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猴儿见祖师(求月票)

却说三星仙洞中。瞧这猴儿归府要拜祖师,曳步近前,在祖师静室前徘徊不定,但见静室门半开半合,祖师蜷缩身躯睡在床榻上。

猴儿等候半晌,终是小心翼翼的入了静室,跪伏在床榻前,不敢言语惊扰,只是等候祖师。

不知过去多久,祖师觉来,舒开两足,披衣盘坐,但见床前跪着一猴,其面目有灵,妖魔相将去。

祖师佯恼,说道:“你是那来的,怎入我府中,在我室前跪拜。可是那牛圣婴一时贪玩,不曾关了府门,教你山中猢狲跑进来了?”

猴儿胆战心惊,朝上磕头,说道:“师父,师父!弟子非是山中猢狲。”

祖师道:“既你不是山中猢狲,怎个入我府中,莫不是要修行的?”

猴儿道:“师父,弟子乃是悟空!”

祖师沉吟良久,说道:“你说的是我那第十小辈的徒弟悟空?”

猴儿道:“正是,正是。”

祖师说道:“绝无可能,我那小徒,生有灵相,怎是你这猢狲能比较?再说,我已赶他出师门,怎个又曾回来。”

猴儿闻听,悲从心来,眼中噙泪,说道:“师父,弟子果是悟空,教师父失望,弟子不曾学好,一心卖弄,今时教大师兄所助,方得回正道,请师父恕我之罪,弟子再不敢放肆,但请师父恕罪,恕罪。”

祖师离了床榻,上前将猴儿扶起,说道:“莫作姿态,我不曾怪你,与你相戏罢,你今二心除,重修正道,我亦喜说。”

猴儿止不住泪如泉涌,放声大哭。

祖师使猴儿坐于蒲团之中,说道:“你这猴儿。”

猴儿垂泪道:“弟子唯恐师父怪罪,久不曾拜,弟子无礼,无礼。”

祖师道:“我怪的乃是你那二心,非是你也。且起,且起。”

猴儿在室中与祖师谈说许久,师徒二人终是放下芥蒂,重修师徒情。

猴儿叩拜道:“师父,弟子愿在您前尽孝,不再离去。”

祖师落座蒲团,问道:“先前闻你大师兄言说,你保唐僧西行取经,重修正道,一心得个正果。怎个今时言说在我前尽孝,你可曾功成?”

猴儿道:“师父,弟子不曾功成。”

祖师道:“既是不曾功成,怎不去西行,待功成再归家中不迟。”

猴儿道:“我遭那唐僧贬去。”

祖师闻听,遂使猴儿将事由与之分说。

猴儿不敢隐瞒,将此间种种,包含从前教赶过一次的事情,悉数说出。

祖师听言,面上有怒,说道:“岂有此理。你且去寻你大师兄,让其为你讨个公道,这西行路,不去也罢。”

猴儿犹豫再三,拜道:“师父,有道是‘有始有终’,弟子已行此路多载,不可轻言放弃,当为此路行个‘终’来。”

祖师道:“你有此心,便是修行有进。罢,罢,罢。你且与你大师兄分说,教他为你讨个公道再谈西行之事。”

猴儿叩拜道:“是,师父。”

祖师摆手道:“且去,且去。”

猴儿不敢再扰,拜得大礼后离去室中,自静室而离,复行至真人静室。

真人室门大开,正在其中等候。

猴儿上前再拜,将与祖师言说之事,相告于大师兄。

姜缘听之,笑道:“你且安心在府中住下,我自有为你讨个公道来。”

猴儿道:“是,师兄。”

姜缘道:“师弟,你头上那金箍,可有些不适?”

