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如愿以偿

于是,无形的风吹起了。

不再向着枪尖刺出的方向,也不若陷阱般阴险地吹出,而是将中心置于敌人的体内,让引力作用于自己的躯体。

以此加速。

女妖扬起四足,乘风而奔,擎坤枪的引力使她直接跳过了起步的加速阶段,得以在短时间内提高到最大的速度。她只一人一枪却如同千军万马,像一支赤色的重骑兵踏着鲜血冲锋。

巫何失魂落魄,只感觉自己一瞬间就飞到了天上。他直接被枪尖挑飞了,倒转的天地间飘来女妖的笑。

他逼迫自己回神,在下坠时引动布置好的符篆。数道黄色的迷雾散开遮掩视野,六只尸蛊从地底钻出扑向清瑕。那本来是用于防卫阵地的闲棋,在这时倒是派上了用场。巫何看也没看尸蛊的下场,他趁乱藏入一栋写字楼里。胜负是没有悬念的,在那怪物突袭成功的时刻他就已经输了,现在只能逃,只有逃跑……!

熟悉的风声从身后传来,墙壁与窗户轰然破碎,六只尸蛊叠成一排砸入建筑,被擎坤枪串起钉死在巫何眼前的墙上。擎坤枪柄上穿着骨白色的铁索,清瑕将它当做投枪一样掷出,用锁链轻巧地收回。

巫何僵硬地站住,听到从身后逼近的脚步声。

没有给仇敌开口的机会,清瑕冲刺向前,长枪再度刺出。冲击力将巫何抛起,碎作数段!

黑色的血液凄惨地零落,几近开裂的腐败黑心被包裹在数片碎肉中,孤零零的头颅在地上滚动,双眼注视着自己的心脏。巫何看到女妖停止冲刺,轻盈地掉头。他感受到地底深沉的震动,似是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而在这些与己无关的外界变化之前,他最先感受到源于自我的茫然。

对方拿着他的武器。

心剑被夺走了。

苦心修出的力量再也不属于他了。

到这个时候,他才总算认识到了现实。在这个无比残酷的事实面前,被刻意无视着的,其余微小的事实也一一浮现出来。那些脆弱的坚守。细微的矜持。不愿意承认的自豪感。全部涌现在心头……

随着心剑的断裂,同时碎裂。

其实是很以武修为傲的。

心底里依然觉得自己是个武修士。

高贵于凡庸之辈。洁净于外道之徒。独此一家的才干,被众人公认的前途……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是尝试在凡人身上实证的时候吗。

是为了升变而向禁忌伸手的时候吗。

是以杀戮换取地位和财富的时候吗。

是无视哀求与哭喊,将“宝物”夺走的时候吗。

看不透,数不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一步,连持枪的怪物都比自己更像个武修。恍惚间他耳畔响起曾经的争吵,年轻的修士质问老者。

师尊,我已胜过了不少师兄,何能授秘传于我?

——不到时候。

可晚我八年的入山的浑人都已开始学习锻剑,众师兄弟均认我才干不在其下,为何我连本宫罡气甲都未曾得授?

——唉。

您这番区分对待,未免不公!

——巫何,你这蠢材!急功近利,自以为是,修符不修武,求术不求心,传你秘传又有何用?连基本的心境都欠缺,就算学得会,也不过多出一只武蠹虫!

那你便无需教了。这装腔作势的武修,我巫何也不屑去做!不做!!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吗?早在接触暗月之前,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走错路了。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索性一错到底!

“——来!”

癫狂的呼声自干涸的口中迫发,腐败心脏激烈鼓动,活跃的黑血将肉块重组为人身。当女妖回身时巫何已完成重组,他的指间夹着一张纯黑色的符纸。

两日前的清晨,巫何进行了最后一次祈求。请求遥远的伟大存在赐下力量,助他完成三张符篆。其一是囚禁楚衡空的化血封玄符,其一是重启海盗尸蛊的蛊手连心符,最后一张则是本不打算动用的底牌,那是在山穷水尽之时才会拿出的外道符篆。

“符开,奉血祭月!!!”

腐败的黑血涌入符中,带着那些原本绝不愿献出的,由武道而修得的意气。符篆的色泽由转为朱红,唯有上方一轮弯月漆黑如初。巫何以自己的血液构筑阵法,将符篆贴上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心音被符篆扩散,传递到整座城市,隐隐向着竟如雷声。

清瑕一眼便看出此符的作用。向长辈祈求力量的没有出息的符篆,若想起效就需配合仪式,至少咏唱。她掷出长枪,枪尖借引力呼啸着向前,将要穿透巫何的头颅。但枪尖刺入了透明的冰中,充满魔力的冰晶破土而出,化作拦截在两人之间的冰墙!

