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五根棒槌和二憨的“小秘密”(6900字

戴松领着谢书包到了棒槌窝。

谢书包时不时就回头看看二憨,眼里满是赞叹,

“松哥,二憨咋在这啊?!真的多亏它了!”

“昨儿下山前不是我提了一嘴吗?说今天起完棒槌以后领着你去它窝那边,它听去了,今天就在这守着了呗。”

“乖乖.这么聪明?!”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我家狗才这么点大,整天和闺女一块儿玩,现在都已经能听懂不少话了,感觉再过个把月就能拖上山和二憨见见面了,到时候看它俩谁当头头。”

“嘿!那指定二憨啊,二憨这么老大一只!”

戴松耸耸肩,谁当头头其实问题都不是很大,怕就怕回头两边一见面直接掐起来,最后以死伤收尾。

不过现在还有时间,慢慢引导那小狗,让它熟悉二憨的味道,到时候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

帮谢书包往外拿家伙事儿的时候,戴松又简单提了嘴镇上有老板收他们的棒槌这件事儿,并解释这可以替他们省去不少麻烦,而且价格也有保障。

谢书包听的连连点头,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手上动作都快了几分。

随后两人就从昨天二憨刨出来的缺口开始,斗志昂扬的各自开挖,戴松挖着挖着突然面露狂喜,

“小书包小书包!”

“咋了松哥?”

“卧槽!我特么挖到个大的!!”

“恭喜啊松哥!”

“恭喜个头啊!快帮着一块儿挖!不然我只能在这过夜了!”

“喔喔!”

两人合力一处,棒槌的主根慢慢显露出来;

“牛啊松哥!!这个比昨天的还大!”

“嗯,考考你,你看看这个棒槌大概多少年的。”

“呃”谢书包挠挠脑壳,“松哥,俺还不太会看,你要非要俺说,那俺估计这个得四十年朝上。”

“为什么?”

“因为它皮老、个大啊,你昨儿不是教俺,说这玩意儿和人似的,皮嫩的就年头短,皮褶褶巴巴和老帮菜似的就年头长。”

“嘿!”戴松拍拍谢书包脑袋,“

记性还挺好!你说的不错,目前来看,这个至少有四十年,但具体情况得把旁根还有须子都抬出来才好判断。”

“嗯呐!”

挖着挖着,谢书包突然问,

“松哥,其实我昨天就想问,这么大一窝棒槌,就这么放在这,你咋放心的啊?!”

“这有啥不放心的,78林班就归咱们团结屯,别的屯的人,除了猎人撵猎物,能追进78林班的山林,其他的,管他放山的撵山的赶山的,都不能来78林班动山上一草一木,这是规矩!

另外我老舅在林场也算个小领导,林场伐木规划上写的很清楚,78号林班前年刚采伐过一回,下一次伐前巡山在两年后,换句话说,这期间,只有咱们屯的人会上78林班内的山上转。

但是咱们团结屯,除了咱俩,还有谁会上山?个个种地打渔,连上山捡榛蘑的都没有!”

戴松一边挖一边暗暗庆幸。

这些其实都是栅子林场各个林班之间的潜规则,还是前世李炮和他说的,不然这窝棒槌是真的棘手。

另外也得亏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些规矩,不然之前他胡诌出来的和“猎帮”上山解套子指定要穿帮。

现在是不怕了,两个人虽然少,但那也是猎帮不是!

“喔喔,俺说呢。诶?松哥,那要是有人不规矩可怎么办?”

“不会,以前有不规矩的,后来死了,之后大家都规矩了。”

戴松挺了挺腰,换了个鹿角签子,

“当时那事儿也是因为棒槌起的冲突,闹得挺大的,到最后都演变成屯子与屯子之间的矛盾,死了好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压下去的。”

“啊?怎么会?!”

