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婚书

小荷咬着牙齿,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觉得这女人疯了。

也有些恬不知耻了起来……

她承认。

和她相比,自己似乎不足了许多。

样貌也好。

身材也好。

还是那胸前的伟岸,也皆不如。

但这并不是这女人可以这般不知廉耻的资本。

怎么能见得身不由己,魂归一线的时候,张开便是别人的妻子?

先生有无妻子她会不知晓?

在人间之中,先生确有妻女,可这是人间,又有谁配得起先生?

这女人,当真是疯了。

“公公,您应该知道,妾身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苏云依道:“想来,公公能知晓,妾身这话中的真实与否的才是……”

小荷已经不愿听下去了。

手中出现了一把剑……

剑是陈落炼制的。

材料有些特殊。

为莲花杆子所炼制成的剑。

而这莲花杆子本身就是小荷的一体,于是,这剑就变得越发的强大了起来,在寻常人手中,估计也就只有三分威力,可在小荷手中,这剑却有惊天之能。

“先生……小荷建议一剑砍了她,您觉得呢?”

苏云依依旧浅笑嫣然的看着陈落。

陈落觉得小荷的建议的确是好建议……

这样的女人一剑杀了当真省事了很多……

可……

“若是按照事实来说,她的确算是咱家的妻子,不过……仅是未婚妻。”

哐当。

剑落在了地上。

小荷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眼婆娑的,满是不敢相信和委屈。,

“先生,您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

陈落叹气。

他倒是想要开玩笑。

可惜,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就是了……

“魑魅一族啊,你们倒是玩得很溜,让咱家有些猝不及防了一些。”

“溜?”

苏云依有些不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但想来是一个很不错的词才是。

魑魅一族……在这事情上,的确做得有些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个决定自己倒是有些满意的。

哪怕昔日自己不解,也觉得不满。

但现在他却是觉得,这一个决定正确的,至少面前这一个男人,倒也是配得她苏云依的。

“夫君,还要捆着妾身吗?”

女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还是夫君喜欢这样子的?”

绯红爬上了脸颊。

眼中带着羞涉。

也带着过勾魂。

“妾身其实也喜欢的,只是这船上还有别的姑娘呢,难道夫君……喜欢两人?这……妾身可是有些害羞的,要不……”

她还要说话。

陈落却是一指点出,有流光流过她的红唇,声音顿时噶然而止,不管女人怎么挣扎,怎么张嘴,是一点声音也说不出来了。

“虽有婚书在手,但它于咱家来说,仅是一张无用的纸。”

陈落道:“苏姑娘若是再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那么恐怕有一把剑,当真就要失去了控制,届时姑娘怕是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遗憾了!”

声音很平静。

但便是这平静的声音,让苏云依的脸色白了下来。

却是再也不敢乱说什么了。

她终也明白……

面前的男人不是自己所能挑逗的存在。

或许他会念在一纸婚书的因果,而动了少许的感情,但更有可能,让自己消失在这世界上。

至此……

消失不见!

而他,大抵是连动容一下也不会有的,毕竟便是面前这样的一个人,一人入得墟天渊,差点将偌大的墟天渊魑魅一族,搞得断绝了种族的。

见得女人有了畏惧,陈落这才收起了那少许的冷意。

只是他却也安静了下来。

微微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的脑袋竟有些疼了起来了,这可是难得的事情了、

“先生?”

见得小荷眼中的不解…

陈落解释了起来:“这事情,就要自己昔日入墟天渊说起了……”

