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0370【泼韩五的决断】

中军旗帜从粗大的旗杆主动降下,换成一根细长的旗杆挑着,跟四方五行旗一起离开小土丘。

已经没人敢站那儿了!

西军以“将”为单位撤退,也就是朱铭那边的“军”,满编兵额都是三千人。

中军旗帜移动不好打,炮手通过望远镜观测,很快就找准新目标。

那是一股核心精锐,个个皆着步人甲,属于西军在河北大败之后,所剩为数不多的重步兵军团。

他们被刘延庆安排负责接应,全部把重甲穿好,佯攻部队若是溃败,重步兵军团就顶上。如此一来,正好诱敌出动,以重步兵来转败为胜。

面对贼寇,这些西军的重步兵,是不会轻易溃逃的,他们甚至能逆势扛住西夏精兵。

杨惟忠率领自己的亲兵,跟重步兵一起断后。又让麾下骑兵,分成几股去河边射箭,阻止干扰义军顺利过河。

主寨出来的义军,举着盾牌操舟前进,各船都有小队长拉弓对射。

左寨义军却不需要过河,从一大片丘陵中穿过。为避免拉成一字长蛇阵,许多小队直接翻越小山丘,绕向侧后方去攻击西军骑兵。

这破地形,骑兵并不可怕,根本无法有效冲锋。

左寨义军主将为柴进,副将为齐思贤。

齐思贤是杨志逃跑时,从牢房里带出的江洋大盗。听名字就知道家里有文化底子,并非寻常底层小民在做强盗之前还读过几年圣贤书。

“结阵,射箭!”

齐思贤首先登上一座小土丘,列出鸳鸯阵举盾防御,小队长们朝着西军骑兵射箭。

他麾下的其余部队,也以大队为单位,各自登上附近的小土丘。

而柴进还在带兵绕后,试图借助地形把敌方骑兵留下。

“轰轰轰轰!”

四门火炮调整方位,耽搁许久终于再次开炮。

杨惟忠正在让重步兵交替后撤,这种撤退法子,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忽地四发炮弹落下,一发炮弹砸空。剩下三发炮弹,砸死砸伤七个重步兵。

主要是距离太远,炮弹动能已尽,无法有力弹跳打一串。而且地形也不允许,老是被障碍物阻挡。

包括杨惟忠在内,附近的西军将士都惊恐不已。

这是火炮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在搞鬼。

杨惟忠对几个亲兵说:“告诫诸将,莫要惊慌,这是贼寇的砲车,不是什么妖法仙术!”

那些亲兵骑马奔出,沿途大喊:“杨都统说莫要惊慌,这是贼寇的砲车,不是什么仙法妖术!杨都统说莫要惊慌……”

重甲步兵都是精锐不假,但也一个个属于老兵油子。

他们什么没见过?

砲车怎么可能打恁远?便是新发明的平夷砲也不可能!

这些重步兵果然素质奇高,惊慌之下竟然不溃,依旧保持着组织度。

但是他们不再听军令,不再交替掩护撤退,而是加快脚步往营寨赶。

由于穿着好几十斤重的甲胄,一些重步兵绕到小土丘后,竟然互相帮忙解甲。他们打算弃甲回营,先保住命再说,重甲没了就没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命重要。

其实以距离而论,只要他们全速前进,再挨一轮炮就能脱离射程。

运气再不好,也顶多死伤几人而已。

但没人知道这个啊,远隔三四里都要挨炮,再跑几十米就没事儿了?