“谁也不服谁呗,一方想着这是自己找到的,别人挖了就是偷,另一方想的是山财不可独享,他们也看见了,凭什么不能挖。

两拨人谁也不肯让步,在山上对峙了半个月,干粮都吃光了,两边也都不是猎人,不会打猎,就差啃树皮了,其中一个屯便留下一人看着,其余人先回屯拿干粮叫帮手。

但是等第二天他们回去的时候,留下那人和对方屯子的人都不知道哪去了,棒槌也被抬走了好几根。

于是就杀到对方屯子里问。

结果对方一个个都咬死不承认,说他们以为人都回去了,就也都先回屯休整了,把黑锅推给被留下看守的那个人,说是那人挖了棒槌连夜跑了的。

这话漏洞太大,根本没人信,可偏偏没证据。

最后这事儿只能先那么算了,结果对方屯里的赶山人第二天上山直接失踪了两个。”

“这是两边屯子相互掐起来了?”谢书包目光灰暗。

“嗯,打的很厉害,当时闹挺大,打到最后屯子都撩着了,半个林班都给烧了。

后面屯子也不重建了,因为大机器上屯里动土的时候,从地底下挖出失踪的人尸体了。

最后栅子林场就给各个林班私下定了规矩:

撵猎物追去别的林班,可以。自己凭本事打的,没啥好说的。

但是动别的林班的东西,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林班基本就一个屯的原因,像76林班的两个屯,其实本来也是一个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分开了而已。”

谢书包点点头,心里对各个林班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

只是下一刻,戴松突然说,

“不用挖了小书包。”

“啊?咋啦松哥?我这基本都清出来了。”

戴松苦笑着往地上一指,

“他娘的,之前和你聊天,没注意到,这会儿顺着根清到头了才看见。”

谢书包打眼儿一瞧,顿时心疼坏了,

“啊!.断了啊.”

“嗯”戴松弹了弹创面已经收缩的棒槌根,咬牙切齿道:

“二憨这一爪子下去,至少干没了300块啊!!”

“呃呃,没事儿没事儿!松哥,还有这么多呢!二憨现在也老实了不是么!”

“你别帮它说话!”

谢书包抿了抿嘴,禁声了。

“一会儿我干它,你拦着点.”

“那成!”

戴松把被挖坏的棒槌从地里扣了出来,坏都坏了,还在乎这几根须子?!

本来想直接往林子里一丢的,结果掂量了一下,感觉把泥撮干净得三两高高的,又有点舍不得了,

便放进了谢书包提前准备的桦树皮上。

好在到底是还有很多棒槌没抬,不在乎这么点,戴松很快就把心态调整过来,又相中一根,继续挖。

到临近中午的时候,谢书包把自己先前相中的那根棒槌抬了出来。

那是一根二两出头的老体棒槌,样子很抽象,戴松看着眼熟,但不知怎么和谢书包形容——总不能说像后世一种卖的死贵的咖啡图案吧?

棒槌像啥对谢书包来说是无所谓的,只要值钱就行了。

放好棒槌的谢书包没再闷头自己挖,而是跑过来帮戴松。

“松哥,今天这些棒槌你都拿家去吧。”

“咋啦?”

“没咋.”

戴松等了半天,也等不到谢书包说原因,睨了他一眼,道,

“没事儿的,路上咱别露,你回去也把灶台上那根重新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放着,你家周围本来就没啥人,也不怕有人突然上你家。”

“嗯嗯。俺想着保险一些,还是放松哥那边吧,回头卖了钱,松哥也帮俺保管着,每过一段时间给俺一点就成了。”

谢书包呲牙笑着。

“这多麻烦啊!钱还是你自己保管好嗷!省得麻烦。”

“好吧。”

两人合力挖了一会儿,最终在晌午的时候把戴松这根棒槌也给抬了出来。

似乎是为了补偿上一根的损失,戴松这根差比之前一根还重一点,而且还是灵体棒槌,皮糙,须子上的珍珠点极多!

这些无不是在说明这根棒槌的年份和价值。

戴松笑嘻了,美滋滋地将其收起,随后去找二憨,早把之前说要揍二憨的话忘到九霄云外。

二憨也没有光顾着吃,这家伙把猪心肝吃完以后,竟然一路拖着这大孤个子往棒槌窝这边挪,这会儿都快到了。

两人一熊合理把野猪拖到棒槌窝旁,

戴松拍拍坐在他身边撅着唇皮子讨夸夸的二憨,

“好好,想不到小脑瓜挨了这么多下,竟然还越来越聪明了!知道我要给你分肉是不?”

“噗噜噜!”

二憨打了个喷嚏,嫌嫌弃弃地晃悠到一边坐下,俺脑袋瓜本来就聪明!

戴松还以为二憨这是在催,赶忙靠着大孤个子,刨了地上积雪就地生火热馒头,

“别急别急,吃好了就给你弄!”

“呼!”

