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第448章 神末峰的小东西们

第448章 神末峰的小东西们

冥师没有什么反应。

他没有看着井九的脸若有所思便答应了请求,也没有向深渊里呸一口。

“野草燃烧起来必会燎原,人间的普通人死光了,一定会轮到冥界。”

井九问道:“太平的野望难道没有让你不安?”

“不穿衣服还能侃侃而谈,能够穿越如此高温的岩浆河流,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冥师看着他的下体,认真说道:“冥皇之玺居然在你这种人的手里,这让我比较不安。”

井九才想起来,为了防止长时间的岩浆浸泡损毁已然不多的白衣,自己走进岩浆河流的时候便已经脱了衣服。

身无寸缕,就是他此时的模样。

接着他想到当年在镇魔狱与冥皇初见的时候,自己也没有穿衣服。

自己与冥界果然有些犯冲,不亲自下去而是让冥师把人送上来,这个选择看来是对的。

井九想着这些,没有取出衣服穿上的意思。

既然这种状态让冥师感到不安,那么他想要说服对方,保持这种状态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脚下传来一丝震动,转身向着岩浆河流上游望去。

岩浆河流里忽然生起无数道浪头,从远方向着透明巨墙咆哮而来,更远处隐隐有道若长堤般的惊天巨浪。

河面急剧升高,很快便淹到他的脚下,接着继续向上。

岩浆疯狂地拍打着崖壁,激起千堆火。

井九踏空而起,看着下方奔涌恐怖的岩浆火浪,心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隐隐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并非河流的声音,然后感应到了一道强大的神识威压。

冥师也听到了这声咆哮,感应到了那道威压,神情微变,心想火王怎么会醒了?

透明巨墙隔绝人间与冥界,便是通天境的大物也很难穿过,而且以他的境界修为根本不惧对方,只是有些意外,那个小家伙向来习惯在岩浆里沉眠,为何会忽然醒了过来,而且表现的如此愤怒?

冥师对井九说道:“你的事情,我会仔细考虑,十年后冬至那日,你在通天井畔等消息。”

井九说道:“你很着急?”

在他想来如果连冥师都不想与那道威压的主人朝面,那么自己更应该尽快离开。

冥师微微一笑,说道:“如果让它看到我们在一起,中州派一定会指责你勾结冥部,我这是为你考虑。”

说完这句话,他背起双手,像小童般飘走,很快便消失在深渊里。

井九收回视线,转身望向岩浆河流的上游,心想如果那道威压的主人与中州派有关,那便应该是当年封禁聚魂谷一事的后续,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就连师兄的笔记里都没有记载?

那道威压越来越近。

如堤般的巨浪也随之而来。

很快,巨浪很快便到了他的脚下,轰向那道透明的巨墙。

轰的一声巨响。

崖洞摇晃不安,不知落下多少石头。

火红的岩浆冲天而起,把他卷进了河里。

就在他落进河里的那瞬间,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只金色的鲤鱼从狂暴的岩浆河流里跃了起来,摆动身躯,把崖壁上的那些阴影撕扯下来,吞入腹中。

那是冥师留在人间的投影,他离开的时候没有收回,故意留给这只金色鲤鱼吃掉。

这也是他留给井九的问题,如果答不好,真的有可能送命。

井九怎样才能说服那只金色鲤鱼,他没有与冥部勾结,只是想说服冥师与自己合作?

没有人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事实上,在漫长的历史里这种事情只在太平真人与冥皇身上发生过一次。

而且首先他需要弄清楚,这只金色鲤鱼究竟是什么,居然如此厉害,连冥师的影子都能吃掉。

啪的一声轻响,那只金色鲤鱼重新落回岩浆里,溅起一蓬火浆。

狂暴的岩浆遇到透明巨墙折回,经过井九身体时,流势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些变化被岩浆准确地传给了金色鲤鱼。

金色鲤鱼速度奇快地向井九游来。

密度极大的岩浆似乎对它没有任何影响,甚至仿佛变成了润滑剂,让它游的更快。

很快,金色鲤鱼便来到了井九的身前,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井九也在看着这只金色鲤鱼,注意到它摆尾的时候,本就在燃烧的岩浆火苗竟会变成幽蓝的颜色。

难道它的身体温度比岩浆还要高?

这只金色鲤鱼绝非凡物,只是生的有些像鲤鱼。

井九心想,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只金色鲤鱼忽然嘟圆了嘴,像吐泡泡般问出一句话:“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

……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想学小师叔那样?”

