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千军万马避秦王

随着眼前的视野快速变幻,李鸿运的脑海中,也在一边复盘整个渭水之盟,一边思考这次通关的关键所在。

从之前附身梁太宗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一具相当强悍的身躯,而且,自然产生的肌肉记忆似乎比之前的那些强者要更多。

李鸿运猜测,这可能与自己的实际情况有关。

之前在使用秦开云将军的身体时,李鸿运虽然也能感觉到身体中蕴藏的那种强大力量,但并没有梁太宗的身体这么明显。

这可能是因为,秦开云将军更擅长的还是骑术和枪法,而梁太宗更擅长骑术和射术。

所以,李鸿运在本身射术就不错的情况下,更能发挥出梁太宗的强大实力。

而且,秦开云将军那个副本不能拿增强骑术技能的天赋,而在这个副本中,李鸿运仍旧自带着“弓马娴熟”的天赋,这更有利于让他全面发挥梁太宗的骑射技巧。

可以说,这次是李鸿运个人战力值最为爆表的一次。

所以在个人武力方面,李鸿运应该能大致将秦王的强大实力发挥个八九成。

至于渭水之盟,这是梁朝的一个十分关键的历史事件。

它的重要意义在于,帮助梁朝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避免了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与突厥人作战,而拖到三年后,突厥人的虚弱期时,梁太宗经过三年休养生息后果断出击、一战灭国。

但对于渭水之盟的细节,网上还是存在许多争议的。

比如,有许多人认为,渭水之盟本就是梁太宗粉饰、美化后的结果。当时梁朝一定是“倾尽府库”,给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财帛女子之后,才换来了突厥的退兵。

而这种事情因为丢人,所以没有在史书上详细记载。

对此,李鸿运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因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

突厥退兵时,梁朝必然是从府库中给了一些金银财宝的,但这些金银财宝绝对不会多。

而突厥人之后表示要送给大量的马、羊,也不是梁朝为了遮掩丑闻而作出的掩饰,反而就是和议很正常的一部分。

认为梁朝是“倾尽府库”、以举国之力赔偿金钱女人才订立和议的人,他们的智商,基本上是达到齐英宗、齐高宗的那个水平了。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能战方能和。凡是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必然拿不到。

认为只要梁朝“倾尽府库”地使劲赔款割地,突厥人吃饱了就会退兵,那是过于看低突厥人的野心和智商了。

齐朝的皇帝,都是这样的思想,凡是跟异族议和的时候,都是无可无不可,只要异族提出条件,立刻就全盘地、无条件地接受,以为满足了对方的胃口,对方就一定会退兵。

结果,自然就是靖平之变。

因为这样的软弱与妥协会让对方看透你的虚实,既然你连这么屈辱的条件都肯答应,那自然意味着你的国内没有可战之兵,伱完全不敢跟我打。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退兵?

直接灭了你的国、屠了你的城,那到时候想要多少金银财宝、女人奴隶,不都是看我心情吗?我还跟你谈判干嘛?

而许多人不能理解这个简单的道理,所以才会认为渭水之盟必然是一个充满屈辱的盟约,一定是给了突厥人大量的好处才换来突厥退兵的。

他们不懂,当你给突厥人足够多的好处时,突厥人反而不会退兵了。

所以,回到渭水之盟的实质。

梁太宗在签订这个盟约之前,必然已经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他先让尉迟敬德出击,击败突厥的一支偏师、斩杀了突厥的一名将领,同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甚至有可能已经制定了针对颉利可汗的斩首计划。

而在做好充足准备之后,他才强势来到渭水,展现出强所未有的强大底气,让突厥人心生怯意。

而突厥人,早就已经知道梁太宗的强大。

据说当年梁太宗在平刘黑闼的时候,曾经与突厥人遭遇过。而他的反应是,直接用大箭射了回去。

梁太宗的强弓大箭,都是数倍于常制,就连箭矢都比寻常箭矢粗大好几圈。

而突厥人在得到梁太宗射出的箭矢之后,互相传阅,“以为神”。

再加上梁太宗在逐鹿中原时立下的赫赫战功,让突厥人早就知道他的威名。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突厥人才不敢跟他硬刚,总是避其锋芒。

唱空城计的前提是,你本身必须足够牛逼,让对方觉得你是个军事天才,必然有埋伏。

如果你本身没什么名气还玩空城计……那只能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像靖平之变时,齐英宗敢玩空城计吗?

