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皇帝

朱老四本来就瞅着安南不顺眼——实际上,大明的那些铁头娃皇帝就没有谁是看着安南能顺眼的。

在裴伯耆和陈天平先后控告了胡氏的行为之后,朱老四干脆召见了安南使臣,并且安排他们与陈天平见面。

在看到使节们错愕下拜,甚至涕泣之后,裴伯耆便向安南使节责之以大义, 把场面搞的一度很紧张。

本来就看安南不爽的朱老四,这下子看安南就更不爽了,干脆开始直接插手安南朝堂——朱老四派出了马仔去核实情况。

胡家爷俩一瞧自家脑袋顶上的那位话事人已经动了真格的,便怂了,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责任之后,又要求“迎归”陈天平。

然而,陈天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安南国又作出来一个大死, 或者说是安南被作了一个大死。

永乐三年, 位于广西的思明土官及云南宁远州土官向朝廷控诉,辖境猛慢、禄州等地被越南所占。

土官基本上可以理解为土司——接受朝廷的羁縻,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行其事,也不太把朝廷当回事儿。

即便如此,在大明皇帝和满朝文武的眼里,这些土官土人也属于自己人。

按照当时在皇帝心中和朝堂大佬们心中的亲疏远近来排名,毫无疑问的就是汉人第一,少民,也就是这些土司土官属于第二阶梯。

第三才轮到这些藩属国,最后才轮得到外邦蛮夷。

排名第二的土官们告状,而且告的是排名第三的藩属国,永乐皇帝当时就来劲了。

原本在永乐二年的时候,占城国就已经派遣使节到了大明,然后控告胡氏“攻扰地方,杀掠人畜”,并进一步“请吏治之。”

只是别管朱老四还是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都没太当回事儿——大明爸爸的某个干儿子控告另一个干儿子, 当家做主的大明有些懒得理会。

然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是自己家的老二跑来控告干儿子太过份,抢了自己家老二的土地和人头,这让一家之主怎么忍?

疼干儿子而虐了自己家儿子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永乐三年二月,大明朝廷派出了使节,跑到安南把胡家爷俩给训了一通,并且要求胡家爷俩儿把安南侵占了的土地给交出来,还给大明。

胡氏父子虽然愿意息事宁人,也确实交还了一些土地,但两国关系仍然紧张。

其后,安南胡家爷俩所派到明廷的使节,都遭扣留,不许回国。大明朝廷又派员入越,查探山川道路险要之地,以为日后南征做准备。

然后吧,并不算太傻的胡氏父子也开始整军备战了,在多邦城加强防守,并且在各个河海要处装插木桩陷阱,整顿军库。

但是安南自己内部也不是一条心。

有官员认为只好“从他所好,以缓师可也”,左相国胡元澄则认为只决定于“民心之从违耳。”

也就是说,有的官员们认为都这个鸟样儿了,就老老实实的听着大明爸爸安排算了,要杀要剐全凭大明爸爸说了算。

但是也有的人认为,只要安南国内的百姓支持,安南也未必真的就虚了,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

永乐四年丙午,大明爸爸派镇守广西都督佥事黄中领五千士兵,护送陈朝“前国王孙”陈天平回安南。

当这支“送归国主”队伍进入安南境内的支棱隘时,就遇上了胡氏父子派来的军队阻击。

胡氏父子派了多少兵不清楚,但是结果却让人很不开心——明军不敌,陈天平及部份士兵被俘。

陈天平经被胡氏父子审讯后,被处以凌迟,也就是把胡氏父子直接把陈天平给千刀万剐了。

这个行为就比较严重了,相当于直接一耳光就扇在了朱老四的脸上——大怒之下,朱老四当即就决定怼死安南。

永乐四年,朱老四派总兵官朱能,也就是朱纯臣他家老祖宗,加封“征夷将军”,配印信,兵分两路去怼死安南。

可是朱能的运气不算太好,在行军之中病故。

然而朱能的病故并没有影响到大明爸爸怼人的决心,朱能病故之后由副将张辅,也就是首代英国公他老人家顶上,带着左副将军沐晟、右副将军张辅、左参将李彬、右参将陈旭等一大票双花红棍,浓烟滚滚的就杀向了安南。