看二憨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戴松就从大孤个子被打开花的脸上割下猪拱鼻。

他开最后一枪的时候可是特意避开了这块肉。

大公野猪肉骚归骚,可不关拱鼻什么事儿。

戴松先是把猪拱鼻放火上撩了几圈,把毛都烧干净后丢进雪里,趁热度化雪,把拱鼻洗净,随即切成片,用小树枝穿起来,立在火旁慢慢炙烤。

切好的猪拱鼻在火力的炙烤下迅速缩水卷边,微量的血水因为肉质收缩,纷纷从切口淌出。

把血水逼出来,肉就不会有怪味。

血水流干,切面上便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密的小气泡,看上去就和油炸过一圈似的。

不过可不要以为这些气泡是油脂遇到高温而产生的。

被切开的猪拱鼻看着好像只有两边一点点瘦肉,但实际中间的部分并不是肥油,吃起来一点都不会油腻,口感不如筋那么韧,又不会像肥肉那么耙,嚼在嘴里非常劲道,用后世戴松手机上看到的话来解释,这些满满都是胶原蛋白。

这会儿要是能蘸口大酱来根葱,那真是美翻了。

戴松靠着大孤个子坐在暖烘烘的火堆旁,二憨仰着圆肚子枕在戴松腿上打盹消食儿。

戴松把烤好的一串拱鼻递给谢书包,

“来,夹馒头里吃。”

说着,他打起样,撕开馒头,把树枝上的几片猪拱鼻一下都撸到馒头上,两半一夹,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好吃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谢书包咽了咽口水,也尝了一口,他的嘴顿时紧紧嘬起,宛如包子褶一样把嘴里的“馅”儿紧紧锁住,一点香气都不外溢。

吃了一口的谢书包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馒头加肉,旋即把里面的拱鼻取了出来,重新拿了个馒头夹好后放进布包。

戴松假装没看见。

这种事短时间内坳不过来的,自己唯一能做到就是带着他多赚钱。

见谢书包收好馒头,戴松想起他之前提了却被自己拒绝的请求,便借着递串的空挡问道,

“家里还好吧?

毕竟之前的钱大部分都买家伙事儿了。”

“嗯呐!松哥放心!”

“要是需要帮忙,一定开口知道不?都自己人,我不把你当外人,你也别和我客气。”

“嗯!”

见谢书包没多说什么,戴松便换了个话题,

“突然想起个事,咱们这会儿挖的可是棒槌啊!”

“嗯!咋啦松哥?”

“不给婶子留点儿??”

谢书包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松哥,可以吗?”

啪!

“你是真虎啊!这种有啥好问的!留!必须留!”

“嗯呐!谢谢松哥!”谢书包眉眼飞扬,旋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问,“那松哥,那些残缺的棒槌还有营养不?俺怕拿回去好的给俺妈吃,她会舍不得。”

“有,但是你没和她说咱遇到这么大一片棒槌窝吗?”

“说了的”

“行了行了,你这样,回头咱俩扒拉扒拉二憨昨天刨的,里面挑点断的带回去,留给婶子的好棒槌就别让她看见了,婶子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吃的这些就完了。”

“诶!好主意啊松哥!”

两人商量的差不多了,午饭也算对付完了,戴松推了推腿上淌哈喇子的二憨。

它还装翻不过身,赖在戴松腿上不走。

戴松只好屈指哈了一口气,给二憨吓的腾的一下就仰卧起坐了。

“小样儿!”戴松提刀绕到大孤个子另一边,问谢书包,

“除了板油,你还要哪些肉?我给你切。”

“松哥我”

“说!”

“要不猪尾巴?俺妈挺爱吃的,哽啾的。”

“别扯犊子!给你割个前腿,猪蹄也梗啾的!”

“喔好吧,谢谢松哥。”

戴松翻了个白眼儿,自顾自切下野猪前腿。

二憨看见戴松割猪蹄,顿时美了,前爪一蹦一蹦地凑到戴松身旁,眯缝着小眼睛,嘴巴也是呱唧呱唧地使劲吧嗒,

“吼!吼!”

这个俺爱吃!这个俺爱吃!!

“干哈?这不是给你的。去去去,别碍事。”

二憨表情瞬间就僵了。

可这还不算什么,当它看见戴松把这只前蹄递给谢书包的时候,整个熊都不好了。

“昂!吼!”

它跟个球一样滚到戴松脚边,当即就扣住戴松,不然他好好走道,

俺滴腿!俺要吃蹄子!