故事很长。

也带着血腥味。

昔日入得墟天渊,陈落本来也想要低调,做得那不争不抢之人。

可和人族不同。

魑魅一族总有着一些高高在上的姿态……见得自己,眼中的厌恶却是逃不掉。

恰好……

有一个魑魅大抵什么纨绔子弟,非要请陈落喝茶……

陈落是喜欢喝茶的,可茶这种东西,陈落也是挑人的,你若是一个女子,那么这茶就算是苦的,那也是满嘴留香,飘香四里……

可一个大男人,还是一只连人都称呼不上的魑魅,陈落就有些不喜欢了。

可能也是受得了拒绝……

那魑魅便出了手。

陈落是讲道理的人,便和它讲了道理。

墟天渊之内有城无数,所在之地,便是都城……

那一日,墟天渊都城中多出了一株桃树。

桃树显眼,种在了都城的中心线上,都城王宫中往外一看,便可见得那桃花纷飞。

按道理来说……

这样的故事到了这里也就该结束了。

可并无……

大概是城中居民喜欢了桃树,便请陈落种下许多。

前赴后继……

整个都城不过没多久,便满是桃花。

为了陪衬这桃花,陈落更是放了许多烟花,使得都城尽数都是热辣滚烫。

也为了感激陈落的所作所为,墟天渊魑魅一族的皇族,终忍不住请陈落收回恩赐!

但出了的手,哪有收回的道理?

且这礼物……哪有送到一半的?

后魑魅一族感激……

将族中多年珍藏,大半送了陈落,以乞求上天,让公公长命百岁,寿与天齐……

更是有婚书四份……

“四份?”

小荷忍不住问了下:“先生说的四?而不是……一?”

“四和一,咱家还是说得清楚的。”

小荷手中的剑握得越来越紧了……

看着船上的女人,那剑越来越想要砍下来了。

“你来就算了,还带来了惊喜啊!”

她心中嘀咕着。

“这不是办法……要想个办法了。”

她是荷花……

为花妖!

可花妖,也有想要的东西呢……

……

婚书四份。

这是没错的。

但……

“昔日那老头说,魑魅一族有圣女四个,但皆在堕仙谷中,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落问。

女人恢复了言论自由的能力。

“这还不是因为公公,若非公公,妾身又怎么会在这里?”

苏云依说道。

见陈落并不阻止,她只能继续往下说了。

也是随着她的诉说,陈落也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魑魅一族有四大族群之地。

墟天渊。

堕仙谷。

河畔崖。

紫藤岭。

族群之地不大,比仙界各地,小上很多……

最大所在之地便是墟天渊,可就墟天渊,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沧海境那般大罢了。

也正是因为魑魅一族不大,于是在仙界中,也便学会了抱团。

其中有四大圣女……

四大圣女在族中有着极其可怕的威望,但也因为权利越大,责任也便越大。

若是关乎于种族繁衍生死。

这四大圣女几乎都会成为牺牲品……

恰好。

这一次墟天渊将圣女推了出来,又恰好,魑魅一族一向有着不成文的规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嫁一圣女,送四个……

本不过只是一纸婚书,莫名变成了四人。

陈落倒是觉得有趣……

这魑魅一族可真变态。

但不得不说,这种诱惑当真很少人能承受得起的。

生死之战时……

敌人突然对着你抛出了一个绝色美人。

你能忍住:红颜于我如枯骨!

敌人抛出了两个绝色美人。

你还能忍住:你将我看成了什么样的人?吾道坚定,心如盘石,岂是美色可撼动一分?

敌人对你抛出了第三个绝色美女。

你尚且还能忍上一忍:道友,你我之间的问题,看起来倒也没多大问题,只是吾总要一个交代的,道友可莫要怪罪于吾!

敌人对着你抛出了四个绝色美人。

你:“你乃吾知心好友!”

当然了……

陈落受住了诱惑。

那婚书他倒也没放在心上,甚至已经忘却了。

可对于魑魅一族来说,婚书一出,昔日灭族的凶手,翻身便是成为了圣子了!

这婚书的事情也很快的就传到了四个圣女的口中。

对于不争公公陈落的好奇,也就越发的大……

“因为好奇,你出了堕仙谷?”

“是!”

“堕仙谷中无人知晓?”

“除了三个姐姐……”

苏云依道:“堕仙谷中有圣地,为圣女所在,曰:四神阁,圣女便住在其中……妾身离开了四神阁,谷中族人自然不知晓,且……妾身四人的行踪,也不是他们能知晓的。”

“这个理由……尚可!”

陈落点头。

他有读心术……

理由粗糙。

却是成立的。

因为成立,也算是尚可了.

