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劫

要不是鲲提了一嘴茯苓,让李凡想起来他还要打听姜记的消息,保证当场翻脸,出门就举报这家黑店。

此刻也只好忍着不爽,举着玉佩一阵甩,砸了二十五贯钱出来,那平头伙计倒也厉害,就用单手拖住餐盘,硬接了二十五贯举在手里,面不改色。

“承惠二十五贯,”伙计瞅瞅李凡,“这位客人,您不如点一杯荷汁玉露,只要五百贯一壶。”

李凡呵呵冷笑,“只要?”

伙计耸耸肩,“至少能请到一位仙子,出浴陪您饮宴啊。”

搁这最低出台费要五百贯呢!你们家仙子也太金贵了吧!也是镶金戴玉的啊是不是!唉,消费不起消费不起,两万贯简直屁都不是,贫富差距太大了,有钱人整的活根本想象不能啊……

李凡揉着眉头,“咳咳,算了吧,我就看着饱饱眼福好了,对了伙计,还有个事情。”

平头伙计点清了钱数,把玉佩一照收走手里的二十五贯,“客人只管吩咐,小的言听计从,您要小的用手喂?还是像那样的对口喂?”

“谁要你喂啊!”李凡差点把木剑都抽出来扁人,“我是要打听,你们对门的商行为何闭店了?”

“姜记?客人您若是在他家订了东西,可稍待几日来取,不是什么大事,姜记有化神大修撑腰,过两三日自然无碍,您无须担心。”平头伙计嘴上同样是敷衍遮掩,但眼神闪烁,明显是知道些底细的。

总不能叫这凉面馒头片白坑二十五贯钱,李凡想了想,又问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拜访一位许久不见的旧友,却寻她不着,心里担忧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来找茯苓的?不知尊驾是……”筑基修士来姜记寻友还能找谁,住对门的伙计当然也与茯苓相熟,却一副警惕模样。

“我不是什么恶人,是同门道友,”见这伙计还预先打探一下自己的来头,大概和茯苓关系不差,李凡便往怀里一摸,取出茯苓给的椒图镇心的金坠子,“你看,这还是她送我的。”

伙计瞧瞧那圆滚滚的椒图脑袋,显然也是见过的,看看李凡一副竹山弟子打扮倒也信了,“客人既然是茯苓的旧友,我也不敢隐瞒,姜记的商队叫人给劫杀了,丢了货,死了人,现在查到了贼子的下落,她约了几个旧友斗剑去了。”

“斗剑去了?”李凡一惊,一大早光顾着出门杀猴子,确实没见着她来着,“几时走的?”

“就是今早,道友晚来一步,不然或许也能助她一臂之力,”伙计摇摇头,“我本也想去助她的,不过我一介散修,没有厉害的法宝,而且还有旧伤,去了也是个拖累。”

“对头是什么人?居然敢动化神修士的家产?”李凡还真是有些惊了,这年头仙人们宰起人来这么利落,简直如牛羊一般,但那说白了都是欺软怕硬。明知道有化神大修撑腰还要动手,怎么可能没有阴谋。

伙计却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冲着化神修士来的,大抵姜记是被牵连的……不知阁下可听说了,最近竹山有一位金丹陨落。”

“你说陆师兄?”李凡立时明白了,“是陆家的对头?姜记送的是陆家的货!”

是了,错不了的,连他那个牧龙童子的位子,本来也是茯苓和陆瑜那求的来着。

听李凡连陆瑜都认得,那伙计才放下心来,缓和表情道,“不错,听说陆家请姜记的商队送了一批私货。谁知道陆家主被人暗害,连姜记的商队也给劫了。

有道友打探到动手的贼子,正是陆家过去的私仇,陆家新的家主陆荇,约了几个同门去夺回家产,茯苓也道是姜记丢失的财货,还死了人,便邀了几个同道,一同斗剑去了。

不过我也不曾细问贼子的底细和所藏的位置,而且她们是乘坐陆家的瞬风飞梭走的,都一天工夫了,道友怕是追不上了。”

“多谢相告。”

李凡拱手和伙计道谢,也没心思在这看什么舞台秀了,把二十五贯给鲲灌嘴里,立刻起身离开。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难道想追上去帮忙?’

