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2金牌召飞将

秦地区,外军,虎跃营。

所谓外军,是为秦地区特有的制度,秦军分为外军与内军。外军是驻守在神州西北部,漫长防线上的数百万军队,也被称为边防军。是大秦最为庞大,实力最强的军队。

一辆自内地的吉普车驶过宽敞的公路两侧连绵不绝的建筑,随处可见的军人以及军人家属,时不时还有方队踏着正步擦肩而过。

周遭充斥着整齐的步伐声,训练的喊声,响亮的枪声。

车内坐着的是此次秦地区庙堂特派来表彰外军以及飞将功勋的特派员,姓名赵廷山,年龄41岁,是秦地区著名教授,连续出过几本在修行界非常畅销的书籍。

人性论,全名修行人性论。

这位教授的名声在社会上不显,可他的书籍与研究却经常被各大研究所引用,研究所无一例外都是与超凡、修行相关的。他对于各派修行理念的总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其中不乏转世者。

而赵廷山本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修行的天赋。

这一次他受官府的邀请担当了特派员,前来给这个名震天下的飞将授勋,不过他更愿意称呼为谈判,或杯酒释兵权。

赵廷山透过车窗看着周遭的一切,曾经外军是一个为战争而生的机器,这里的每一个人如果有需要都可以成为军人,甚至是不做训练直接奔赴战场。他已经不是第1次来到外军了,每次来都深感这个战争机器的庞大与可怕。

这一次又有些许不同,感觉这里多了几分人情味。

一路上各种日常所需的店铺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以前不可能存在的娱乐场所。他让司机放缓速度观察这些店铺以及里面的人,看得出来部分人已经脱离了军人应有的状态,而且不在少数。

松散的面容,不像一个秦兵应有的状态。

如果不看他们的军服,不看随处可见的坦克飞机,有种回到内陆的感觉。

“外军这几年变化还真是大。”赵廷山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外军已然一个小社会的样子。

司机回答道:“这得归功于将军,如果不是有将军的命令,外军可没办法像内陆那样建起这些娱乐场所。平日里没有紧急情况,可以喝点小酒打打游戏,或唱唱歌什么的,日子相比起以前好了很多。”

“当然服役期间的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有周日才能出来。”

“是该娱乐一下。”

赵廷山微微点头,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特殊的见解,更没有抨击这种行为。

外军并非只有军队,还有其配套的庞大后勤体系,以及数量众多的军人家属。以前战事吃紧,生活所需都有些紧张,娱乐自然少的可怜。

很快吉普车停在了一处湖边别墅前,赵廷山提着公文包下车,在经过严密的检查后,终于见到了那个有军神之称的飞将。

卫兮端正坐在办公椅上,见到他走进来也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眉,随后继续低头处理着公务。

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用任何超自然手段,可赵廷山仍然感觉到飞将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人的名,树的影,仅仅是飞将的名头就让他手心发汗。

“大人,这是庙堂给您发的勋章。”

卫兮头也不抬的说道:“等我处理完这些文件先。”

他代表着庙堂而来,若是寻常将领用这般态度肯定会引来责问,甚至是处罚。可面对面前这个人,相信没有人愚蠢的想拿鸡毛当令箭责问她。

10分钟后,卫兮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中年人。

对方心领神会的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叠叠文件,以及一枚枚勋章。这勋章形色各异,多为黄金铸成,上边象征着各种荣誉总共12块。

赵廷山拿着其中一枚勋章刚想开口说出背了一晚上的授勋词,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特殊时期一切从简,说吧,庙堂要我怎么样?放弃追查,将他们都放了,或者象征性的砍几个。”

大能还真是随性,连场面话都不想说了。

赵廷山对于飞将的表现并不意外,他是研究这些人的学者,自然明白转世大能或多或少都有个共性,那就是随性而为。

“大人,现在已经不是战时状态,您这样子将他们抓起来擅自审问,已经严重的违反了规矩,有人想帮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件事情官府会彻查到底,给您一个满意的回复。”

战时状态,飞将作为最高统帅确实有特殊处决权,如此是为了让将军更好的统帅军队。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意味着外军的特殊状态已经解除,飞将没有监禁审问乃至审判的权利。

哪怕是战时状态,军候(团)以上的将领都需要请示一下内陆。可飞将一次性就抓了军候十人,都尉(旅)五人,裨将(师)两人。

甚至低飞将一级的左将军要不是跑得快,可能现在也被抓起来了。

这简直是胆大妄为,目无朝廷,这种情况放古代与谋反无异,而在现代实际上已经踏破了红线。

要不是刚刚打完仗,飞将威名正盛,她的威信在秦地区达到了顶峰。否则官府高低也要批评几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送来十二块金牌。

当然也有人想救卫兮,比如她的家族赵氏赢姓。

“请您先放了他们,让官府来调查这件事情,用合法合规的流程审判他们。”

“交给你们调查?”