金兵丝毫不会怀疑有诈,只会毫不犹豫地A上去,闹出六甲神兵那样的笑话。

之后梁太宗与突厥人在渭水订立合约,必然是一个让突厥觉得不至于白跑一趟、但又绝对不敢得寸进尺的合约。

这样一个合约,必然不会是一个谈得上屈辱的合约。

认为渭水之盟是一个十分屈辱合约的,基本上都是拿齐朝的思维方式来套到梁朝身上了。

而后世之所以说渭水之盟对梁太宗是一个耻辱,这纯粹是视角不同的问题。

学霸说自己考砸了,他的意思肯定不是自己考了六十分,而是考了八十多分。

在梁太宗看来,渭水之盟被突厥人打到长安,被迫订立城下之盟,没能在长安打出一波歼灭十万人的大战,这算是耻辱。

跟齐朝那种城下之盟的耻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李鸿运也大致确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尽可能地打,在突厥人面前展露出自己强大的战斗力,让他们惧怕!

只有这样,等武德九年那次入侵时,他才能凭借威慑与突厥人订立渭水之盟,度过这个难关。

……

武德五年。

李鸿运带着兵马,从长安城出发,前往河东。

手下人不断地将军情送到李鸿运的面前。

而凭借着这些军报,李鸿运也很快掌握了武德五年的情况。

这一年的七月,秦王刚刚从中原战场的徐元朗处班师。

而到了八月,颉利可汗就率领十五万骑兵大举进攻雁门,入寇并州,也就是齐朝时的太原城。

游牧民族南下,一般是挑秋季,此时秋高气爽、南方刚刚秋收,此时南下入侵不仅能够扰乱南方的秋收计划,还可以直接从南方获得粮食。

而中原王朝北征,则一般是在春季。

因为游牧民族的命根子在于马牛羊等牲畜,不论是人还是牲畜,往往都会在冬季怀孕,并在来年夏秋生产,这是为了避免来年在冬季生产不易养活。

而在春季时,牛羊刚刚度过寒冬、脂肪消耗殆尽,而春季的水草并不丰厚,要小心地将牲畜迁移到少数水草植物比较丰美的地区,不能广阔地散养。

所以,中原王朝北征选择春季,不仅更容易抓到大量聚集起来的游牧民族军队、牛羊,还可以迫使这些游牧民族在逃亡和迁徙中产生大量的堕胎,沉重打击草原的战争潜力。

而此时即将进入秋季,突厥人自然又开始南下打草谷了。

在梁朝时期,太原的重要性比齐朝时还要更高。

因为太原是整个河东之地的门户。

齐朝时都城在大梁,靖平之变时,太原失陷虽然会导致西北军与京师隔绝,但金人仍旧需要从东面长驱直入、渡过黄河才能直抵京师城下。

而梁朝的京师在长安,一旦攻下了太原,整个河东都将沦陷,而长安直接会受到威胁。

所以,河东也是突厥与梁朝的主战场之一。

此时颉利可汗带着大军,入雁门,攻击太原,而在周边的数百里间,大量的突厥骑兵四处烧杀掳掠、填溢山谷。

而颉利可汗在集中掳掠河东北部时,还派出了数千骑兵深入河东腹地。

而此时李鸿运扮演的秦王,正是要前往讨伐。

“十五万大军,听起来不太好办。

“不过……历史上应该是没打起来吧?不记得渭水之盟以前有大规模和突厥交手的记录。

“此处是何地?”

李鸿运问身边人,很快得到了答案。

此处是长安东北的蒲州道。

从河东进攻长安的蒲津渡就在这附近,而从蒲州道往北走,就可以一路顺着太行山与吕梁山之间的平坦谷地一直来到晋中和太原。

然而就在这时,有快马来报:“报!秦王殿下,前方三十里处发现一支数百人的突厥骑兵,似是刚刚赶到不久,将要开始劫掠!”