“为何化为船家?”

“方便。”

“方便?”

“下雨,无船,你要渡江……有船便很自然了。”

陈落张了张嘴。

自然吗?

下雨天……

荒郊野外。

一个姑娘家划着一艘小船。

还挂着红灯笼……

自己不过刚靠近,天瞬间就黑了。

身上那一股魑魅一族的气息,连自己努力的想要去忽视,都忽视不了。

这一个女人,似乎对自然这两个词的误解有些大才是……

“你应该,很少离开躲仙谷吧?”

“你怎么知道?”

苏云依道:“这是第一次出的堕仙谷……公公果然厉害。”

惭愧!

就算自己不厉害,用脚猜,也能猜到一些的。

“那为何,杀人?”

“杀她?”

“是!”

“不是你们要杀妾身吗?”

“明明你先动的手!”

小荷开口。

若非那寒冰入侵,自己怎么会入局镇压她?

如今她倒是有脸了,敢说是自己先动手的……

“你说冰障?”

苏云依恍然:“这是误会……非是针对你们,只是想要封锁下这区域,杀了一只妖罢了……”

妖?

小荷好奇、

陈落看了眼江中。

有一条蛟龙出现……

蛟龙已被冻住,动弹不得……

“看来,这是误会。”

这蛟龙陈落入得江中便知晓,只是以为她冻住这家伙,只是误伤……

不曾想,自己才是那一个误伤的人。

“那你最后,为什么要吃了先生?”

“你要被你夫君杀了,你生气了吗?”

小荷:……

张了张嘴。

看向了陈落。

陈落头疼了……

缕清了。

狗血了一些。

但这女人似乎不好杀了……

“你走吧!”

陈落挥手。

“婚书一事,只是误会,咱家和你魑魅一族,并无缘分……于你之间,也并无多少缘分可说。”

缚仙索回了陈落手中。

本被限制了修为的女人恢复了过来。

她站起来、

感受了下身躯,看着陈落,并未直接离去。

“公公是觉得,妾身很丑?”

“非!”

“还是我魑魅一族拿不出手?”

“虽不曾见过,但却也不曾这般说。”

“那为何夫君有妾身等人婚书,却又道和我魑魅一族无缘?和我等圣女无缘?”

陈落:……

“夫君昔日入墟天渊,灭我魑魅一族……既是无缘,昔日便可不取婚书!

取得婚书,便是缘。

既是缘,且又不认。

世人皆说夫君神通,明得心中道意……

不知夫君这明得道意,是何道意?夫君口中的缘,又是什么缘?”

陈落:……

“夫君该明白,于你而言,这婚书,只是四张纸,可对于我们魑魅一族来说,却是生死……夫君今日若是仅凭一张无缘,便撕毁了这四张婚书……恐怕,这仙界之中便是要有着一场腥风血雨了。”

“你在威胁咱家?”

“非是……”

苏云依道:“只是说的一个事实……”

一个种族生存的关键,并非是这个种族有多强,而是这一个种族有无信仰。

魑魅一族的信仰便在于四个圣女。

若是四个圣女嫁得圣子,信仰还在,也不会如何。

可若是圣女遭遇了唾弃,断了这一桩婚书,这于魑魅一族来说,便是信仰遭遇了践踏……

死,生……

这两个字于她们来说,也便不再那么重要了。

到时候……魑魅一族会做出什么,倒也是不是想不到的事情了。

所以……

威胁?

魑魅一族从来不会威胁。

“今日苏云依见得夫君,倒也是了却了心中好奇……也有着奉三个姐姐的要求,来见见未来夫君的样子。

想来……

在不久的将来,我魑魅一族将会有请帖送到夫君手中,请夫君赴堕仙谷完婚。

还望夫君倒是,莫要误了吉时……”

苏云依行礼。

随即转身,踏着乌云离去……

也是自己她的离去,云雾散去,垂下的雨幕,终也迎来了漫天星辰。

陈落安静……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控制了……(本章完)