李凡走出可山斋就放出仙鹤飞天,“当然要帮了,让凡人商队带的货,能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仙家一杯酒都要五百贯,丢了也就丢了呗。可那陆荇大概是新任家主,却如此大动干戈,分明是想借此良机立上一功。坐稳她家主的位子罢了!

可她也不想想,这世上丢了那么大四条龙都找不回来,袭杀她亲爹的贼人还不知道有没有离开竹山附近呢,袭击民间商队的贼人,反倒是这么简单叫‘路过的道友’给打听到了,岂不荒谬?

真要是愣头青的山贼散修也就罢了,可若是有心人设计好的,伏杀陆家的诡计,可不是把茯苓姐也坑进去了?我不放心,得跟去看看。”

‘玄天剑意表示,那宿主你知道去哪里寻人么?’

李凡想了想,“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个人大概晓得。”

他乘鹤飞了片刻,就落下云头,径直往外门的食堂去,一口气接连灌了五碗五仙汤。于是张真人果然又被召唤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啊……”张九皋看着李凡,眉毛都一阵抖。

“张真人,小子有事请教。”李凡稽首行礼,“不知您可知晓,望舒真人座下弟子茯苓的行踪?”

张九皋瞅瞅李凡,“我只记得,她不久前还和我提了一句,若是你来打听,只说‘些许小事,清月不用担心,自己注意修养,我过几日便回’。”

李凡眯着眼,想了想,“那不知张真人,可知外门记名弟子陆荇的行踪?她给我的五千文多了一文,我想还她。”

“……”张九皋楞了楞,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闭口,果然是真的知道内情的。

“张真人,筑基期弟子没有金丹真人领着,应该不得随便离开墨竹山地界吧?如今这种时候,您也不想叫她们两个出事吧?何故不阻拦呢?”李凡又追问了一句。

这条规矩,虽然陆师兄带他们去不周山牧龙时随口提过,但实际上也是当年三大派疯了一样乱杀人时候定下的,如今时过境迁,太平日久了,早就没人管着,随便弟子出山游历了。

可如今都出事了,难道竹山都不对门人稍作管束吗?

张九皋瞪了他一眼,“我拦了,可她们请了杜工师的法旨,顶了天工部的缺,说是要替工坊出山采办,制备机关。道牒上字印齐全,也不是伪造的,如何还强拦着不放她们离山?”

李凡虚着眼,一时犹豫要不要告诉这老头,现在正儿八经的娄观道道牒法箓,大概也是花钱随便办的……

“你也不要追着去了,她们去了一群人,个个身怀法宝,不惧寻常金丹的。”

老道正要拂袖离开,李凡却瞅着他的背影,却觉得有些不对,皱眉想了想,试着开口诈道,“难道竹山,是想用这些筑基弟子作饵,把暗害了陆师兄的贼人钓出来吗?”

张九皋回过头,意味深长得看了李凡一眼,“你怎么猜到的?”

李凡稽首鞠了一躬,“陆荇那个人,看着也不似是个鲁莽无备的,面上温柔体贴,性子却桀骜果决得很,莫非是她献的计策,舍身作饵?

而且张真人你为了一般弟子的性命都舍身犯险,之前紧张弟子伤势的时候,右眼皮更乱跳不止,现在相处更久的茯苓都有危险,却神色如常,气息不乱,想必门中已经把后手都安排妥当了吧?”

虽然都是猜的,寻常弟子见着他都称呼张真人的,结果茯苓那个平常最注重礼节的,反而张九皋,臭牛鼻子得呼来唤去,肯定是关系特别相熟的。现在他却一点都没有担忧的样子,看着就不对,但这老头一副尴尬样子,大概是猜中了。

张九皋僵了僵,眉毛一抖,“……废话少说,既然知道了就老实在门中待着。”

“啧。”结果这货居然飞剑化虹溜了?猜中也没奖的吗?好歹把她们去哪了说出来吧?

这么赖皮李凡也没辙了,只好先乘鹤回望舒小居。

茯苓在桌子上也留了信笺给他,大致还是‘与道友相约,处理一些小事,盘桓几日便归,安心养伤勿忧’这样的话。

‘玄天剑意表示,既然竹山早有安排,宿主你也别管了,你现在还是累赘,早日修到金丹,开了剑匣就可以嚣张啦。’

话是这么说没错……对了,差点把开箱子抽奖的事给忘了……系统!抽!