猴儿闻听,面有喜色,说道:“大师兄,你有法子与我去掉这金箍?不瞒大师兄,师弟曾以金箍棒等诸般法子,或敲或打,或雷劈或火烧,俱耐不得这金箍。师弟曾请于菩萨,但菩萨只言说,无法可解,此金箍乃是如来所赐,解不得。”

姜缘道:“此金箍儿,自有解法,西方牟尼尊者曾与我言说过解法,我可为你解得。”

猴儿将脑袋伸出,说道:“既如此,请大师兄为我解了这金箍儿,大师兄你是不知,因此金箍儿,使我多磨难矣。”

姜缘笑了笑,不曾言说,只念松箍儿咒。

少顷间,猴儿觉头上金箍儿一松,遂将金箍儿拿下,喜不自胜,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好不欢喜。

猴儿道:“此金箍儿与我磨难许多,我教毁去。”

姜缘拦下,说道:“箍儿乃是个宝贝,悟空你若不要,与我罢。”

猴儿双手呈上,说道:“大师兄若要这害人的物,拿去,拿去。”

姜缘接过金箍儿,笑道:“既如此,你且去,你那室中,不曾有人所动,一切如旧。”

猴儿大喜,叩拜姜缘,方才离去。

姜缘望着手中金箍儿,遂将真见唤入。

真见入内,拜见真人。

姜缘将金箍儿与他,说道:“你且将这金箍儿放在府门前,何时悟空言说须此物,你使他去府门前拿走。”

真见接过,不解其意,问道:“大师兄,怎说?”

姜缘说道:“此金箍儿,有教人定身中五人之用,悟空不喜此物,然其修行,尚未功成,正易功败垂成之际,待其自省,自来要金箍儿。若教他人哄戴,终为不美,自省而戴,方是修行。”

真见拜道:“大师兄,我明矣。”

真见接过金箍儿,往府门放置,暂是不提。

……

话表西行路上,取经人一众正是不耐,唐僧在路边枯坐。

唐僧说道:“早前我使悟能去那猢狲花果山中取得行李,我等再是西行,不再要那猢狲护持,任那猢狲是假猢狲,亦或真猢狲,绝不用他。可悟能去取行李,怎这般时日不曾归来。”

沙悟净侍奉在旁,说道:“师父,二师兄平日乱言乱语,常说教分行李,你分多些,我分少些。今大师兄不在,他独身去取行李,莫不是中途取了行李,拐道往高老庄去,用行李换金银,做他女婿去了。”

唐僧闻听,唬得魂飞魄散,悲声道:“我自得菩萨指点,大唐皇帝旨意,西行取经,沿途不知行得多久,经历万千苦难,怎个今时行李尽去,通关文牒不在,再无西行之能。”

正是‘木母不得心猿制,必生祸心欺正主’。

沙悟净道:“师父莫忧。待我去寻他,先去花果山,再去高老庄寻他,若是寻不得,我再往南海去,拜见菩萨。”

唐僧道:“悟净,你若去得,恐妖魔来害,无人护我。”

沙悟净闻听,百般叹息,自无法子,只道大师兄不在,齐心不得,这般如何能取经。

沙悟净说道:“师父,不若等大师兄归来,收下大师兄,不然二师兄那性子,定生疲懒,须是大师兄才能教他收心。”

唐僧沉吟良久,说道:“但恐他作恶杀生。”

沙悟净道:“师父,近些时日来,大师兄何曾杀生?乃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再出此事,守不住心神,方才有所过错。”

唐僧道:“既如悟净你所说,那便饶悟空,待悟空归来,教其去将八戒与行李带回。”

沙悟净深深的唱了个喏。

二人在路边等了数日,既不曾等得悟空归来,亦不曾等得八戒挑行李回来。

悟净无法,只得拜请白龙马,想要其去请菩萨,来主持大局。

白龙马得了命令,再现龙身,挣着身子,往南海而去。

……

白龙腾云多时,终是行至南海落伽山中。

白龙现身落伽山,惠岸尊者将其拦下,细细一看,认出来者,说道:“你不正是西海龙太子敖烈?怎不同唐僧西行,来落伽山作甚。”

白龙将事由与惠岸尊者讲说。

惠岸尊者闻听,问道:“大圣尚未曾归去,悟能亦去取行李,不曾归来?”

白龙道:“正是如此,故我师父在路边枯坐许久,不知所措,悟净师兄遣我来与菩萨分说。”

惠岸尊者即入潮音洞中,报与观世音菩萨。

菩萨即唤白龙近前,再问事由,问毕,说道:“悟空二心已除,既是不曾归去,料是在方寸山中,你且与我一道,去方寸山中一走。悟能那处,待悟空归来,遣悟空去寻。”

白龙道:“谨遵菩萨教诲。”

菩萨不敢有误,唤惠岸尊者为护法,驾祥云同白龙,往灵台方寸山而去。

不消多时。

菩萨径落三星仙洞前,将祥云散去,落在仙府前,自有尊者上前叩门。少顷间,真人上前将府门打开。

真人与菩萨见礼,待是礼毕,真人将菩萨一众迎入楼台之中,设席以待。

真人问道:“菩萨此来,可为悟空事来?”