墙壁的源头来自同色长剑,持在自地底飘出的碧甲骑士手中。而后黄甲骑士唤出磐岩,赤甲骑士唤出烈火,三位骑士各成一边,三种不同的元素在精密的控制下融合提升,形成封印妖魔的复合法阵。

戒律封印·圣三一之阵!

清瑕皱起秀气的眉毛,三骑士的封印阵刚好将她封锁,却不干扰巫何的行动。只是单纯的巧合吗?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长耳一动,凭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远方眼魔的惊呼。

“厄运……不幸的连锁……!”

哪怕强如清瑕也只能隐约感受到的违和感,在凡德眼中就是切实存在的锁链。那锁链紧紧束缚着幽影骑士们,像操控木偶一样引导着它们的行动。铁索中反射着本次被厄运缠身之人的面容!

“果然啊,那个恶魔……”清瑕轻轻敲着额头,不仅因为此刻的突变,更因为之后将带来的一系列后果,“这可有点麻烦了啊……”

她握拳,蓄力,准备突破封锁。圣三一之阵的对侧,巫何已趁机抬起双手。否极泰来的运气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向无月的天空放声呼喊。

“原初梦境的庇护者,忘却摇篮的守护人,慷慨慈爱的善施翁!”

“敬请赐福无光之地,以你的慈爱救援你的血亲!”

巫何没有呼唤第一深渊,未完全转化为沉沦者的他没有向黑月祈祷的资格。他的祈祷对象是那位慈祥的老翁,无论何者的渴求都会满足,无论何者的愿望都会回应,那柱如父亲般慷慨的神明!

——你真这样想吗?

老翁的低笑混在他的心音中。

——孩子,扪心自问。你敬爱我吗?尊敬我吗?你将我视作你的家人,你的长辈,你的父亲吗?

“当然,老翁!”巫何声嘶力竭,“我比任何人都要尊敬你!我将你视作此世唯一值得侍奉的神明!!”

——年轻人,何必在老者面前说谎?

你不过将我视作一个肮脏的钱袋子,一个便利的道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那样鄙夷钱袋表面的污垢,用尽解数想与我划清界限。可走投无路之时,你第一时间想的依然是你的长辈。

“我痛改前非了。”巫何大喊,“我不做武修了!我不做了!!!”

他听到老翁意味深长的笑声,带着慈爱、怜悯与某些他听不出的意味。

孩子,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毕竟,我总是爱着你。

天上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外面”有人用手指轻轻捅了一下,指甲印出弧形,戳出小小的孔洞。孔中是一轮黑色的弯月,月表的黑色蠕动落下,在都市上空形成腥臭的雨。外道的使者自月光中落下,簇拥在巫何身侧。

那其中有曾在洄龙城现身的月兽,背负莲花手掌的宠爱之手,形似油状的摇篮之泥、也有更多姬怀素也未曾见过的扭曲生物:形如多个人头串接的唤声颅、五官长在手背上的友爱黏掌、多个眼珠拼合成的忠臣守卫。它们一齐碰触巫何,像探望重病的亲人那样轻柔,将自己的血肉不计代价地供给这位不幸的血亲。

在黑月照耀的上空,另有一团无比巨大的,污浊的血液正在蠕动,它将穿透月亮的投影来到实际存在的尘岛,那是实力远超常规质点3的“月之血”,低质点存在所能役使的最强的月兽!

圣三一之阵中爆发出可怖的轰鸣,只寥寥数语的功夫那只怪物就要挣脱束缚了。但巫何已经不在乎了,他惊喜地笑着,感受着“血亲”们输送来的磅礴力量。在山中苦修十年也不可能得到的幼龙般的生命力,于老者的恩赐之下只一瞬就到了手中。

他再也不是武修了,躯体内的红色血液变为漆黑,其躯体也不自然地膨胀变形,那张脸陷在涌动的肌肉里,看不出一点人类的样子。但巫何狂喜地高呼,他不在乎了,他现在完全不在乎了。因为他能够活下去,是不是武修也没所谓了!

