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男女主演

天气越来越冷,不定什么时候一场雪下来,燕京的冬天就到了。

这天林为民正在办公室审稿,荣世辉扔了一本杂志到他的办公桌上。

“这什么?”

“看看吧,你那个宝贝疙瘩在《燕京文学》上发东西了。”

林为民查看了一下目录,看到了于华的名字,发的是一篇短篇《竹女》。

“这篇他之前投给我了,我觉得差了点意思,给他退了回去。”

荣世辉问道:“这小子就不能改改再投过来?”

“你不了解他,这小子滑头的很。哪里会那么老老实实的听我们调教?”

荣世辉从林为民的话里听出了两人肯定是有一番的斗智的,笑道:“小家伙,怪滑头的!”

“年轻人嘛!”

闲聊着的期间,林为民翻阅完了稿件,将觉得还不错的稿件整理出来,这些他都写了审稿意见,放到了荣世辉桌上。

又将筛选掉的稿件另放一摞,挨封往里塞退稿信。

忙活了好一会儿,林为民起身去挨着门口的那道墙边又取来了一堆投稿信。

《当代》的投稿信,或者说这年头绝大多数一线文学杂志的投稿信,都是看不完的,这项工作好像没有尽头,永远都在等待着编辑们的临幸。

“唉,最近没什么像样的作品啊!”

跟他一样,姚淑芝也在这一堆浩瀚的来信当中寻找那些有天分、有态度的写作者和作品,但这种概率仿佛大海捞针,在某一个时间点总会让人感到有些绝望。

“倒不是不像样,只是没达到我们的要求罢了。”

林为民说着话,相看着一封来信的信封,好像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姚淑芝见他神色认真,问道:“又发现什么好苗子了?”

“没有。”林为民摇摇头,“这人的字写的可真丑!”

姚淑芝笑道:“你的又比人家好看到哪里去呢?”

“比伱们家郑国写的强。”

斗嘴的功夫,林为民撕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封投稿信和稿件。

来信的人自我介绍是辽东大学的学生,自称这些年看过两千多本国内外的小说名著,对于文学创作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

这段时间他通读了国内大部分一线文学刊物所发表的作品,都觉得老派的很,写的既无新意,也无内涵,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作品当中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来信的口气大的出奇,林为民读着不觉露出几分笑容。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林为民展开他的稿子,读了一遍之后便放下了。

小伙子想法很好,但还是不够成熟啊,需要林老师的指导。

他先是在稿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批注,然后又铺开一张信纸,给这个口气很大的马原同学回信。

这小子自视甚高,不先打掉他的傲气可降不住他,林老师再次施展起KTV大法。

你不是小说看的多吗?那咱就不谈小说,什么毛姆、霍桑,你越熟悉的我越不说,咱们谈点哲学、谈点历史,就往生僻了里谈,这就叫不对称打击。

闲扯了好几页纸,林为民回头再看都有点心疼自己。

这可都是钱啊!

马原这小子,以后你要是一年不给老子写几部作品,都对不起林老师对你的付出。

下午,单位发煤票,领了煤票后下班。

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冷风刮过,林为民有点怀念四个轮子的小汽车了。

不知道咱啥时候才能开上啊!

今天晚上韩壮壮跟同事约了去看电影,也不知道同事是男的女的,林为民自己一个人闲来无事,来到了木樨地。

“老师好!师母好!”

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味,这个时间掐的非常好。

万先生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吃饭,见林为民来了让他坐下聊天,“最近可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嗨,整天瞎忙。”

到了万先生这里,汇报汇报工作和生活的情况是免不了的。

听说《悬崖》要改编成电视剧,万先生有些高兴,“这样的形式很好。你的小说先是在电台上播,现在又在电视上播,对于作品的传播是有些非常大的加成的。”

“那倒是。不过这一类的改编最重要的是忠于原著,都是先有文字作品,再有的影视化作品,本身的受众如果不能够接受,对作品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万先生颔首道:“不错,你想的很仔细。这一点你不需要太过担心,有金山同志和电视台的同志把关,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林为民点点头,现在他当然不担心。

毕竟现在这帮影视工作者还是文艺圈的,没膨胀到把自己单独列个圈——娱乐圈,可要是再过二三十年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编剧、作家,算个屁!

老子是导演/制片/投资人/演员,用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赏你一口饭吃!