一名青山弟子盯着平咏佳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说道:“没剑你就别想参加承剑!”

初春天气,青山迎来了又一次的承剑大会,在洗剑溪旁学习了数年的内门弟子们紧张而又兴奋地等待着诸峰师长的挑选。平咏佳自然也不想错过机会,悄悄来到洗剑溪尽头的断崖前,却被一位平日里看他不顺眼的同窗拦了下来。

他看了眼断崖上那些被云雾遮住的高台,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也怪不得别人,更怨不得神末峰上那位顾师兄,只能说自己过的太糊涂了些,既然这一年里那边始终没有什么消息,这次也没有传信,自己来做什么?

今次参加承剑大会的内门弟子素质都不错,当然没有办法与井九那一年相比。

那年除了井九,还有赵腊月与柳十岁,顾清下一次才拜到井九门下,但首次亮相也是那一年。

那届承剑大会出了两个天生道种,两个无形剑体,还有顾清这位已经确定的帝师,真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盛景。

自然没有人会忘记那届承剑大会最特殊的地方。

井九与赵腊月都选了神末峰,顾清也去了神末峰,就连柳十岁与神末峰的关系也很特殊。

神末峰传承重续,锋芒渐露,从那之后所有参加承剑的弟子都把神末峰排在了首选,只可惜除了那个明显走了后门的元姓少年,再没有谁有机会。甚至连续好几届,神末峰都没有参加过承剑大会,洗剑溪旁的弟子们渐渐绝了心事。

诸峰师长就在云雾里的高台上,还有些站在崖间的山道上,听说因为雪原的事情前来观礼的宗派少了很多,但果成寺与大泽和悬铃宗还是来了人,其中属于神末峰的那座高台,已经空置多年。

溪畔忽然骚动起来,甚至响起数声惊呼。

那座高台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神末峰来人了!

……

……

元曲看着溪畔那些激动的年轻弟子,很自然地想起自己参加承剑大会时的画面。

那时候他扮演的角色是井九的坚定支持者与呐喊鼓吹者,这些年里他偶尔会回想,如果当年不是如此,那即便有太祖叔公这层关系,自己也不见得能上神末峰。接着他感应到了四周投来的关注视线,不禁暗自叫苦,心想自己在神末峰就是个打杂兼送信的,为何师父偏要自己来做这件事。

那些视线里自然满是探询与疑问,今年神末峰为何会出现在承剑大会上,准备选谁?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好问的,问了也没有人会说,不然稍后争夺弟子的时候会遇到很多麻烦。

但有人不在意这些,玉山师妹得了师长的吩咐,从上德峰的石台处走了过来,好奇问道:“谁啊?”

元曲自然不会回答,苦笑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

承剑大会开始,年轻弟子们走到溪面上,开始演练自己的飞剑,然后满脸希翼地望向……元曲。

元曲始终没有开口。

其余诸峰弟子里也有很多赵腊月与井九的崇拜者,但在这样的气氛里难免还是有些不悦。

这个时候,平咏佳走了出来。

他已经准备放弃,但看着神末峰忽然来人,心里忽然生出很多希望。

主持承剑大会的昔来峰长老看着他皱起了眉头,问道:“你的剑呢?”

平咏佳低声说道:“还没拿。”

“没剑?”

那位昔来峰长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数分,喝道:“没剑你参加什么承剑!”

平咏佳再次变得不自信起来,喃喃说道:“我……”

昔来峰长老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幽幽说道:“你要敢学井九当年那样说自己忘了,我这时候就把你揍一顿。”

平咏佳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说道:“弟子确实是忘了啊。”

世间再无井九这样的人。

所以他哪里可能是忘了取剑。

一年多前,他看到碧湖峰顶雷暴洗剑的画面,深受震撼,暗自下定决心,便去了剑峰取剑。

谁曾想到,他历经千辛万苦才登上剑峰,没能找到自己的剑,却遇着了两个人。

然后,顾清专程到洗剑溪畔找了他一次。

接着,有只猴子给他送了一封信,顾清在信里说让他不要急着取剑,等着安排。

到这个时候平咏佳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怎样的好事,那便是真的白痴了。

于是他再没有上过剑峰,老老实实、欢天喜地在洗剑阁里读书、修行,一直到了今天。

他真的很冤枉,绝对没有忘记门规与取剑,问题在于,顾清是不是忘了那封信?