李鸿运不由得眼前一亮:“哦?他们还真敢深入河东?好,来五百骑兵,随本王冲!”

李鸿运一骑绝尘,向着突厥骑兵的方向冲去。

马背的颠簸中,他摸了摸身后背着的大弓,以及箭囊中的大箭。

史料记载,秦王的大弓长两米,箭矢也“制倍于常”,“箭穿七扎,弓贯六钧”,能“射洞门阖”。

而在他战刘黑闼的时候,箭矢曾经被突厥人得到,而突厥人的反应是:“观之,以为神”。

在李鸿运扮演窦建德与秦王对峙的过程中,这把大弓也给了他极其可怕的压迫感。

当然,大弓长两米这个记载是带点夸张的成分,但比之寻常弓箭,确实大得吓人。

但现在,这把大弓在自己手中了。

没多久,几名探头探脑的突厥游骑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这些突厥人显然是入寇太原后分散到周围劫掠的游骑兵,他们的数量可能不会太多,但如此多的骑兵分散开来,反而让梁朝十分头疼。

一般的将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往往不敢深追,因为突厥骑兵机动性很好,一旦派出大军去深追,极有可能被这些骑兵引到埋伏圈中。

但李鸿运当然不怕这个。

我秦王也,怕谁?

他纵马上前,看到这些突厥骑兵还没有反应到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开弓搭箭,对着其中的一名骑兵就是一箭!

“嗖!”

箭矢破空,直接呼啸着飞过去,粗大的箭支瞬间洞穿了那个突厥人,将他射落马下。

李鸿运丝毫不停,胯下战马仍旧向前狂奔,与此同时,他的第二箭瞬间出手。

“嗖!”

有一名突厥骑兵被射落马下。

虽说“射人先射马”,但这种事情在秦王这里显然不成立。

他都是直接射人的。

之所以要射人先射马,一方面是因为人的目标比较小,而且会闪躲,不易命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往往披甲,箭矢射上去的杀伤力有限。

但秦王的射术本就顶尖,不会不中,而且他的大弓重箭有着极佳的破甲效果,即便是披甲的武将,也能一箭射穿,更何况是这种绝大多数都没有披甲的突厥游骑。

而且,人俘虏了没什么用,但战马俘虏了之后是可以直接装备给梁军的!

其他的突厥骑兵不由得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就已经冲过来一个年轻人然后“嗖嗖”射死这边两人,这还了得?

这些突厥人立刻纷纷掏出弓箭准备还击,然而,只射出寥寥数支箭。

更多的突厥骑兵只是引弓不发,只有少数人因为慌乱或是经验不足而射了出去。

果然,这些箭矢根本没到李鸿运的身前,就纷纷力竭落地。

李鸿运手中的长弓大箭有着绝对的射程压制。

他不断地张弓搭箭,手中的大箭连珠出手,简直就像是在玩射击游戏,瞄准的目标无不应弦而倒!

在他身后,梁军的骑兵如同旋风般席卷而过,这些突厥骑兵瞬间士气崩溃,四散奔逃,被梁军直接冲散。

然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只不过这些突厥骑兵毕竟马快,在四散奔逃中,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仓皇北逃。

李鸿运虽然可以继续追击,但觉得这样追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不是什么决定性的战役,就下令这些骑兵返回本阵,继续向太原行军。

然而,刚到临汾的时候,李鸿运就接到一个令他有些失望的军报。

突厥人撤军了!