两人又聊到了人艺还在筹备的《霸王别姬》,这出戏筹备的进度在人艺应该算得上是很慢了,按照现在的进度情况,恐怕明年开春能公演就算快的。

“好饭不怕晚,好戏不怕等。”万先生笑呵呵的说道。

借着说《霸王别姬》的机会,林为民提起了自己让大外甥韩壮壮进了人艺的事。

“还成,没把我当成老糊涂!”

万先生的一句话让林为民感到汗颜,他本想找补几句,这时候万先生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别说我现在只是个挂名的院长,即便是我当年也无法完全杜绝这种事。但你毕竟是我的学生,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被人拿放大镜审视的。”

“给老师您添麻烦了。”林为民歉意道。

万先生的笑容有几分玩味,“你知道走后门和破格的区别吗?”

林为民一点就通,冲老先生点了点头。

老先生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

又过了几天,燕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冬天来了,每天早起上班变成了一件遭罪的事。

明明去年蹬自行车上班蹬的不亦乐乎,可今年却不行了,林为民只能把这事归结到韩壮壮身上。

都怪这小子太懒,把我都给带歪了。

来到国文社,林为民刚坐下,接到了一封挂号信。

是任豪给林为民寄来的,他现在已经从哈尔滨回到了琴岛。

正在筹备剧组,刚刚确定了演员名单,想征求一下林为民这个原著兼编剧的意见。

来信里不仅有演员名单,还附了各位主演的照片,供林为民参考。

林为民第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汤国强、朱琳,他们俩居然是《悬崖》这部电视剧的男女主演。

汤国强的大名林为民当然听过,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人家现在是八一厂的演员,23岁首次触电就是男一号,这几年连续演了好几部叫好又叫作的电影,名声很大。

同属八一厂的陈小二每每提到他,总是咬牙切齿,仿佛一生之敌。

在八十年代,人家是不输后世所谓“顶流”的偶像明星,“奶油小生”这个词就是专门被发明出来批评他的,就因为人家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自己爱吃奶油蛋糕。

朱琳,美美的女儿国国王,当然现在还没演国王这个角色。之前林为民接触过好几次了,演技,嗯,一言难尽。

她不是调到川影厂去当演员了吗?任豪是从哪把她挖出来的?

不过一想到任豪连八一厂的汤国强都能找来,跑到川影厂找到朱琳也不算稀奇。

如果单纯从外形上来说,两人倒是挺适合的。

《悬崖》这部小说的男女主角周乙和顾秋妍都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最重要的是小说中周乙的表面身份是伪满的谍报人员,说话办事都极有腔调,顾秋妍作为她的妻子也要带着这样的风采。

林为民看着两人的照片,定妆照倒是很养眼,很符合小说的气质。

就在林为民看着任豪的来信时,他的电话也打到了编辑部。

“喂,林老师,你好啊!挂号信收到了吧?”

“任导,你好,收到了收到了。”

两人寒暄几句,任豪说起了来电话的原因。

前几天演员名单确定之后,他就给林为民邮了出来。

这两天他接到了一个叫王刚的青年的电话,就是之前辽东人民广播电台那个播讲《悬崖》的播音演员。

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他在筹备《悬崖》的事,打电话毛遂自荐想要出演一个角色。

因为王刚在电话里提到了几个在辽东电视台工作的老相识,任豪碍于面子没有直接拒绝,今天打电话就是想征求一下林为民的意见。

“那还有合适的角色吗?”

“给他腾挪一个角色的空间倒是有的。”

“那就给他一个角色嘛!他还播讲过《悬崖》的小说,也算是一种缘分。”林为民说道。

“好,那就照林老师你的意思来。对了,林老师,演员这边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都挺好,你们好好拍吧。”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开拍您有空了,可千万得来指导指导啊!”

“一定一定。”

挂断了电话,回到办公室不长时间,林为民就发现柳荫和姚淑芝都凑到了他的身边。

“干啥?”

“为民,你那个《悬崖》改编的电视剧男主角是汤国强?”柳荫眼神亮亮的。

林为民看了一眼摊在办公桌上的那一堆演员照片和信件,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嗯。”

柳荫和姚淑芝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真是他!”

“我说你们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那可是汤国强啊!”姚淑芝一脸惊叹的说道。

林为民朝屋里其他几位男同志看了看,大家一脸无奈。

这大概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要不后世哪来的那么多追星少女呢?