菩萨坐于右席,说道:“正是。曾闻敖烈来言,悟空不曾再往西行,料悟空今在方寸山中,故来一问。”

姜缘笑道:“劳烦菩萨前来,却不曾与菩萨言说,悟空不去西行了,金箍儿我已教拿下,望请菩萨另择一人,保唐僧西去。”

菩萨叹道:“真人,此西行,既是为佛法东传,亦为众生也,再者为取经一众之修行,怎能言弃。”

姜缘道:“非我不使悟空西行,乃唐僧欺人太甚,屡赶悟空。”

菩萨闻听,遂使惠岸尊者与敖烈等离去,席间独二人在,菩萨合掌道:“真人,如何能使悟空归来?”

姜缘道:“菩萨,我果不欲使悟空前往,家师亦有此意。然悟空一心求个功成,方才有意再走西行路。菩萨,我不欲多言,只消唐僧往方寸山来,亲请悟空,方使悟空归去,保他西行。”

菩萨道:“真人,若是行至方寸山,纵有白龙马做脚力,亦须一年半载不可。”

姜缘笑道:“此亦为劫难。”

菩萨闻听,知了真人之意,遂说道:“既如此,便差唐僧往方寸山来,请得悟空归去。方寸山亦作西行,自无不可。”

姜缘与菩萨谈说,二人定下此意,要教唐僧往方寸山来。

菩萨与姜缘说完,便带惠岸尊者与敖烈离了方寸山,往高老庄而去。

……

姜缘相送菩萨离去,他正要回静室之中,行至路上,但见有个猴儿正在前边鬼鬼祟祟。

真人指定前方,说道:“你这猴儿,跟着我作甚?”

猴儿方才走出,近前拜礼,说道:“大师兄。”

真人领着猴儿回到静室,盘坐蒲团,又取一蒲团,使猴儿落座,说道:“猴儿,你来寻我,可是为菩萨前来之事?”

猴儿抓耳挠腮,说道:“大师兄,正是,正是。”

姜缘笑道:“你这猴儿,怎还性急。菩萨所来,乃为教你再取保唐僧去,我与菩萨言说,使唐僧来方寸山请你,你方才过去,若唐僧不来,你绝不许去保唐僧。”

猴儿拜道:“大师兄,我明矣,今时我不曾有金箍儿,那老和尚念旧话儿经,亦奈不得我哩。”

姜缘道:“悟空,你觉金箍儿有何用?”

猴儿提起箍儿,咬牙切齿,说道:“那箍儿乃是个祸害,教我头痛欲裂。”

姜缘笑道:“这些时日,悟空你在府中随我修行,莫要忘了。”

猴儿自是拜礼应答,不敢有误。

真人遂使猴儿离去。

悟空刚是出了静室,行出瑶台小道,正要归室修心,忽见红孩儿从府外走来,远远的呼唤他。

悟空走近了些,说道:“贤侄,你在此处作甚?”

红孩儿走出,说道:“老叔,我先前去外练武哩。”

悟空笑道:“贤侄果勤,教我那长兄勤多哩。昔年我与你父结拜为兄弟,日间饮酒作乐,不曾有你这般日日练武。”

红孩儿问道:“老叔,我父往前一如你这般,有些妖魔相不成?”

悟空说道:“我等七兄弟,一般模样,那时俱是修行不修心之辈,长得自有妖魔相。”

红孩儿道:“老叔,我父与你俱行正道,尚有五个叔叔,去了何处?”