此时此刻,一队又一队骑兵,也陆陆续续逃回。

右寨义军已被孙立带出,一边隔河射击,一边渡河杀来。那些西军骑兵,即将被义军三面包围,吓得连忙跳出包围圈。

随着义军的军号声越来越近,自家骑兵也逃回来,重步兵们更加慌乱。

主要还是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抵挡,那种随机砸死几个人的铁球,在战场上跟妖法没什么区别。

越来越多的重步兵停下来互相脱去甲胄。

杨惟忠的命令已经不管用,西军精锐都跋扈得很,逼得太过就撂挑子不干了。

事实上,杨惟忠也在惊恐当中,随时注意着前方天空。他很想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砲车,这种砲车的最大射程到底有多远。

杨惟忠开始后悔下令后撤方式,因为贼寇每次只发来几颗铁球,很明显这种砲车数量并不多。各部交替后撤,顶多损失上百人而已,也不至于搞成现在的局面。

但之前太过恐慌,杨惟忠已昏了头,他没像刘延庆那样逃跑就不错了。

义军各部越来越近,先前还只是号声,渐渐能听到哨声。

那是义军的小队长们,在吹哨指挥士兵。

“轰轰轰轰!”

这是最后一轮炮击了,官兵已快逃出射程。

杨惟忠只听到一声呼啸,接着就连人带马倒下,他的战马被砸断一条腿。

“都统!”

几个亲兵惊慌跑来,把杨惟忠拖出扶起。

杨惟忠被战马压得小腿骨折,亲兵扶着他上了另一匹马,二话不说便牵马带人逃跑。

骑兵也在逃跑,如果换成平地,他们可能还会掩护一下主将和重步兵。但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带,只能东一坨西一坨各自为战,无法有效发挥实力,那干脆还是自己先跑了算球。

见杨惟忠被亲兵护着逃离,重步兵们终于绷不住。

也不管什么组织度了,将官带头加速飞奔。脱甲士卒逃得最快,没脱甲的近乎绝望。

更后方的各部,本来还在徐徐撤退,见杨惟忠带着亲兵和骑兵逃回,他们顿时吓得闷头狂奔。

最先溃的不是新兵,反而是那些老兵,一个个全是兵油子,作战时特别勇猛,逃跑也特别精通。

不精通逃跑的,早就死在辽国战场上!

柴进距离最近,首先追上重步兵。

数百没有脱甲的重步兵,穿着六七十斤的重甲,早就已经累得半死。他们自知无法逃脱,又怕义军滥杀,自发结成小股部队,背靠着背准备拼命。

柴进对亲兵说:“快把老齐叫来招降!”

说完,柴进就带着部队绕过去,根本不管这些重步兵,而是全速追击更前方的西军。

几百重步兵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什么状况。跑是没法跑了,只能在军官的带领下,由分散的多股小队,慢慢靠拢结阵数百人的重步兵方阵。

齐思贤很快带兵来到,他摘掉头盔上前,指着自己的脸说:“俺也是西军出身,还读过书,被刺配充军的。西军兄弟都听着,只要投降过来,粮饷没人克扣,军功没人贪墨,每天都能吃饱肚子!”

粮饷、军功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齐思贤的陕西口音!

一个又一个重步兵,扔掉兵器原地投降。

古人重视乡党,军队里尤为明显。

既然齐思贤做过西军,他们心里就不再担忧,反正活命是没问题的。

却说刘延庆那个家伙,扔下部队逃跑,居然不回自家营寨。而是从营寨下方顺着河流继续狂奔,生怕离得太近了,那妖法还会招来铁球砸他。

韩世忠听到乱哄哄的叫喊声,连忙登高眺望。

很快王渊也过来,惊慌问道:“怎就败了?”

韩世忠认真观察后说道:“我军虽溃,贼兵还离得很远。快快谨守营寨,让溃兵绕营而过,从营寨后方进来!”

王渊立即离开骑马去寻另外两个将领:“莫要慌乱,守住营寨,让友军绕营而走。”

营寨内留守的西军早就慌作一团,在几位将领的约束下,慌慌张张穿戴铠甲,各自防守关键位置。

最先逃回的一股溃兵,还想冲击寨门逃进来。

王渊大喊:“射箭,挥旗!”