‘抽奖完成,奖品传送中。’

‘奖品传送中。’

‘奖品传送中。’

“……”李凡就坐在桌边等着,鲲也趴在他脑袋上,两个一起盯着空空如也的桌面,等了约莫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后。

从虚空中掉下来一个飞盘,‘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李凡瞪着眼,“……”

鲲也瞪着眼,“……”

‘玄天剑意表示,这啥玩意?’

“好像是……狗飞盘?”李凡犹豫得把飞盘拿起来看看,白色的飞盘,敲敲,好像是塑料的……

‘狗飞盘已送达,抽奖冷却中,当前进度0/200’

真的是狗飞盘啊喂!你好歹取个仙侠范的名字啊!还有这抽奖真的是什么破烂玩意都有啊!一下子耗掉老子200个充能点啊!

李凡差点崩了,忍耐不住一把将狗飞盘甩了出去。

结果这飞盘刚飞出去,居然正好被骑着飞鸢过来拜访的元玄宝接住了。

“咦?师弟,你从何处得此玉盘,这质地居然如此少见,不似凡间宝玉啊。”

“随手捡的……”李凡看着甩都甩不掉,又被元玄宝带回来的飞盘也是无语,暂时也没工夫研究,只好先收到玉珏里不去管它,“玄宝兄身体无恙了吧?”

元玄宝点头笑道,“此番因祸得福,虽然只是在旁体悟到一点《渊识》,没有能突破,但我也获益匪浅,想来两三年内突破金丹不成问题。这份薄礼请师弟你收下。”

他说着就取出一对兵器送过来,李凡下意识得接过。

“这是……锏?”

这是一对四尺长的竹节锏,每距七寸有四棱方节,也不知是什么合金铸造,看着好似白铁般打磨得鲜亮,头呈尖锥状,如剑形,冷刃无锋,坚实非常,柄部还用虎皮包裹,捧在手里死沉死沉得,起码有上百斤,要不是筑基了,不,就算筑基了李凡也抱不动,得运气提息,以道力刺激双臂的经脉和气窍才能勉强捧住。

“此锏名曰‘吊睛白额’,我元家世代将门,此物也是祖传的兵刃。倒也算不得什么法宝,不过用精钢所炼,铸锻的倒也扎实。

锏的使法与剑相通,只是专门用来阵上破甲才制成如此。清月你既然打算走剑道路子,日常练习都可使此双锏。打熬筋骨,运气行功的效率可以事半功倍。”

‘玄天剑意表示,哦,这对锏还可以的,宿主收下吧,以后还可以熔了铸剑。’

说什么呢你这家伙!

“元宝兄,这份厚礼我,卧槽……我不能收……”李凡想还回去,可这玩意太重了,一泄了气,手臂抬都抬不起来……

元玄宝哈哈笑着摆手,“这些小东西,清月不要客气了,好好拿这双锏练功吧。

这些日子我要陪道友出山斗剑,可能个把月回不来,此行是来与你道别的。”

“什么?”李凡一惊,双锏差点砸到脚,只好收到玉珏里,“你也要陪人出山斗剑?该不会是陆家吧!”

“哦,你也听说了是吧。”元玄宝还真就点点头,“你还记得陆磧吧,今早高道兄来找我,说陆家被人劫了一批货,现在查着是天台山的妖人所为,陆磧大概想替家里出头,打算孤身前往讨还。大家敬佩他的品性,又担心他一个人出事,所以不少同道相邀前去助拳。”

李凡听得眉头直皱,犹豫道,“玄宝兄,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陆兄是如何得知那天台山的人抢了他家的货?陆师兄被何人所害,尚且没有调查清楚,你们这么前去,不担心是什么阴谋吗?”

元玄宝看看李凡,犹豫了一瞬,最后凑头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不是。”

“什么?什么不是?”李凡一时没听懂。

元玄宝有点尴尬,但还是说道,“我们都知道,不是天台山的人偷的货。但天台山的人不知道。”

“哦……啊?”

‘玄天剑意表示,嘿嘿,原来如此,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家这是挑了个私敌,拉帮结派的打劫去的!’

……卧槽?还能这样?

“咳咳,清月你年纪还小,还有化神真人庇护。可我们这些弟子,卡在门槛上久了,总不能干等着从宗门里分肉吧?何况如今丹材宝药,法宝仙膳,什么不要花费。如今久无大战,给宗门做些杂事也赚不到什么钱,就得寻着机会,自己赚些外快呢咳咳!”