大明爸爸的军队一边向越南腹地步步推进,一边发出檄文向越人呼吁胡季犛父子的行为是“肆逞凶暴,虐于一国”,并列出胡氏“两弑前安南国王以据其国”、“贼杀陈氏子孙宗族殆尽”、“淫刑峻法,暴杀无辜,重敛烦徵,剥削不已”等二十大罪,又称明军的到来是“吊尔民之困苦,复陈氏之宗祀”,以动摇安南民心。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好使,永乐四年夏天出兵,到了十二月丙申十一日的时候,张辅就带着一众马仔们杀到了多邦城。

随后,张辅又带着一众马仔们攻入安南的重要城市东都升龙,并大肆掠夺,“掳掠女子玉帛,会计粮储,分官办事,招集流民。为久居计,多阉割童男,及收各处铜钱,驿送金陵”。

到永乐五年五月十一日,胡氏父子在奇罗海口被俘,胡氏父子统治下的安南灭亡,领土被大明爸爸拿到了手里。

当然,大明爸爸的本意是好的,原本是想着替安南原本的陈氏王族讨回一个公道,重新扶植他们登上王位,并打算对“久染夷俗”的越人“设官兼治,教以中国礼法”,以达致“广施一视之仁,永乐太平之治”。

可是陈氏王族的命不太好,被胡氏父子杀戮殆尽,无可继承。

大明爸爸无奈之下,只得在安南设置交址都指挥使司、交址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及交址等处提刑按察使司等官署,将之直接管辖。

没错,哪怕是后来安南又冒出来一个被称之为陈氏后人的陈季扩,大明爸爸也照样不承认,干脆视其为反叛,继续出兵进剿。

再后来,因为大明的官员们和永乐皇帝都讲究个面子,没有对安南施行什么灭绝政策,再加上驻守在安南的官员们也互相扯皮,最终导致了安南反叛不断,成了大明的一大负担。

洪熙元年,太子朱瞻基即位,也就是后来的宣宗皇帝,考虑到“数年以来,一方不靖,屡勤王师”,便允许军府从安南撤兵。

大明爸爸退兵了之后,安南再一次处于独立的状态,只是朝贡不绝,直到原本的崇祯十七年都是奉大明爸爸为正统。

这也是为什么崇祯皇帝瞧着朱瞻基不太顺眼的原因。

打小就被朱老四带在身边调教出来的皇太孙朱瞻基,就是这么个玩意?

安南是他放弃的,奴尔干都司也是从他开始放弃的,这就是朱老四调教出来的?

放弃奴尔干都司,崇祯皇帝好歹能理解,毕竟在当时,奴尔干都司算得上是苦寒之地,不断的向奴尔干都司那边移民也不太现实。

可是安南能一样?随便扔把种子就能收获的土地,说放弃就给放弃了?应该是把人杀光了也不能允许他们独立才对!

有了这么一出的历史,再加上这回正好要路过安南,崇祯皇帝就开始琢磨着怎样才能收复故土了。

没错,在崇祯皇帝看来,这里就是故土,哪怕是不从强汉时的交趾郡算起,这里都是大明的交趾布政使司,当然是自古以来的故土。

然而当崇祯皇帝命人整理出来安南的资料之后,则是更加的蛋疼不已。

安南国主倒还是姓黎的,可是真正管事的却是郑松。

郑松权势炙手可热,自任“都元帅总国政尚父平安王”,掌握官吏任免、征税、抽丁、治民等权,地位世袭,人称“郑主”,国主黎氏只负责临朝听政及接见使节。

而阮潢派军把守广南,控制南方,又将女儿嫁给郑松之子郑梉,结成姻亲,寻求和好。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南北对峙的局面已成,从天启七年开始,双方都互怼过三回了。

彼其娘子!这两个混账东西拿着大明的土地不当回事儿,朕还指望这里的土地能多产些粮食呢!