在得知秦王已经抵达蒲州之后,颉利可汗并没有任何的耽搁,直接带着掳走的男女五千余口人引兵出塞,返回漠北。

……

在武德五年的任务完成之后,李鸿运继续挑战其他的年份。

然而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虽然期间也发生了很多次和突厥游骑的战斗,但都没有爆发出什么太激烈的血战。

武德六年,突厥人再度进犯马邑、朔州,李鸿运扮演的秦王来到并州驻扎、防备。直到十一月朝廷与突厥议和,才班师回朝。

武德八年,颉利可汗再度进犯灵州,梁高祖派老将张瑾迎敌,结果颉利可汗竟然虚晃一枪,突然又出现在朔州方向。梁高祖不得已赶忙让秦王再次出兵蒲州防备。

结果张瑾掉头迎敌时在太谷被突厥人打得全军覆没,只身逃脱去投奔李靖。后来,李靖与李世绩出师阻拦,颉利可汗无法继续深入,在并州与梁军对峙。

而秦王则是从蒲州北上讨伐,结果刚出蒲州,颉利可汗再度引兵离去。

至此,那五个年份中的三个较为简单的年份,李鸿运全都完成了。

剩下的武德七年、武德九年,是两个更困难的年份。

李鸿运不由得感慨:“原来如此。

“之前一直纳闷,为什么玄武门之变后,秦王刚一即位突厥就打到长安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突厥每一年都在尝试,而每一次都是秦王打退的。

“如果不是秦王,根本不用等武德九年,或许武德五年突厥人就已经打到长安了……”

此时的战局,已经出现了“千军万马避秦王”的奇景。

其他的将领领兵出征,突厥人都全然不在意,各种大战。即便是李靖领兵出战,突厥人也敢驻扎相持。

但唯独秦王一出马,才刚走到蒲州,突厥人得到消息就已经撤了。

由此足以见得,秦王作为整个梁朝最能打的人,在突厥人心目中是有何等强大的威慑力。

李鸿运将目光转向武德七年的选项。

从游戏设定上来看,这一年的任务似乎更加艰难。

不过,经过前面的几次战斗,李鸿运已经是信心满满。

(本章完)

第307章 迁都之议

武德七年。

周围的场景快速变幻,李鸿运的视角首先出现在高空中。

北方边塞,突厥人又在蠢蠢欲动。

在梁朝初步平定全国之后,突厥人就改变了扶持割据势力、继续制造中原分裂的策略,转而直接下场。

从武德五年开始,颉利可汗就接连率领十余万骑兵南下掳掠。

在李鸿运看来,这样的边患与齐朝时所面临的金人侵扰并无什么太大的区别,从兵力和国力上来说,此时鼎盛的突厥人与靖平之变时的金人,除了在金属冶炼、兵器与铠甲锻造上有所不及之外,战力都是同样强大的。

但人们每每想到梁朝,却总不觉得突厥是什么强大的对手。

即便这是一个“控弦百万”的庞大势力。

李鸿运从高空中俯瞰,河东之地尽收眼底。

然而这次,突厥人却并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继续走河东之地死磕太原,而是直接绕道改走关中,一路长驱直入,直抵豳(bin1)州城下!

此情此景,与齐朝是的靖平之变是何等的相似。

突厥人是全骑兵的机动部队,而且兵力有优势,完全可以绕开坚城直接抵达梁朝的要害地带。

显然,颉利可汗在前两次入寇河东没有讨到便宜之后,这次决定换个思维,想要直接兵临长安城下。

镜头快速向着南方的长安城拉进,与此同时,高度也在不断降低。

宏伟壮阔的长安城已经近在眼前。

只不过此时的长安城上空飘洒着绵延不绝的大雨,时而骤雨滂沱、电闪雷鸣,时而淅淅沥沥、雨脚如麻。

这样的阴雨,还将持续很长时间。

镜头继续下拉,很快来到梁朝皇宫。

梁高祖端坐于皇位之上,下方是几名近臣。

太子、梁高祖四子齐王、裴寂、萧瑀、宇文士及等人,全都齐聚一堂。

这其中,裴寂、萧瑀、宇文士等都是朝中重臣,对于此时梁朝的大政方针,有着至关重要的决定作用。

太子和齐王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意见更有分量。

梁高祖听着大殿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脸上的烦躁之情展露无遗。

“突厥人已经打到了豳州!

“就知道这些蛮夷贼子,言而无信!我朝去年十一月才刚刚与他们订立和议,又在并州增置了屯田时边,结果才过去了没几个月,他们竟然改走关中,又打过来了!

“长安岌岌可危,诸卿可有良策?”