“松哥,二憨这是咋滴啦?”谢书包急忙把蹄子和布包口袋捆在一块。

二憨见状,叫的更大声了。

“别闹别闹~”

戴松看它护食的小模样,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点心疼,毕竟二憨就爱吃腿和“宝贝”,别的全给割了它都无所谓。

他拍拍二憨脑瓜,揪着它小耳朵让它看向那大孤个子,

“不还有三条腿呢吗?这次野猪老大了!不比你上回吃的马鹿小。”

“呼~”

二憨眨巴眨巴小眼睛,消停了。

可下一刻它见戴松又走向野猪,立马从地上咕噜起来,颠颠地跑到野猪后腿边上,整个熊往大野猪后腿上一抱,一趴,不挪窝了,

“噗噜噜!”

前腿没后腿肉多,它可不迷糊!

“瞧你那点儿出息!”

戴松先把俩小蒲扇似的猪耳朵割了下来,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回去留着有用呢,

旋即他又在野猪肋骨两侧下刀,然后抬着半扇猪肋排,一手探进野猪腔子里,沿着脊柱和肋骨的连接处一遍一遍地哗啦,估摸着差不多了,他身子一矮,用肩挑着肋排猛的往上一顶。

咔吧!

半扇肋排就被戴松卸下来了。

这几下行云流水,给谢书包看的一愣一愣的。

二憨则全心全意地守卫着它那俩猪后腿,看戴松拆了半扇猪排,它如释重负地撅起唇皮子,重重地吐了口气,

“噗噜噜~”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再次投入到忙碌的抬棒槌工作中。

下午光照变强,晒的人背都有点暖烘烘的。

戴松挠了挠沟子和腰的连接处,这两天蹲着,那块地方一直露在外面,被风吹的都有些椿了,回去随便薅点妹妹的蛤蜊油涂涂应该就行了。

她脸小,应该也用不掉那么多。

谢书包相中了一个大棒槌,戴松在旁边都起完两个二两不到的棒槌了,他还在那不断地用签子清大棒槌的主根。

戴松过去帮忙,最终请出来一看,那棒槌和腌萝卜似的,都快赶上小盈盈胳膊粗了!

表皮也是又糙又黑,槽槽拉拉的嵌满了泥。

主根旁根拧巴在一块儿,像翘腿抽烟锅袋的老头,也像拧着腰甩帕抛媚眼的大闺女。

戴松颠了颠,对自己手把都有些不自信了——这特么得有五两多?!

老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但这个八两指的是老秤(一斤十六两),

眼下这只五两多的大棒槌折算老秤,至少就是八两,甚至可能九两!

戴松和谢书包眼睛都直了,两个人捧着这大棒槌傻乐了好几分钟。

还是二憨因为吃多了,在旁边崩出一个炸屁,两个人才回过神来。

这下谢书包说什么都坚持把棒槌全放在戴松那边。

戴松扭不过,只好把谢书包的两根棒槌也收了起来。

他压力怪大的,这玩意儿是能救命的“神药”,同样也是要人命的屠刀。

不过这些问题还是回去了再考虑吧,便先带着小书包去认认二憨的树窝,顺便帮把这大野猪拖过去。

两人一熊至少拖了四十分钟,沿途都是上坡,好不容易才把大野猪搬到地方。

戴松在树下找了一圈,拍拍二憨脑袋,

“我背篓呢?”

“呼!”

二憨心虚得两眼放哨,然后扭头就走到树旁,立起来不断蹭树,妄图用它风骚的“钢管舞”转移戴松的注意。

戴松直接给它没受伤的那只小耳朵拧的烫手了都,它才不情不愿地钻进树洞,在里边发出几声撒气式的吼叫。

紧接着,就看见一个被乱七八糟枯枝烂叶填充满的背篓从洞口飞了出来,啪叽一下掉在两人面前。

“这是.”谢书包抱起背篓,满脸疑惑。

戴松也愣了愣,从背篓缝隙里扯出一揪白棉花还有乱七八糟的碎布条——这是他大衣里的棉花还有那条被黑瞎子抓碎的棉裤布料。

这些东西沾有他的味道

哪怕谢书包,认出那些碎布条后也明白过来,

他算开了眼了,本来以为二憨只是灵,通人性,

这会儿他觉得二憨其实不比屯里那帮大冬天还穿开裆裤遛鸟的小逼崽子差,

“松哥,开春了我上山砍点树枝子,多编几个背篓.”