心中大怒不已的崇祯皇帝干脆把这些情报扔给了来宗道,冷哼道:“说说看,这安南国究竟该如何处置?”

来宗道悄然抬头望了崇祯皇帝一眼,又赶忙低下了脑袋。

安南,是你家老祖宗放弃的,甚至于安南国主自己关起门来自称皇帝的事儿,大明上上下下也差不多都知道一些。

您老人家手里握着锦衣卫和东西厂,怎么可能不知道?您老人家不也在装傻吗?

然而这些话在心里想想没什么问题,说出来可就是找死了。

连温体仁都有被崇祯皇帝扔进诏狱悔过的经历,自己这个在崇祯皇帝心中远远比不过温体仁的小扑街,还是老实一点的为好。

斟酌了半晌之后,来宗道才开口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可以先下旨申饬一番?”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道:“拟诏,安南国主黎氏,治国无方,以致郑、阮相攻无日,百姓难安。

黎氏守土治国有责,令其好生管束郑、阮之辈,若不能,朕亲自代为管教。”

朱纯臣躬身道:“陛下既沿海岸归国,则必经安南国,不若?”

朱纯臣的心里也不爽安南很久了。

自己家的老祖宗死在远征安南的路上也就算了,毕竟是死在半路上,不是死在战阵之上,可是安南那个屁大点儿的地方还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总是没完没了的闹腾,也着实让人恶心。

再加上军府的情报表明,安南的土地极为肥沃,好生打理之下,一年两熟是很正常的事儿,便是一年三熟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朱纯臣自然打算顺道灭了安南算了。

反正崇祯皇帝沿着海路走,肯定会带着负担运输的北海舰队一起行动,而北海舰队或许怼不过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可是要想怼死安南的水师,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再加上随行的大军,还有云南等地的卫所一同进剿,想必搞死安南国还是很容易的。

听到朱纯臣的这般说法,整个大帐中的文武官员们都静了下来,一齐将目光投向了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却呵呵笑道:“先派人过去传诏吧,同时晓谕安南国主,朕要在彼处登岸停留数日,命其做好迎驾的准备。”

来宗道一听崇祯皇帝这话,心中便大叫一声不好!

这哪里是刚才设想中的假道伐虢,这根本就是崇祯皇帝要以身为铒,赌上自己的名声,直接硬推了安南!

俯身下拜之后,来宗道开口反对道:“启奏陛下,臣闻不教而诛谓之虐也。

安南国侍我大明如父,朝贡不断,冒然伐之,必然于陛下清誉有碍。若要平安南之地,遣一支偏师,加上北海舰队即可,陛下何以亲自前往?

臣万死,请陛下三思?”

其他官员也一起躬身道:“请陛下三思!”

崇祯皇帝笑眯眯的道:“朕要那些许清名有何用?能让我大明百姓吃饱?能让我大明天下太平?

众位爱卿也不必劝了,朕意已决,只等那安南国主前来迎驾!”

张之极躬身道:“陛下,不若微臣直接率兵前往安南,待安南平定之后,陛下再于彼处登陆?”

崇祯皇帝则哈哈笑道:“朕有北海舰队,有京营,有新军,有各地卫所精兵,倘若如此防护之下还要等着安南平定了再前往,朕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一些。

英国公和成国公都不必再劝了,朕意已决,等到安南国主前来觐见迎驾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崇祯皇帝的想法简单。

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皇帝,而这个皇帝也只能是自己,剩下的那些最多只能称之为藩王,敢自称为皇帝的,还是去死好了!

张之极和朱纯臣等人眼见劝不动崇祯皇帝,便也不再劝了,只是退下去之后便商量着该怎么对安南用兵。

没有跟张之极和朱纯臣等人一起退出去的来宗道却又躬身问道:“陛下,若平灭安南之地,该处百姓当如何置之?”

