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麦穗的好(求订阅!)

从老班王琦老师家回来时,余老师正在洗澡。

门是王老师开的,等他弯腰换鞋之际,突然抽冷子问:“你和淑恒上过床了?”

“啊?”

李恒抬起头,一脸困惑。

王润文下巴朝洗漱间方向呶呶:“她拿这事炫耀。”

李恒无语。

见他不说话,王润文逼近一步,歪着脑袋看他,临了咬着牙齿阴阳怪气说:

“陪她睡了,要不今晚也陪我睡一晚?都是英语老师,不能厚此薄彼,对吧,我的李大作家!!!”

李恒:“.”

他换好鞋,站起身,“要不你辞职,跟我们去沪市?”

“滚!”

王润文忽地破口骂:“真是有什么样的坏女人,就带出什么样的坏男人,两个坏种凑一块了。”

李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阳光笑笑说:“老师,你要说我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不反驳。但我还没坏到脑子浆糊的地步,余老师我可不敢碰。”

王润文暗暗松口气,右手尖尖扶下眼镜,“知道就好,你要是碰了她,你那三个一个都别想有。”

闻言,李恒道:“老师,你火气有点大,要不我去给你买点降火药?”

听闻,王润文照着他小腿肚就是一脚,双手抄胸问:“听说你们复旦大学这一届有一大王三小王?”

“哟,您还知道挺多。”李恒伸手揉揉小腿肚,走到沙发前坐下。

王润文挨着他坐下,伸手给他泡一杯茶,“麦穗在这里面排第几?”

李恒瞅她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王润文说:“我前几天看到了你们三在小桥流水的合影,我感觉麦穗变化挺大,都快认不出来了。”

李恒点头:“都说女大十八变嘛,再加上沪市这种大地方,比较时尚,穿衣打扮稍微弄一弄,就变化很大,特别正常。”

王润文追问:“跟我说说你对一大王三小王的看法。”

“这么想知道?”

“讲!”

李恒喝口茶道:“一大王三小王虽然在复旦大学流传比较广,但以我个人的观点看,只有大王具备这个硬实力。”

王润文来了兴致:“哦,怎么说?”

李恒道:“大王能压三小王,这是所有男生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不过三小王排名就看个人喜好审美了。

有人觉得顶一张初恋脸的魏晓竹最清纯、最让人想谈恋爱,有人觉得麦穗最内媚、最吸引人,这两姑娘怎么说呢,气质有点反向极致的意味。

还有人觉得柳月最酷最美,各有各的说法。”

话落,他问:“这些都是余老师跟你讲的?”

王润文说:“闲聊,打发时间。”

李恒吐槽道:“无聊就多看书,多出去走走,看看电影,别总是跟人家比美.”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老师右脚又踢过来了,又是一脚踢在他大腿上。

她微笑说:“我说这些只是为你好,提醒提醒你,李然母女俩你见过的,是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例子。

你这身板看似硬朗,要是女人多了也不经用,别仗着年轻胡来,悠着点好。”

李恒点点头,道:“老师,你这话在理,你不辞职是对的。”

听到这话,刚还笑咩咩的王老师瞬间变了脸色,眼神一棱,身子前倾,尖着牙齿问:

“你什么意思,有种你再说一次!”

李恒往旁边移了移,从茶几上拿过一张报纸读了起来。

没多久,余淑恒从洗漱间出来了,她说:“润文,你去洗澡吧,里面温热。”

王润文觉得这两人都够闹心的,起身找出换洗衣服进了洗漱间。

余淑恒过来,到他对面坐下,饶有意味地问:“她火气那么大,你又哪里惹到她了?”

李恒头也未抬,“她是我老师,我哪敢惹她啊。”

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游荡一圈,余淑恒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下午5点半,应孙校长的热情邀请,三人晚饭是在那边吃的,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王琦也在。

面对曾经在报纸上极力维护自己的老师长辈,李恒这回没收着了,而是放开陪喝,结果不用多说,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到床上,余淑恒站在旁边看着王润文。

王润文也看着对方。

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一阵,余淑恒微笑打破沉默:“你平时在信里那么关心他,这鞋子和外套你不帮他脱掉?”