元玄宝干咳了两声,“总之,墨竹山被人杀了一个金丹,此事自然不能这么善罢甘休。

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左右不过是那几家对头使的手段,所以就借着这个由头,把以前的因果了解了,也好震慑群魔,叫它们知道我派不是吃素的。

清月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我们这些筑基弟子只是借着陆家的由头,冲在前头打个头阵,后面都有人照看着呢,没事的。

你一个才入门的,修行日子还长着呢,没必要和我们这些卡在境界上的一样拼命,而且……唉,为兄就说实话了,多带一个人就少分一份东西,清月你与他们那些人还不相熟,这次只好先不带你去了,这双锏算为兄补偿你的。”

卧靠,原来你们玩的是这一出……亏老子担心了半天。而且居然还有闲心计较多带一个人分钱分少了?那看来是真的没啥危险……

哦,所以张九皋那老头脸皮这么薄扭头就跑咧!也是啊,搁着是他,被刚入门的纯真弟子善良得问,‘我担心师姐的安慰,我想去帮忙!’,你有脸回答,‘别担心,她们只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去了’么?

“……可这么修道,真的没问题么?”看着元玄宝乘木鸢远去的背影,李凡只感觉一阵迷茫。

‘玄天剑意表示,桀桀桀,小子,你以为仙家的衣食用度都是坐在洞里打坐,就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以为那些世家朝廷凭什么一车车金银宝玉,琼浆佳肴,给你供上山来,任你花销,是他们自愿的?

哪家宗门不是这么打出来的,你道只有三大派杀人盈野,只有我们剑仙疯了似的喜欢斗剑枭首么?嘿嘿嘿,真要论当年竹山教做的那些破事,说出来能吓死你!本座不屑于在背后嚼舌根罢了。

何况这才算什么,

我记得当年在北辰山牧马的时候,我们同期三十六个弟子,为了争夺一块水草场,屠光了整个雷瀚部的胡虏,杀了两千七百多人,死的只剩兄弟七个,这才替宗门垄断了良马的生意,得了戳级提拔,被总山选作传剑弟子来的。

你们这些,过家家啦。’

(本章完)

第32章 渊识

既然懂了所谓的斗剑到底是在干什么勾当,李凡也就打消了去‘帮忙’的念头了。

他着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如玄天剑意说的那样,这墨竹山的斗剑,和北辰剑宗的牧马,其实都是性质相同的测试。

你卡在修行门槛上很久了,宗门知道,宗门也可以帮到你,但是宗门为什么要帮助你?你至少得证明自己,有让宗门投资的价值吧?

别误会,也不是提倡纳投名状,真要是丹鼎炼器机关占卜,有一技之长的,得到师门长辈的赏识提拔也不难。可你若是既没有如此拔群的才智,又没有显赫传承的家世,甚至连钱都没有。你还想突破金丹?你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凭什么?凭那浑厚磁性,充满老男人魅力的嗓音吗?

所以除了卖命拼一拼,替宗门做事,争取贵人青眼赏识之外,又能有什么其他的出路呢?

当年修行太极仙道的修士,风格大抵如此了,哪怕现在天道改了,多出一条拜月的大道来给人选,可终究也还是会有人,决定寻着既有的老路走。

而这次的斗剑,大概还真和陆家没什么关系,只是竹山那些卡在门槛上的筑基弟子们,借了陆师兄这件事,被人策动了起来,勉强算是师出有名罢了。

这是茯苓和元玄宝自己选的道,茯苓不用说,她见着望舒真人的魔形以后就生了心魔,至今都不敢拜月。

而元玄宝……他对李凡说之前瞥了一眼,大有收益,其实又如何呢?到底是真的朋友义气助拳,还是发现自己连《渊识》的一眸都受不了,又因为道侣遇害的事情,受了刺激才决心加入这次斗剑的呢?

