去,看着帐篷顶部的花纹,道:“这些迷失的伊娄部勇士——”

“寒冷时,可以成为我御寒的皮裘。”

“危急时,可以成为我坚固的城墙。”

“战斗时,可以成为我锋利的刀剑。”

“窦于真,你是我召集勇士的号角,去把他们找回来吧。”

窦于真愣愣地听着,心中有些振奋。

可敦侧过了身子,他看不清那娇艳的容颜。

但头上的骑帽、长及过膝的袍服、洁白的长筒毡袜、黑色紧致的皮靴,以及拿在手里的马鞭,共同构成了一副英姿飒爽的草原贵女形象,让他只觉得目光被灼刺了一般。

“把他们找回来,我也能少受些委屈。”王氏突然低声说道。

窦于真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嫉妒。

盛乐那边流传着不少关于可敦的“恶毒”笑话,其中多有她如何被晋国梁王凌辱的内容。以前听着没什么,现在只觉异常刺耳。

草原明珠,怎能让晋人侮辱?

“可敦放心。”窦于真拜伏于地,大声道:“我这就去。”

说罢,起身再行一礼,匆匆而去。

“阿娘……”拓跋什翼犍下意识说了一句:“我不喜欢那個窦于真。”

王氏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脑袋,道:“什翼犍啊,你不喜欢他是对的。他太浅昧了,本事可能也很一般,但这样的人是有用的,你不要轻易表现出你的不喜欢。”

什翼犍懵懵懂懂地点头。

王氏取下骑帽,在手里轻轻抚摸着。

“我也不喜欢这个骑帽。”什翼犍又道。

“你还没资格不喜欢。”王氏轻叱一声,出了大帐。

侍卫、婢女、官员、军将见了,尽皆拜伏于地。

******

二十六日,邵勋抵达了雁门关,随军将士数万众,浩浩荡荡通过诸陉道,抵达了雁门关外,扎营屯驻。

亲军二千人、银枪中营六千战兵、幽州突骑督一千五百骑、濮阳府兵三千六百人、河东、平阳、西河三郡胡骑三千,外加府兵部曲、黄头军三营,总计四万七千余人,声势浩大,连营数里。

而在他们身后,从雁门到汴梁,从井陉到冀州,整整数十万丁壮为之奔走不休,转运各类军资粮草。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场灭国之战。

贺兰蔼头无论采取什么方式,都是输,只不过输的姿势不一样罢了。

“马邑战局有点乱啊。”邵勋看着手中乱七八糟的军报,随即又看向自阴馆前来汇报的阳谷龙骧府长史张绥,道:“长史可知战况如何?”

“前天和昨天有上党牧人至阴馆联络,仆细思之,发现贺兰蔼头在收拢散出去的部伍。”张绥说道。

“那没个几天工夫集结不起来。”邵勋说道。

当年高平之战结束后,他带着骑兵一路追袭,从高平追到沛国,再追进徐州境内,始终与靳准保持一天左右的距离,原因就是不给他停下来收拢部伍的时间。

追到最后,底下人在找靳准,靳准在找底下人,关于各方位置的信息有效期不超过一天,结局是什么?大量匈奴游骑散落在河南大地上,被坞堡一一吃掉。

你现在去河南看看就知道,很多坞堡有匈奴骑兵,少则数十,多至一二百。

战争是一门艺术,邵勋太知道怎么打仗了。

“把我的大纛打出来,下令诸部全线进攻。”邵勋站起身,对秘书监卢谌吩咐道:“晓谕诸部,偷奸耍滑者,严惩不贷。杀贼立功者,必有升赏。”

卢谌很快一挥而就,递给邵勋看了下,发现无误后,立刻用印发出——其实用不着下令了,因为前线各部早就自发地展开了进攻……

“大王,追击之时当尽量受降。”张宾提醒道:“降人尽数押往雁门关内,战后可据此索要老弱妇孺。”

“得此人丁,一可多置几个军府,二可试探王氏母子态度。其若愿给,则威望受损,若不愿给,则必有野心。”

“战后如何处置盛乐,可据上述之事而定。”

“孟孙老成谋国,走一步看三步,实乃我之股肱。”邵勋赞了句,随后又道:“然我只愿攻灭匈奴,收复雍秦梁益凉诸州,使金瓯无缺。如此,则鲜卑还有大用。此番北上,该以何种面目对待王夫人和代公?”