豳州是古地名,在泾河上游。此处距离长安城不过二百多里,可以看成是长安的北边门户,沿着泾河河谷可以直接抵达。

显然,在发现对太原坚城无可奈何以后,颉利可汗打算带着突厥人干一票大的:直接打到长安城下,抢劫梁朝最为繁华的国都。

见没人说话,萧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突厥势大,可遣秦王前去退敌。”

作为一名重臣、谋士,说出这种话,让萧瑀觉得稍微有些脸红。

是啊,除了让秦王去打,还能怎么办呢?

自从武德五年突厥开始屡次进犯,哪一次不是秦王出兵之后突厥得到消息就退了?

然而,梁高祖却不置可否,并未第一时间采纳萧瑀的建议。

他又何尝不知道秦王好用?

但,此时秦王与太子之间的矛盾已经愈演愈烈,就连他这个皇帝,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王的威胁。

功高震主,封无可封。

所以,之前突厥人的屡次进犯,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梁高祖都绝对不愿意让秦王出马。

因为秦王再立战功,太子就算是在皇帝不断拉偏架的情况下,也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梁高祖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有人献策,说突厥之所以屡次进犯关中,都是因为子女玉帛皆在长安的缘故。

“既然如此,若是焚毁长安、不再将长安作为都城,则胡寇自息。

“朕觉得言之有理,诸卿以为如何?”

萧瑀愣了一下,差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刚才说什么?

突厥人屡次进犯,都是因为长安有“子女玉帛”?所以只要焚毁长安、不再将长安作为首都,突厥人就不会再打过来了?

这是何等卧槽的脑回路……

一个有钱人,走夜路总是被抢,然后他的反应竟然是只要我把钱全都扔在水里,然后就不会被抢了?

作为一名脑子清醒的正常人,萧瑀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劝谏。

然而,殿内古怪的气氛,却让他的求生欲悄然占据上风,并未第一时间发言。

众人沉默片刻之后,太子说话了。

“回禀父皇,臣以为此计可行。

“长安悬于突厥人的刀锋之上,每到初秋,突厥人都可以沿着泾河河谷南下,不论他们是走太原还是走豳州,都为祸甚重。

“若是向南迁都,突厥人便不能再以长安为目标,我朝便可安枕无忧。”

齐王也点头:“父皇,儿臣也认可此计。”

裴寂沉默片刻:“陛下若是下了决断,便该早日实行,以免夜长梦多。”

梁高祖很高兴:“嗯,很好,看来诸卿与我的想法一致。

“既然如此。

“宇文爱卿,你是中书侍郎,便由你替朕越过南山去考察樊、邓一带,若是有可居之地,便迁都过去。”

所谓樊邓,便是古代樊国、邓国的遗址。也就是后世襄阳一带。

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往西北走可以走武关进入关中,东方便是淮河,是整个江淮防线最为至关重要的地方,历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里确实是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绝佳壁垒。

齐高宗在刚刚南渡时,李纲便将此地作为国都的理想地点之一,而后来齐朝之所以能抵御北蛮数十年,也是靠着襄阳与淮河防线。

它唯一的问题在于……

太靠南了。

更何况,在梁朝时整个华夏的经济中心还没有南移,北方的经济条件仍旧高于南方。

关中平原虽然面积不大,但沃野千里,仍旧是当时最为繁华富庶的地区。

而且,河东、河北这两地的经济水平,也高于南方。

长安、洛阳这两座城市,可以将关中、河东、河北、川蜀、南方等地给连接起来,在当时来说,不论是地理位置或是险要地势,全都是建都的不二之选。

若是南迁到樊邓一带,固然在地利上更好一些,但此地对于关中、河东、河北这些地区的掌控力将会大幅下降。

换言之,基本上等于是把这些宝地白扔给了突厥人。

萧瑀彻底迷糊了。

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些人竟然全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且不说焚毁长安、长安城的百姓要怎么办,就算能将百姓全都迁走,那除了长安之外的其他城池、村落呢?

没了长安,突厥人难道就不能去抢别的地方了吗?

