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隐形人杀人?(二更)

‘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需要说了!’

海玥很想这么回一句,欣赏一下对方的表情,但自己一行能入国子监,确实有这位小祭酒的人情在,助教还在不远处呢,便也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那声惨叫出了人命?”

严世蕃脸色十分难看:“赵七郎死了,疑似桂德舆所害……”

海玥眉头一扬。

当朝次辅桂萼之子桂载,在国子监内杀害了武定侯郭勋的内弟?

不过严世蕃既然用了疑似,就说明案情还有蹊跷,海玥顿了顿,沉声道:“严兄能否将案情过程告知?”

“海兄果然够朋友,旁人遇到这等事,都是避之不及,若不嫌弃,唤我一声东楼吧!”

严世蕃感觉好受了些,顿时透出亲近之色,旋即又叹了口气:“唉!德舆也不知怎么了,魂不守舍,突然要来考国子监,现在出了这等大事……”

德舆是桂载的表字,桂树象征的君子之德,厚德载物,行稳致远,舆承接“载”的承载之意,确实是好表字。

严世蕃也有表字,字德球,是严嵩所起,听起来很古怪,其实就是一种很好的祝福,德不必说,球本指美玉,以玉磬之清越喻德行之高洁,期待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有德行的人。

只不过后人更熟悉严东楼这个称呼,他号东楼,小名庆儿,而严世蕃也更希望别人以号相称。

海玥顺势问道:“今日来国子监应试,是桂公子的意思?”

严世蕃点了点头:“是!且是临时起意,我也是见到他才知道,今日要来国子监……”

海玥道:“东楼兄没有问明缘由?”

严世蕃苦笑:“桂德舆性情温和,平日里也都有问必答,但今日我问了两次,他便颇为烦躁,我也不好多言了。”

海玥记下这点,接着道:“那你为何说是疑似杀人呢?没有亲眼目睹么?”

严世蕃描述:“我们进了国子监后,并没有在一起,我当时在隔壁屋中,也是听到了惨叫,才闻声而至!就见赵七郎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德舆同处一屋,根据他们的书童说,当时屋中只有两人,似乎要说什么话,提前把下人赶去了院外,不准接近……”

“屋中只有两人?”

海玥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日头:“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屋中若真只有两人,一人身亡,另一人自然是最大的嫌疑者,东楼兄又为何觉得,桂公子可能不是杀人凶手呢?”

“德舆性情温和,实在不是会动手杀人之辈,更何况杀害的是七郎,我们三人在一起也有数载了,情谊深厚!”

严世蕃见海玥面无表情,也知道这种主观想法并不足以为凭,沉声道:“而且现场有一个极为古怪的地方!”

海玥道:“什么地方?”

严世蕃抿了抿嘴,作揖行礼:“海兄有神探之能,安南贼子瞒天过海,亦被你当场识破,可否随我前去一看,无论成与不成,世蕃都感激不尽!”

海玥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数,正色道:“东楼兄可知,我若至现场,无论事实是否有利于桂公子,都不会歪曲事实?”

严世蕃毫不迟疑:“国有国法,自当依大明律法而定,岂可包庇纵容?我若是来请人作伪,且不说对不住所读的圣贤之书,更愧对家严平日里的教导!”

‘希望你表里如一吧!’

海玥分析,严世蕃这般积极,是因为如今的嫌疑人是当朝次辅之子,死者又是勋贵第一人宠爱的小舅子,如果能查明案情,将获得巨大的回报。

至于国有国法,依大明律断案,这话或许初出茅庐的官员也曾希翼过,但很快就会被冰冷的现实敲得粉碎。

严世蕃固然年轻,却见惯了官场冷暖,这番话实在不像是出自真心,不过既然对方做出保证,海玥也愿意去现场看一看:“走吧!”

“请!”

严世蕃精神一振,当前引路。

两人很快来到一间学堂,就见已经有几名学正和助教模样的人站在外面,还有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博士,那模样险些要晕过去。

国子监出了这等杀人凶事,恐怕要面临一场巨大的风波啊!

严世蕃礼数十足地对他们行礼,甚至一个个都叫出名字,予以安慰,充分体现出小祭酒的修养,然后带着海玥走入。

这间学堂颇为宽敞明亮,比起之前众人考试的地方,明显好了不少,但此时桌椅凌乱,更是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一人立着,一人躺着,分隔两半。

海玥首先看向躺着的尸体。

武定侯郭勋的小舅子,赵晨。

这个之前高大魁梧,英气勃勃的汉子,此刻五官扭曲,双目圆瞪,布满着血丝的眼珠子似乎都要凸出来,眼神里不可置信的惊愕,似乎在质问眼前的凶手,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看到这副死不瞑目的惨状,严世蕃赶忙避开视线,脸色发白:“给武定侯爷看到……唉!”