王润文呵呵冷笑:“一日夫妻百日恩,昨天他可是你对象,不应该你脱?”

余淑恒说:“昨天是昨天,你不也说旧砖该抛弃?”

王润文针锋相对:“我看你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余淑恒戳心窝子:“今年暑假,也不知道谁陪他游了大半个中国,洗衣做饭,红袖添香?说那段日子最是惬意?”

王润文咬紧腮帮子,撸起袖子:“别逼我动手,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他托付给你。”

余淑恒定定地注视她一会,尔后清雅一笑,转身离开了卧室。

目送闺蜜离去,半晌,王润文弯腰蹲下身子,帮某人脱鞋脱衣服,盖被褥,末了自我嘀咕嘲讽:

“我上辈子欠你的,该!”

带好门,走出房间,王润文走到沙发跟前问:“你今晚和谁睡?我,还是他?”

余淑恒有点渴,小口喝着茶说:“你先选。”

王润文往主卧走去。

慢慢悠悠喝小半杯茶,余淑恒起身,跟着去了主卧。

“我们很多年没一起睡了,好像。”沉默大半天,王润文说。

“嗯。”

“嗯?你就不怀念?”

“怀念归怀念,总不能活在怀念里,总有嫁人的一天。”

“我不想嫁。”

“我倒是想。”

王润文侧身:“你要是真想,凭你的条件,不随便挑?还用得着想?”

余淑恒平躺望着天花板,没做声。

过了会,王润文问:“你在想什么?”

余淑恒瞄她眼,诡笑说:“我们两姐妹打打闹闹也不是办法,我在想,以后你给我男人做小吧。”

王润文眯了眯眼:“做小?你就不怕我抢你正房位置?”

余淑恒伸个懒腰,打哈欠说:“唔只要你有本事,我没怨言。”

话落,两人再次无声。

没过多久,奔波一天的余淑恒渐渐沉睡了过去。

王润文偏头看着自己闺蜜,脸上之前的凶相不见了,呆呆地望着她,中间余淑恒翻个身,她伸手帮忙拉了拉被褥。

一夜过去。

等醉酒的李恒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小晌午了。

寻一圈,两老师都不在家,倒是在茶几上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我们逛街去了,早饭你自己解决。

哟!昨天还斗得你死我活,今天竟然一块逛街了,挺好。

李恒放下纸条,带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吃了两大碗加辣牛肉粉才善罢甘休。

呼!就是这味儿,真他娘的过瘾啊。

午饭时间,俩老师还没见回来,他跑去孙校长家蹭了一顿中饭。

吃饭期间,孙曼宁妈妈李恒:“李恒,听说你有谈对象?”

李恒嘴里有食,含糊答道:“有。”

孙曼宁妈妈看眼孙校长,然后说:“曼宁爱吃酸辣椒和酸萝卜等坛子菜,这回你能不能帮忙捎一点过去?”

李恒眼睛发亮:“阿姨,你可以多弄点,我和麦穗顺带吃两口。”

“呵呵,好。”眼前这男生可是了不得大作家,孙曼宁妈妈心态自是不一样,很是高兴地应承下来。

下午1点左右,两老师逛街回来了。

一着家,余淑恒喝口茶就对他说:“收拾收拾,我们得赶去长沙。”

李恒问:“几点的飞机?”

余淑恒说:“晚上7点多。”

李恒不二话,立马跑进卧室整理背包。

余淑恒瞄眼闺蜜,面无表情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里面跟他道个别?”

王润文没动。

余淑恒补充说:“我不跟进来。”

王润文依然没动。

余淑恒刺激刺激她:“也许下一次见到,他就是我男人了。”

王润文冷冷回应一句:“现在就可以,我帮你把门。”

余淑恒雅致一笑,提起行李,转身去了外面走廊上,顺带把门关上。

没一会,李恒从卧室走了出来,对英语老师说:“老师,那我走了。”

“好,到那边好好学习,要注意适当放松放松。”王润文嘱咐。

“诶,晓得个!”