戴松摆摆手,“不用,你去把大野猪沿着关节卸了,不会的话过会儿我来教你,我先把这背篓给二憨送上去。”

“欸!成!”

虽然这事儿和谢书包没啥关系,但看戴松这么决定,他也感觉心里暖暖的。

戴松抱着背篓走到树下,

二憨探出脑袋,撅着唇皮子“噗噗”个不停,小表情真的是又委屈又生气。

戴松仰头笑看着二憨,缓缓脱了鞋。

又脱了袜。

最后在把那俩几乎能立在地上的袜子,塞进背篓,咣呦咣呦,把里面的枯枝和袜子晃匀了。

不,应该是让自己的味道和这些填充物充分接触——戴松已经被自己和二憨之间的情义感动的泪目了。

戴松抬头,结果发现二憨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缩了回去。

“啧,还生上气了。”

戴松搓搓手,把鞋穿上,背着背篓上了树……

不远处,蒙头割猪的谢书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听见背后戴松喊他,一扭头,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笑着和他招手的戴松,

而是二憨着急忙慌地从树洞里挤出圆滚滚,带着点红的大屁股,然后颤抖着浑身的肉,连滑带爬地下了树。

“看给二憨高兴的!真的是一秒钟都离不开松哥!”谢书包不知不觉就露出了姨母笑。

戴松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接过谢书包手上的活儿,

把野猪卸成方便二憨拖上树的块后又好好撸了撸二憨蓬松的毛发,这才带着谢书包去了棒槌窝。

两人拿上肋排和前蹄,又从坑里扒拉出不少棒槌须和断掉的棒槌,这才回屯。

两人站在屯外,谢书包看了看还没黑透的天,脸色愈发为难;

他试着把猪前腿打弯塞进裤裆,可不论怎么藏,看上去都和得了怪病似的。

“松哥,我这”

“你麻袋呢?”戴松捂住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表情。

“麻袋里药啊。”

“不是!你好像很怕别人看见似的,是有人要抢你的还是啥情况?”

戴松忍不住发问。

谢书包摸摸鼻子,

“俺家吃不起肉.这突然家里有肉了,别人要说道俺妈了.”

戴松语塞,这个时代农村的流言蜚语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他想了想,发现里头好像有啥说不通的,可当下这个情况他那好意思再追着问,便接过猪腿,

“天黑了来我家拿,我放在院内门边,别忘了啊。”

“嗯呐!”谢书包表情瞬间舒展,开心地跑了。

等谢书包跑没影了,戴松又等了几分钟才进屯。

路过刘老六家院子,他停下脚步。

今天割肋排的时候特意带了些囔囔踹,此刻戴松从上面割下三两,又掏出两截.

算了算了,只给一截吧,两截断棒槌老狗怕是没那个福分享受,别给它整过劲儿了。

戴松把这些东西放进老狗饱经风霜的狗盆,

“老狗啊,上次对不住啊,我那俩侄子,我真管不了啊.”

老狗缩在狗窝里没动静,但一大摊黄液从狗窝底下晕染开来。

“哎!”

戴松长叹一声,也不强逼老狗,看了看一旁用胶布封起来的窗户,伸手量了量,便悄然离开。

回到家,戴松把猪腿放在院内门旁,检查了下身上的衣服和怀里的五根棒槌——完好无损。

便扛着排骨,夹着猪耳朵,大摇大摆进了屋。

江卫琴一见戴松,上下扫了一眼,很快就从戴松被血肉弄脏的棉袄着手,给戴松噼啪一顿骂。

不过今天的戴松好像长能耐了,以往都是任由江卫琴打骂的,今天则是:

“你骂可以,动手可不行,造成了什么损失可别后悔。”

江卫琴听了眉毛倒竖,一抬腿,就在戴松左边屁股蛋子上留下了个大脚印子。

最后还是嫂子和媳妇一人一句好话软话,江卫琴又揣了戴松两脚,这事儿才就这么算了。

看着气色逐渐舒缓的江卫琴,戴松揉揉屁股,感受了一下怀里的棒槌;

一会儿该怎么把棒槌的事坦白呢?

(本章完)

第61章 家中计划 山中规划

老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戴松怀里的五根棒槌,除了那根残缺的卖不出价,其他四根加在一块少说也得一千朝上。

主要是谢书包起出来的那根“八两”老体大棒槌,没个百多年铁定是长不出,光是从重量、年份和表皮这三点来估价,六七百都已经压不住。

东北人哪有不知道棒槌值钱的?

