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叫我蓉儿吧

见陆沉提着竹篙迎面冲来,黄蓉唇角微扬,晨星般璀璨的明眸之中,浮出一抹欣然。

练武之人,需有胆气。

心中没有一股“气”的怯懦之辈,纵是送他绝世神功也练不出多大名堂,最多只能成为一个中规中矩的“武匠”,却难成一流,更无望宗师。

而陆沉,虽然绷着脸庞,紧咬牙关,看上去满脸紧张,但看到她被十几个大汉追赶,他还是毫不犹豫下船接应,足见他的勇气。

要知道,那十几个大汉手里可都是提着家伙的,虽然陆沉的竹篙更长,但他不会武功,纵有“长兵”在手,也发挥不出威力。

可他还是冲了。

怒目圆瞪,大步流星,一往无前,颇有一种决死沙场、有我无敌的骁勇气势。

双向奔赴之下,陆沉很快就迎上了黄蓉,之后他毫不犹豫上前,将黄蓉护到身后,手握竹篙直面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

此时陆沉高度紧张,心弦紧绷,眼里已只有那些恶汉,准备放手一搏,却是浑然忘了,眼下这种情形,相比黄蓉,他自己才是需要受保护的那一个。

而陆沉那不假思索的护持举动,也让黄蓉微微一怔,随后眉眼弯弯,浮出一抹柔和笑意。

跟着她就一把拽住他胳膊,老不客气地将他拉到她身后,又把包裹拍进他怀里,纤指抚琴一般往他腕上轻轻一拂,陆沉手腕顿时微微一麻,握着竹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黄蓉顺势一把抄过竹篙,朝着追在最前的大汉一拨一挑,先轻松拨开他手里的钢刀,再挑着他的腰带往后一甩,那大汉顿时手舞足蹈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一个同伴。

之后黄蓉又侧首朝陆沉嫣然一笑:

“我跑可不是因为打不过哟,逗他们玩而已,不过还是谢谢啦,你能来接应,我很高兴呢。”

话音一落,便迈着轻盈步伐,迎上了陆续追来的大汉们。

陆沉捧着包裹,怔怔看着黄蓉。

只见她或扎或点,或扫或挑,把丈长竹篙使得好似一杆破阵大枪。那些个个膀大腰圆,身形健硕,与黄蓉娇俏身形对比鲜明的大汉,无一能接住她随意一击,远在丈许开外,就给她打得痛呼连连,满地打滚。“长兵”威力一时被她发挥地淋漓尽致。

只短短片刻,那十几条大汉便无一站着,统统躺在地上呻吟。

黄蓉双手一抖竹篙,竹篙杆身呼地弹抖,铸铁篙头凤凰点头般往下一点,啪地一声将最后一个试图站起来的大汉打得头破血流,惨叫着扑倒在地。

见再也无人胆敢起身,黄蓉这才满意一笑,对着陆沉嫣然说道:

“打完啦,回去吧。”

说着把竹篙往陆沉手里一抛,迈着轻盈雀跃的步伐,向着小船行去。

陆沉一手拎着竹篙,一手提着包裹,跟在她身边,回头看看那些兀自不敢起身的大汉,好奇问道:

“黄姑娘学过枪法?”

“只会一点点。在高手面前派不上用场,也就只能打打这些小喽罗。”

“那也很厉害了。”

陆沉一脸佩服,反正他的话,哪怕拿着长兵器,也肯定挡不住那么多手提刀棒的恶汉。

“等你练好剑术,像这种只会些粗浅把式的小喽罗,你也可以随便打。对了。”

黄蓉侧首,又冲着陆沉一笑:

“老是叫我黄姑娘,听着太生份了。以后你便叫我蓉儿吧。”

这就是陆沉方才明明紧张地要命,却仍然勇敢接应她,乃至将她护在身后的回报了。

陆沉微微一怔,看着黄蓉那璀璨明眸,心绪也不觉被她甜美笑意感染,含笑点头:

“好。我以后便叫你蓉儿了。话说回来,黄……蓉儿你为何会与他们冲突?”