但忽然间肉体的异变停止,血液又变作红色,腐败的心脏重获生机,外道们的驰援竟被诡异的力量扭转了。一双双眼睛望向巫何的身后,巫何自己也茫然地转身,看到那道光华大放的符。

龙树定离垢符。

调和气血,维持平衡,将体外异物转化为自身力量的符篆。他挖空心思得到的,用以与外道划清界限的符。被他亲手完善的符篆发挥出作用,将源自外道的力量压制,消磨,转化为他自身的气血。

巫何的眼中蒙上深深的恐惧,月兽们的目光转变了,不再温暖而显得漠然。它们不再接触巫何,也没有讨要曾被自己送出的血肉,仅是沉默地转身,远离。

远离这个千里迢迢呼唤它们到来的,不曾有一丝尊敬的“异类”。

这正是不久前巫何自己的渴望,期望能够摆脱黑月影响,能够彻底和外道划清界限。现在他又恢复到人类的姿态,以自己也未曾预料的戏剧性的手段。

他的愿望实现了。他成为了一名纯粹的龙乡武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世界上不该存在如此凄惨的声音,满是仇恨与怪罪,但又找不到源头。圣三一之阵在这时破开了,清瑕俯视着武修士的惨状,什么都没有说。

“是你的……错!!”巫何流出血泪,“是你!你害我做不成武修!你害我众叛亲离!!如果没有你!!没有你!!”

清瑕静静地听着,俯视着这个绝望的男人,听着他疯狂的呼喊。巫何投来一道道意气飞刀,透明的刀刃与她擦身而过,那连攻击都算不上,完全是男人无力的宣泄……迁怒……

像刀刃一样的悲鸣。

“把我的心剑还给我!妖怪!”

“好啊。”她说,“还给你。”

宵龙擎坤枪平平刺出,穿透巫何的心脏。他后退了两步,茫然地握着自己的心剑,好像到现在还没从梦中醒觉。倒地时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向老翁投以心底的恨意。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忍心告诉你。

他听到老翁的声音。

——你叛山出逃时能偷到龙骨,是因为那是你师父特意为你求来锻剑的兵材。

无论山中还是月上,都有人爱你。

“……”

巫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仰望着黑月赐福的天空,变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清瑕认真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直到他死去。她其实有很多想说的,想说这人真是很没有出息,想说此人丢尽正道颜面,想说我们的反攻就因为这么一个人而失败真是没有道理,想说那么多人怎么就会间接死在这等人手里。

但她最后也没有说出那些话,因为巫何输了。胜负和生死就是全部,再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她拎起曾属于武修的兵器,心想原来人类也有这样的一面,不美丽不强大,透着肮脏的真实。

“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啊……”

她活动着肩膀,将长枪背在身后,盘算着自己该做的下一件事情。这时楚衡空垂着头从废墟中走出,清瑕眼前一亮,向他招手。

“喔喔!楚衡空你还在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才过来,我也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眼下的状况不太好哦,我建议你……”

“女侠你赶快撤!”凡德尖叫,“撤!”

清瑕眨了眨眼,看到楚衡空的上半身有几个血窟窿,巫何临终前的意气飞刀误伤了他,那伤势击溃了武修最后的意志。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根铁索缠上了杀手的脚踝。

不幸的连锁。

“……还真的会这么倒霉啊?”

楚衡空沉默着抬头,双眼中一片血色的斩痕。

她的面颊上划过一道血痕,刹那间杀手已来到一寸之前的近处,右手五指成刀直捅向清瑕腹部。

在这至关紧要的时刻,他暴走了!

(本章完)

第142章 暴走

极高威胁……极高威胁……极高威胁!

侦测到历史迷雾残留,无法完全解析情报,预测敌对个体战斗能力超出当前机体处理上限,申请集中计算资源进行升变!

视野被密密麻麻的数据覆盖,标志危险的红光在字符间来回闪烁。想要控制住暴走的机械,但如今已失去这份余力,无法捕捉的“信息”自背部升起,涌向天空,却被暗色的月光遮蔽。

警告。信号屏蔽……第一深渊……

黑月也,能做些好事。不幸中的万幸。高位格的东西在外面,所以,帝国的信号没传出去。是这样吗。是这样吧。

滋啦,滋啦,假想的电流声中思维断断续续,楚衡空向前方伸手。是想要提醒对方撤退吧,亦或者是想推开不远处的女妖,他的行动出发点已无从考量。伴随着电流声的消失,虚弱的思维一时沉寂,钢铁的意志接管了身躯。

他低头,抬头,眼中全无人类的感情。他以野兽般的动作跃起,手刀刺向清瑕的腹部!