PS:今天,拿《回到宋朝之帝国崛起》祭天。

另外,限免都两更8000字,朕真的是起点良心啊!

(本章完)

第650章 先下道旨意恶心人

安南的百姓该如何治理?

这是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

朱老四打下来的安南,朱瞻基选择了放弃,为什么?

不还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安南百姓!

普通的百姓倒还好一些,可是那些个贵族,还有士子,他们可不愿意就此变成大明的一分子, 因为会失去太多的好处。

商人们原本不需要缴纳多少的商税,大明肯定不会手软,该收的肯定会收。

原本不需要跟多少人竞争的士子就更不一样了——安南才多大?大明又有多大?

资源不对等,科举怎么办?

原本一个举人需要跟十个人去争抢一个进士的名额,并入大明之后就需要跟一千个人去抢一个进士的名额。

如果单纯只是竞争对手变多了,倒也没什么, 可是……

教育资源不一样!

就像是安南李朝时的著名军事家, 诗人,太监, 李常杰李公公所写的那首诗一样,“南国山河南帝居,截然定分在天书。如何逆虏来侵犯?汝等行看取败虚。”

整首诗的水平连向来被文人们瞧之不起的伯颜都比不上——金鱼玉带罗襕扣,皂盖朱幡列五侯,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得意秋,分破帝王忧。

虽然说伯颜的这首喜春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水平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可是前一句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再响应上后面的一句分破帝王忧,整首词的水平和意境顿时就上去了几分。

再看李公公所作的《南国山河》,估计很多人也唯有感叹一声——这什么玩意儿啊!

就是这么一首有打油诗之嫌的诗,被安南国上上下下吹嘘了十几代人,几百年的时间,从宋朝熙宁年间开始一直吹到了崇祯十四年……

就这个,都已经是安南集诗人,将军,太监三位一体的大佬所能作出来的好诗, 换成其他的士子会如何?

更不要说,大明考的还不是诗词,而是八股。

八股这种东西有多坑人就不说了,毕竟连大明的士子们都头疼不已,更何况安南的读书人?

所以,造反,必须得造反,必须得把明国人赶走,然后自己这些人就可以过上跟以前一样儿的生活了。

事实也正如这些人期盼的一样。

从永乐年间打到宣德,整个安南就像是大明身上的一个巨大伤口一样,需要大明不断的输血,最终把大明搞烦了,放弃不要了,安南人也再一次浪了起来。

所以,来宗道所提出来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百姓的问题,而是针对着整个安南所有人的问题。

不管是黎朝宗室,还是阮、郑之流,或者是贵族、豪商、读书人,都在来宗道的这个问题里面。

至于普通百代,来宗道反而不太在意。

安南的普通百姓十有八九是要被抓去修建铁路的,问了基本上也是白问,倒不如不问。

崇祯皇帝却是嘿嘿一声冷笑,从案头上抽出一张纸,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写成的文书,随手递给王承恩后,崇祯皇帝道:“让来爱卿看看这份大诰,然后使人誊抄一些出来,让诸位爱卿人手一份看看。”

来宗道却有些懵逼——大诰跟安南扯得上什么关系?

心中一动,来宗道心中却想到了一份文书,而且那份文书的名字中,也确实带有大诰两个字。

《平吴大诰》!

平吴大诰是由后黎朝的开国功臣阮廌以汉语文字写成,并在宣德二年年底以后黎太祖黎利的名义颁布。

此前,柳升率领的七万明朝大军,在谅山一带被黎利军全歼。沐晟率领的云南援军,不战而退。

此后,大明彻底失去了交趾——内属二十余年,前后用兵数十万,不计转运损耗的情况下,耗费粮饷仍达一百余万才攻下来的交趾,这个自汉以来的领土。

而平吴大诰,也正是明军退兵弃守之后才写成的!

吴,是安南黎朝对于大明的称呼,因为朱元璋曾经自号为吴王,所以黎朝也一直称呼大明为吴国。

平这个字就更简单了,总之解决一下这个名字,就是宣布一下,老子把你大明给打了,现在告知天下之人!