这些心里事,恐怕就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晓得了。

李凡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一边练锏,排除体内的煞气养伤。一边稳固修行,祭炼太阴五罗剑鬼。然后盘算着日子,又准备去竹林杀猴子,增长心情了。

恩,拖着还不拜月,主要是这猴子不能一天到晚滥刷,得等那猴王失了戒备再去,要不然才砍杀了两窝就有猴王冲出来搅局,一趟趟得跑也麻烦。

所以这段时间他倒是闲下来,除了玄天剑法的五招定式和五罗剑鬼的修炼之外,又从玄天剑意那学了一路剑术。

“呼——”李凡用左手掐兰花指,仿佛要抬手作辑似得平端起来,仿佛就要叩首行礼。

此时却从五指,分别暗喷出五道剑气,掐在指拇指与无名指指尖,如风岚般暴卷,然后压缩,凝成一簇如火苗,如黄豆般大小的涡旋,接着从口鼻中喷一口剑气,把这小撮浓缩的剑岚带送出去。

一纵一横,摆在他面前的两排烛火被这无行剑锋斩灭,有些是被斩断了蜡棒,有些是切断了灯芯,还有的被打灭了火苗,最后一排剑光散慢得,随着气息吹出的风旋翱翔,顷刻之间,便劈里啪啦得席卷而过,砍在望舒小居的竹墙上,打得竹片泻地,碎木漫天,硬生生得在墨竹墙上削出一大片剑痕。

北辰杀人剑.灯花剑。

恩,因为这招开发出来,本来是用来吹蜡烛熄灯的。躺床上懒得动,大家都懂……

‘玄天剑意表示,使得还不错,这招灯花剑的要旨在出其不意,见着当面之人瞪目张口,似是要放出道体内孕养的剑丸时刻,直接从内景里度一口剑息吹过去,斩首割喉,杀人于无形。

尤其是金丹之前,驾驭不得剑丸,也没有飞剑护身的时候,这招使出来最好杀人,乾坤飞龙剑动作幅度太大容易被人看破先手,其他剑诀也大同小异,只要掐起剑指就太过明显,而这招起手就是稽首作辑,不知底细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斩了。’

李凡面无表情得看着他刚才假意作稽,其实突然吹剑,一下子砍成狼藉的屋子。

确实防不胜防,只有一个抬手吹气的动作,而且可以只吹一剑割喉,也可以吹许多剑爆头,威力并不算差,当然不能和乾坤飞龙剑那种全身放波的比,但至少较单道剑气直刺的攻击范围和劲道都强多了。不过非要评价的话……

“太阴毒了,一旦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识破了,谁都要对你生出戒心的……”

‘玄天剑意表示,那就把目击者都杀光。这门剑术确实有些太过阴险,招人嫉恨。本来也是总山师徒间口口相传的秘剑,不录于笔墨的,而且还要配合北辰剑宗练气秘法中的《无影无形无踪无相剑炁》修行,才能做到真正的杀人于无形。就算我派的秘笈散落四方,知道这一招的人应该也不多。

当然,灯花剑不是什么与人作法斗剑使用的招数,充其量是攻其无备,纯粹教给宿主你来防身的,也不要见着人就吹,直接从内景耗炁还挺浪费的。’

谁会逮着人就吹啊……

这边李凡的练习做完了,下面开始练鲲。

“鲲!鲲啊——!!”

鲲又躲起来了,这几天茯苓不在,李凡又不给它炖豆腐,就自己啃饼,只给它灌一肚子寒潭湖水。鲲表示很不满,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不过没事,因为李凡已经发现那个狗飞盘的用法了。

“叼回来!”他把飞盘往湖面一撇,打出一连串水漂,就在那飞盘要降速坠入湖面之时。寒潭湖底,一条白线直刺上来,鲲!一跃而起!把狗飞盘叼住了!

‘鲲表示,不玩了好烦!’

李凡倒是乐呵呵得把飞盘接过来,“别生气嘛,你潜到底了?”

‘鲲表示,到底了到底了!’

“这玩意不简单啊……”李凡摸着下巴,翻来覆去研究着手里的飞盘。

他也是前两天闲着无事,翻来覆去想看看这两百点的玩意到底有什么机关,结果啥也没看出来,好像也不是单纯的‘物’,至少玄天剑意啥都没感觉到,李凡自己也用神识扫了一扫,这飞盘本身一点灵炁煞炁的都没有,放在哪里就混入自然色,根本分辨不出来。

就一狗飞盘……

在得出这样令人失望的结论后,李凡就想把自己的不爽传递给鲲,这才随手甩出去给它捡的。结果这飞盘居然真的被鲲捡回来了,而且是一定会被捡回来。

恩,是‘一定’。

就是说哪怕鲲反抗,卧着不动,甚至藏到水底,在飞盘被李凡抛出去的时候,它也会不由自主的游出去,直到把飞盘叼回来为止……

而且李凡也试着让鲲甩过盘子,他自己同样会被影响,下意识得会跑去把盘子接住。但偏偏你如果不做出明确得‘抛投’的动作,只是‘放’在桌上,或者‘收’入玉佩中,都不会触发‘叼飞盘’的状态。

所以只要一‘抛’。

那就大概一定有人去‘叼’……

这玛德简直是神器!