张宾胸有成竹,道:“但广设郡县、军镇耳。前年大王所行之法,乃根本之举,今可继续施用。假以时日,必有成效。”

“还是时日短了。”邵勋笑道:“我的心太大,想要做的事太多,总有只争朝夕之感。”

“大王。”潘滔突然说道:“此番出兵,耗费巨大,何不索回代郡?”

邵勋想了想,道:“待我见到代公再说。”

广宁是王氏旧巢,代郡算是新巢。

广宁已被索回,王氏家族迁移了当地部分心向其家族的乌桓、鲜卑、晋人,这些人大多被临时安置在平城附近。

如今再索回代郡,不但可以让边塞体系更加完备,同时也能让王氏左右为难。

代郡的乌桓人可都是他家本钱,有本事迁至盛乐搞开发,与索头争斗。

其间如何操作,还得与幕僚们议一议,这仗不能白打。

(本章完)

第906章 微妙的关系

马邑城外燃起了冲天大火。

一辆辆满载粮谷的大车被堆积在薪柴中,付之一炬。

一头头牛羊哀嚎着被就地宰杀,匆匆撤离的索头甚至只愿挑选牛羊身上最肥美的一块肉,囫囵煮着吃完后,便弃之不顾,呼啸离去。

城头众人看着目眦欲裂,甚至还有痛哭流涕的,但这有什么用呢?日哭夜哭,能把索头哭死么?

城外不过三千多索头骑兵,城内也有四五千步骑,但之前出击过一次,被击败了,从此再也无人敢言战——说实话,那次出击乌桓骑兵损失千余人,索头也死伤六七百,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但索头明显比他们更能忍受伤亡。

东边的地平线上又驰来了数百骑,大部分人呼啸而过,数十骑留了下来,一头戴铁盔的贵人勒马转了一圈,大声道:“走!别逗留了。”

他身上带着两张弓、两个箭壶、一把斧子、一杆木棓和一把能将人从马上勾下来的长矛,看着威风凛凛,但箭壶射空了一半,身上隐有血迹,满脸疲惫之色,实际情况可能没那么乐观。

接到命令的人并不犹豫。

几个氏族头人走过去,将正在煮肉的瓦罐踹翻,大声下令集合。

牧人们先是愕然,随后迅疾起身,没什么二话,直接奔到马匹所在处,翻身跃上,检查了一番器械后,跟上大部队,向北进发。

他们走后一个时辰,又是五百余骑赶到,先在城外兜了一下,然后调头向北,一路追去。

城头众人默默看着,蠢蠢欲动。

太守张通纠结无比,面对看向他的目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下命令。

所有人都很失望。

就不说被索头抢走的未及转移的牲畜了,即便他们什么都没抢到,你以为没损失吗?

不,一样有损失。

牧草和牧草是不一样的,五月是很多优质牧草关键的抽穗孕蕾期,被你这么践踏,今年长势一定不会好。而牧草不够繁盛的话,牧民就会有损失。

另外,农田里的青苗被战马大量啃食、践踏,难道不是损失?

战争进入第三年了,很多时候直接被战争杀死的人并不占多数,被饥荒、疫病弄死的人才叫多。在这一点上,中原、草原是一样的,撑死了程度轻重有别罢了。

所以,马邑的乌桓人、晋人、匈奴人对索头充满愤恨,有那么点痛打落水狗报仇的冲动,奈何太守不许!