悟空笑道:“不曾知得哩。昔年我教如来压在五行山下,久不曾闻,多是在那北惧芦洲等处,占山为王。”

猴儿说罢,拉扯着红孩儿,说道:“贤侄,走,走,走。你先前不是曾有言,要老孙教你练武,今有闲时,老孙便教你一二武艺,你且好生学着。”

猴儿拉扯着红孩儿,便往府外走去,叔侄二人要演练武艺。

(本章完)

第153章 唐僧往方寸山(双倍求月票)

话表西行路上,菩萨同惠岸尊者,小白龙一同行往高老庄,果在高老庄外福陵山中找到了持着行李的猪八戒。

菩萨半是劝说,半是呵斥,方才使猪八戒悔悟,随同菩萨一起驾云回归唐僧身边。

唐僧见了菩萨,急起身迎接,合掌拜礼。

菩萨道:“唐僧,猪悟能取行李离去,今已教我分说,自有悔改之心,随我归来,但西行路上,魔障凶高,你若无悟空护持,断难前行,取不得真经。”

“再者,从前事由,我已知得,打伤你者,乃是‘假悟空’,今已分明,此事你与悟空俱有过错。”

唐僧叩头道:“谨遵教旨,不敢有误,愿收悟空再归来,同是扶持,往西天去。”

菩萨道:“悟空今遭你所贬,往方寸山去,你须往方寸山去,请得悟空归来不可。”

猪八戒有些不忿,小声说道:“同是出走,怎个他要去请,我老猪就教菩萨说回来了。”

菩萨自听得猪八戒胡言胡语,说道:“猪悟能,此事你亦有责,不曾修得口德,常有胡言胡语。”

八戒道:“菩萨,老猪向来惯了。”

菩萨道:“修行人教修口德,阎浮世界本是无边苦海,不修口德,必生是非。”

猪八戒道:“菩萨,我知了。”

菩萨不曾多劝,再与唐僧说道:“唐僧,望你早日请得悟空归来,方能护持你安心西行去。”

唐僧叩拜道:“定尊菩萨教旨。”

菩萨驾云与惠岸尊者离去。

敖烈变作白龙马,以作脚力。

唐僧吩咐沙悟净收整行李,往方寸山而去。

沙悟净得令,收整一方。

猪八戒近了唐僧身前,说道:“师父,老猪知错了。”

唐僧叹道:“八戒,你怎教取行李离去,不曾来寻我,教我在此处受苦受难,你取行李去得自在。”

猪八戒道:“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师父,饶我罢。”

唐僧道:“念你有功,便饶你。”

猪八戒笑道:“多谢师父。我为师父牵马。”

唐僧欣然应允。

取经人一众方才再是上路,往方寸山而去。

唐僧上马,教八戒牵马在前,沙僧挑担在后,问道:“八戒,你可识得此去方寸山的路子?”

猪八戒说道:“自是识得。师父,我们果真要去请那弼马温来?”

唐僧道:“菩萨旨意,不可违之。”

猪八戒嚷嚷道:“师父,那方寸山不是甚好处,乃是个恶地哩。”

唐僧道:“莫要多言,管往方寸山去就是。”

猪八戒不再多言,牵马前行。

行至一高山之前,唐僧勒缰停马,说道:“八戒,前有险山峻岭,但恐要妖祟在其中,莫要分心,使妖祟侵犯。”

猪八戒提着九齿钉耙,拍胸膛笑道:“师父莫要忧心,有我老猪在,管教甚妖邪,不敢来犯哩。”

沙僧道:“二师兄,须要上心,不可懒惰。”

猪八戒道:“你且安心,沙师弟,我老猪不曾懒惰。”

一众遂行高山,不久有虎豹豺狼来犯。

那猪八戒见虎豹豺狼前来,心下一惊,提着九齿钉耙便打。

虎豹豺狼见着八戒有些威气,唬得逃窜,八戒骂着追上去。

但见有头猛虎自后扑来,将唐僧从马上扑倒,便作势要咬,唐僧惊恐万状,道声‘我命休矣’。

幸是沙僧放下担子,取降妖杖,一杖打杀猛虎,将唐僧扶起,说道:“师父。”

唐僧惊魂未定,道:“悟净,幸是有你。悟能去何处了。”

沙僧道:“师父,二师兄追着那些虎豹豺狼去了,不知往何处去。”

唐僧眼中噙泪,说道:“念往日悟空在时,怎有这等虎豹豺狼来犯。”

沙僧道:“师父,莫教二师兄牵马,二师兄向来懒惰,不如大师兄那般,有无量神通,防不得妖邪。”

唐僧道:“悟净,你来牵马便是,早些去将悟空请回来,我等再是西行去。”

沙僧道:“是,师父。只望师父日后莫要再赶大师兄,前路凶高,若无大师兄,定难前进。”