卫兮从杂乱的文件中翻出一张,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他。赵廷山微微抬头望去,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三个人的照片,都为男性,一张在街头坐着豪车,一张在酒吧左拥右抱,一张是在豪宅里开派对。

这三个人赵廷山认识,三年前引起的轰动,当时被判了无期。

而他们所做的事情一个比一个离谱,中饱私囊算轻,醉酒开飞机撞居民楼。最离谱的一个在迫击炮训练时连续塞了两颗炮弹进去,如果不是班长反应及时,恐怕整个班都要阵亡。

经过调查,此人受不了艰苦的训练,所以想犯个大错逃出去。这是一个公子哥,家人塞进军队里镀金,在秦地区这是最为常见的手段。

“四年前,我处理了几个意图杀害同袍,严重违反纪律的人。我听你们的将他交了出去,足足拖了一年多才判了个无期,然后没多久他们转头就跑去齐地了。开着豪车搂着女人,日子快活的很。”

“你们作何解释?”

卫兮食指轻敲桌面,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可却听得赵廷山心惊肉跳,后背冒出细小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飞将杀意,同时内心已经骂爹骂娘了。

这种事情摆不上台面,但并不少见。若是其他人,他或许可以说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这种事情自古有之,伱管不了之类的。可问题是面前这个人是飞将,她若是追究起来,咸阳的老爷们就不得不重新正眼看一下律法。

“……”赵廷山叹了口气,他明白正常手段是没办法沟通的,一他们不站理,二他们没有有效钳制飞将的手段。

连连的战争使她的功劳与权力膨胀到无人能抗衡的地步,如果自己没有坐在如今的位置,不是特派员,他会选择站在飞将这一边。

赵廷山掏出一封信放到桌上。

“这是您父亲的信,请看在家族的面子上,暂且放他们一马。您惹出来的麻烦,家族会帮您平息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飞将的对立面。

现在能劝住飞将的恐怕也只有她的家族,转世者对于原本身体血缘关系态度不一,大致可以分为两派接纳与不接纳,大部分人选择前者。

其原因就是偿还因果,夺得人家的身体,自然有一定的因果。或许有人提出转世是与原身的融合,一些个例表明并不全是转世者占主体,也有一些本土人没有被夺舍,亦或者融合了两人的记忆。

赵廷山作为研究与超凡相关的教授,可以肯定以上的现象不会出现在转世大能中,也就是修为元婴以上。毕竟体量摆在那里,人家上千年的经历,怎么可能让几十年甚至十几年的记忆占主导地位?

飞将属于前者,也受过家族的恩惠。

卫兮接过信封打开看了几眼,随后像丢垃圾一般丢在地上,纸张未落到地面之前就被火焰吞没了。

“正元派、北帝宗、九阳真人、北帝真君。或许我们该重新看清一下各自的定位。”

望着稍微灰烬的纸张,赵廷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事情往最坏的情况发展。虽然自己没看过信件,但通过刚才念出来的门派与两个大能不难猜测出,这封信里面写着什么。

是对飞将的一种警告,甚至是威胁。

我早该想到,如果只是目前这些人不至于让庙堂如此大动干戈。牵扯甚广又如何,面对一个大胜而归的飞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与之争锋。

或许有人觉得外军的力量应该平衡一下,在飞将手中它实在是太庞大,太可怕了。

而让庙堂决心与飞将硬刚的,应该是正元派和北帝宗的那两尊金丹期。据说单论实力,他们可以担当起镇国级,只是功劳比不上飞将。

这是一步臭棋。

赵廷山如此想到,为了制衡飞将而去请来另外两个大能,哪怕最后成功了也不过是“威胁”从飞将变成正元派和北帝宗。

学界私下一直有一个论调,镇国级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人为制造出了一个极难被遏制的特权群体。镇国级超乎常理的个人伟力与超级英雄般的个人魅力,一旦与庙堂的决策发生冲突,必然造成巨大动荡。

今天这个担心终于成了现实,只是过程并非他们所想象那样。

回首一下历史,这不就是功高震主的将领被君王处死吗?