这一天,关于《悬崖》电视剧的演员选角,不光成了《当代》编辑部的热门话题,更是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国文社。

不为别的,就因为汤国强这个当红小生的出演。

晚上回到家,林为民跟韩壮壮说起朱琳阴差阳错成了《悬崖》的女主角这件事,韩壮壮也有些惊叹,朱琳可是他们80级业余表演班里第一个当主角的同学。

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演了78级同学的毕业作品《小院》的女主角,如今刚毕业直接演了电视剧的女主角,搭档的还是汤国强这种当红小生。

韩壮壮身为一个男的都嫉妒了。

“老舅,你说她凭啥呀?”

“凭啥?”林为民想了想,“大概是……脸蛋儿?”

韩壮壮听完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是。朱琳别说是在我们班了,就是算上我们整个表演系,那也是最漂亮的。连78级那帮大学生里,也没有比她长的好看的。”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丧气,“老舅,当演员脸就那么重要吗?”

林为民安慰道:“你跟他们的路线不一样。”

“咋不一样?”

“你是实力派。”

韩壮壮嚷嚷道:“你就直接说我丑呗?”

完了,伤孩子心了。

“老舅不是那个意思……”

“老舅,你别说了。我都明白,我们学校78级那个周里京你知道吗?”

林为民点头,周里京他当然知道,跟汤国强一样,八十年代红的发紫的当红小生,现在还在燕影学习,就有一堆导演想找他演戏了。

“我们在学校里的时候动不动就听说有哪个导演想找他拍戏,老师总是替他拒了,说他现在还年轻,基础不扎实,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老师们从来就不担心拒绝了这个导演或者那个导演,周里京以后会没有戏拍。因为老师们都知道,周里京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那种人,就像老舅你天生是吃写作这碗饭一样。”

韩壮壮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几分惆怅,“以前在沪影厂的时候懵懵懂懂,上学了也傻乎乎的,还不觉得。现在我进了人艺,也慢慢明白了,这种就叫做天赋,甚至是不需要努力的,真是让人羡慕啊!”

林为民听着韩壮壮的自言自语,第一次发现,其实大外甥也不是那么单蠢,这孩子有时候只是不说而已。

一万两千字。日万+1900月票加更。求订阅。

PS:你们也不想我越写越烂吧?所以,轻骂,要鼓励,最好是订阅和打赏的那种。

(本章完)

第159章 “林主任”

11月号的《人民文学》如期发售,林为民的作品再次占据了刊物的黄金位置,引发了读者们的关注。

两个月前《霸王别姬》的单行本出版,这段期间销售情况一直非常良好,最开始的批评潮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如潮的好评。

国文社收到各地书店的反馈,打算这个月进行加印,林为民又可以收到一笔稿费。

这个月《风声》发表,趁着这股热潮,11月号《人民文学》的销售一片火热,有望再创新高。

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下,《悬崖》的改编消息因为汤国强出演的缘故,也登上了报纸,同样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林为民这个名字,在今年的文学圈里热的发烫。

《钟山》的编辑余兆淮来了一封信,想跟他约稿。也不光是余兆淮一个人,这一年来,林为民接到的约稿信数不胜数,以至于他专门在放置读者来信的书架上开辟了一个约稿信的格子。

面对数不清的来信约稿或者是电话约稿,林为民只能婉言谢绝,一个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

别人的约稿可以不在意,但余兆淮的不行。

如果不是他当初慧眼识珠发表了《一分钱的事》,林为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林为民特意给余兆淮打了个电话,接到他的电话,余兆淮很高兴。

今年以来,林为民的名字在他耳边出现的程度已经频繁到可以和其他几位近两年国内炙手可热的作家相提并论了。

最近林为民又在《人民文学》上发了《风声》,这已经是他创作的第三部谍战小说了,创作效率简直惊人。

余兆淮给他写约稿信也是想试试,他也知道林为民现在的忙碌,全国多少刊物想找他约稿呢。

“是是是,现在确实忙。就写篇短篇,您多理解。好好,再见!”

林为民在电话里答应了余兆淮写个短篇发在《钟山》上。

放下了电话,他有点头疼,该写个什么样的短篇呢?