数百支箭矢提前射出,落在营寨和溃兵之间,同时旗手狂挥令旗示意绕行。

有弓箭阻拦,溃兵被吓得往两边逃,绕过寨墙逃向侧面。

就连杨惟忠被亲兵护着回来,王渊和韩世忠也照射不误,乖乖绕向营寨的后方。

柴进带着几千士卒追到山脚下,见官兵营寨防备森严,连忙下令:“吹号,吹号,不要再追!”

螺号吹响,义军又奔出一阵,终于渐渐收住。

韩世忠竟然发现战机,对王渊说:“敌军追得脱散了,眼下只有三四千杀来,且在山脚处阵型混乱。给俺一两千兵,定可将其杀溃。这些贼兵溃逃,后面追来的也会被冲溃,那时各将再领着大军杀出,保准来一场大捷!”

王渊犹豫了,他不敢冒险。

一来西军还有很多溃兵没入营寨,二来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因为西军实在是败得太诡异。

“还是守住营寨为要。”王渊做出抉择。

韩世忠郁闷不已,退而求其次:“那俺带着自己的五百士卒杀出!”

王渊观察山下情形,制止道:“不可,又有一支贼兵快追来了,你带兵太少容易折在里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韩世忠很想骂娘,但王渊是他的义兄,而且对他有大恩,憋一肚子火也无处发泄。

义军各部,陆续追来,在山脚下列阵集结。

西军严守营寨,等着义军来进攻。

双方对峙一阵,杨志无奈下令:“各部交替后撤,今日见好就收。”

直至此时,主将刘延庆都不见踪影,鬼知道独自骑马躲哪儿去了。

杨惟忠坐在账内,让军医给他正骨包扎。

各部清点人数,总共损失1300多人。除了少数是被火炮砸中,还集体投降400多重步兵,其余皆自行踩踏而造成死伤。

杨惟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损失兵力虽不多,但重步兵几乎完蛋。

因为逃回去的重步兵,人虽然回去了,步人甲却留在战场!

(本章完)

第376章 0371【你立功的机会来了】(为盟主

直到次日,刘延庆终于回来。

各部将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怨气,这老兄已不止一次临阵脱逃了。

但人家在朝堂里有关系,伐辽葬送近十万大军都没事儿,回到东京还特么能够受到嘉奖!

重新召集将领开会,刘延庆首先表扬了王渊,记下他守住营寨的大功。

王渊说道:“我麾下有一猛将,名叫韩世忠。他曾带兵斩获方腊,又在伐辽时立功,此次守住营寨也有功劳。”

“嗯,我记下此人了。”刘延庆敷衍一句,不再提韩世忠。

事实上,韩世忠斩方腊之后,军功却被辛兴宗贪墨,其名声早已经传遍西军。一来战功实在太大,二来被抢功受到同情,这种消息传播是很迅速的。

但辛兴宗乃童贯的绝对心腹,西军将领不敢公开提及此事,生怕因此被童贯给嫉恨。

小腿骨折的杨惟忠,此时歪坐在帐内:“贼寇绝非会什么仙法妖术,以我观之,必是一种砲车,且最远能打三四里。”

事实上,主寨那四门火炮,最大射程还不到三里。

之所以能打这么远,是因为寨子设在山上。居高临下,再45度角仰射,炮弹落点远远超过正常射程。

刘延庆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宁愿贼兵会妖法,若是砲车也太丢人了。

刘光世接过话头:“贼兵有此利器,该如何才能攻破贼寨?”

杨惟忠说道:“想来此等利器,制造实属不易,朱贼起兵快一年,也就造出几架而已。可告知全军将士贼寇砲车虽利,却要很久才能抛射一次,每次只能击中寥寥数人。让他们不要害怕什么妖术仙法,如此就能避免全军恐慌。”

刘延庆瞬间更恼火了,这事如果传遍全军,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堂堂一路主将,居然被几架砲车吓得弃军逃跑。

杨惟忠说道:“如今我军士气低靡,步人甲已没剩多少,神臂弩也丢了大半。须得鼓舞士气,以重赏激励勇士攻打贼寨。”

话是这么说,又有几人愿意卖命呢?