玄天剑意也同意他的观点。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这鬼东西比灯花剑更见不得光。’

那是当然的,假如斗剑的时候你一盘子甩出去,对手直接弃剑,跑去捡盘子了,那不是得一刀枭首?

一个百分百强制控制动作的神器?可问题是真的如此吗?

譬如玄天剑意就全程没有任何的反应。无论这飞盘有什么古怪,都对玄天剑意这样的‘物’,没有半点影响。

而且前两天元玄宝来拜访的时候,是他,而不是鲲,接起的飞盘。

所以飞盘被掷出的时候,又是基于何种规则,来判定现场由谁来‘接’呢?

远近优先?种族优先?有手的优先?境界高低优先?还是根本不存在这种规则呢?

这些都需要有人帮着测试,可问题就是人心叵测,这种要命的玩意李凡敢找谁来帮着测试?他手里就一条鲶鱼,就玩了两把它还生气了……好吧,玩了两天……

鲲突起眼球瞪着李凡,突然一个鱼跃,从李凡手里抢走飞盘,使劲往天外一呸,不知道给呸到哪里去了。

“嘿!你还来劲了!”

李凡刚想撸起袖子揍鲲,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没去接飞盘啊?

“这谁扔的饼?吓老夫一跳……”然后一道红光刷下来,落在望舒小居的庭院里,现出一个墨帻法褐的老道来,他左手抓着飞盘,右手照例搂着自己的朱木剑,正是与李凡有一面之缘的秦剑师。

恩,这会儿倒是正常人型,眼睛脑袋都长好了,一点看不出他那个八臂六首的法体模样。

“谁扔的饼?”

李凡用手指鲲,鲲用鳍指着李凡。

“好好修行,别浪费了天资,整天和条鱼戏耍,”秦剑师翻了李凡一个白眼,把盘子抛给他,“茯苓不在?”

李凡下意识把盘子接到手里,也瞪了鲲一眼,甩手把盘子丢到湖里让它去捡,“回上师的话,茯苓姐前几日去天台山斗剑了。”

“天台山斗剑?”秦剑师眉毛一皱,“谁得罪她了?”

“说是被劫了商货,所以邀约了不少筑基期圆满的同道好友助拳,一同前去讨还。”李凡说着想了想,“这几日小子也不曾听到什么消息,上师您可是寻茯苓姐有急事?不如去天台山助她一臂之力?”

听李凡这么一说,秦剑师就懂了,“哦,这样啊,天台山也没甚么好货,我就不去和他们争抢了,你也不必担心,这种拆馆子的事,宗门自会安排元婴长老在旁边照看着的。而且我也不是来找茯苓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秦剑师点点头,“听说不止山主,望舒也是得了你的点拨,突破化神了?”

“哦,上师是想与小子论道?”李凡懂了。

谁知秦剑师连连摇头,“别别别,我都被你坑了三头一尾,晓得你这道种厉害,也自知道持身的功夫还没练到家,过些日子等我缓上一缓吧。

是我早些年的道缘,曾得了一副《渊识》,想请你看看。所谓《渊识》,就是……”

“哦,《渊识》嘛,我看过。”李凡义正言辞得打断了秦剑师水字数的行为。

“你看过?《渊识》?你怎么看?”秦剑师一阵傻眼。

“就啪得打开来看喽。”其实《渊识》比起拜月真的好多了,每次打开只掉一次心情,不像拜月的时候劈里啪啦得读秒,“不过那是其他真人给的,不好随便说给您听吧?”