第530章 公公大婚,有请诸神

昔日墟天渊一行,虽有杀戮,却也是随心。

有欲要于仙界见得自己三分神通,见那魑魅一族之广,也有绝了大部份人的有心。

事实证明。

墟天渊之行的确给了自己很大的好处。

至少自那之后,再无人打扰自己,这些年来,自己也悠闲了许多。

但婚书这一事,却也非自所想。

昔日之时,也并无放在心上。

但因果这种东西,饶是自己如今,也总避免不了的……

“咱家曾以为,咱家虽不曾脱离五行,超越生死,可因果命运,自己总是看得清楚的,它们于自己手中,倒也如同那雨天的烛火,只需轻轻吹上一口,便可将其吹灭,或是捧在手心,总也能令其风雨,不侵三分。

但现在回头才明白,因果这种东西,自己终究还是差了一些,若是出了一些意外,便也就成为了麻烦事。”

小荷不清楚陈落这些话什么意思。

当然。

她也并不在乎。

她所在意的只有先生于此事上的决定。

“先生,要娶她们吗?”

毕竟是魑魅一族的四个圣女。

虽说仙人和魑魅一族向来不合,人族见魑魅一族,也如见什么一般……

但四个圣女……怕是这仙界无数仙人都在垂涎,纵然那仙君大帝,也会动容一些才是。

先生是一个大神通之人。

也有着无数令她看不透的神奇。

虽说,于先生,小荷从不会有什么怀疑,也相信先生做的任何事情定然都是正确的。

可……

在这事情上,她心中总是好奇的。

羡慕……

有的。

妒忌?

倒也不曾有。

只是若是自己是那圣女之一,想来是更好不过的了!

“你这丫头……”

陈落笑着。

“你想要先生娶她们吗?”

小荷脸色微微红了下,那是一种被看穿的羞涩……

“先生娶不娶,对小荷来说都是一样的……”

“是吗?”

“嗯呐!”

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

“咱家和她们,并无缘分的……”

“没有缘分?”

小荷不懂:“这世间中的缘分,如何能看得清?先生常说缘分缘分,可这缘分是如何,谁又说得清楚?且……先生不曾见过她们,怎么就敢肯定,这缘分有否?”

“总能见得到的。”

陈落指着前方……

“看到了没……这天地间的万物万生,皆有着一条线……便是这一条线注定着所有人之间的缘分。

生。

死。

聚。

散。

离。

别。

看似毫无头绪,看似乱成了一团糟,可若是静下心来,看一看,也便能见得这人和人之间的点滴缘分了。”

小荷顺着陈落的目光看去。

前方江水依旧,两岸景色在晨曦中,逐渐清晰,染上了那少许的光辉。

可……

除了这些,却是什么都没有见到的、

“小荷没有见到什么……”

小荷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的眸中深处便出现了金光,金光流过,眼前的世界在此间彻底的变化了起来……

那是一条条金色的光线。

自光线自天地间的万物身上出现。

一缕一缕的。

江中的鱼,山林中的动物,便是自己身上,也有着那似幻似灭的存在。

伸出手……

那些光线可在自己手中存在,便是要去把玩,似乎也可做到。

只是……

这关线却也连着无数的众生。

有些浅了一些……

有些却是多了好几重。

她看了下自己和先生,两人之间身上倒也有着一条线,只是这线……

“先生,这是?”

“这便是因果之线,也为缘……”陈落道:“长短粗细,皆代表着缘分的深重与否……也为缘的长远……”

“越是粗,便意味着缘重?越是长便意味着缘分的久远?”

“是……”

“那小荷和先生缘分,为何这般短?”

小荷问着。

语气在不知不觉间,竟带着颤抖。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荷在很快的未来,就要和先生分开了?”

陈落想了下,终还是点头。

“一个月后,你我之间的缘分,也便到了该尽的时候……”

“不要!”

小荷喊着,因为情绪的失去控制和波动,一股能量涟漪自她的身上爆发,瞬间击溃了这漫天金线,使得周身一切,恢复了过来。

一切,好似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陈落只是微微叹气,却也不再去说什么。

只是道:“走吧,船要靠岸了……

他能明白她的不舍和抗拒。

她为莲花成妖……

乃为花妖。

自有了记忆开始,便跟在了自己身边。

于她而言,自己便是她的所有一切。

如今知晓这一切将要散去,又如何能高兴?