既然答应了人家,总不能糊弄了事。

他在脑袋里淘来淘去,暂时没有想到好点子,只能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

反正作家嘛,没灵感了,等个一年半载也是正常的事,都可以理解。

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依旧是在一堆来稿当中淘金。

有一封作者来信引起了林为民的注意,这封信并不是投稿的,而是跟编辑部讨论关于稿件的返还问题。

大部分的作家写完稿子通常只有一份手稿,都是寄给编辑部或者出版社了。这年头返还手稿的编辑部不是没有,全国独此一家——《收获》。

《收获》返还手稿这个规矩是巴老定的,也成了编辑部的特色之一。

来信的这位作者不算是名气大的作家,只是在《当代》上发表过两篇短篇,也是业余作者,他在信里说自己天赋平平,一辈子能在《当代》这种级别上的刊物发表作品的机会不多,非常希望可以将那份发表的作品手稿保留下来,以作纪念。

林为民看完信有点感触,每一部作品对于一个作者来说都是孩子,孩子发表在知名刊物上自然是功成名就,但如果这个孩子因此回不了家,也是一种遗憾。

赶上第二天编辑部开会,林为民便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返还作家手稿这件事已经不是有作者第一次反应,也不是有编辑第一次提出,但这无疑会增加增加编辑部所有工作人员的工作量。

最大的问题是稿件的保存工作,谁也不敢保证稿子在编辑部期间是否会出现损坏或者遗失的情况,如果承诺了退还手稿,一旦出现损坏或者丢失,对于作者来说就是一种毁约。

同事们讨论了半天,大家各说各话,并没有达成统一意见,最大的障碍在于,返还手稿并不是大多数编辑部或者出版社的选择,大家都是随大流而已,不犯错就好了。

有人还提出了一个论调,那就是这么做未免有拾人牙慧的嫌疑。

国内现在就《收获》有返还手稿这个习惯,编辑部的同事们虽然不说,但大家都知道《当代》的目标就是要做全中国最优秀的纯文学刊物,《收获》是挡在大家面前的一座大山。

现在要学习《收获》返还作家手稿,感觉平白就低了《收获》一头。

主持会议的覃朝阳见这样的讨论迟迟没有结果,敲桌子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这样吧,大家表决一下,看看要不要推行这个举措。”

众人没有说话,默认了覃朝阳的办法。

林为民见状举起了手,按照刚才大家的争论,这件事大概率要被否决,他打算争取一下。

“主编,我有话说。”

覃朝阳点到林为民,“说。”

林为民望着周围的同事,开口道:“我特别理解大家刚才说的难处,我也是咱们编辑部的一员,你们刚才说的麻烦也好、影响也好,我都承认,但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他将双手放到桌子上,上身前倾,神色庄重。

“我想问问大家,我们《当代》的目标是什么?”

面对林为民的提问,大家并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告诉了他。

林为民自问自答道:“没错,我们要做中国第一的文学刊物。”

“可是,拿什么做这个第一?我们这几期的销量已经有赶超《收获》的趋势了,靠这个销量我们就是中国第一的文学刊物了吗?”

林为民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一个好的刊物销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影响力。

如何打造一个刊物的影响力?我们靠作品、靠培养有潜力的作家、靠策划专题、靠我们编辑部同仁出色的工作能力,更重要的是,培养出我们编辑部的公信力。”

林为民将双手摊开,“什么是公信力?”

“提到我们《当代》,人家会说,中国销量第一的文学杂志。”

“提到我们《当代》,人家会说,他们发表的作品是最优秀的,搅动了中国文坛的风云!”

“提到我们《当代》,人家会说,他们有全中国最专业的编辑团队,无数作者在这里受益无穷!”

“提到我们《当代》,人家会说,他们是最具人文气质和关怀的编辑部。”

“以上,我提到的前三点,我个人认为是我们编辑部和刊物的硬件。而软件,就是我们的人文气质和关怀。这种人文气质和关怀该如何体现?

我觉得返还作家手稿,就是一个很好的尝试。

刚才有同事说,我们这么说是拾《收获》的牙慧,我不同意这种说法。明明是一件好事,我们为什么怕被人说成是拾人牙慧?我们《当代》什么时候成了畏惧人言的刊物了?

陆遥的《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是没有刊物看好,但为什么没有发表?还不是因为刊物顾忌影响?

为什么我们《当代》肯发,就是因为我们的出发点是文学本身,而不是其他的考量。

《收获》有优点,是我们国内刊物中的三好学生,我们学习又怎么了?

难道一味的故步自封就是好事了吗?”

林为民说到这里,同事们的表情全都严肃了起来,他是编辑部里年纪最小的,进单位最晚的,被他这个小字辈用这些话来教训,大家都有些不自在。

林为民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实在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我就说这么多,有不周到的地方大家千万海涵。”

他发完了言,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十几秒,覃朝阳忽然放声笑了起来,道:“还是为民这样的年轻人有气魄。为民说的没错,我们《当代》要做这个领域的全国第一,就要拿出全国第一的气魄来!”