现在李凡也学乖了,知道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尤其这世界的人在接触一些特定知识点的时候,真是心理特别脆弱,动不动就崩溃,泪流满面,又笑又哭,身形巨大化然后悟道或者自爆……

“呃,是是,是不能随便说……”秦剑师连连点头,双手一翻取出个长条玉匣子,被符咒贴的满满的,还用红绳栓铃捆着,解了好半天才解开,结果里头还用纸盒,幡旗,绢巾分别又裹了三层,最后才露出画卷来,包装严实得好像顺丰的快递……

李凡咽了口唾沫,瞅瞅他自己那卷被随手塞到坐垫下边,背面朝上摊开的《渊识》,用脚推了两下,把坐垫连同画卷塞到案台底下藏好。

这个……反正每次打开都要扣一点心情,而且他一时还真没看出来画的是什么东西,干脆就这么摊着懒得合上了……

还好秦剑师这会儿全神贯注得拆包装,没注意到李凡这的小动作,要不然肯定对他论道的专业性大为质疑……

“小友可听过黑莲教?”秦剑师把解出来的姜黄色古画轴,用双手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是什么活物,生怕它脱困而走似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他如此紧张,李凡也不由严肃起来,郑重得点点头,“没听说过。”

秦剑师噎了一下,又接连追问,“也有叫无生教,真空教的,都没听过吗?恩……你这个年纪,没听过也对……”

“上师叫小子清月就好了,这些教派到底有甚么说法?哦,莫非这份《渊识》就是那黑莲教的?”看对方要讲故事,李凡赶紧从玉佩里抓出两个蒲团来一摆,请秦剑师落座。

“是也不是……那清月,你可听过……罗教?”秦剑师点点头坐在蒲团上,双手却依旧紧握着画卷不放,原本低头把两只眼球盯着画,问出‘罗教’的瞬间,突得把一只眼球翻起来,盯着李凡的脸看。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罗教?”李凡当然还是没听过,不过从系统的提示来看,大概这个名字是‘真’的。

秦剑师依然没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于是又把双眼盯着画卷,还是那句话,“你这个年纪,没听过也对……可若是之前听过的,有些事反倒好解释了……”

他似乎心里在想什么,一时不开口。

李凡也小心在心里询问,玄天剑意你听过呗。

‘玄天剑意表示,桀桀,鼎鼎大名,本座当然听过了,原来如此理所当然,这下本座全明白了,宿主不必急,稍后本座再解释,你只先仔细听他怎么说。’

既然剑意说没问题,李凡也就心情大定,还有闲心给出神中的秦剑师泡了壶茶。

“……你真的没听过。”秦剑师看着李凡洗茶,泡茶,奉茶,手都不抖一下,这才有些相信。

“上师请用。”李凡本来对茶文化是没啥研究的,不过怎么说呢,这地方的茶叶是好喝,天然有机无污染,还自带充盈灵炁的,总比喝白开水有味呗。

秦剑师点点头,伸手取了一杯啜饮,恩,先生手,再伸手,依旧有双手抓着那画卷不放松。不过李凡之前见过了,也就对他这千足虫似的扮相有心理准备了。

“还是从头说吧,”秦剑师喝了茶水,好似安定了心情,开口道,“当年……其实我也不记得多少年前了,我还是筑基期时候的事吧,离国本地有黑莲教造反,本地仙宫镇守的南宫仙家弹压不住,就召集地方散修一同剿灭魔教。

当初我们墨竹山也受了仙宫法旨前来,我记得当时正是山主带队,趁着魔教被仙宫大军牵制,潜入黑莲教总坛,诛杀他们的黑莲圣母,那一战杀光了黑莲教的圣母弥勒八大菩萨护法金刚,我们山主一系的也死伤殆尽,至今也不过寥寥几人,但好歹是替墨竹山立了大功。后来墨竹山娄观道的度牒能通行天下,着实是有这一分功劳在的。

至于这件东西,就是我当年搜取的战利品,我也请山主品鉴过,不出意外,应该是黑莲圣母,得罗教本宗赐下的《渊识》……”

他终于伸出双手,把眼睛闭起来,小心得把那份画卷露出来,将画卷上的名录展现给李凡看。

李凡咽了口唾沫,倾身凑过去瞅了一眼,只间姜黄色几近腐朽脱落的卷轴上,淡灰色的墨迹写了浅浅的一行隶书。

《破邪显证钥匙卷.上册》

‘李凡的心情大幅下降了1点’

‘玄天剑意表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座诛杀了罗教多少人都寻不着!原来藏在你这里!虚星天书上下册,终于叫本座集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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