唐僧自是应答。

……

光阴迅速,不觉半载去。

却说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姜缘与祖师一如既往,日日与府中静修,养性修真,不曾有误。

重阳参悟金丹门道,亦常常静修,真见则在丹房之中习全火候那等。

余悟空与红孩儿是府中最为闹腾的二人,常在府外演练武艺。

时日久了,猴儿不曾自知,常常在山中耍子,少了静修。

一日,猴儿在府外与红孩儿一如往日演练武艺。

叔侄二人枪棒相交,打得火热,一个抡起铁棒如龙离水,一个直挺尖枪似凤穿花,双双争斗呈刚强,这个菩提门下弃邪归正,那个真人府中乖巧灵童,一来一往的争斗。

相斗二十合,红孩儿终是败下阵来,将火尖枪一收。

红孩儿说道:“老叔,你的武艺进展甚大,我不是你的敌手。”

悟空将金箍棒收了,笑道:“贤侄,你的武艺亦是有进。”

红孩儿说道:“老叔,你武艺精进归精进,但怎地相貌丑了不少。”

悟空笑道:“你这侄儿,怎地嫌恶老叔不成?”

红孩儿道:“不曾嫌恶,不曾嫌恶。乃老叔面相果有变化,故侄儿出言提醒。”

悟空说道:“怎说?”

红孩儿道:“老叔相貌来府中时,有些好看,今时反倒是有些不好看了。”

悟空闻听,心有所惊,说道:“竟有这等事,我且去寻大师兄,不与侄儿你耍子。”

说罢。

悟空往府中而去,行入三星仙洞,方才知得大师兄不在府中,在山腰那儿。

悟空遂离府,去寻大师兄。

猴儿行在山崖间,使个‘望气’的门道,但见山腰处一老柏林间,果真有些神光在上,他那大师兄,定在此处。

猴儿将身一纵,近了老柏林间,他望见远处,真人正与白鹿谈说,似在教导。

猴儿心中暗笑:“且看我使变化之术近身,与大师兄耍子。”

想罢。

猴儿道声‘变’,成个蜜蜂儿,往林间钻入,待近了许多,他方才听清真人在与白鹿说些甚。

只听真人说道:“鹿儿,你近来修行如何?”

白鹿跪伏,答道:“老爷,我近来在山间清修,不曾作恶,不曾懒惰,不曾耍子,只道一心修行。”

姜缘道:“果是一心修行,不曾有误?”

白鹿道:“自在阎浮世界行走多遭后,我自定心,劳是老爷挂念。”

姜缘道:“你在阎浮世界行走多遭,教你多生感悟的,是那一遭?”

白鹿道:“老爷,除二法会外,便是在灌江口一遭,使我感悟深刻。”

姜缘笑道:“灌江口一遭?可是你奉我命,护持左氏子去南瞻部洲,即将功成时,去那显圣庙宇盗窃,教那二郎神擒拿,还是我去救你。”

白鹿道:“老爷,正是那一遭。”

姜缘问道:“这一遭,你如何感悟了?”

白鹿道:“老爷,这一遭,教我知得,何为‘功败垂成’。”

姜缘笑道:“怎说?”

白鹿道:“老爷,越是功成之际,越易生出骄纵,故而松懈,自以圆满,余步不曾走出,自以功成,行事乖张无法,以至功败。我曾见一金狮捕兔,力量悬殊,亦知得全力以赴,不曾功成前,道一千说一万,亦有功败之嫌。此一遭教我,当全力以赴,功成再松懈不迟。”

姜缘笑道:“因此事,你在法林难取经人时,便以我与西方牟尼尊者论法之言,为难取经人?”