“哼,我去镇上店铺采买牙刷成衣,有两个闲汉见我孤身一人,竟上前来花言巧语纠缠于我,当我不知道他们是想拐卖我么?便当场打断了他们的胳膊腿。追我的这些人,就是那两个闲汉的同伙了,一群下三滥的帮派恶汉而已。”

黄蓉说得轻描淡写,陆沉却知道,被她打断胳膊腿的那两个闲汉,伤势恐怕不轻,下半辈子恐怕再也站不起来,手也恐怕连筷子都拿不稳当了。

黄蓉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别看她对陆沉挺友善,那只是因为陆沉是她亲手捞到的“仙界之人”,又对她完全无害。

至于别人,但凡对她流露出一点恶意,她自会叫对方知道东邪之女的手段。

话说回来,以黄蓉的美貌可爱,又年纪小小,出门在外,身边若没个伴当,难免招人觊觎。她后来会扮成小乞丐,还用煤灰把脸给涂黑,这应该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回到船上,黄蓉果断拔锚启航。

她虽不惧此地帮派,但江湖上黑道帮派下三滥的手段可不少,哪怕奈何不了她,若是趁夜来袭也是烦人,万一伤到了陆沉,那就更不妙了。

因此她也不打算在此停泊过夜了,将小船驶离码头,沿曹娥江溯流而上,一直行船个把时辰,直至天色全黑,来到一处岸上林深草密、杳无人烟的河湾,方才在水浅处下锚。

停好船,黄蓉又朝陆沉招招手:

“来试试衣裳,瞧瞧合不合身。”

陆沉随她进了船舱,接过她从包裹里取出的一套短打劲装,去昨夜睡觉的舱室换衣服。

虽然没穿过古装,但这种跑江湖的汉子们穿的短打衣裳也并不复杂,稍微琢磨一下,陆沉就知道该怎么穿了。

很快他就穿好了衣裳,把长长的腰带在腰里缠了两圈扎好,走出舱室时,黄蓉眼前便出现了一个黑衣劲装,身姿挺拔的江湖少年。

黄蓉笑嘻嘻赞道:

“不错不错,瞧着就很神气。以后把头发留起来结成髻,再戴顶斗笠,佩一把长剑,就是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剑侠了!”

陆沉一笑:

“是蓉儿你眼光好,这身衣裳我穿着正好合适。”

黄蓉也不客气,得意一笑:

“可不是么?我的眼睛就是尺呢。嗯,还差一顶斗笠和一把剑,等到了绍兴府,便给你配上。”

吃她的,穿她的,用她的……

被白富美包养的感觉更加强烈,陆沉心情微妙之余,也只能暗下决心,将来带她去主世界游玩时,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体验了。

接下来,黄蓉做了顿简单的晚饭,与陆沉分享之后,稍事歇息,便又开始指导他练剑。

今晚陆沉又是不知疲倦,练个不停。

黄蓉倒是学乖了,在他沉浸练剑之后也没硬熬着,瞌睡来了便招呼一声,自去洗漱休息。

而陆沉一直练到午夜时分,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方才停下。

稍微休息片刻,等到手能动了,就用黄蓉给他买的骨柄牙刷就着中药熬成的牙膏刷了牙,再自河中打了几桶清水冲洗一番,自回舱中休息去了。

翌日大早。

状态回满的陆沉又在黄蓉前头起来,提着木剑去船头练剑。

当黄蓉打着哈欠出舱时,陆沉已然练得额头微微见汗了。

黄蓉自己天性贪玩,武学之道的一张一弛,在她身上就只有一张一弛弛弛弛弛。但见陆沉如此勤修苦练,她倒也不觉他枯燥无趣,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了片刻,方才招呼他吃早餐。

吃过早餐,黄蓉告诉他:

“今天我们就能抵达绍兴府城。”

陆沉眼睛一亮:

“所以,今天就能学到越女剑了?”

黄蓉笑吟吟点头:

“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学到。”

陆沉眼里顿时满是期待。

黄蓉又嘻嘻一笑:

“既然这么高兴,唱支仙界的歌庆祝一下呗。”

陆沉笑道:

“我会的歌,与你熟悉的歌曲差异太大,只怕你听不来。”

宋代时,俚曲野调且不说,无论宫廷燕乐还是青楼小唱,都是照着词牌填词演唱的。词曲风格,都与陆沉熟悉的流行曲风截然不同。

而黄蓉老爹乃是能作诗填词的大才子兼音律大家,黄蓉自己也会唱曲,陆沉实在不好意思在她面前献丑。

然而黄蓉却是笑道:

“没关系,你只管唱就是,我保证不笑话你。”

陆沉想了想,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支前世的歌。

“江湖笑,恩怨了,人过招,笑藏刀……红尘笑,笑寂寥,心太高,到不了……”

尽管词曲风格截然不同,但足够优秀的音乐,可以无视语言乃至文化风俗的隔阂,直击人心,引发共鸣。

而这首江湖味十足的歌,显然正是一支优秀的歌曲。

加上黄蓉年少,接受力强,陆沉的嗓音也很有韵味,又身临这射雕世界,心有所感,当真唱出了几分江湖气。一时间,黄蓉手托粉颊,目不转睛看着陆沉,已然听得入神。

“看似花非花雾非雾,滔滔江水留不住,一身豪情壮志铁傲骨,原来英雄,是孤独……”

求票啊!!

(本章完)

第7章 07,跟我学剑吧,我是韩小莹师兄啊

绍兴府城。

陆沉一身黑色劲装,怀抱一把黑鞘长剑,头戴斗笠半遮面庞,只露出鼻子以下,默默走在黄蓉身侧。

他身形高大,脊梁挺拔,再配上现在这副剑客装束,只要不动手,还真挺唬人。

至少现在走在府城大街上,哪怕身边有着黄蓉这么一位叫人一眼惊艳的娇俏少女,街头市井那些没眼力看破陆沉虚实的无赖闲汉,也没一个敢过来纠缠。

黄蓉白衣如雪,金环束发,美眸顾盼生辉,步履轻盈雀跃,口中还小声哼着曲子,仔细听,正是陆沉给她唱的那首《江湖笑》。

在街头行走一番,望见一家武馆,黄蓉当即带着陆沉走了过去。

武馆门口两个弟子正在闲聊,看见这么一位明丽无双的娇俏少女过来,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

“姑娘莅临敝馆,不知有何贵干?”

黄蓉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发问:

“你们这武馆,可教授越女剑法么?”

“赵女剑法?这个……”一个弟子无奈道:“我们师傅教的是太祖长拳、盘龙棍法。”

见黄蓉一脸无趣,转身要走,另一个弟子连忙挽留:

“姑娘留步。我们师傅的太祖长拳、盘龙棍法,和江湖上流传的那些不一样,我们师傅有绝活儿……”

绝活儿?

能有天下五绝的绝活绝么?

黄蓉撇撇小嘴,懒得多说,带着陆沉扬长而去,留下那两个看门弟子满脸遗憾。

这家不成也不打紧,黄蓉很快就带着陆沉找到了另一家武馆,找看门弟子一问,这家武馆还正好就主打传授越女剑法。

黄蓉便带着陆沉进了武馆,要亲眼瞧瞧这家武馆剑法的成色。

武馆馆主听弟子通报说,有一位气度不凡,貌似贵人家千金大小姐的少女,带着一位看上去高深莫测的剑客护卫前来拜访,忙不迭迎了出来,隔着几步远就拱手笑道:

“在下莫怀远,忝为莫家武馆馆主,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冒昧请教大小姐尊姓?驾临敝馆有何指教?”

黄蓉背着手儿,下巴微仰,一副神气模样,脆声说道:

“我姓黄。我同伴姓陆。我们是来学剑的。”

学剑?

莫馆主瞧瞧黄蓉身边一身黑衣,怀抱长剑,头戴斗笠,气质“冷漠”的陆沉,心说您身边就有这么一位剑手护卫,瞧着还是个大高手,犯得着来咱们这小小的民间武馆学剑么?

不过贵人家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脑子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行事异于常人很正常。就像过去那位名扬天下的大才女易安居士,不还喜欢豪饮大醉打马吊,甚至跟人骂战么?

所以大户千金放着家中护卫的高深剑法不学,来民间学“越女剑”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如今江湖上流传的越女剑,虽已沦为了大路货,但传说之中越女剑的来头可不小,乃是一门上天借神猿之手,授予越女剑祖师的绝世神剑。

说不准这位千金大小姐,就是听了越女剑的传说,心比天高地以为自己可以推演出神剑真貌呢?

当下莫馆主笑眯眯说道:

“原来是黄小姐与陆先生。幸会幸会。黄小姐能看得上敝馆的剑术,是敝馆的荣幸……”

“慢来!”