清瑕摆下右手拨开刺击,左手枪柄戳向楚衡空的头颅。楚衡空扭头躲闪,枪柄擦过他的发梢,轻描淡写的一击击出空无的长线。凝结到极点的劲力撕裂空气,贯穿建筑,使得以戳击落点处向前50米的空间变作白地。

楚衡空被攻击的余波吹得翻倒,他毫无滞涩顺势倒下,出腿勾向清瑕的前蹄。这一击简洁却极有效果,敌人的体型天然适合战场冲锋却不擅一对一的决斗,一旦平衡被破坏便如同中了陷阱栽倒的战马,想要再度起身必须耗费时间。

清瑕抬蹄躲过勾腿,左手出枪捅向楚衡空腹部。楚衡空双腿一晃单掌拍地挺身出腿,一击侧踢正中清瑕腿部关节!

清瑕前腿微颤,她猛得扬起前半身躯,双足践踏向楚衡空躯干。楚衡空就地一滚躲过直接攻击,躯体因攻击余波而飞向高处。

“有些痛呢。”清瑕感到腿部酸麻,笑得有点讶异,“别逼我动真格的啊。”

“姐们求你千万手下留情啊!!”凡德喊得撕心裂肺,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我们这边上有老下有小城里还有一堆白痴要养丢了性命真的不值当的啊啊啊啊!”

被吹飞的楚衡空像被拖拽般垂直落地,他手足并用趴伏在碎石之间,像一具红瞳的野兽。机体自检在苏醒时完成,一道道信息流划过他的眼中。

当前机体完整度12.7%,能源存量5.8%。判断可用攻击模式。

动能反射装甲:可展开时间8秒,覆盖面积不足50%。

幽体堙灭力场·广范围攻击:能源不足。

物质裂解射线:无发射结构。

能源存量过低。纯粹帝国科技无法投入实战。载入龙乡拳法情报,常规拳法读取进度87%,秘传读取进度34%……

计算完成。基于秘传“不死不灭功”进行临时信息拼接。开始机械化改造。

多任务并列处理的思维方式让复杂的计算转变为现实中的一瞬。楚衡空在落地时张口,发出飓风般的呼啸。金属、泥土、植物、气体、凡所能及的一切均被其吸入口中,体内的食管血管为便利充能而改造联通,血液利用意气紧急升温,充当起生体内部的熔炼炉。

对于战斗有利的微量元素被容纳吸收,以近乎侵蚀的手法融入骨骼,可充当能源的营养物质就地吸纳,凭低能机体无法利用的物质则化作烟尘喷出。当前的第一要务是补充能量,所有能利用的物质都不可允许被浪费。

他单手抓起兜中的眼魔,凡德哆嗦得跟个筛子似得:“兄弟,别吃我……”

楚衡空眼中只有冰冷的血色。他一口咬下,骨白色的锁链在千钧一发之际抽来,扯出将被吞噬的眼魔。清瑕随手将其丢在背上。

“看清楚,小东西。”她眯起眼睛,“他已经不是人了。”

凡德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他的毛孔中涌出血色的烟,其单手被改造为形如刀刃的肢体,触手则在骨甲影响下成为荆棘般的枪,又有四根骨骼破体而出,形成辅助行动的针状辅足。那东西的确已不是人形了,不会有人的姿态如此狰狞又如此凶暴。那是怪物的样子,可与清瑕厮杀的怪物!

清瑕如挥舞流星锤般挥舞长枪,其末端的骨锁交错飞舞,形成将方圆三百米内封锁的铁索结界。楚衡空当前已成为回收资源的机械,它要先一步阻止其前往人员密集区域捕食。楚衡空伏地,发力,如一道绿色的幽灵擦过清瑕身侧。他的刃状右臂在冲刺时挥出,正撩向清瑕的下身腹部。

清瑕引动擎坤枪,凭借斥力的防守弹开刺击。楚衡空一击不中直撞向妨碍行动的铁索,他的辅助骨刺先一步攥住锁链,借助反作用力弹跳而起,触手枪扎向清瑕后背。枪落处火星四溅,一层凭空出现的骨甲守住刺击位置,第二次攻击也被敌人化解。楚衡空调整方位,再度袭击。