只是……

正如自己在很久之前说过的话。

人总是会学着成长的,这一生中,将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

或是悲伤。

或是生离死别,或是贪嗔痴怨恨、

却也总能在上面学到很多。

因为学到了很多,于是学会了成长,因为成长,这些生离死别,贪嗔痴怨恨自然也要去见证,去经历……

缘有深浅轻重。

但纵然再深再重,也将会有尽头,有结束的那一日。

小荷和自己的缘分已算是很重了,因为重,她陪了自己将近百年的时间,因为深,她也于自己身上学去了许多的神通。

故而离去什么的,虽有不舍,但陈落却早已学会了接受。

这些年来,这些事情自己倒也不是没经历过不是吗?

只是这种寻常的事情对于小荷来说,想要接受总是不好做的……

等等吧。

等习惯了,等接受了,等命运到了的时候,她也便能接受了。

至于现在……

看着一路沉默的小荷,陈落也不好再去说什么了。

安慰孩子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是很懂的。

“先生……小荷,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突然。

她抬着头,对着陈落说着。

语气坚定。

且丝毫不会改变。

……

一个月后。

安仁城中,望着身后那一双双的充满渴望,也充满央求的眼神。

小荷只觉得脚下的步伐再难以踏出。

似乎于她的心头,她的身上,她的灵魂,全部被一条沉重的枷锁困住了一样,想要去挣脱,可……看着身后的这些百姓,她却再也不愿去挣脱了。

“先生……”

她抿着嘴唇,看着陈落。

终跪下。

磕头。

脑袋深深的埋在了地上。

她说:“小荷不离去了,自今日起,小荷恐再无法伺候您的左右了,山高路远,还请先生,多多保重身体,莫要累着,冷着了……”

她说过。

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先生。

这一辈子也将无任何事情可动容得自己和先生之间的羁绊……

可她错了。

正如先生说的一般,当你脚下的路走得远了,见得多了…于是也将会见得自己的使命。

安仁城……

这样一座小小,不是很大的城。

这样一座梦霞界中,寻常得不能在寻常的城,却注定成为了她此生的羁绊。

城是安仁城……

城外有石碑。

上曰:

永安,仁爱,无忧,,喜乐,健康

也写着这城的由来。

说来也巧了……

昔日创下此城的城主,并非人族,而是花妖,且还是一莲花成妖。

妖为莲心。

原先城的名字,本欲要叫莲心城,但那莲花妖却觉得,城非一人城,这名字总是不好一点的。

于是便改为安仁城。

至于永安,仁爱,无忧,喜乐,健康……

这几个词却也是那莲心于这城的祝福和期许了。

只是或是巧合…也或是命运的使然。

安仁城这些年似乎并不太平……

三年前一场瘟疫于城中横行,城中有百姓百万,短短三年时间,十去其七,偌大城中喜乐健康这两个词,似乎成为了讽刺。

满地尸骸,无一落脚。

城中的怨气和尸气笼罩着整个安仁城……

城中百姓称之为:瘴气。

陈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小荷……

这是命数。

自进入这里之后,陈落便明白,这一个地方将和小荷有着无数难以切割的牵绊。

也却是如此……

入了城,一向沉默的小荷看向了陈落。

她说。

“先生,我要帮他们、”

她是善良的。

死的人多了……

她总于心不忍。

“好!”

陈落点头……

于是在城中住下……

一夜之间,城中多了一座医馆。

医馆的名字为:荷花医馆……

小荷成为了这荷花医馆的大夫,也成为了那熬制草药的药童,也成为了那背起药篓,于山中寻找草药的小姑娘。

荷花医馆的出现,犹如这安仁城的一轮明月,将笼罩着安仁城的阴霾冲散。

无数百姓涌入了这里。

使得这地方,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然而纵然忙碌,可小荷却不曾觉得辛苦。

她说。

“能救活他们,能看着本该死去的人,一个个的站在自己面前,这大抵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这一刻,陈落看着昔日自己于池塘中点化的小姑娘,终成为了一个大人。

她的眼睛有光。

她的身体有光。

陈落笑了……

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慰。

她啊,终还是寻到了她的道,也寻到了此生比服侍自己,更加有意思,更加在乎的东西了。

挺好的!