没有剑自然无法演剑。

骄傲的洗剑阁同窗们自然也不会挑战他。

平咏佳站在溪水石头上,觉得好生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雾里高台上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你可愿承剑天光峰?”

“你可愿承剑清容峰?”

洗剑溪畔一片哗然。

无数道视线落在两座石台上。

梅里师叔与林无知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微微一笑。

那天顾清去洗剑阁找平咏佳的时候,他们都在场。

神末峰看中的弟子,他们怎能错过。

元曲也很吃惊,赶紧走到崖畔,说道:“等等,等等,这孩子可是小师叔先看中的。”

轰的一声。

洗剑溪畔顿时变得更加热闹,崖上同样如此。

诸峰师长走到崖畔,向下方望去,就连大泽、悬铃宗的客人也走了出来,显得极为好奇。

井九是年轻一代最强者,是世所公认的剑道奇才,他志在必得的弟子,剑道天赋该是何等样夸张?

(本章完)

462.第449章 走出雪原

第449章 走出雪原

没有任何悬念,平咏佳选择了神末峰,人们也没有机会看到他的剑道天赋。

梅里师叔与林无知再次对视微笑,他们已经为清容峰与天光峰尽了力,也没有什么办法。

承剑大会还没有结束,元曲便带着平咏佳在那些不舍的视线里离开。

来到神末峰顶,元曲交待他在这里稍候,便匆匆转身向山下跑去,想来是要去对玉山师妹解释什么。

峰顶无人,残雪犹存。

平咏佳很紧张,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不知道传闻里的井九、赵腊月是不是正在哪里观察自己。

没过多长时间,顾清从道殿里走出来,对他说道:“秋天的时候我闭关,忘了通知你,好在你自己没有忘记。”

平咏佳赶紧行礼,心想哪里是没有忘记,这完全要归功于自己胆大心贪,只是这些话自然无法出口。

顾清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微笑说道:“是不是很好奇师父为何会选择你?”

平咏佳连连点头。他现在自然知道去年登上剑峰时遇到的那对年轻男女便是神末峰的二位师长,但凭此便能拜在神末峰门下总让他觉得有些怪异,心想难道自己撞破了什么?

顾清问道:“二位师长在剑峰闭关的位置,你知道有多高吗?”

平咏佳想了想,说道:“当时只想着往更高处走,越高越好,后来被吓得连滚带爬下去,不知道有多高。”

顾清笑了笑,说道:“那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高。”

剑峰难行,能登多高往往便意味着那名青山弟子在剑道上的天赋有多高。

井九与赵腊月在剑峰闭关,选的地方自然极高,所以平咏佳的剑道天赋自然也极高。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平咏佳很快便想通了,想到自己居然是二位师长认可的剑道天才,高兴地挠了挠头。

看着他的动作,顾清便想起崖下的猿猴们,对这个新入门的师弟感觉更加亲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日后好好修行,不要给师父丢脸。”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准备去道殿继续闭关养剑。

平咏佳怔住了,看着顾清快要走进道殿,不由急了,喊道:“那个……师兄,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顾清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剑阁的功课如果学完了,你先养剑,以后修行哪座峰的真剑,等师父回来再说。”

平咏佳睁大眼睛问道:“养剑?您让我不要先急着取剑,我现在就没剑啊。”

顾清说道:“没有剑就先养意,至于剑的事情你不要着急,不然将来师父要给你换剑的时候,会很麻烦。”