他借助骨锁结界不断跳转,一息之间弹跳数十次,枪刃爪腿各自从不同方位击出,攻击狠辣无比却又调转至极。那样快的速度在清瑕周边形成绿色的飓风,无处不是赤色视线,处处均是拳风掌影。清瑕借擎坤枪与骨甲防守,一时却没有攻击,她长于战场冲杀和追逐狩猎,奇形的躯体却生来不擅应对此等出招刁钻的搏杀。

三十斩、七十斩、一百四十斩。转瞬间交手来到第二百一十次碰撞,在战斗过程中进一步锐化的单刀击破清瑕的骨甲。清瑕无言攥拳,望向地面,汇聚力量的一拳击出,她要以广范围的打击终结楚衡空的游击。然而楚衡空的速度在此刻骤然加快,他浮于上空六臂齐出,刺向清瑕的后脑。

他的体力在战斗时竟然恢复了,临时改造的捕食系统吸收了周围物质,精心计算的战斗消耗让消耗远小于回收。在灵活敏捷的方面楚衡空要更胜清瑕一筹,他的奇袭比击向大地的拳头还要更快。

方寸间绽放惨白的花朵,花瓣斩向刀枪骨手,将楚衡空的奇袭生生阻下!

曾经撕裂巫何的骨刃再度现身,以妙到毫厘的操控架住楚衡空的攻击。六道骨刃违反重力地飘在清瑕背后,其末端有纤细到透明的血线与其背部相连。以神经束控制的浮游骨刀,清瑕在质点2时期赖以战斗的武器,在当前依然是她惯用的副手兵器。

她扭转上身,一拳轰出。血气充盈的上勾拳击穿防御命中楚衡空的颜面,远比轰击巫何时更高的出力将他打飞到天空。

楚衡空背后骨爪飘动,借助受伤的机会斩破骨锁结界。他的正脸被血色覆盖,紧急出现的罡气甲使他免于被一拳轰爆头颅的结局。躯干在飘浮时紧急修复,刃化的前肢融化又重组,形成钢铁锻造的巨型的手。

当前机体完整度7.4%,能源存量40.8%。动能反射装甲可用时间30秒,幽体堙灭力场可以应用。

快速填充能源的代价,是被视作机体的楚衡空的生命力被进一步消耗。一旦完整度跌破5%,他就再也无法回复到人形,其存在将完全转化为由血肉组建的机械,那就是真理帝国的外道污染。到了那个时候,哪怕高质点强者出手也再也救不回当时的楚衡空。

但不朽机不会考虑机体的“生命”,它只关心敌人的死。

它在半空中挥动巨掌,被迫出的意气染上血色,裹挟着硬化空气形成百米之宽的掌印。地面的清瑕甩动擎坤枪,巨型骑枪在尖声回旋中不断加速,她猛得掷出长枪,枪尖被血气凭依形成赤色的龙形。

同样来自于气与血的力量在空中碰撞,擎坤枪内的斥力迫发,将楚衡空的掌印击碎于天上!

攻击相撞时升起冲天的赤色气柱,凡德不得不缠住清瑕的头发,否则它会被直接吹飞出去。清瑕注视着远方的怪物,那东西的形态在当前还在不断变化,血肉占比一步步减少,金属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像是一只金属巨虫被困在人类的躯壳里,正不断撕开血肉之茧展现自己的真容。

真不幸啊。

原本是那样美丽,那样引人心动的家伙,怎会变成如此丑陋的模样。

冰冷,畸形,不带有一丝活力……靠着燃烧生命站在那里,打着与自己无关的战斗,虚弱得让人感到难过。

凡德感觉到身旁的杀意,它急忙尖叫起来,声音被风吹得时有时无:“他被厄运影响……我可以催眠他!求你……留手……”

清瑕叹了口气。

“是啊,很不愉快啊。我理解你的心情,行动与决策被自以为是的垃圾操控的感觉,无论体会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愤怒。”

凡德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它听出了清瑕的言外之意。很不愉快,无法接受,但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现状。救不回来的生命就是救不回来了,哪怕强大如清瑕也无法抵抗厄运。它最好的朋友就这样变成外道了,只能杀死,再也无法回头。

“——所以,交给我吧。”

然而,它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话语。违背常理与常识的承诺。它仰起头来,看到狂风吹起血色的发丝,妖艳的侧颜上挂着自信如战士的笑。

“我最讨厌这样的故事了。因恶意而沉沦的人,在绝望中死亡的灵魂,相同的悲剧我早已看到想吐了。”

“所以我不会放弃,我不会认输。睁大眼睛看好了,我一定会把他救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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