他到底该咋说,才能把家人稳住,不传出风声,安安稳稳地等到棒槌烘干拿去镇上?

正当他抓瞎呢,江卫琴一声招呼,香喷喷的饭菜便依次端上饭桌。

除了东北家常炖菜,今天江卫琴还费了心思,做了一盆大葱炒獾子——昨天戴松剥獾子皮的时候,江卫琴就捏着鼻子说这玩意一有股子肉夹气味(腥,更接近于骚),不能吃,烧出来纯浪费调料。

可戴松坚持,说这玩意儿吃的就是这股子野鲜,还狗胆包天的激将江卫琴。

一边说别舍不得葱姜蒜,一边叫嚣不会做就放那等他回来大显身手。

结果一生不服输的江卫琴今天就超常发挥,直接整出了这盆让全家人直竖大拇哥的大葱炒獾子。

见大家都吃的正欢,戴松心一横,直接挑起话头,

“这几天我跟着别人在山上发现了一窝棒槌。”

吃菜的动静瞬间小了。

“棒槌?”戴柏警觉的同时,不停的给戴松使眼色——兄弟,你可千万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啊!再来一根棒槌,哥哥我指定是扛不住了!

“昂。我们商量着要不要轮流守在山上,连夜把那些棒槌都起出来。”

家人并不知道所谓的“规矩”,他打算“欺负”一下外行,先把这事儿给铺出来。

“守夜?”江卫琴眼神突然一凝,“老儿咂,你这是才好了几天,就又想着出去野了?!理由也不找个好点的?!”

戴松头皮瞬间一麻,他本来想着先提出这么个事儿,等明天晚上再把棒槌拿出来,

这样有个过程,之后大伙也不至于太激动,从而避免走漏风声,

结果江卫琴直接就给他将军了,这还怎么搞?!

他下意识就看向南春婉,只见她眼神一下彷徨起来,正默默地端起碗,用扒拉玉米粥来掩饰自己情绪。

戴松只感觉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抓了一把,坐立难安。

可下一刻,他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借棒槌还自己清白的好机会?

戴柏这会的眼神,肯定也是支持我的!

亲兄弟就是铁啊!既然如此也不用避开你和嫂子了!

戴松想到这,两手撑着炕往后退了退,直接把怀里那五卷桦皮筒子拿了出来,

“妈,我可没找理由出去野,我说真的,你们看。”

他边说边解开捆扎的红绳,一根根棒槌依次显露在众人面前。

戴柏瞬间就炸了,

整个人萎在炕桌边,两眼空洞地看着屋顶,嘴巴开合、翕动个不停,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的身旁,汤丽萍神采奕奕,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其他人无不是满脸震惊。

小盈盈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见奶奶妈妈和小姑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好像很惊喜的样子,她摸了摸油汪汪的小嘴,也有样学样地张大嘴巴,“哇哇”个不停。

“这么大的棒槌!!哥!能给我看看嘛?!”戴小茜两个眼睛都直了,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最大的那根。

戴松笑着把五根棒槌分发给众人,“这些不全是我的,别人家里不太好安置,就暂时放在我这了,喏,那根最大的、还有那根劈叉上头的,就是别人起出来的。”

一句话直接浇灭众人心中半数欣喜,

作为一个东北人,谁不知道棒槌是东北三宝之首?谁不知道棒槌值钱?

这根大棒槌一个就快顶上上其他四根之合了,结果戴松说这根不是他的,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戴柏听了倒是活泛过来,他觉得他能挣扎一下,

“松子,这么说就这三根是你的?

你啥时候去卖啊?你指定得卖吧!

这玩意儿这么值钱,你不能不卖留在家吧?!”

“昂。”戴松迷惑的挠挠头,想了想,继续道,

“卖,但也不全卖,你们看见那根‘脚’断了一截的嘛?那根卖也卖不出价,但是药效不受影响的,我寻思就留在自家好了。”

戴柏顿时瘫软,他感觉自己的魂灵仿佛都在慢慢离体……

其他人把这几根棒槌都看了一遍,但对那两根外人的棒槌顿时小心起来,生怕伤着了回头说不清楚。

南春婉依旧无比兴奋,虽然最大的棒槌不是戴松的。

但一直以来她要的都不多,只要戴松好好的和她过日子就满足了。

现在戴松不仅能做到这一点,还能赚钱,她如何不高兴?