至于其中“遂令宣德狡童,黩兵无厌;仍命晟、升懦将,以油救焚”等等的字眼,更是让来宗道看的想死——安南这回彻底完犊子了!

崇祯皇帝这个小心眼的,他翻旧账的本事也实在是太牛逼了!

往前数数,崇祯皇帝翻过的旧账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建奴——他老祖宗万历年间的账务,一直持续到了他老人家自己的时候,才算是被崇祯皇帝给彻底清算。

林丹汗——跟崇祯皇帝有账务往来,然后整个察哈尔部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历史名词,林丹汗的儿子额哲,现在是大明著名的疯狗之一。

李三才——这倒霉孩子因为跟崇祯皇帝他哥哥有账务往来,死了之后都被人扒出来鞭尸!

阿萨姆邦——跟唐时的海外遗民有账务往来,现在整个阿萨姆邦也成了历史名词……

更不要提还有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那些破账了!

现在,终于轮到了安南……

这位爷连《平吴大诰》都给翻了出来,可见其决心到底有多大了。

强撑着将《平吴大诰》还给了王承恩之后,来宗道才再一次躬身道:“陛下之意,是在安南设布政使司?”

崇祯皇帝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目光看向了来宗道:“要不然呢?扶持陈氏幼主?还是胡氏?还是黎民?

另外,安南此地与别处不同,设置布政使司倒也不急,先设置总督府吧,同爪哇、吕守等地旧例,总督其军民之事。”

崇祯皇帝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穿越者想着种田发展——实际上,换个时间段穿越,种田是个正确的思路。

可是在崇祯年间这段时间里,谁想着种田谁死的最惨!

原因很简单,小冰河时期的天灾不断,你种个屁的田?

种子种下去了,结了果,然后一场灾难全毁了,老百姓照样吃不上饭。

别说什么科技树,也别说什么内政,吃不上饭的百姓有多可怕,看看被崇祯皇帝亲自下旨屠光的宜川城就知道了!

那是真的会吃人的!

还有些蠢货总想着一次性的改变教育,改变制度,改变这个改变那个,当真有了厂卫就万事大吉了?

两百多年,所有的百姓都习惯了八股取士,都习惯了眼下的制度,突然之间改变会怎么样儿?

这不是什么天灾都没有的好年景,这是动不动就地震干旱暴雨水涝的小冰河时期……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没有了李自成,也会出现王自成,陈自成,刘自成,赵自成。

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就是转移矛盾,把所有的矛盾都转移到大明之外——别人死光了也比自己家的人死光了要强的多!

朕是大明的皇帝,又不是蛮子的皇帝……

……

别管崇祯皇帝怎么跟来宗道和朱纯臣等大佬们研究,安南国上下也很快就吵开了锅。

他隆王这个王八蛋他麻子不是麻子,他就是个坑啊!

好好的一国之主不当了,非得要内附大明,跑到大明去当一个闲散的藩王?

当然,你内附是你自己的事情,谁也不能拦着你,可是你这么一来,让暹罗怎么办?让我黎朝怎么办?

内附,不甘心。

不内附,天天这么担心吊胆的过日子,这日子还有法过下去?

彼其娘之!

尤其是现在,崇祯皇帝的圣旨已经送过来了——黎氏关起门来称皇帝,对外还是安南国王,崇祯皇帝往安南下旨意,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安南国上下现在吵的也是这件事情。

自己家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阮、郑南北对峙,已经开片了三次了,目前第三次开片活动还没有结束。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要来,怎么办?

要是黎氏敢上书说一句老大您别来了,俺们这里没办法接待,那么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黎朝的大臣们也都不傻,崇祯皇帝的霸道那是有目共睹,惹了他比招惹了朱老四那样儿的皇帝还要可怕。

然而该怎么接待?

南边的阮氏到底会不会奉诏?这些蠢货万一不奉诏,要是把崇祯皇帝给惹怒了,倒霉的可是整个黎朝!