天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

赵廷山留下十二枚金牌的离去。

房间归于平静,卫兮许久过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底尽是红光。

“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七年前,他们姿态大方而又高高在上的选我为统帅。

五年前,他们一如既往让我奔赴战场,我欣然接受,四处征讨。

三年前,罗马进犯。

现在天下太平,他们觉得时候到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卫兮最擅长的就是忍耐,前世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

山峰高万丈,白云渺渺,黑瓦红木,宫殿林立。

三人驾云而来,卫兮半蹲在边缘,俯身看着下方那宛如人间仙境的景象,眼里满是好奇。

房子富丽堂皇,宛如传说中的宫殿。天上时不时有人在飞,他们像传说中的神仙一般腾云驾雾,一切是如此的精巧梦幻。

这就是夫君所向往的世界。

“徒儿,这就是我们皇灵门。”

旁边女修士摸着她的头,半蹲下身来,非常亲切的与卫兮介绍。

“那里是主殿,平日里有什么大事门里的长辈都是在主殿商议解决。那里是广场,有什么要宣布的都会在那里集合。那里是传法殿,有着诸多皇灵门功法。那里是丹阁,可以换取各类丹药.”

她是卫兮师傅化雨真人,修为金丹期。卫兮不知道金丹期是什么,但从她腾云驾雾的法术可以判断出应该非常厉害。

卫兮问道:“那里有能改变资质的丹药吗?”

“.”化雨真人顿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说道:“自然是有,不过都异常珍贵,需要许多功勋,或者你赢得宗门大比。所以你必须好好修炼,才有机会获得伐骨洗髓的丹药。”

“嗯,兮儿一定努力修炼。”卫兮点头,握紧拳头眼里满是坚定。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卫兮成功突破筑基期,也逐渐在门内崭露头角,在数次小比中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修行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美好,甚至有一点残酷无止境的修炼,接连不断的争斗,一次又一次受伤。她学会了法术,学会了杀人,学会了断手断脚仍保持战斗能力

刚刚开始,卫兮经常躲在被子里抱着夫君临别前送她的衣物哭,后来她慢慢习惯了,哭的次数越来越少。

卫兮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颗丹药,丹药拇指大小,呈青色,晶莹剔透。

她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洗髓丹。据说只要吃下它就可以改变资质,增加修行的速度。

“夫君亲启.爹爹亲启”

卫兮熬夜写下了两封足足十几页的信,以后将丹药与信封小心翼翼包好,随后又塞了一大堆的黄金交交给了负责送信的仙鹤。或许是塞的太多的缘故,仙鹤飞得有点跌跌撞撞。

站在山峰上,卫兮挥手送别仙鹤一直望着它离去,随后抱膝而坐静静的等待仙鹤归来。

一直看了三十次日出,仙鹤仍未归来。

“徒儿。”

化雨真人出现在她身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两封信。

“家人给你的信。”

等得昏昏欲睡的卫兮时从地上蹦达起来,兴奋的接过了两封信,抱着信封嘴巴裂的根本合不拢。

“谢谢师傅。”

(本章完)

第100章 卫兮(下)

入门5年。

卫兮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在宗门大比中过五关斩六将,夺得外门弟子魁首。

再获洗髓丹一枚,元灵丹一枚,灵石若干,以及皇灵门镇宗法门皇灵兵势。

皇灵兵势直指元婴大道,有撒豆成兵之能,练至化境凝聚万军之兵势。

“夫君亲启…”

卫兮相比起离开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长发及腰,沉鱼落雁,婀娜多姿的大美人。

她坐在椅子前,一如既往的给家里写信,分享着自己的经历,以及期盼的回信。

“徒儿。”

这个时候她的师傅化雨真人走进来,见到卫兮又在写信,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对于涉世未深的弟子,与红尘牵连太深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无法从大道和亲情中作出抉择,绝大部分人会选择后者。可凡间的亲情怎么比得上大道,那不过是十几年前的记忆,相比起往后数以百年的岁月微不足道。

再这样下去,她的宝贝徒弟恐怕会生心魔。

“师傅,您怎么来了?”卫兮放下笔墨,起身微笑迎接自己的师傅。

化雨真人收收敛那一丝阴霾,面色如常的说道:“有些闲暇来看看你,怎么又给你那夫君写信?”

“嗯,夫君说他已经有一些气感了,我想再弄来一枚洗髓丹送回去。”卫兮非常高兴的拿出了回信,里面的内容是李长生回复她终于有了气感。

得到这消息她足足笑了好几个月,已经开始期待着再过不久夫君来找自己,一同修仙。

“夫君能够修炼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相守几百年。嘻嘻嘻,这都是多亏了师傅,师傅你怎么不说话了?”