实在是地形太特么恶心,从陕西到汉中的几条通道,就没一条是容易打通的。

傥骆道的艰险程度,仅次于东边的子午道!

接下来半个月,刘延庆把中军阵地立得远些,贼寇的“砲车”果然无法攻击。

但西军组织多次进攻,都会遭到火炮攻击。虽然直接死伤不大,但非常影响士气,每次进攻甚至都没接近山寨,在半山腰就被落石、滚木、弓箭给击溃了。

刘延庆只得安抚众将士:“诸位不要气馁,俺在出兵之前,就问过懂史的读书人。历朝历代,从汉中走傥骆道南下,都没有能够迅速拿下的,少说也得打几个月,多了还得打一两年。我们这还不到一个月,才刚刚开始,总有机会攻破贼寨。”

众将听了更无语,哪有这样激励将士的?

刘延庆忽然说:“俺知道傥骆道还有一条旧道,年久失修更难走。我们来时没走旧道,但到了这里,也可沿着山势过去,或许那里的贼寨更好打。”

杨惟忠说道:“大军不能临时转移,否则我军粮道不保。即便要往西,也只能派两三千精锐奇袭。”

他们两个说的是奇袭槐树关,直达槐树关的傥骆旧道,连走私商人都嫌弃不已。

从唐末到北宋,槐树关就没修缮过,朱国祥接手时只剩墙基。花了几个月时间,才重新夯土修复,如今只驻扎了三千义军。

若是西军拿下槐树关,可以顺着河流直插真符县。

占据真符县之后向西可威胁洋州城,向东可断绝杨志的粮道。

但客地作战,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奇袭冒险。

因为成功或失败,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要看敌人是否疏忽。即便能奇袭攻下槐树关,还得再奇袭攻下真符县城。

而真符县城,此时是洋州义军的物资转运站。不但有大量军粮在此囤积,还有一支预备部队随时待命,杨志那边危急就支援杨志,槐树关遇到官兵就去救槐树关。

反而是洋州城,兵力十分空虚,只有一些衙前吏维持治安。

刘延庆无法下定决心,打算再看看情况。

……

那天的追击战,更加坚定杨志的固守之心。

大量溃兵冲击营寨,西军居然还能稳住,说明敌将当中有能人,且西军的士气还算不错。

杨志和麾下将领,天然对西军有畏惧,毫无野战获胜的信心。

于是死守不出。

这个举动,把刘延庆给恶心坏了。甚至他派精锐佯攻引诱,在丘陵地带设置伏兵,也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杨志实在太谨慎,或者说太怂了。

主寨追击溃兵坚决不过河,两个副寨的义军追到山下,也会被杨志下令鸣金召回。

就这样又对峙一个月,如果从盩厔出发开始计算,刘延庆带兵南下已两个多月。

寸功未建,生生卡在这里。

一个信使从凤翔而来,却是太监监军派来的,质问刘延庆为啥还没消息。

刘延庆只能回答,贼寨地势险要难以攻破,但已经取得几场小胜,攻下贼寨只在旦夕之间。

好不容易打发走使者,刘延庆再次召集将领开会。

杨惟忠说:“只能不计死伤强攻。”

一句话,用人命去堆。

而且是否能奏效,只能听天由命,这特么比攻城还难。

攻城的时候至少可以使用各种器械,还能挖地道、堆土山,或者用巨型平夷砲砸石头。

但这里全是山寨,什么器械都用不了,平夷砲也难以奏效。

刘延庆低声嘀咕:“咱手里的西军,还能强攻吗?”