迁到樊邓一带,如果勉强要找到唯一的好处,就是以梁高宗和太子为首的统治阶层能够更加高枕无忧,因为突厥人几乎不可能打到那个地方。

至于关中、河北、河东突厥肆虐……

显然,他们打算把头埋到沙土里当鸵鸟,装看不见。

萧瑀虽然内心十分不认同这个扯淡的计划,但看到太子、齐王和其他的重臣竟然全都不反对,他也不敢说话了。

毕竟,梁高祖也并非一个心胸宽广的皇帝。

以上帝视角观看这一切的李鸿运差点高血压犯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差点以为自己手里拿的是齐朝的剧本。

北方蛮族南下,统治阶层的对策是迁都……

这既视感未免也太强烈了一点。

齐朝正统在梁高祖?

眼瞅着迁都这么扯淡的方案真的要推行下去时,殿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秦王迈着大步前来,身上都被雨水淋湿。

“父皇,不可迁都!

“戎狄为患,自古有之,父皇以圣武龙兴、光耀华夏,精兵百万、所征无敌,此时不过是胡寇犯边,尚未有大战,便要迁都以避锋芒,岂不要成四海之羞、百世之笑吗?

“历朝历代都有勇将为国北征,儿臣为秦王,为国领兵,胡尘不息,是儿臣之过。恳请父皇派儿臣出兵,数年之内,必然将颉利之首献给父皇!

“若是兵事不利,再言迁都未迟。”

梁高宗看到秦王到来,又听他说反对迁都,脸色本来沉了一下。

但听秦王说完之后,脸色却又有所和缓,考虑一番之后说道:“善。”

以上帝视角看到这一幕的李鸿运,自己都有点为梁高祖感到羞耻,结果没想到,梁高祖竟然还颇为受用的样子。

什么圣武龙兴、光耀华夏?

什么精兵百万、所征无敌?

那跟你有关系吗?

不都是秦王领兵南征北战吗?

扣除掉秦王,伱手下还有几个能打的……

不过在梁高祖看来,这显然都是他自己的功劳了。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秦王并不是那种居功自傲、没有政治智慧的人。

古往今来的许多将领,立了战功便立刻膨胀,目中无人,甚至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这种人,狂妄自大暴露出来的是政治智慧太低。

而他们的结果,往往不好。

而秦王此时的功勋虽然已经超出历朝历代的开国大将军,但面对梁高祖,还是很会说话的。一通马屁把梁高祖拍舒服了,他的建议自然就更容易被听进去。

然而,梁高祖点头之后,太子却不乐意了。

“呵,昔日马铺之围,也是有武将谏言说十万众即可横行北狄,秦王这话何其相似!”

马铺之围,乃是燕楚之交时的事情。当时中原王朝发兵征讨北狄,却被围在马铺山,差点全军覆没。

而当时决心攻打,正是因为朝中的一些武将认为足以打赢北狄。

秦王冷然道:“形势各异,用兵不同,太子何必将我与那些庸将相提并论!

“不出十年,我必定漠北,绝无虚言!”

梁高祖一拍扶手:“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秦王,你与齐王点齐兵马,出师豳州,击退突厥人!”

秦王点头:“是,父皇!”

说罢,他大踏步离开了。

齐王与其他的大臣们也各自告退。

偌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梁高祖和太子两个人。

太子面色阴沉,说道:“父皇,突厥虽然久为边患,但往往得赂则退,谈不上是心腹大患。

“可秦王此举,倒是想托御寇之名,总揽兵权,成其篡夺之谋。

“父皇,不可不察啊!”

梁高祖的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但也没有斥责,只是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也退下。”

等太子也离开之后,梁高祖在大殿中走了几步,看向外面绵延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镜头一转,一支兵马从长安出发,沿着泾河河谷一路北上,前往豳州。

秦王和齐王统兵,冒雨前进。

等到大军进入豳州城内,颉利可汗也率领万余精锐骑兵行进至城西,在五陇阪的高地上摆开阵列。

而此时,来到野外的梁朝大军,遥望高处的突厥骑兵,全都面有惧色。

而李鸿运的视角也快速下降,附身到秦王身上。

那种人形高达的无敌感觉,再度充盈于体内。

之前的几次,李鸿运扮演的秦王才刚刚出发,突厥人就已经退兵了,一直没能好好地打一场。

而这次,突厥人应该不会让他失望了。

“二哥。

“关中已经下了很长时间的雨,粮道阻绝,士卒疲惫,器械遁弊,依我看,不如我们退守豳州,依托坚城防守,过段时间突厥自然就会退兵了。”