于是,陈落在安仁城住了下来。

这一住,便是半个月……

期间小荷于医术上有所不懂,陈落悉数教导,自己所会的,也知无不言。

这些年来,自己的医道总是有着很不错的发展,只是很少有用武之地罢了……

恰好。

小荷似乎天生就该走的医道一样,那天赋就是陈落也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寻常一个医者,欲要入得医道,少不得也得需要百年,唯有百年医师,方可成道。

你成学医,多久了?”

小荷想了下,道:“前后十年吧?”

差不多,记不是很清……

以前开始学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说学一些新鲜,也不曾放在心上。

多少了解了一些,多少会了一些,可却称不上精。

故而……

若是真算起来认真去学,可能……说是半个月,好像也说得通的。

“十年?”

陈落感慨了下:“你还是低调了一些,但恰好,低调便是一个医者该有的品质……但纵然是十年,你也远远胜过咱家许多,也正是这十年,你已学会了咱家医道的根本,咱家已再无法教导你什么,而剩下的,也仅能依靠你自己了……”

他说。

“咱家,该离去了!”

小荷娇躯颤抖了下……

抬着头,看着陈落。

脑海中回想起了昔日于不归江上陈落的说的话……

他说。

一个月后缘尽……

那时候她曾信誓旦旦的说,她定不会离开先生。

但……

看着身后的百姓。

看着他们希冀的眼光。

看着城门外,那安仁城三字。

小荷终究还是无法这般简单的离去……

“他们,还需要小荷……若是连小荷也离去了,可就真的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了。”

仙界之中,凡人如蝼蚁。

不说只是一场瘟疫,不说只是一城百姓……

便是三城五城,于仙人而言,也不过只是脚下可有可无的蚂蚁罢了。

给个十年百年……

哪怕是一座废墟,也将成为一片森林。

于是,生死谁能在乎?

可小荷却做不到,也于心不忍……

“先生,总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她这般说着。

陈落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的揉着她的脑袋:“好好保重,知道吗?”

“嗯。”

她嗯了一声。

不知何时,已泪流满襟。

她跪下……

不敢抬头。

怕舍不得。

也怕后悔,后悔自己留下,后悔入这安仁城。

陈落没有扶起小荷,而是转身离去……

直到。

看不到小荷的影子,陈落才停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

抬头……

于他面前,一条金色的线正连接着他和小荷……

若隐若现。

如梦如幻。

随着一阵风的吹过,这一条线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终究,还是缘尽了!”

缘啊……其实也是能续的。

他想过,和小荷的缘分是否能续上,但终究还是成为了遗憾。

但这样也好。

她有她的道,自己有自己的道。

“其实,你不舍得离开小荷姑娘的……既不舍得,先生为什么不留在安仁城?安仁城的环境总是不错的……也适合居住……”

牛车上,老人回头和陈落道。

他欲回村。

恰好遇到了这先生,自然带上一程了。

“也想,可是不能……”

“为什么?”

“得去解除下婚约,也得和人家道歉的……”

陈落抬手。

手中有一缕一缕传音。

音是今日得到的……

有来自胖道人,有来自自己的弟子谢以,有来自青始仙君祝言卿,还有吕玄,李秋凉……

便是那翠烟界的杜衡,幻花坊的雪月仙子也来信。

信息皆相同……

仅一句话:“恭贺公公大婚,不日将入堕仙谷,参加公公婚礼……”

堕仙谷有喜帖传遍了仙界大陆。

熟悉的。

不熟悉的。

各大宗门仙君,皆有送达……

曰:

昊天5100年五月初五…魑魅四圣女与不争公公陈落,于堕仙谷大婚,有请仙界诸神!

落笔:魑魅一族敬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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