戴松见她表情和缓,揪着的心也松开了,便回到正题,

“这些棒槌的价值不用我再多说,妈,在我卖出去之前,可千万要把这事儿给兜住,不能泄露出去啊!”

江卫琴此刻也是眉眼飞扬,听戴松这么说,丝毫没咋嘛出话里面不对味儿的地方,

一边把棒槌收拾起来递给戴松,一边不停点头,

“老儿砸你放心吧!妈还能没数吗?!

这事儿指定给你捂的紧紧的!

老儿咂,你那两根棒槌卖了,盖房的钱就有了吧?”

“嗯。”

戴松点点头,看向南春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笑意,“其实我觉得盖房的钱不急,可以先给家里置办些家具家电啥的,盖房就算攒够钱了也得等到开春,但家电什么的可以先享受起来啊。”

“家电?”江卫琴给盈盈喂了口粥,“你想买啥玩意儿?”

戴松不敢说电视机洗衣机这种容易给自己招打的玩意儿,只好试试探探地道,

“三转一响这样的可以整一套……”

“啥?!”

不仅江卫琴,其他大人听了也都是一愣。

向东方买自行车和收音机,俩东西加一块花了近两百块的事情屯子里就没哪个老娘们不知道。

这还只是两样,这会儿戴松说要整套三转一响,那就是五百块,快赶上江卫琴直接就开喷了,

“你拉倒吧!别搁那想有的没的!

你要是敢买!我直接连东西带人都给你踹河里去!”

“那不还有熊胆熊掌和山上没起出来的棒槌呢嘛!”戴松梗着脖子。

重生一世,赚钱了就是为了让家人生活变好,他凭什么不能硬气点?而且他已经铁了心了,

要是同意,那就光明正大地买,要是不同意,那就先斩后奏。

“山上的棒槌都是你的啊??!而且你不提我都忘了,熊胆的事你特么还好意思说?!”

“啊?”戴松也不知道咋了,但气焰瞬间消减下去。

“特么整个熊胆,说是值钱的玩意儿,我就看你料理过一次。

之后就不管了,都是小婉在帮你打理那玩意儿。

一天天的,又要放热水里蘸,完了还要找个通风的地儿挂起来。

你个儿那么高,不去干这事儿,戏弄小婉每天踩板凳才能把熊胆挂梁上……

回头熊胆卖了钱,你钱全上交给小婉!”

戴松怔了怔,江卫琴骂的太快,到后半段他自动就一耳进一耳出,

心中却是对“娶妻娶贤”这个词儿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所以最后听到上交小婉,他连忙点头,

“喔喔,那行!”

见戴松服软,江卫琴把他的碗筷归还,这顿饭戴松才算是得以继续。

只是等吃完了饭,戴柏却赖在屋里不肯走。

汤丽萍拍了下戴柏肩膀,“走啊?还想住这屋啊?”

“嗯~你先回,我和松子之间有话要说。”

“说什么?松子也在山上忙了一天了,让他早点休息呗。”

“不行,得说,你先回吧,睡觉不用等我。”

“什么毛病,有话快说,我等你会儿,正好帮着小婉干点活儿。”

汤丽萍不等戴柏狡辩,直接走到灶台边,顶替戴松,把那些棒槌铺在灶台的草木灰上,

“松子,你哥找你,说有话说,不说不回去。”

“好好,”戴松会意,连连点头,“嫂子放心,我有屁快放,两分钟嗷!稍等!”

戴柏在屋里听着,脸都抽抽了,一见戴松进屋,更是腾的从炕上弹了起来。

关上门。

“松子!!!”他咬牙切齿地搂住戴松肩膀,“你那根棒槌可千万得孝敬给咱爸咱妈啊!!!”

“哥!哥!!”戴松被他铁签一样的双手掐的直龇牙,“你放心,这棒槌绝对不能成为嫂子嚯嚯你的添头,你松开你松开。”

“真的??”

“真真的!”