这个时候,有那急性子的就开始骂人了。声音不大,但引得旁人共鸣,窃窃私语之声不断。传到张通耳朵里时,尤其烦躁。

两个时辰后,又一支三四百人规模的队伍赶到。

人人身上背着包袱,显然饱掠而还。从包袱内露出的绢帛一角来看,多半是价值较高的金银细软。

这下喧哗声更大了,有人直接大声斥责起来。

草原人就这样,脾气暴,有不爽就要当场发作,哪怕在他面前的是太守、本郡第一豪族。

张通的脸像变戏法一样,一阵红一阵白。

片刻之后,就在这股索头骑兵辨明方向,打算向北撤退的时候,张通终于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霎时间,马邑南门、北门同时打开,总计两千余乌桓骑兵直冲而出,从两个方向包抄而来。

鲜卑人吓了一跳,加快马速撤离。

乌桓人见了,士气暴增,原来敌人急着撤退,不敢和我们打啊!

于是乎,人人奋勇,个个超神,竭尽全力围追堵截。

交手之中,索头也是凶狠,悍然突破了乌桓人的阻截,将他们薄薄的防线一冲而散。

乌桓人收拾散兵,继续缀在后面,用骑弓射杀跑得最慢的索头骑兵。

索头跑了一阵,发现这样撤退死路一条,于是又兜了回来,一阵猛冲猛打,将追得最靠前的数百乌桓骑兵击溃。

正要从容撤退时,发现更多的乌桓骑兵往两侧散了开来,不和你正面冲杀,只玩骑射。

你追他就远离。

你走他就追来。

战至此时,索头已经损失七十余骑,剩下的一半带伤,眼见着乌桓人越聚越多,终于丧失了斗志,呼啦啦转身就逃,竟是什么也不顾了。

无独有偶,马邑诸县的豪强们纷纷起兵。

有的运气不好,直接遇到了较大规模——比如千人以上——的索头骑兵,直接给干懵了,如同败犬一般呜咽着滚回了家。

有的运气不好不坏,与急于寻找大部队汇合的索头打得难分难解,自身伤亡不小,但截获了不少索头仓促之下遗弃的马匹、牛羊乃至武器。

有的则运气爆棚,一天内吃掉两三股索头骑兵,大出了一口恶气。

由此也可以看出,在没有群众基础的地方打仗,一旦失败或者被迫敌前撤军,会遭遇什么样的困难。

******

二十六日,最后几股断后阻截追兵的索头仓皇回窜,在马邑附近迎来了丘敦氏所率的七千骑。

这支部队是生力军,南下至今一直在西边扫荡小部落。

后来又奉命南下阻截自岢岚方向北上的轻骑,将其杀败后,又被贺兰蔼头召唤东行,至马邑接应断后的部队。

他们连冲数次,一日四战,阵斩蒲阳山镇将须卜岩,击溃其部千骑。

随后又败飞龙山长史冯龙,冯负伤遁逃,五百骑损失过半。

不过,眼见着围过来的晋军越来越多,他们终于扛不住了,带上断后的残兵败将,趁夜往西北方向遁去。

二十七日一整天,通过马邑城下的骑兵多如过江之鲫,一波又一波,无有穷尽。

这些人多为追兵,而鲜卑骑兵却已经看不到几个了,要么逃、要么降、要么死,或者干脆躲起来,已经没几个人敢公然在旷野中出现了。

大群骑兵之中,邵慎统率的左骁骑卫、银枪右营还在慢吞吞地行军。

过路的己方骑兵看他们车马多,偶尔有人过来讨一些食水、马料,然后再继续追敌,简直把他们这支步军当成了移动补给站。

邵慎气得满脸通红,一贯骄横的银枪军儿郎也目瞪口呆。

这是一场和中原阵列而战风格迥异的战争。

打到现在,基本可以下结论了:双方都是以骑兵或速度较快能跟上节奏的骑马步兵在厮杀。

传统的车营步兵太慢了。

他们或许战斗力很强,但在骑兵持续不断的骚扰下,每天能走十几里都算好的。有时候骚扰力度大,一天只能走数里。

鲜卑人没适应金正的骑马步兵战术,上万骑兵围攻据守高地的两千人居然吃不下,山路一堵,直接冲不过去。

晋军步卒也对抓不住敌军主力、自身行动迟缓感到无奈。