李恒应声,往门口走去。

只是才走几步,又回头望向她。

眼神相接,李恒想了想,走回来,张开手轻轻抱了抱她,“谢谢老师这些年一直照顾我。”

“快滚吧!别跟我瞎矫情。”王润文面带笑意,挥挥手,示意他赶快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李恒嘀咕嘀咕,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润文笑了下,跟着送两人到操场上。

上车前,余淑恒来到她身边,“最后问一遍,真不跟我走?”

王润文拒绝。

余淑恒环顾一圈四周,劝慰:“你父母各自结了婚,生了孩子,你还呆在这地方做什么?”

王润文沉默,良久道:“这是我的家。”

余淑恒看着奔驰车说:“人生何处是归途,吾心安处是吾家,你这么伶俐的人,不该执迷。”

王润文讥笑问:“如果我跟你去了沪市,沈阿姨会怎么对我?”

余淑恒沉吟几许,稍后直接走人。

临走前,她不徐不疾送一句话给挚友:“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话落,余淑恒优雅地坐进了奔驰车。

王润文身子僵了僵,站在原地,同驾驶座的余淑恒隔空对望。

5分钟过后,奔驰车发动机启动。

10分钟过后,余淑恒关上车窗,不发一言,无声无息中,奔驰车穿过校门,以加速度离开邵市一中。

目送车子消失,王润文双手抄胸,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医务室的好姐妹医生挥手喊她,才渐渐回过神,往医务室走去。

一开始,车内寂静无言。

等到奔驰车彻底离开邵市范围,余淑恒才打破沉寂,询问:“你在想什么?”

李恒道:“昨天来邵市的时候,你也问过这问题。”

余淑恒瞥他眼,“离开一中前,为什么不劝劝润文。”

“劝不动,她是不会离开的。”李恒道。

前边马路上有一群小孩在嬉笑横穿,余淑恒停下车,等熊孩们叫嚷着跑远,才继续开动车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劝不动?”

李恒看她眼,缓沉道:“老师你心知肚明,何必问?”

接着他补充一句:“再者,你以为邵市是牢笼,殊不知沪市会不会是另一个牢笼?”

余淑恒哂笑一下,一脚油门轰出去:“小男生,我觉得你越来越有趣了。”

“再三警告,我可不小。”李恒瘪嘴。

余淑恒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画面,顿时不再吭声,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一路上,两人基本没说话,她开车,他睡觉。

直到黄花机场,她才叫醒副驾驶的男人:“走了,赶飞机。”

李恒睡得正香,骤然被喊醒,在迷迷糊糊中跟着下了车。

登机前,他才想起问:“老师,你的车子呢?”

余淑恒说:“这车子就留在长市,有人管。”

她瞧他眼,然后又说:“你可以练习开车,寒假回湘南了,我把钥匙给你。”

李恒心道,就开个车而已,老子会啊,驾驶技术比你还好。

什么高速转弯啊,什么漂移啊,前生当公务员那段时间曾和一业余赛车手朋友玩过,玩得不敢说多牛逼吧,但多少都会一点。

不过只玩了2年就不玩了,因为那朋友出车祸走了,他从此学会了惜命。

飞机上。

见他一直透过窗口张望外边,余淑恒问:“第一次晚上坐飞机?”

“嗯。”

李恒嗯一声。

稍后他问:“老师经常坐?”

“少,我不爱晚上出门。”余淑恒如是回答。

李恒回忆回忆,好像还真是,这老师一般过了晚上6点就不怎么出门了,基本在家待着。

“怕黑?”他问。

余淑恒点头:“算一方面,主要是不爱折腾,你饿不饿?”