戴柏闻言,眯起双眼,嘴角忍不住地勾起,

不知是不是戴松看错了的缘故,此刻戴柏脸上竟然“霞光满面”的。

他为戴松抚平衣服,又唤了汤丽萍,便施施然走出屋。

戴松跟着走出房间相送,

见棒槌都安置好了,门口的猪腿也没了,便去偏屋把小花狗抱了出来。

小盈盈正和小花狗玩的开心呢,见戴松突然把它抱走,急忙跟在屁股后头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小花嘟~和盈盈玩~”

“小花嘟?”戴松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被他托着的小狗,

“盈盈,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儿啊~”

“嗯呐~”小丫头声音软萌软萌的,见小花狗就被托着个肚子,四脚都悬空着,她急忙伸长胳膊想接过它,

“花嘟,盈盈爱次~狗狗,盈盈喜欢~”

“喔~盈盈说的是花菇啊~”

戴松和小花狗对视一眼,还别说,小花狗一身白色底毛,身上分布几块儿大小不一的黄黑花斑,每块大斑又都由很多小斑组成,看着有些像豹纹,也像伞盖龟裂的香菇。

小丫头最喜欢吃这种菇了,看小花狗毛色和菇差不多,同样都是她喜爱的,便干脆叫一个名儿了。

戴松刚一放下小花狗,立马就见小花狗围着小盈盈团团转,还不时的去舔小盈盈的脸。

它长得很快,这才到家一周不到的功夫,已经长大不少。

嘴里的牙纷纷开始冒头,四肢也是开始“抽苗”,日渐舒展修长,有了细狗串子特有的灵动飘逸。

“盈盈,爸爸从今天开始要开始训练小花菇,你要不要一起看啊?”

“训念?”小丫头搂住花菇脖子,让它不再乱舔乱蹭。

“就是让小花菇变厉害,能和爸爸一起上山,带下更多的肉~”

“好~”小盈盈很是认真地捧着花菇脑袋,“花嘟~变腻害,帮爸爸打肉肉!”

戴松真的是被闺女给萌化了,快步走到灶台边,拿起野猪耳朵并给了闺女一块儿,

“拿好哈,爸爸先给你打个样,回头盈盈就逗花菇咬就可以了~”

“好~”盈盈两手抓着猪耳朵,看着戴松笑眯缝了眼。

戴松则是拿着野猪耳朵开始撩拨花菇。

这是拖狗的第一步,让狗先熟悉猎物的味道,同时在狗心里种下一种“这玩意儿可以猎”的认知。

拖狗拖狗,说白了就是猎人把狗拖上打猎这条道儿。

没有经过训练的狗上了山是不可能追击猎物的,

哪怕它们饿极了,也不过是凭本能去逮一些小动物果腹充饥。

像野猪,黑瞎子,甚至更大的动物,在狗的认知里,压根就不是它们的猎物,

想要让狗去寻找并追击这些动物,就需要猎人拖狗,

一点点地让狗明白,这些动物都是可以猎的。

而花菇自打来了戴松家,就再也没吃过鸡蛋,尝到的为数不多的荤腥,也是小盈盈趁吃饭的时候悄悄藏的,或是剩饭剩菜里带的一些骨肉渣滓。

这会儿戴松只是提着野猪耳朵尖儿,用血刺呼啦的耳朵根在它嘴边撩了几下,馋了许久荤腥的小花菇立马就迷上了这股香味,颠着脚,不断地够着戴松手里的猪耳朵。

其实用猪耳朵来拖花菇,也是戴松深思熟虑过的。

猎犬在撕咬猎物的时候并不是随意挑地方下口,

而是会选择自己最为熟悉的位置,戴松用野猪耳朵来拖花菇,便是希望花菇以后在面对野猪的时候,能主动地撕咬野猪耳朵。

这在行话里,叫做挂钳子。

野猪攻击,无非三种路子,一撞,二挑,三踩。

其中最为危险的便是挑,

可若是猎犬能够死死咬住野猪的耳朵并且牢牢地扽住,从而限制野猪甩头作挑,那就算是把野猪这最强的攻击路数给废了,之后的猎杀就会轻松安全很多。

再看二憨,它这几次磨砺下来可以说是进步飞快,

从第一次正儿八经狩猎被小野猪拱在地上不敢反抗,到后面替自己生扛了黑熊一爪子,

再到刚有枪那次,因为枪的问题,错失猎杀老母猪的机会,它以身作饵,引走老母猪……

一次次狩猎,二憨的成长可谓巨大!

可它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灵活,

这是棕熊的硬伤。

面对野猪、黑熊这种,目前还不能以力降之的,它除了硬抗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是能有花菇这样的帮手,替它限制住猎物,

相信再给它一段时间长长力气,届时磨合一下,一起出猎,

估计最后都轮不到自己和小书包出手,两个小家伙直接就能把猎物拿下!

这章4000字,还有一章,要下午了。

以后更新时间也是两章错开。

一章中午12点,一章18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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