高高居于王位上的黎维祺面无表情的望着整个朝堂。

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当个吉祥物,看着离自己不远处坐着的郑梉挥斥方遒,指点朝堂。

像崇祯皇帝那种一言九鼎,兴亡继绝的九五至尊,黎维祺不敢想,甚至于连他隆这样儿的一时英主,黎维祺也不敢想。

崇祯皇帝有多任性,周边的这些藩属国都知道一些,那当真是口含天宪,言出而法随。

就连缅甸的他隆王,也是一时的雄主——最起码,他隆王说要几附大明,整个缅甸上下就没有人敢开口反对。

而自己呢?

别说什么内附大明了,就算自己想要在这朝堂上发出自己的声音,都是一种奢望!

那么,忍了吧,继续听着吧,郑梉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哪怕有一天,他告诉自己要退位让贤了,那就让了吧。

反正这种欺负人的事,也不是他郑家第一回干了……

郑梉不知道黎维祺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一个吉祥物在想些什么。

郑梉头疼的还是大明皇帝要来的事儿——鬼知道大明皇帝抽什么疯!

右相陈升平躬身道:“南方阮主想来也不是短视之人,宰执倘若愿意遣使说明,倒是有可能说服阮主,让他同意暂时休兵?”

冷冷了盯了一眼陈升平之后,郑梉才开口道:“你当本官不曾遣使?那阮潢欺人太甚,要求划定争江为界,以南北分治,是不是我也应该答应他?”

陈升平心中顿时打了个突。

郑、阮不合由来已久,本来就已经开片互怼了好几回,现在阮氏又提出来这么恶心人的条件,郑梉能答应才是见鬼了!

陈升平退回朝班之后,整个殿中的文武大臣们就更安静了。

这时候怎么说都是错。

答应阮氏的条件,不可能,没听郑主都已经直呼阮主阮潢的名字了?

阮潢可是郑主的岳父大人,要不是被气急眼了,郑主大人何至于这般失态?

不答应阮氏的条件,万一崇祯皇帝先到了阮氏的地头上面怎么办?

现在就让黎维祺去阮主那里?

别扯蛋了,郑主现在好歹还占着个大义的名分,倘若真个让黎维祺去了阮主那里,郑主大人连大义名分都没有了,后面还玩个屁!

然而一时半会儿的,又怼不死阮主……

沉寂了半晌之后,郑梉才开口道:“礼部命人去拜见大明皇帝陛下,将阮贼割据江南之事告知陛下,望陛下能体谅我等小国国情,直来北地。”

郑梉想不到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现在也只有把情况跟大明皇帝说一下,邀请大明皇帝来北边——最好能在见到崇祯皇帝以后向他老人家哀告一翻,让大明爸爸支持自己怼死阮贼。

礼部官员躬身应了之后,又接着道:“可是,大明皇帝的旨意里,还要求国主下诏申饬您与阮主……”

郑梉的脸色越发的黑了。

老子的大名,都传到明国皇帝耳朵里去了?

前一个跟自己一样有名的家伙,姓胡,然后姓胡的就没了,被大明给彻底怼死了。

现在崇祯皇帝点名了要求黎维祺下诏申饬自己,是打算支持黎维祺还是打算弄死自己?

如果打算支持黎维祺倒也好办,毕竟这里是黎朝,而不是大明,崇祯皇帝的诏书接了也就接了,执行不执行的是另一回事儿。

如果崇祯皇帝打算弄死自己呢?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远在顺化的阮潢也同样召集了一大批的大臣,开始讨论起了崇祯皇帝要来的这个问题。

倒不是崇祯皇帝下了两份旨意,而是屁大点儿地方的安南国,由北向南传递消息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可是也绝对说不上慢。

北边郑梉得到崇祯皇帝的旨意之外不久,阮潢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PS:限免的时候正常更新的作者,应该没几个吧?所以,今天还是正常两更……尤其是,这个限免还是朕特意找责编要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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