李恒摸摸肚皮,“还好,回去再说。”

余淑恒说:“我家里有菜,回去我们做个湘南牛肉火锅吃。不知怎的,一下子馋这个。”

“成,牛肉火锅我在行,我来弄。”

长沙到沪市有点远,好在下机后有专车接送,没怎么耽搁就到了庐山村。

可就算这样,到家时也很晚了,已然过了11点。

不过他发现26号小楼依旧亮着灯,李恒对余老师说:“我先回趟家,等会过来做火锅。”

余淑恒也注意到了他家情况,多看了几眼,“好。”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时,李恒发现门突然从里边开了,现出一个诱人至极的曼妙身影。

不是麦穗是谁?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面面相对,门里门外的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而后相视一笑。

麦穗把门全部打开,“外面冷,快进来吧,你吃饭了没?”

“还没。”

“那你洗个手,我去蒸笼拿菜,正热着,咱开饭。”

“你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嗯,下午曼宁打了电话回家,知道你今晚回来。”

“曼宁同志呢?”

“她和叶宁去了诗禾家,诗禾在洗澡,她们回去作陪。”

李恒洗个手,跟着到了厨房,看她忙上忙下的身影,心头的各种杂乱思绪纷纷消失不见,登时一片清明。

“你怎么了?”

麦穗从锅里端出两道菜,左手一道尖椒炒肉,右手一盘小鱼小虾,转头差点撞到他怀里。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家有你真好。”李恒鬼使神差说一句。

麦穗柔媚一笑,脸上悄悄爬上了一层红霞,好在厨房光线够暗,不是特别明显。

她柔柔地说:“别杵着了,帮忙拿碗筷,我去喊余老师。”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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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5章 ,麦穗的爱情(求订阅!)

桌上有6个菜,三个湘菜带辣椒,两个淮扬菜,还有一个紫菜蛋汤。

没多会,余老师来了。

相继周诗禾、叶宁和孙曼宁也被麦穗喊了过来。

李恒摆好碗筷,对余老师说:“老师,要不牛肉火锅今晚算了,明天中午吃?”

扫一眼桌上的6个菜,有3个是她爱吃的,余淑恒当即答应下来。

等到众人落座,李恒问麦穗、周诗禾几女:“你们没吃晚餐的么?”

大高个叶宁回答,“穗穗说你今晚回来啦,我们就都等你一起吃,下午随便吃了点零嘴,唔,快开饭吧,我都好饿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筷子啊,正好我和余老师也饿了。”

李恒笑呵呵拿起筷子带头开动,吃几口垫垫肚子,然后对周诗禾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诗禾同志,你这手艺真好,每次都吃得我很舒心。”

周诗禾隔桌冲他温婉一笑,没做声。

李恒借花献佛,热情招呼:“你给人感觉总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得人心疼,你自己也多吃点。”

“嗯,好。”周诗禾应声。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桌上众人也是相同的感觉。

他接着又嘴甜地感谢了叶宁和孙曼宁。

至于麦穗,嗨,什么都没说,他悄悄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

麦穗娇柔笑了笑,眉眼望望他,随即低头夹他吃的辣椒炒肉。

大大咧咧拌着嘴的叶宁和孙曼宁没看到这一幕,但桌对面周诗禾和旁座的余淑恒却尽收眼底。

看眼李恒,又看眼麦穗,余淑恒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和润文的对话,关于麦穗的对话,一时开着小差连续扒拉了3口白饭,忘记夹菜吃。