卫兮看到这家师傅面容略显沉重,好像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化雨真人故作沉默的许久,其实是在让人去伪造一封书信。必须要尽快断了卫兮的念想,否则以后会出大问题,影响道途。

“徒儿,不是为师想泼伱冷水,但为师劝你趁早斩断红尘。你夫君虽然已经有了气感,可资质实在太差,你已经筑基中期了,他还炼气一层如何配得上你?”

“配得上!”

卫兮打断道,精致的五官变得无比严肃,目光坚定的直视化雨真人,丝毫没有以往的温婉与乖巧。

“李长生配得上卫兮,这无关修为,无关资质。”

她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给自己讲故事,给自己糖葫芦,从小相识相知相爱的李长生,只因为他是李长生,而不是因为别的。

“傻孩子,别这么激动,听师傅说完。”

化雨真人对于这个反应早有预料,此前有一个天资颇为不错的弟子追求卫兮,说了一句李长生的坏话在擂台上差点被卫兮废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傻孩子非常的痴情,也正因如此化雨真人才担心会产生心魔。

“你与李长生认识了多久?你五岁认识李长生,直到现在依旧不到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过眼云烟,你现在或许觉得他就是你的一切,可等时间久了你就会渐渐的淡忘。”

许多凡俗来的弟子一开始都非常注重凡俗里的感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就会融入宗门的,只有宗门同道的感情才值得尊重。那些凡俗十几年的感情,就是过眼云烟,最深情者百年后也会淡忘。

所以化雨真人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分开他们,因为她有的是时间,一个李长生不值得让她们师徒之间留下间隙。

卫兮刚想要反驳,但化雨真人伸手堵住她的嘴,继续说道:“不必反驳为师,这只是为师个人的看法,岁月会证明一切。李长生吃再多的洗髓丹也没办法筑基,他活不过凡人的大限。如果他死了你要怎么办?你不要说随他而去,他本人也应该不希望这样。”

“所以你安生修炼,等到你金丹期后就可以回去看他。”

化雨真人转身离开,在她腾云驾雾走时,卫兮追得出来大喊道:“师傅,我一定会证明给你!”

卫兮返回屋内,拎着大包小包找来的仙鹤,将洗髓丹和元灵丹,以及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寄回去。这些年来她省吃俭用,修炼用的丹药都很少吃,基本都寄回家里。

“这洗髓丹和元灵丹这是给夫君修炼用的,这些是给娘亲和爹爹的,可千万不要弄错了。”

仙鹤离去,飞离卫兮的视线后,落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山峰。

几个弟子拿出包囊里面的东西,无不发出轻笑。

“这个傻子,真以为自己的东西寄得出去。还寄给她凡俗的夫君,真是笑死我了。”

“怪哉怪哉,难道是傻人有傻福,人傻修行天赋高?”

“好了,别磨叽赶紧走,被发现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这是宗门的旨意。”

入门二十年。

化雨真人刚刚来到自己徒弟的住所,就听到细微的哭声,走进里边,看到卫兮缩圈在床上,眼袋都哭红了。

“怎么了?”

“呜呜呜,夫君纳了个小妾。”

这招果然有用。

化雨真人心中一喜,抱住卫兮安慰道:“凡俗男子就是这样子的,他们总是想着三妻四妾。那李长生也半斤八两,只会口头上说爱你,你早该看清了。”

“不是……是我让他纳妾的。”

卫兮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一时间让化雨真人有些懵了,难道徒弟终于想开了,打算忘记李长生?

“那你为什么还哭?”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这么久不回去肯定让夫君受到很多非议。但是……但是……夫君是我的……从小到大就是我的。”

卫兮哭得更加厉害了,如此前后矛盾的话让化雨真人哭笑不得,同时也遗憾那封信没有起到作用。

李长生纳妾本应该成为让卫兮斩断红尘的第一步。

“师傅,我想回去看看。”

“等你突破金丹再说。”

化雨真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同时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又说道:“为师不久前去看过他了,已经炼气六层,只要你百岁之前筑基与他团聚不成问题。说不准很快他筑基后,就来找你了。”

入门三十年,筑基后期。

卫兮习得了一门非常高明的敛息法门,尝试偷偷摸摸离开宗门,刚刚走出去就被化雨真人抓了回来,严厉的批评,关了五年禁闭。

入门三十五年,禁闭结束,敛息法门越发熟练,同境界基本很难发现她。

卫兮这次没有离开宗门,而是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一直到半年后才被找出来。

化雨真人非常生气,金丹期的气息压得卫兮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躲为师半年?”