“大家都是看着为民进编辑部的,既是同事,也是师长,他现在有这样的成长,大家都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啊!”

林为民朝覃朝阳投去感激的目光,他知道覃朝阳这是怕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太重了,得罪了同事,给他找补。

荣世辉也插科打诨道:“你们年轻人生龙活虎,可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折腾散架啦!”

覃朝阳配合道:“折腾就折腾嘛!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就是为了给年轻人捧场的吗?”

“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哈哈大笑,会议的气氛也为之一松,仿佛给这件事定下了调子。

说笑了几句,覃朝阳收起笑容,道:“行了,大家举手表决吧,同意的举手。”

他自己说完,就举起了手。

紧接着是林为民,然后是龙世辉,再然后同事们一个个举起了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举手都不好意思,会被人骂没出息的!

林为民见提议通过,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正好我们今年的第六期已经上市,这个消息就放到82年的开年第一期放到刊物上吧,就算是回馈给广大作者的一个好消息。”

覃朝阳说到这里,瞥到林为民的笑容,瞪了一眼,斥道:“先别翘辫子。你以为大话是随便说的?要做中国第一,好大的口气,先别提这个。返还手稿这件事就由伱负责,丢了稿子或者发生损毁,我拿你是问。”

林为民惊呼,“别啊,领|导!”

众同事哈哈大笑,笑声当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活。

等同事们都走后,覃朝阳朝林为民眨了眨眼睛,两人会心一笑。

返还手稿这么大的事,一个人怎么可能负责的了,那是需要全体同事共同参与的。

覃朝阳之所以这么说,还是为了保护林为民。

他提的议,自然要他出最大的力,即便刚才举手有人心里不情愿,但看到林为民自食其果,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该放下了。

回到办公室,林为民少不了被同事们一顿调侃,说他能当编辑部半个家,之前提的那个读者调查问卷的建议也是这样。

姚淑芝顺口喊出了“林主任”这个称呼,被大家一致通过成为林为民的诨号。

又过了几天,林为民接到了余兆淮的电话,问他作品构思的怎么样了?《钟山》编辑部打算把他的这篇作品放到开年第一期当中。

林为民心想一个短篇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说道:“就快了,就快了,几天的事。”

余兆淮的催稿电话过后,《霸王别姬》加印,林为民又收到了社里的稿费单,这次社里来了个大手笔,直接加印五十万册,林为民的小金库瞬间膨胀。

买了故宫旁的二进院子之后,他的小金库就剩九千块钱,这段时间收了《悬崖》的改编稿费、《风声》的发表稿费,再加上《霸王别姬》的加印稿费,小金库几乎恢复到了买二进院子之前的水平。

晚餐林为民心情大好的加了个菜,大部分都进了韩壮壮的肚子。

收拾完了东西,林为民躲进了书房,他还在考虑答应余兆淮的那篇稿子。

这两天想了很多题材,但总觉得用作短篇不太合适。

林为民想到了自己最开始发表在《钟山》上的那部作品《一分钱的事》,文章完全是以“一分钱”为引子,引出一个执拗的人物和一段引人发思的故事。

他回想那篇作品,发现很多地方自己处理的还是太过稚嫩,莫不如以这个内核重新说一个故事。

想到这里,林为民忽然想起他以前看过的一部章艺谋的作品。

这部作品应该算是章艺谋所有作品里最被人低估的一部,全片被都市轻喜剧的外壳包裹,但讲述的却是人类亘古以来的永恒话题之一——沟通。

看似轻松诙谐、荒诞不羁,但实际上却满是哲思。

林为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结合这部作品重新创作一部有意思的作品,不同于他之前几部作品的风格,更类似于《尤拉之死》,但是更加诙谐、更加荒诞。

对于创作者来说,突破舒适区是最让人难受的,但同时也是灵感迸发的绝好时机。

念头一生,林为民的笔一刻也不停,甚至忘记了时间。

等他从自己编造的世界当中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林为民这才感觉到一夜未睡的疲惫,但此刻仍旧有些兴奋,并不想去休息。

回头以清醒的视角审视了一遍昨夜新写出来的作品,他蹙起了眉头。

昨夜完全沉浸在自嗨当中,写的还是有些过火,应该再收敛一点,林为民准备改一改之后再发给余兆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