视线不着痕迹在李恒、麦穗和余老师身上溜一圈,周诗禾最后多看了眼正扒拉白饭的余老师,随后安心吃自己的。

没喝酒,但连吃了两碗饭一碗汤,正是耐造的年纪,李恒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胖。

好吧,现在他还是偏瘦,何况本身就是不胖体质,再加上以后长年累月打水井消耗大,嗯哼,胖子一直和他无缘。

吃过饭,李恒没陪几女闲聊,而是找出换洗衣服去了淋浴间。

余淑恒和周诗禾交流了一会乐器演奏心得,又和麦穗拉了会家常后,也离开了,回了自己家,赶一天路,有洁癖的她也想尽快洗个澡。

等余老师一走,四女彻底松弛下来。

不,周诗禾天然气场足,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受余老师影响的。

而麦穗和对方太过熟悉,还同床睡过半个月,影响不大。

只有叶宁和孙曼宁在余淑恒面前有些放不开,总觉得这余老师外表太冷,两女斗嘴吵架都没平时大声。

听一会拌嘴,周诗禾抬起右手腕瞧瞧时间,已经快12点了,于是问麦穗:“你今晚到哪边睡?”

麦穗不自觉看向次卧,嘴里却说:“我跟你们过去。”

周诗禾想了想,第一次提出建议:“你应该到这过夜。”

麦穗有些惊讶,这话不像闺蜜平素能说的话,不符合对方性子,凝望着她。

周诗禾巧笑一下,没做任何解释。

10几分钟后,李恒从淋浴间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完的内裤去阳台晾晒。

见状,叶宁起身说:“他出来了,我们走吧。”

其她三女跟着站起身,打算走人,孙曼宁还朝他喊:“李恒,下来关门。”

听到动响,李恒晾好裤子走进客厅,“明天星期天,又没课,这么早过去干嘛?不多坐会?”

“这么早?天!还差一分半钟12点,不,就差80秒了。”

孙曼宁给他飘了一记白眼。

李恒思虑一阵,跟麦穗说:“麦穗同志,你等下,我有点事找你。”

闻言,周诗禾、孙曼宁和叶宁看看麦穗,没停留,直接走人。

李恒把客厅窗帘拉上,指指沙发,对望着自己的麦穗说:“我太阳穴有点胀,你帮我揉揉。”

“好!”

等他坐下,麦穗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按压住他太阳穴,轻轻揉了起来。

“力道对吗,疼不疼?”她柔声问。

“还可以稍微重一点。”他道。

麦穗适当加一点力度,“现在呢。”

“挺好,十分舒服。”李恒把头枕在沙发靠上,缓缓合上眼睛。

在寂静中过去许久,他突然开口:“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你留下么?”

居高临下看着这张五官立体的脸,麦穗一时没出声。

又过去一会,李恒睁开眼睛,以下望上,垂直同她对视10来秒,稍后说:“别按了,陪我坐会。”

麦穗没听,继续不快不慢按着,视线却没挪开。

好久,好久,她低沉问:“这次去京城,你见到宋妤了没?”

李恒本想说见到了,可接受到她那藏着担惊受怕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没有。你也知道的,人大和北大比较近,我不好同一时段见两个,而且这回我主要是去看子衿和我老爸。”

随后,他补充一句:“子衿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

麦穗和子衿相处过2年,自然对此有所了解,轻轻嗯一声。

李恒关心问:“按这么久了,手累不累?”

“还算好。”麦穗回答。

“陪我坐会。”李恒再次要求。

麦穗问:“你头还胀不胀?”

李恒拍拍身边的沙发:“好多了,你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麦穗终于绕进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近距离看着这双能最大限度激发男人欲望的魅惑眼睛,李恒缓缓道:“这次我回了趟邵市,见到了英语老师。”

“我知道。”麦穗说。

李恒道:“英语老师夸你,说你女大十八变,这双眼睛隔着照片都能勾人。”

麦穗发怔,不动声色挪开视线,不跟他对视:“变化有这么明显吗?”

李恒脱口而出:“有。”

麦穗低头沉思片刻,临了开口问:“老师还说了什么?”

李恒道:“老师属于那种爱八卦的人,还问起了咱们复旦大学一大王三小王的事。”

麦穗问:“你怎么说的?”

李恒没撒谎,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麦穗听完没做声,默默起身往楼道口走。

但一口气下完楼梯来到一楼后,骤然停在原地,就那样靠着木质扶梯等了两分钟。

等他跟下来。

结果什么动静都没等到,她又只得返回来二楼问:“不下来关门么?”