黄蓉抬手止住莫馆主话头,笑嘻嘻说道:

“越女剑流派众多,良莠不齐,我们虽想学剑,但也不是哪家的剑法都愿学的。贵武馆的越女剑法,不知又有几分真颜色?”

莫馆主呵呵一笑:

“好教黄小姐知道,莫某虽然不成器,但有个同门师妹,在江南一带也算鼎鼎有名。不知黄小姐可听说过江南七侠?七侠中的‘越女剑’韩小莹,正是莫某同门师妹。”

“哦?”

黄蓉秀眉一挑,唇角微微上扬,心里觉着这家伙怕是在扯虎皮吹大牛。

因为江南七怪据说已在江湖上消失十余年了,谁也不知他们现在何方。这家伙就算吹牛,“越女剑”韩小莹也不可能来揭穿他。

当然黄蓉也懒得揭穿他。

反正陆沉对剑术品阶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是一门可自外而内练出内力的剑术就行,当下便悠然说道:

“既是越女剑韩小莹的同门,莫馆主的剑术,想来是相当了得了。”

莫馆主惭然道:

“惭愧,莫某资质不堪,武艺远远不及韩师妹。不过黄小姐且放心,莫某武艺虽不成,但师门剑术是学全了的,武艺不行,也只怨自己愚钝,未能像韩师妹一样练出名堂。可是论教授弟子,莫某敢打包票,在这绍兴府城,莫某的授徒水准,绝对是首屈一指。”

黄蓉微微一笑:

“既如此,不知莫馆主可否叫弟子演练一番剑法,让我们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贵客要见识弟子本领,验证武馆教授水准,这本就是应有之意,莫馆主自不会拒绝,当即命武馆大弟子下场演练。

大弟子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领师命下场后,提着木剑一丝不苟地练了起来。

越女剑虽然流传甚广,习者众多,但能用这套剑法闯出名堂的,也就一个韩小莹。并且还是跟其他六怪一块儿闯出的名堂。

由此可见,如今流传下来的越女剑,是真的不行。

反正以黄蓉的眼光看来,这位莫馆主的得意大弟子,剑法属实稀松平常,她绑上一只手,不用兵器都可以轻松放倒他。

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是剑术基本功还算扎实,脚步也勉强可堪一看。另外也有配套的呼吸吐纳法门,确实可以练出内力来。

只是如此稀松寻常的剑法,自外而内练出的内力,也别指望有多厉害了。只怕十年苦功,都不及她桃花岛内功一年修行。

当然这其实就是越女剑的大众水准,实在没法儿要求太高——韩小莹其实可算众多越女剑习练者当中的一个异类,或许是她武功天赋确实不错,又或她师父传她的越女剑已然推陈出新,有别于广为流传的大众剑法,所以才能以越女剑闯出名堂。

当下黄蓉小声问陆沉:

“要学这家的越女剑么?”

陆沉:“这家的越女剑能练出内力?”

“嗯。剑法倒是不假,有步法也有吐纳,就是太过稀松寻常。”

“无妨,能练出内力就行。”

“那就学这家的剑法?”

“可以。”

陆沉点了头,黄蓉也就不再挑剔,对莫馆主说道:

“学贵武馆的剑术,不知束脩几何?”

莫馆主笑眯眯说道:

“只学剑术,每月只需一贯钱。若要学吐纳法,需得再加十贯。另外,敝馆还有强壮筋骨、补益气血的祖传药汤,药毒极轻,每日可饮三碗,每碗只需两百铜钱。”

黄蓉虽然从不在乎钱,却也不会任人拿她当肥羊,当即皱眉说道:

“若你存心拖延,迟迟不把剑术和吐纳法教全,我岂不是要蹉跎数年,都无法把剑术学全?”

莫馆主笑道:

“黄小姐多虑了。莫某在府城开馆多年,师德有口皆碑,岂会做出此等自毁名声之事?若黄小姐不放心,这样,一百贯,只需一百贯,连剑术带吐纳法,黄小姐想学多久学多久,直至学会为止。嗯,可以先交五十贯,学会之后,再交另五十贯。”

黄蓉这才满意点头,当场拍板:

“那就学一百贯的!”

豪客啊!

不愧是大户千金!

莫馆主肃然起敬,拱手说道:

“黄小姐放心,莫某传授剑术,定当毫无保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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