郭勋是明初开国勋臣武定侯郭英的五世孙,在大礼仪事件中,他积极响应张璁,因此也获得了巨大的政治报酬,京师左军都督掌团营,授太保兼太子太傅之衔,并经常代表嘉靖帝行祭祀天地、祖宗之事。

如今的大明勋贵里,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位的夫人赵氏是续弦继妻,且不是第一任续弦,年龄与郭勋相差颇大,被朝廷封赏为一品诰命,其家族也受封赏,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郭勋极为宠爱赵氏,赵晨是赵氏的弟弟,自是爱屋及乌。

有这样的姐姐与姐夫,赵晨顺理成章地混入大礼仪的圈子中,与桂载的关系,其实比起严世蕃更近些。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京师权贵子弟倒在地上,身边全是血迹,已然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武定侯郭勋一旦看到内弟惨死的模样,势必会暴跳如雷!

“祸事啊!”

严世蕃想到那个以嚣张跋扈,横行京师著称的第一权贵,也涌出心悸之色。

海玥的目光则从尸体转向凶器。

尸体的右侧,掉着一柄短刀。

一尺二寸,刃宽一寸半,从刀柄和刀鞘的饰物来看,明显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富家公子都挺喜欢佩戴此物,平日里系于腰间的蹀躞带上,刀身倾斜,贴合袍服曲线,宴饮时可以用来切割炙肉,刀尖挑食敬客以示风雅,比如《金瓶梅》里,就有西门庆佩刀割鹅的描写。

现在这柄贴身佩戴的短刀,则成为了凶器,刀尖上沾着血。

观察完尸体和凶器的情况,海玥这才转向嫌疑人桂载,稍一打量,目光顿时一动。

他意识到,严世蕃所说的古怪之处是什么了。

桂载身上没有血!

桂载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贵气十足,但这身打扮也极容易沾染污渍,稍微落一块脏的上去,就颇为醒目,更别提血迹了。

可桂载此时失魂落魄地站在学堂的另一侧,人在发抖,浑身上下的衣服却依旧洁白如雪。

这是怎么办到的?

严世蕃顺着海玥打量的目光,也低声道:“海兄,如果人真是德舆杀害的,他的身上不可能没有半点血迹,对不对?”

海玥的视线又转回尸体,在赵晨的腹部伤口和地上的血迹扫了一圈,沉声道:“我们过去!”

当两人来到桂载面前,对方依旧失魂落魄,唯有凑近了,才能从那颤抖的嘴唇听到喃喃低语:“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严世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德舆!德舆!是我!严世蕃!”

“东楼!”

桂载如梦初醒,神态惊惶:“东楼,我没杀人,七郎不是我杀的!”

严世蕃连连点头,露出安慰的神色:“我信你!我信你!你慢慢说,是谁害了七郎?”

“谁?谁?”

桂载颤声道:“我没看见,我看不见!”

严世蕃皱起眉头,缓缓地道:“德舆,既然人不是你杀的,那闯进来的凶手到底是什么模样?又是怎么离开的?”

桂载目露恐惧之色:“我真的没看见……那个凶手当着我的面刺死了七郎……七郎痛苦地跟他说话……但我根本看不见他……”

“啊?”

严世蕃只觉得莫名其妙。

海玥则微微眯了眯眼睛:“当时的屋内,有几个人?”

桂载哆嗦道:“两个……不!三个……还有一个人我看不见,是他杀了七郎!”

‘密道?暗门?机关?丝线?’

海玥环视四周,立刻问道:“你们进入国子监后,可是特意来了这间学堂?”

严世蕃摇头:“没有啊,就是一路来此,地方是助教带着走的。”

三个权贵子弟没有和众人一同应试,是之前就看到的,海玥又道:“期间没有改变路线?”

严世蕃低声道:“没有,德舆和七郎都未说话!我们到了这里,助教发下考题,我就去隔壁做了……”

弄了半天,你是代考的。

海玥暗暗摇头,来到窗边,看向这个视野开阔的院子。

如果人就是桂载杀的,那倒是没什么,就是两个京师顶尖权贵子弟之间,不知因何事产生了矛盾,暴起杀人,事后又畏惧惩戒,矢口否认罢了。

可这没办法解释,桂载杀了人,洁白的衣袍上为何能纤尘不染……

如果人不是桂载杀的。

那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在一处随意选择的地点,死者遭到一位看不见的凶手杀害。

这起案子倒是有意思了……

隐形人杀人?

(本章完)

第79章 多多发挥严世蕃的聪明才智(第三更)

“海兄,你信桂德舆的话,有一位看不见的凶手行凶么?”