“我跟着下楼,你就真走了。”

李恒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开心道:“我不动,你就不好走。”

小心思被道破,麦穗抿了抿嘴,偏过头不看他。

李恒接着收敛所有表情,认真讲:“我也不希望你走。”

闻言,麦穗头再次偏过来,盯着他。

大眼对小眼,两人互相瞧着。

老半天后,李恒起身,在她的注视下,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推着朝沙发走,把她摁到沙发上坐好。

李恒就近一屁股坐在隔壁单独沙发上,“我好想喝酒。”

麦穗说:“你昨晚才喝醉。”

李恒道:“过去写作,一直克制自己不多喝,现在没事做,可以稍微放纵下嘛。”

麦穗说:“家里没酒了,剩下的几瓶啤酒,昨天被我们喝掉了。”

得咧,说了半天,是对牛弹琴啊,没酒了还说个鸡儿说。

见他一脸郁闷,麦穗柔媚笑笑,尔后问:“你就不问问我刚才为什么下楼梯?”

然后不等他回复,她又紧着制止他说话:“别出声。”

李恒转头,果然一言不发看着她。

沉默对视一会,麦穗站起来,来到他后面,双手再次帮他按压太阳穴。

李恒这次没打断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无言的默契。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10分钟?还是20分钟?

反正李恒在极度松软的环境中,慢慢睡着了,慢慢进入了梦乡。

怕吵醒他,麦穗缓缓停下了下来,然后一动不动,就那样打量他眼睛、鼻子和好看的嘴唇。

她明白,李恒单独叫她留下,是有话要对她说的。

她还明白,这男人见过宋妤。

以他对宋妤的喜爱,估计一到京城就去了北大。

她猜测,宋妤应是说了些什么?

她还猜测,宋妤说的不会很重,因为对方一直把自己当姐妹。

她站在沙发后,端详着他,揣测他为什么不把最初的话说出来?

是担心自己吗?

是担心从此成为陌路人吗?

刚才不跟自己下楼,也是不想自己离开吗?

各种心事萦绕心头,被内疚和不舍沾满的麦穗一站就是一个小时有多,不声不响地,目光从没离开过他。

像木雕一样,也不觉着累!

直到外面起风了,她怕他刚洗的内裤被风刮走,才有所动静,才悄悄赶去阳台,把裤子连衣架一起转移到阁楼中。这里有她昨天刚买的夹子,专门用来夹衣服的。

只是才打开夹子,她就愣住了,发现对面25号小楼还亮着灯,余老师还没睡,此时正好也在收拾衣服。

隔着狭窄的巷子,两女都注意到了对方。

麦穗有点窘迫,她手里拿着男人的内裤呢。

余淑恒清雅一笑,彷佛读懂了对门姑娘的尴尬,快速收好衣服就进了客厅,没一会儿,客厅灯熄灭了。

慢动作夹好内裤,麦穗面色滚烫滚烫,随后也不着急进屋,就那样在寒风中,双手交叠在腹部,缓缓坐到了秋千上。

秋千上的紫色风铃仍在,叮当叮当随风小声响着,她一时看得有些痴。

“你是傻子吗,大晚上的怎么在外面吹风?”

许久,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宁静世界。

李恒从客厅走进阁楼中。

回过神的麦穗后知后觉问:“你怎么醒了?”

李恒来到跟前,半蹲下身子凝望着她:“我再不醒,你明天就得感冒发烧。”

近距离对视,麦穗渐渐被他的黑黑眼睛所吸引,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股情绪慢慢地,慢慢地扩散,慢慢地在传染,几个呼吸间,就像一根摸不着看不见的绳索,套住了两人。

随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充斥,某一刻,李恒缓缓伸出手,伸向她。

她静静注视着一切,心砰砰直跳,紧张地看着他的手,两掌宽,一掌宽,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自己面颊时,麦穗猛地一扭头,慌乱地把头扭到了左边,不敢同他对视,声音在颤抖:

“李恒,睡觉吧,不早了。”

“嗯,哦!好!”