“徒儿没有,徒儿只是修炼敛息法门,修炼的太入神了,所以……所以……”

卫兮泪水汪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化雨真人见状稍稍收起怒火,片刻后,安抚道:“徒儿莫怪,为师见你这么久不见,有点紧张了。”

我身上有类似追踪的印记,一旦离开宗门就会被发现。

卫兮如此确定了上一次为什么会被抓住,否决了再一次逃出去的想法。

入门三十五年,筑基巅峰。

入门六十年,尝试突破金丹,失败。

卫兮在练习敛息法门时,忽然看到几个弟子正在拦截送信的仙鹤,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内心迸发而出。

“我的信没有送出去……夫君没有收到丹药。”

这个想法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她想要鱼死网破,想要逃出去,可心里另一个声音阻止了她。

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越是危险越不能冲动,要忍耐,再忍耐。

“可能只是碰巧,夫君都给我回信了,我说纳妾他真的纳了,纳了十八个……”

卫兮如此自我安慰着,而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

往后的日子里,卫兮不再省吃俭用,不再往家里寄东西,开始将所有资源用在自己身上。

化雨真人见状非常欣慰。

“徒儿,看来你想开了。”

入门七十年,闭关。

入门七十五年,闭关。

入门八十年,闭关。

入门八十五年,终破金丹,霞光万丈,四方来贺。

化雨真人欣慰的说道:“你可以去斩断红尘了。”

——

清水村。

卫兮与化雨真人一身道袍带着斗笠,一如当年师父她们的打扮走进了家乡。村子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连年的战火摧毁了她的家乡。

化雨真人观察徒弟的神情,此时卫兮情绪没有太多的波动,显然比自己想象中要稳重,早已斩断红尘。

“哎,凡人苦难多。”

化雨真人叹息一句。

卫兮什么也没说走进村子,路过小溪,停下脚步看了许久。

两个孩童在溪水中嬉戏,你追我赶,卫秀才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晃神,面前只剩下小溪,哪有什么孩童,哪有什么秀才。

路过一棵老树,卫兮摸着枯萎的树干,耳边响起些许幻听。

李家哥哥,荡秋千好好玩。

路过父亲的私塾,此时已沦为一片荒草,只能凭借的那颗老树判断出这个私塾。耳边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两个矮小的身影躲在窗帘下,偷听先生讲书。

李家哥哥,再讲讲东周列传。

别吵我学习,再吵打你屁股。

路过荒废的田野,黄衣少女带着食盒找到了放牛郎,一如既往取出一碗红豆。

最终卫兮终于走到了家,他们家大多用石砖砌成,院子门口的那面墙倔强的屹立着,而门已经不翼而飞,透过门口可以看到里边倒塌的房屋,到腰间的杂草。

卫兮停下脚步不敢进去,脸上依旧充满了麻木,可眼泪止不住涌出。或许是不敢接受,她转身投入了化雨真人的怀抱。

化雨真人叹息道:“哎,凡人寿命不过七十载,你这又是何苦呢?傻孩子,哭吧,尽情的哭……”

铮!

伴随着清脆的出鞘声,一把带毒的法剑刺穿了化雨真人,冰冷的剑锋从她后背穿出,击碎了她的金丹。

未等她反应过来,卫兮又一剑割下了她的头颅,几张化魂符下去,彻底了结了化雨真人的性命。

前后间隔不足两秒,化雨真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死了。

卫兮为了今天已经预演了千百遍,她只是一个颇有天赋的人,想杀一个活得比自己久的金丹只能这样。她多么希望自己是绝世天才,这样子她就可以一点点将化雨真人折磨至死。

可惜她不是。

“师傅,你说凡人苦难多,于我而言修行才是苦难。”

卫兮丢下带血的法剑,走进小院看着坍塌的房屋,一切恍若昨日。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声,方圆十里依稀可闻。

“夫君,你骗我……”

那一天,她哭干了眼泪,只剩下一具躯壳。

若干年后,她成就灭了皇灵门,在她弥留之际,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李长生,他一如当年那般抱着自己。

“夫君,带我回家可好?”

李长生摇头道:“这个世间的繁华我还没有看够,九天上的罡风,九幽下的忘川,连绵不绝的大山,驮着山脉的巨龟.我都没有看过,我们一起去看可好?”

“嗯!”卫兮展颜欢笑,千年后的今天她又笑了,说出来千年前一样的话,“一切依夫君。”

修行也并不是苦难,至少她见到了他。

我就一个臭写网文,不是人民币,大家看个乐呵就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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