“查案不存在信不信,关键是看线索,东楼兄,我有一个问题,还望如实告知。”

“请讲。”

“此案即将交予顺天府调查,顺天府尹是哪位?执政才能如何?”

“顺天府尹是兀崖先生霍公啊!学博才高,顺天府在他的治理下,清理积弊,功绩卓著呢!”

走出现场,相比起严世蕃的惴惴,海玥沉着地问出目前最关切的问题,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答案。

经历过隐雾村一案后,他愈发认识到古代查明真相的艰难,此次再遇到这种权贵子弟遇害事件,首先关心的就是查案者的能耐。

倘若顺天府尹是琼山知府顾山介那样的货色,也别查明真相了,拍拍屁股走人吧,省得自找麻烦。

唯有顺天府尹是琼山推官邵靖、曾经的铁面判官周宣这类尽心尽责之辈,才有继续追查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还算可以。

明朝顺天府最高长官为顺天府尹,正三品,如今是霍韬以詹事府詹事兼任。

这位也是大礼议新贵,还是方献夫的同乡,广州府人士,南海三老阁之一,今年推行改革时,霍韬就颇多建言,认为天下土地兼并极其严重,百姓负担越来越沉重,已经到了不得不清丈的地步。

而此人执掌顺天府期间,整顿京师治安,清理宛平、大兴二县的赋役积弊,功绩卓著,如今已是准备升任礼部侍郎,虽然他屡次推辞不受,但嘉靖执意想要这位在大礼议上仗义直言的臣子升官。

然而用不了多久,霍韬就会下狱,因为他弹劾了夏言,极力攻击了嘉靖新任的心头好,被怒而下狱,所幸只要有大礼议功劳,嘉靖都会留有情面,不久后又放出来官复原职。

既然这样的新贵为顺天府尹,海玥不再迟疑,直接道:“想要找到那个看不见的凶手,必须收集更多的线索,桂公子和赵七郎身边有哪些仆从?”

“德舆身边的有两位,一是书童砚青,一是婢女兰茵,七郎则带着书童谨言。”

严世蕃也冷静下来:“跟着我们进来的,就是这三人了,之前案发时,他们都等在院子外。”

此前在国子监门口,三位大少身后浩浩荡荡,大概有十几个仆从,但进国子监终究是考试来的,没有全部带入,只带了三个贴身仆婢。

当然正常情况下三位少爷带三个仆从,应该一人一个,现在唯独严世蕃没有,他也主动解释:“我家中只有几位老仆,跟着我爹娘三十多年了,平日里就我一人行走在外……”

语气看似平和,实则透出一丝不甘。

大明官员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低,洪武朝还是可以满足官员的基本收入的,后来折色成实物的比例越来越高,而那些东西根本不值所对应的米粮,导致实际收入大幅缩水,如果不贪污受贿,单以朝廷的俸禄而言,哪怕严嵩已是三品要员,生活也会过得很拮据,但欧阳氏是商贾出身,若是想要维持富裕的日子,完全能办到。

现在这般,要么是严嵩苦日子过惯了,不习惯那般,要么就是迎合士大夫群体推崇的安贫乐道,以清贫标榜自己。

严嵩夫妇年近半百,早已习惯,严世蕃却不行。

长期压抑得久了,一朝得势,便不可自己,远的有隋炀帝杨广,离得近的,还有未来的裕王,历史上的隆庆帝……

且不说孩子不能憋得太狠,海玥稍加沉吟,开始分配任务:“时间紧迫,府衙的人很快就会到来,我们来不及一个个问了,得分开问话!桂公子的两位仆从,就请东楼兄多多费心!”

严世蕃闻言微怔:“我问两人?海兄是神探,还是由你问两人吧?”

“东楼兄不必妄自菲薄,我相信你来询问那两位,会比我更适合!”

海玥这话说得十分恳切。

他对于严世蕃的品行并不放心,哪怕现在对方只有十八岁,还没做种种恶事,但总觉得这孙子心里憋着一肚子坏水。

不过对于其头脑,是十分信任的。

严嵩后来能权倾朝野近二十年,绝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在给自己的儿子遮风挡雨,恰恰相反,是严世蕃为其父出谋划策,不然严嵩日渐老迈,是无法应付朝堂上反对者,背地里层出不穷的攻势的。

而后来严党倒台,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欧阳氏去世了,严世蕃不得不为母丁忧,不在严嵩身边,徐阶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发难,才将严党打垮。

既如此,现在也是发挥发挥小祭酒聪明才智的时候了。

严世蕃却是怔然片刻,拱了拱手,朝着桂萼两名仆从的方向而去。

海玥同样抓紧时间,走向赵晨的书童谨言。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满怀恐惧的惨白面容。

主辱仆死,现在主人都死了,贴身仆从受到迁怒再正常不过,这个时候被主家打死,即便是官府也不会多说什么。

没有人会在面临这种绝境下泰然自若,书童谨言就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当海玥来到面前,开口呼唤了好几声,他的魂好似才归体,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现在发呆,就是在等死,如果能找到杀害令公子的真凶,才有机会免于武定侯的责罚!”