被打断,从奇异状态中苏醒过来的李恒定了定神,深吸两口气,随后右手下沉,顺势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坐久了,腿麻不麻?”

“麻!”

麦穗配合着说,却依旧不敢看他眼睛。

一问一答,说话的两人好似不在一个频道,却惊人的合拍。

“你跺跺脚。”

“嗯。”

“好一些了没?”

“好一些了。”

李恒松开她,转身往客厅行去:“不早了,我先睡了。”

“好。”麦穗抬起头,终于敢看他了。

快进卧室时,李恒背身说:“明天我要吃你买的早餐,豆腐脑、油条和千层饼,呃…还有两烧麦。”

“好。”麦穗脸上虽然红晕遍布,却开出了一丝笑容。

“砰!”

声儿不大不小,主卧门关闭,把彼此隔成两个世界,瞬间清净。

麦穗也进到了次卧,合上门,脱掉鞋子躺床上,然后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发了好久的呆!

她在想刚才阁楼上发生的一切,在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明悟,宋妤果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

她明悟,李恒刚刚伸手想抚摸自己的脸,是一种回应,更是一种挽留。

他不想伤害宋妤,也不想伤到自己,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知道所有的事,希望这份友谊存续。

他刚才特意嘱咐自己,明早想吃自己买的早餐,深层意思是不是:希望明天还能看到自己出现在他身边?这份友谊仍在?

她稍后又在思忖,假若自己刚才不躲,结果会怎么样?

他真的会抚摸自己脸吗?

他是不是会很为难?

或许,自己不躲,他真的会对自己.

许久,次卧响起一个很小很小的呢喃声: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一晚,她很纠结。

这一晚,她很惭愧,很痛苦。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阁楼上的场景,梦里宋妤突然从天而降,看着搂抱在一起的自己和他

第二天。

李恒早起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的麦穗,茶几上还有昨夜自己所说的早餐。

他愣了愣,伸个懒腰走过去问:“怎么就你一个?她们呢?”

麦穗说:“还没起,在睡懒觉。”

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瞧,得,才7:36,是自己起太早了。

他坐下讲:“今天周末,你应该再睡一会的。”

麦穗没出声,而是拿起一杯豆腐脑递给他,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李恒接过,“怕我起来没早餐吃?”

麦穗柔媚一笑,“嗯,算是吧,不过我也睡不着了。还有,你就不能当哑巴吗?”

李恒歪头瞧瞧她,“我不是怕你”

麦穗打断他的话,“我没事。”

李恒再次看看她,随后移动身子,一屁股挨着她坐下,由于用力过猛,都把她挤开了几分。

麦穗轻笑出声,“别用这种方式安慰我,我真没事。”

李恒歪头,“真的?”

麦穗嗯一声。

李恒放下豆腐脑,双手朝她伸开,“那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麦穗身子瞬间僵住,脑子僵住,思想也僵住,但在他的执着中,她拗不过,最后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她只觉那双手猛地探过来,还没等她反应,就被用力抱住了,她被抱在了他怀中,紧紧贴着。

李恒双手搂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麦穗,谢谢你照顾我,走到这一步,我有责任,我愿.”

没等他说完,怀里的麦穗用双手封住了他的嘴,她用祈祷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摇头。

对峙半晌,见她决心已定,李恒暗叹口气,没再做声。

等了会,麦穗缓缓松开双手,靠在他怀里说:“谢谢你给我台阶下,谢谢你抱我,谢谢你允许我呆在你身边。”

“谢谢你!”她幽幽地重复一遍。

半分钟后,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怀抱,一改刚才的凄楚模样,右手撇下耳际细碎发,娇柔笑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恒拿起豆腐脑吸两口,特配合:“你问我什么?”

麦穗笑容更甚,把茶几上的烧麦放他跟前,“我买了4个,奖励你为我们的友谊付出努力。”

李恒:“.”