李鸿运转头一看,说这话的人正是他的四弟,齐王。

对于这个齐王,李鸿运没有任何的好印象。

在历史中,齐王确实经常跟秦王一起出征,比如虎牢关之战一战擒双王时,齐王就带领主力大军围攻洛阳城。

但,这并不代表着秦王对齐王很器重,齐王是直接空降的。

从历史记载上来看,齐王的个人武力值还是不错的,但其他方面,包括政治智慧、军事才能等等,全都是一言难尽。

当初梁高祖起兵、进入长安之后,让太子负责后勤、总理朝政,让秦王开疆拓土、征战四方,至于齐王,由于当时只有十五岁,便留在太原,镇守整个河东地区。

毕竟这里是梁朝的兴起之地。

结果,这位齐王不仅天天打猎,还放纵手下人抢夺百姓财物,甚至在大街上公然射箭,看路人躲避,以此为乐。

于是,整个河东之地很快就搞得人心尽失,甚至就连曾经救他一命的乳母,也因为劝告他而被杀掉。

很快,刘武周进犯,直接打得齐王抱头鼠窜,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太原。梁高祖虽然大怒,但河东之地已经丢了,他也有了彻底放弃整个河东、固守关中的想法。

最后又是秦王执意出兵,艰苦奋斗几个月之后,才打败刘武周、重新夺回河东之地。

后来梁高祖就不再让齐王独当一面,但却一直让他跟秦王一起出兵。一方面是为了分秦王的军功,另一方面也是一种监视。

所以,太子联合齐王一起算计秦王,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鸿运看了看齐王,直接将他说的话当成是在放屁。

已经下了很长时间的雨,这确实没错。

由于下雨,路面泥泞,后方的后勤辎重运输不畅,士兵们也士气低落,这也没错。

可若是因此就怂了不敢出战,被突厥人看破了虚实,那再想让突厥人退兵,就绝无可能了。

他们确实可以固守豳州不出,可如果突厥人绕开豳州,去四下烧杀掳掠呢?

又或者突厥人压根不管豳州,直接杀奔长安呢?

到时候难道还是继续留在城中,眼睁睁地看着突厥人为所欲为?

李鸿运四下打量此处的地形。

豳州处在泾河冲击出来的一个小平原上,也是交通要地之一。而在豳州的城池周围,也有各种各样的支流冲刷形成的各种小沟和丘陵。

而此时,突厥人的万余名骑兵就在城西的五陇阪上。

这里是一处高坡,而面向梁军的方向,前方还有一条小水沟。

这条小水沟也可以看成是泾河的一条支流,不过,虽说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下雨,小水沟的水位有所上涨,但仍旧是骑马可以渡过的状态。

当然,此时突厥人在小河沟对面的高坡上居高临下,可谓是占尽地利。

如果梁军贸然渡过这条小沟,突厥人决意直接从五陇阪往下冲锋,半渡而击,那梁军恐怕很难招架。

虽然知道不能退守城池,但具体要怎么打,李鸿运也没什么头绪。

他的军事指挥水平虽然不像赵海平等人那么高,但一些基本的战争常识还是很清楚的。

此时,突厥人虽然是远道而来,但已经在豳州附近劫掠了一段时间,反而是梁军刚刚从长安发兵抵达。

突厥人算是以逸待劳。

而从地势上来看,突厥人占据高处,前面隔着一道小沟,能够将骑兵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梁军这边,因为长时间的下雨,不仅后勤很成问题,士气也十分低落。

如果就这样傻乎乎地想要A上去,最后的结果一定必然不乐观。

甚至可以说必败。

既不能露怯,又不能莽撞。

该怎么打呢?

李鸿运暂时按捺住了看太宗皇帝标准答案的冲动,想要先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困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