书童谨言颤声道:“侯爷……侯爷真能饶恕小的吗?”

海玥不讲什么大道理,三句话不离活命:“你想活命,就得抓住一切机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跟了你家公子多久?”

书童谨言终于开始回话:“三年……三年不到……”

“你家公子平日里待你如何?”

“好……很好!”

“具体好在什么地方?”

“小的每月仅赏钱就有五两,侯爷府里的管事,都比不过小的呢!”

“哦?如此大方?你家公子的钱财来自于谁?”

“当然是夫人!少爷要什么,夫人都会给的!”

“你家夫人最疼爱这个弟弟?”

“当然!夫人一定是最疼爱少爷的!”

“姐弟俩相差多大?”

“十四岁……”

“十四岁?姐弟俩一母同胞?还有没有别的同胞至亲?”

“这……不是……同胞……”

说到这里,书童谨言突然露出怪异之色。

海玥心头微动,他原本问这些家长里短的话,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同时用容易回答的话题切入,后面也好问出关键线索,没想到问到那位侯夫人与这位弟弟之间,似乎还有些不好言说的事情?

不过察觉到对方出现了抵触之色,海玥没有强行问下去,话题一转:“你家公子与桂公子关系如何?”

“挺好的!”

书童谨言似乎暗松了一口气,马上回答道:“少爷与桂公子是三年多的玩伴了,亲如兄弟!”

海玥问:“此前没有任何争执?”

“呃……”

书童谨言再度迟疑了一下。

海玥这次不放过了,声音沉凝:“你的公子已经遭遇不幸,现在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怪罪你,相反你故作隐瞒,是会害了你自己的性命的!”

书童谨言变了变色,终于道:“少爷与桂公子近来确有些不合,为了碧玉堂的云韶小娘,之前两人合办的折桂轩也亏了银钱,吵过两架……”

海玥直接问道:“这些矛盾,是否会导致杀身之祸?”

“应该不至于吧!反正少爷事后并没有什么怨怼之言!”

书童谨言嗫喏了一下:“至于桂公子恨不恨少爷,小的就不知了……”

海玥目光一动:“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书童谨言低声道:“少爷有一次急了,骂桂公子是侧室所生,桂公子或许就恨上他了……”

‘桂载居然是桂萼的侧室所生吗?’

海玥还真不知道,那位看上去风流倜傥的少年居然是妾室所生,但仔细想想,大房往往背后有着政治和经济的联姻考虑,容貌是次要,妾室则是多以美貌见长,桂载生得俊美,遗传母亲的基因也确实正常。

可就因为一句怒骂之声,将人杀了?

还真难说。

后世之人,有时候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冲动之下还会杀人呢,更别提这个年代,权贵视人命如草芥。

谁又敢保证,不是因为一句口角,便怀恨在心,积怨已久?

毕竟这些权贵子弟表面光鲜,背地里还不知有多少龌蹉事呢……

海玥想到这里,立刻道:“今日来国子监考补录,你家公子是何时知晓的?”

书童谨言道:“也是今早,桂公子派小仆前来传信时,少爷才告诉我们,要去国子监。”

“他当时什么反应?”

“反应?”

“对于堂堂内阁次辅之子,不走父荫,反倒要来考补录,你家公子没有提出任何疑惑么?”

书童谨言想了想,缓缓摇头:“还真是没有疑惑,少爷这些日子都挺沉默的,就是让我们准备准备来国子监……”

海玥道:“你家公子这些日子沉默寡言的原因,你可知晓?”

书童谨言继续摇头:“不知。”

“你不是他最亲近的人么?”

书童谨言低声道:“小的真不是,少爷不喜读书,小的在身边的机会其实不多,兰心、枕霞、聆风在少爷的时间更长!”

“这些都是婢女吧?那她们可有议论,近来你家公子的异状?”

“小的确实听她们说过,可似乎她们也不知缘由,就是觉得公子很痛苦,也不愿对身边人讲,大家都不敢多提!”

“那这件事侯夫人知道么?”

“不……不知!”

“哦?”

海玥眼中满是审视:“你家夫人明明那么疼爱你家公子,为何这等大事她却不知,还是说,赵七郎的情绪变化,就是因她而来?他们姐弟俩关系到底如何?回答我!!”

书童谨言身躯一颤,骇然失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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