没想到这姑娘也有俏皮的一面。

随着这顿早餐在融洽的气氛中吃完,两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过。

“你吃饱了没?”她问。

李恒摸摸肚皮:“饱了,今后还能吃到么?”

麦穗回答:“能!”

见她无碍,至此,李恒才彻底松一口气。

是真的松一口气,宋妤带给麦穗的冲击,这一波算是过去了。

收拾好残羹剩饭,麦穗问:“你今天有安排不?”

李恒扫眼日历,站起来说:“我去余老师家打个电话。”

“好。”

安静地看着他起身,安静地看着他下楼梯,安静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当楼下传来开门声时,她刚才靠一股气伪装的羸弱瞬间爆发。

只见她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沙发上,抑制着情绪,努力努力抑制着抑制着,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溢了出来。

聪慧如麦穗,知道他面临前有宋妤后有肖涵的巨大压力,知道他从昨晚到现在的言行举止有安抚的成分,也知道自己成了他计划中的意外,给了他很大困扰。

甚至在无形中,自己在逼迫他,逼迫他有所表示。

所以,善解人意的她用三个谢谢,婉拒了他的好。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是个思想保守的人,无法说服自己去面对宋妤,无法说服自己跟最要好的闺蜜争男人。

何况这个闺蜜是李恒最爱的女人。

宋妤到现在都没谴责过自己任何只言片语,这让她更加彷徨,更加无措。他对自己好,宋妤对自己真心,自己却负了他们。

“咚咚咚!”

“咚咚咚!”

“余老师,起床了没?”

李恒在楼下敲门,并伴随有喊声。

屋里没反应,就在他打算离开去校外时,25号小楼房门开了,余淑恒一脸睡意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打开院门,余老师扫眼他,随即转身往里行去,也不问他来干什么?

这态度,同昨天和前天有着天壤之别,再次恢复到了初见面时的冰山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二楼,余淑恒自顾自走进主卧,关上门,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正当他以为余老师要继续睡觉时,主卧门又开了,对方换了一套衣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刚才慵懒,现在优雅,嚯!好家伙,搁这变装呢,又变了个人似的。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李恒坐她对面,指指了茶几上的座机电话。

余淑恒瞟眼电话,惜字如金地问:“哪?”

李恒回答:“《收获》杂志。”

余淑恒眼皮下敛,没吭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恒懂了,要是自己刚才说打给京城或者邵市,她保准离开了,保准腾出空间给自己。

想了想,李恒亡羊补牢来一句:“老师,我还要打到京城。”

余淑恒眼神在他身上溜个圈,说:“我昨晚又遇到了鬼压床。”

“又遇到了?”李恒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番,发现符箓和公鸡血仍在。

接着他去阁楼和仰头查看,回来问:“老师,窗户上的符不见了,你有看到没?”

余淑恒说:“昨晚睡觉前就发现了,估计是我不在家这两天被风吹走的,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会没事。”

李恒热心道,“我改天陪你去寺庙求几张。”

其实他觉得是这是心里作祟,要是昨晚没发现那符箓缺失,说不定就不会出现所谓的鬼压床。

余淑恒点头,随后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李恒把座机挪近一点,拿起红色听筒拨打号码。

“叮铃铃”

“叮铃铃”

等了一会,电话通了。

“喂,哪位?”

“老邹,是我。”听出是邹平声音,李恒自报家门。

“老李,是你啊,你今天是不是找廖主编?”邹平对他和包老先生的约定一清二楚,所以很干脆地问。

“对。”

“你等下。”

“好,麻烦你。”

没多久,廖化拿起听筒,问候:“你从京城回来了?”

编辑部人多,廖化没叫名字,而是用更熟悉的语气聊天。

“回来了,廖叔你看哪天有空?”李恒问。

廖主编说:“下个周末怎么样?到时候我来接你,巴老爷子这几天不在沪市,去了外地。”

李恒没问去哪了,爽利道:“行,那就下个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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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会,更迟了。

先更后改。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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