双方都在适应,都需要加深了解对面的战术。

就目前来看,深入渺无人烟、地势平坦的大草原,还有诸多难处,还需要进行针对性训练。

不过,与不同作战风格的敌人遭遇,本身也是一种提高。

战斗力就是在这样一种反复学习、反复改进的情况下提升上去的。

二十八日,邵慎率军抵达了马邑。

银枪右营休整一天,他则摆脱了银枪军这种“累赘”,亲率左骁骑卫北上,直扑中陵源。

一路之上,自此向北的己方骑兵为数不少,谨慎中带着乐观,一刻不停地追击着。

******

中陵源(大概在今凤凰城镇附近)已经成了骑兵的海洋。

每天都有人过来,每天都有人离开,看似乱糟糟,但其实比之前有章法多了。

二十八日当天,贺兰蔼头率最大一股人马四千余骑北上,直趋善无西北的古长城隘口,过连岭,进入诰升袁水流域,返回盛乐。

而在他们西边近百里外,丘敦氏带着相对完整的九千余骑走另一条路北撤,两者之间隔着群山,已然难以联络。

金正则还逗留在善无附近。

窦氏父子已经投降了,但伊娄氏的人漫山遍野都是,还在拉扯谈条件。

金正等了几天,怒不可遏。

二十八日一大早,他带人与大军汇合。

左飞龙卫八千余甲士悉集于此。他让人清点下随军粮草,还有七万余斛,足够全军吃一个月了,于是不再犹豫。

旷野之中,大车辚辚,旌旗如云。

两千甲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当先前出。

另有两千余人带着部曲奔向两侧的丘陵缓坡,遮护侧翼。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连七个小车阵,每阵千余人至两千人不等。

伊娄部的骑兵犹豫不决。

他们在洽谈投降,但条件又不满意,心中其实也有点不愿意——若非战局若此,伊娄部不太可能考虑投降什翼犍。

而就在他们犹豫之中,左飞龙卫的士卒们已经射出了第一拨箭矢,开始坚决地清理前路。

这就是王夫人、什翼犍母子抵达善无时见到的震撼人心的一幕。

金正是真的无所畏惧,性子起来,连正在拉拢的拓跋十姓部落都敢打——准确地说,谁挡了他的路就打谁。

善无城南,刘闰中警惕地将羯人骑兵聚集起来,远远看着代国这帮人。

王氏脸色一度有些涨红。

片刻之后,她暗暗告诫自己要忍,这才压下火气。

同时下意识看了下聚拢在她身侧的将官们,暗暗检讨:今天又没控制好脾气,要改。

“窦将军,遣人去一下伊娄部驻地,告诉伊娄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不降,晋国大都督金正就会将所有武士都压上去。”王氏说道。

窦勤应了一声,唤来几名亲信,着其立刻传话。

其实,伊娄部很愿意降,拖延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吩咐完这边,王氏又喊来王昌,让他亲自去一趟金正营中,送些牛羊劳军。

王昌领命而去。

带队穿过善无城南的旷野时,他下意识看向刘闰中部数千骑。

他们远远牵马站着,面朝己方,显然有所防备。

王昌暗暗叹气,好好的盟友,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不知道长孙辅相那边如何了。

他只带了数百亲随,向北翻越古长城,进入沃水一带,有窦于真相助,招抚不成问题。但问题是他们还想去盐池、参合陉一带,招降在那边放牧的部落。

甚至于,走得更远,继续向西招抚,直至盛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