白鹿忙是赔罪。

猴儿变作的蜜蜂儿闻听真人与白鹿谈说,心中存思,不敢惊扰,往外飞离。

真人在猴儿离去时,张望一眼,含笑不语。

猴儿归了三星仙洞,入静室中,盘坐沉思,他近来是否松懈修行,生了许多骄纵。

猴儿道:“我自何时这般?是金箍儿离去后,心中无方,不再重于修行,平日在山间玩耍?功败垂成,功成时再松懈不迟,此乃真言也。”

猴儿定心,再不曾胡来,多以府中静心修真。

……

光阴迅速,历夏经秋,见了些寒蝉鸣败柳,大火向西流。

取经人一众翻阅重重高山,历经磨难,终是近了灵台方寸山。

此间自有天神相佑,不曾遇到妖魔鬼怪害命,然虎豹豺狼那等,一路走来,数不胜数,教唐僧受多磨难。

虎豹豺狼那等尚是其一,再者猪八戒性子向来懒惰,化斋取水,多有懈怠,教唐僧常常又饥又渴。

唐僧经多磨难,方知行者有何等神威,只消行者在,虎豹豺狼不敢来犯,他只道饥渴,行者少顷间取来斋饭与水,纵有妖邪来害,行者亦有法子解他灾难。

唐僧行进方寸山地界,沿途山清水秀,造化其中,使他心中轻松许多,他问道:“悟净,方寸山尚有多远?”

牵马的沙僧答道:“师父,近了。此处山清水秀,不曾有妖邪在其中,虎豹豺狼亦不见,便是因近了方寸山的缘故。”

唐僧合掌说道:“前闻八戒言说方寸山乃是个恶地,不想这般秀丽,这些美景,看三日亦看不尽。”

沙僧道:“师父,莫听二师兄的,方寸山乃是一处仙山哩,怎会是恶地。”

猪八戒挑担跟在后头,闻听此言,嚷嚷道:“山是好山,人是恶人。”

唐僧说道:“不可胡说,居住此等仙地,定是有德之人。”

沙僧忽是出声,指定前方一山,说道:“师父?那便是方寸山,老沙从前曾来,故知旧路。”

唐僧道:“快些过去,请悟空来,我等再行西路,此番行走许久,不知多少光阴去。”

猪八戒道:“师父,我等一路走来,并无大事,无须那弼马温,我等亦能西行。”

唐僧道:“莫说这等,既遵菩萨教旨,不可有言弃之说。”

说罢。

唐僧催促沙僧牵马,往方寸山而去。

行得多时,至灵台方寸山下,唐僧抬头遥望,虽只可遥观山下一角,但亦可窥得此乃何等仙山。

唐僧赞叹道:“仙山,仙山!不想悟空家住此山中。徒弟,今访仙山,当下马步行,不可逾越。”

八戒望见仙山,说道:“若我是大师兄,有这等家中,绝不做甚和尚。”

唐僧道:“八戒,我等出家人,不可因富贵而动心。”

猪八戒只得应声称是。

取经三人登山,初登山时,有玄猿献水来,与一众解渴,行至山腰时,有灵鹿衔着灵果来,与一众解饥,真教唐僧感叹万分。

猪八戒道:“此山不怎地。”

沙僧道:“二师兄,仙府门前,不可胡言,怎地教这般说。”

猪八戒说道:“有道是‘看人下菜碟’,我见这方寸山亦是这般,往日我老猪来时,不见得有玄猿献水,灵鹿衔果。今师父来了,便献水衔果来,此不正是看人下菜碟。”

唐僧转身说道:“八戒,莫要胡言。”

猪八戒不敢再言。

取经人一众行得良久,终至三星仙洞之前。

唐僧行至仙府前,说道:“悟净,将包袱解开,与我将袈裟取出,再将九环锡杖与我拿来。”

沙僧应声,回身解开包袱,取袈裟为唐僧披上,又与九环锡杖交给唐僧。

唐僧整衣端肃,说道:“你二人整衣,莫要失礼。”

沙僧与猪八戒遂整衣,将兵器放置一旁,随行在唐僧身后,不敢失礼。

唐僧行走上前,叩响仙府大门。

少顷间,有一灵童开了府门,但见府外是唐僧,问道:“唐朝和尚?你不取经,来此处作甚?”

灵童正是红孩儿。

唐僧认是红孩儿,唬得一跌,慌了道:“贫僧来请悟空同我西行,怎是你。”

红孩儿正要说些话,望见猪八戒,心中有气,骂道:“猪八戒,你那里走。”

说罢。

红孩儿从府门旁取火尖枪,脚踏火光,朝着猪八戒就打杀去。

猪八戒骂道:“你这遭瘟的,怎个追着老猪来。”

猪八戒不敢大意,往后就逃,怎料红孩儿不理他人,只管追着他走。

红孩儿不答,挺枪就刺,一心要报口舌仇怨。

正是‘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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