这是他的亲身经验。

他现在是游野境,已经养成剑鬼,却忽然要换剑,这很容易出现大问题。

即使那把剑是宇宙锋,他还是觉得很麻烦。

平咏佳不知道他的担心,听着他的话后很是喜悦,心想进神末峰居然还包送飞剑,这福利真是极好。

……

……

今年青山的承剑大会,有两件比较引人注目的事情。

神末峰又新招了一个弟子,两忘峰则是没有出现。

两忘峰弟子们,现在都在遥远的北方,在与雪国妖兽们战斗的第一线。

其余诸峰的长老弟子,也有很多去了白城,由方景天亲自领队。

初春时节,白城寒意深重,依山而建的军营里,到处都能看到蒸腾的白烟。

那里没有温泉,只是有无数个装满热水的大桶。

这几年已经有数次小兽潮,镇北军减员不算太厉害,但伤兵特别多,这种时候特别需要热水与医药。

果成寺的医僧们负责后者,一茅斋等擅长符道的宗派则负责包括前者在内的供暖、后勤事宜。

青山弟子们则像过往无数年里那样,负责杀敌。

数十道剑光自雪原归来,落在山前的原野上。

过南山视线扫过,再次数了一遍人数,确认没有同门落在雪原里,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包括他在内,顾寒、尤思落、简若水等两忘峰弟子都已经晋入游野境,战力很是强大,带着同门负责追杀那些脱离战场、可能南下的厉害怪物。不是正面战场,凶险却更大,数年时间里,已经有七名青山弟子身受重伤被送回了青山,而随着兽潮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威力越来越大,相信死亡很快便会到来,而且让他们有些忧心的是,随着雪原的局势紧张,冷山里的那些邪道宗派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

过南山说道:“只希望昆仑派的道友们能够控制住局面。”

顾寒面无表情说道:“就凭那些没用的东西?依我看不如趁着雪原暂时安静的时间,我们去冷山那边清理一次,震慑下那些宵小之辈。”

“这件事情就不要算我了。”人群里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过南山等人望过,发现是卓如岁,不由神情微异。

顾寒盯着他说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像玄阴宗这样的邪道势力借机坐大?”

卓如岁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说道:“人家现在叫玄阴教,听听这名字,明显是和风刀教对着来的,刀圣都不着急,你们急个什么劲儿?”

人们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在年轻一代弟子里,卓如岁的名气当然极大,那年青山试剑,他终于从天光峰顶出关,一举战胜赵腊月,更是让他的声望到了极点。

两忘峰弟子指望他能与井九一争高低,谁曾想他在云梦山里输给井九后,行事风格竟是变得越来越像神末峰上的人。

至于那种风格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能准确说清楚,最痛恨神末峰的简若水也不行,大概就是怕麻烦或者怕那件事。

这次神末峰没有人来雪原,卓如岁是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自然还是要来的。

但与过南山完全不同,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奋勇杀敌,万事当先,以身作则这些美好的东西。

简若水脸色阴沉,看着他说道:“你如果像顾清一样怕死,干脆就别跟着来。”

听着这话,顾寒神情微变,但没有说什么。

卓如岁看着简若水,慢慢仰起脸来。

他不是想用鼻孔视人表示自己的轻蔑,而是准备嗯一声。

过南山是天光峰首徒,听过很多次师父柳词的嗯,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沉声喝道:“都闭嘴!”

卓如岁心想我嗯一声也不需要张嘴,师兄这句话到底与自己有没有关系?

尤思落忽然望向雪原那边,说道:“那是谁?”

前次的大战结束不到百日,雪原里依然有很多危险,为何会有人独自走出来?

那个人的身法极其诡异,不过数十息时间,便从黑山处来到雪原边缘,竟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顾寒问道:“是中州派的人?”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只有中州派的天地遁法才会如此缥渺难测。

过南山摇头说道:“是何霑。”

青山弟子们很是吃惊。

那人走出雪原,来到了军营前方,身前的僧衣已经破烂不堪,就像刚长出来的头发一般凌乱。

看着何霑,众人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顾寒皱眉说道:“一开始就在明处的蹈红尘传人,这算是第一个?”

既然要蹈红尘,自然要隐瞒身份,才能感悟红尘真意,过往无数年间,果成寺的历代蹈红尘传人都是如此行事,直到功德圆满之时,才会亮明身份。前代蹈红尘传人,也就是现在的刀圣曹园最后选择留在北方,没有回果成寺接任住持,但当初也在风刀教里隐姓埋名多年。

……

……

何霑明显在雪原里经历了连番苦战,受伤不轻,军营里却没有人去迎他。

不是果成寺的医僧太忙,或者是那几位大师嫌弃他行事太过招摇,毁了蹈红尘的本意,而是因为有人已经去了。

伴着清脆动听的铃声,悬铃宗少主瑟瑟化作一道青烟,来到何霑身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关切。

“没事吧。”

何霑摇了摇头。

瑟瑟松了口气,接着问道:“老太君的寿辰你到底去不去?我可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何霑又摇了摇头。

瑟瑟仰起小脸,恳求说道:“你还是去一下吧,姆妈想要看你。”

何霑没有说话。

瑟瑟声音凄苦说道:“那天肯定会出大事,我很害怕,我希望你到时候在我身边。”

何霑还是没说话。

瑟瑟生气了,把他的手甩开,说道:“你不要再想着骗我,我问过腊月姐姐,你们果成寺根本不会闭口禅!”