杨惟忠瞬间失语。

西军是一个统称由禁军、厢军、番兵、乡兵组成。

禁军和厢军,属于正规部队,人数反而比较少。

番兵和乡兵,都是临时征募的,其中番兵是少数民族军队。

陕甘地区,有大量少数民族,他们在唐代很可能属于汉族,但自唐末以来渐渐就部落化了。或出于被迫,或出于生计,给大宋和西夏当兵打仗。

大宋这边的番兵,经常被友军割人头冒功。

于是朝廷专门定下规矩,番兵必须在脸上刺字,让杀友军冒功的家伙不能得逞。

而西军当中乡兵众多,是因为边境地区贫瘠,军粮补给十分困难,无法长期供养大量军队。于是遇到战事,就在陕西抽丁为兵,原则上三个壮丁就要抽一个。

所以北宋的陕西汉子,别看平时是农民,极有可能上过战场。

在对西夏作战的时候,经常是让番兵先当炮灰,接着就是乡兵当炮灰,关键时刻投入禁军和厢军。

这种作战体系,经过上百年的宋夏之战,渐渐磨练出一支强军。

最鼎盛的时候,临时募集的陕西乡兵,根本不需要任何操练,放下锄头拿起武器,拉上战场就能跟西夏作战。

但宋徽宗登基之后,频繁不断对西夏用兵,又长期粮饷拖欠,导致西军精锐越打越少。

而伐辽大败,更是葬送无数。

现在募集的陕西乡兵,很多都没打过仗,他们是父兄死了顶上去的。而禁军和厢军这些正规军,同样所剩无几,从辽国逃回去的乡兵,很多直接补进正规军充数。

已经没有精气神了!

打不得硬仗了!

一旦遭遇挫折,就连正规军也会逃跑。

南宋初年,西军还能扛一扛,其实多亏了张浚。

当时大量陕西百姓南逃,张浚利用四川钱粮,编练陕西乡兵重建西军班底。虽然军队的名字变了,不再称为西军了,其实将领和兵员构成没有大变化。

而这个时空,哪还有四川钱粮拿来练兵?

“直娘贼!”

刘延庆郁闷得拍大腿:“这朱贼父子,好端端的官不当,非要造什么反啊。贼寇占据地利,我军劳师远征,哪有恁容易打下来?没卵子的监军又来催促,这是把你我架在火上烤!”

杨惟忠说:“不如再拖一拖,指不定汉中自乱。或者贼兵粮草不济,到时候再强攻也不迟。”

刘延庆苦笑道:“咱粮道拉长数百里,又全靠新麦支撑,粮草不济的只会是我们。”

没有太监监军催促,刘延庆还会继续对峙,如今却不得不做出决断了。

刘延庆说:“选三千精兵奇袭槐树关,若能打下来,则战局还有转机。若是奇袭失败,就全军强攻山寨吧。迟早都是要强攻的,否则没法向官家交差。与其拖下去降低士气,不如趁早强攻还有两分胜算。何人愿意带兵奇袭?”

无人说话。

王渊来一句:“我麾下有猛将叫韩世忠。”

刘延庆立即记起此人:“就让他去,予他三千兵!”

韩世忠被辛兴宗抢功,辛兴宗害怕事情“败露”,始终压着不给升官。这人死了就死了,也算给童贯一个交代。

如果韩世忠侥幸立下大功,到时候再把功劳抢了便是。

王渊回去找韩世忠说话:“你一直想立功,现在机会来了。但凶险莫测,遇事不对就跑,千万不要拼命逞强。若是立下奇功,我与杨都统尽量给你保住一些。”

“打仗哪有不拼命的!”韩世忠握刀微笑。

他之前显得很急躁,现在立功机会来了,反而变得云淡风轻。

(PS:宋代的霹雳炮不是火炮,是投燃烧弹的投石车。)

(老王被《未来的底片》洗脑了,一天不听就不舒服,每天都对歌词有新的理解。强烈推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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