何霑闭着嘴,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瑟瑟停下脚步,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带着哭腔说道:“我哭了噢,告诉你,我要哭了噢!”

何霑身体微僵,缓缓转身,望向她说道:“我在雪原里发现了姜瑞的尸体。”

瑟瑟本来就是假哭,听着这话,声音里的哭腔也消失无踪,认真而充满同情说道:“这真是令人遗憾的事情。”

何霑说道:“你就放了他,又能如何?”

瑟瑟骄傲说道:“我就杀了他,又能如何?”

何霑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离开,身法缥渺如鬼。

瑟瑟知道自己追不上他,又是生气又是好奇,心想这等诡异的身法,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得?

她忽然想到青天鉴幻境里何霑随那位洪老太监学的功法,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心想难道你真割了自己?

……

……

白城后面有座山。

山下有座小庙。

庙里有座金佛。

以往这座庙里没有和尚,现在终于有了一个。

一个在禅宗里地位最高的小和尚。

禅子来到白城已有七年时间。

这七年他一直在这间小庙里玩泥巴,解棍山,偶尔出去亮个相。

如果把禅子换成前些年的过冬,刀圣应该会满意很多。

禅子自己也不满意,觉得很无聊。

棍山忽然垮塌,散落在门槛前的地面上。

这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兆头。

禅子看了两眼,没有算出来便作罢,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那道浑厚而隐约有所缺失的声音在庙里响了起来:“你很着急?”

禅子说道:“寺中生乱,渡海险些铸成大错,我却无法回去,岂能不急?”

刀圣说道:“待雪原里分出胜负,便会太平。”

禅子的眼神变得清冷了数分,说道:“太平重现人间,说不得你也要回去了。”

刀圣沉默了会儿,说道:“不知道冷山的动静与那位真人有没有关系。”

禅子说道:“玄阴宗不需要太过担心,当年被青山宗杀过一遍后,现在便只剩下那道幡。”

刀圣说道:“那道幡确实有些邪门。”

禅子说道:“当然,不然青山宗早就已经杀上门去。”

青山宗与玄阴宗有世仇,如果不是烈阳幡重新被祭炼成功,应对起来有些棘手,青山宗岂会眼看着玄阴宗在冷山耀武扬威,居然敢改宗称教。

这时,庙后忽然传来吱呀的声响。

那是山崖变形扭曲、岩层相互磨擦的恐怖声音。

禅子起身走到门槛外。

白城里的房屋已经倒塌了很多,烟尘渐起,好在风刀教早已驱走了所有信徒居民,想来不会有太大伤亡。

远处的雪原里动静更是惊人,风雪呼啸而起,直至数百丈高的天空,其后隐隐可以看到那些黑山正在摇晃。

好可怕的地震。

禅子的视线穿过烟尘与风雪,掠过那些震动的黑山,落在雪原深处。

他的眼里现出强烈的警意。

好强大的气息。

雪原边缘的人族修行者反应过来,纷纷来到空中,准备应战。

剑光闪动,宝毫穿空,一道森然而强大至极的剑意,出现在最前方。

“方景天不是对手。”

禅子声音微冷道:“让所有人都退回去。”

在修行界方景天的名气并不是太大,但禅子与刀圣自然知道那是因为这位青山宗的昔来峰主低调了三百年。

方景天是太平真人的四徒,破海巅峰、有望通天,当然是人族最顶尖的强者,便是一茅斋主布秋霄最多也只能与他战个平手,此刻的白城除了刀圣与禅子便是他的战力最强。

连方景天都不是对手,来者是谁自然很清楚,难怪禅子如此警惕。

小庙里响起钟声,示意所有修行者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战场。

“是大是小?”

那道浑厚而有缺的声音忽然变得圆融至极,就像是此刻还在雪原边缘回荡的钟声。

那是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这道声音的主人已经做好了死战、战死的准备。

孤刀镇风雪,已逾百年。

他曾经深入雪原与雪国女王战过数场,每次都是重伤而回,没有任何胜机。

就像井九曾经说过的那样,雪国女王就是朝天大陆最高阶的生命,除了飞升时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对手。

如果对方真的走出雪原,谁能拦住她?

他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得出结论,却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谁能拦住她,总要去拦一拦。

那么女王走出雪原的那一天,应该便是自己的死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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