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第508章 嘉贞入营,可汗暴毙

第508章 嘉贞入营,可汗暴毙

张嘉贞一路北行,心里已经设想过诸多情况,对此行已经不抱什么乐观之想。

最简单的一点,他们自太原城出发后,一路行经馆驿,便遭遇了许多波折与麻烦,或者是馆驿中餐食不备又或骑力不足,或者是被人告知前路风雪拥堵、需要绕道而行,就这样无形中将旅途给拉长许多。

甚至于这一次之所以能够寻到代北道大军驻营,还是他用强逼问驿卒才打听出来代北道大军已经入驻并州北部营地,否则便有可能被人引到忻州乃至于更远的区域。

这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张嘉贞也曾担任过数年县尉,对于这些基层手段不能说尽数了然于心,但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天下州府三百余数,这些州府都直接归于中央管辖,哪怕在政治清明的治世,想要事无巨细的管理周全都非常的不容易。至于州下的县乡,则就更加的覆及不到。

时下虽然已经没有了旧时那种乡势跨州连郡的土豪宗户,但地方上仍是不乏乡情勾结。总之只要不酿生什么大的动乱,朝廷对此多数也都是视而不见,实在是管理不过来。

张嘉贞作为宣抚使下属一员,地方上自然不敢贸然加害,但如果搞点这样的小动作,其实也是无从追究。

当然他也明白,暗中阻事者之所以敢这么做,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资历浅薄,人微言轻。如果换了苏味道北行,也没有人敢搞这样的小动作。毕竟真要触怒苏味道这样的正使,下一刻或许就会招来朝廷直接的打击。

沿途这些馆驿们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戏耍张嘉贞,很明显就是为了拖延他前往代北道行营的时间。

如果真要追究的话,根源应该还在并州大都督府,当他露面于太原,行程已经不能保密,如果太原城中已经有人跟使团里别人有了联系,那么阻挠张嘉贞的行程也是应有之义。

所以这一路上,张嘉贞已经做了代北道行营中可能已经发生异变的可能,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继续前行。一则是雍王所托不可辜负,二则是跟暗中动手脚的人相比,他还是有优势的,那就是他持有宣抚使苏味道的手令。

至于其他人,就算能够先他一步进入行营,但手中并没有宣抚使令,也就不能代表朝廷与代北道诸总管进行沟通,甚至有可能因为违命冒进而遭到严惩。

数日后,张嘉贞终于抵达了并州北部的代北道行营外,即刻递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信符书令,直言要见营中主事者。

第一个赶到辕门外的乃是行军总管苏宏晖,他对营防本就拥有极大的影响力,所以辕门处守军得信后便先通知了苏宏晖。

“我等代北道行军驻此已有数日,正进退失据,请使者入营,宣告朝廷敕命!”

苏宏晖并不认识张嘉贞,但在见到张嘉贞递入的手令署名乃是苏味道时,心里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发展总算是对他有利。

他跟苏味道倒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苏味道乃是绛国公裴行俭的婿子,而苏宏晖也曾受教于裴行俭。有这样一份交情存在,自然能够让苏宏晖更加安心。

但张嘉贞却仍不失警惕,站在营门前拱手道:“请问苏总管,营中如今掌事者谁?卑职虽然位低,但身受朝廷使命而来,宣扬正命,不敢谦虚自贱。”

苏宏晖虽然想要提前一步跟使者进行沟通,但也不敢直接在辕门前用强掳走使者,听到张嘉贞如此坚持,只能说道:“如今做掌军机者,乃副大总管建安王攸宜。近日军中颇生变异,不便在营外细说,请使者速速入内,让我与你仔细分讲。”

“那大总管鄂国公……”

张嘉贞闻言后眸光一闪,继续追问道。

说话间,另一边已经又有一路人马向辕门前快速接近。

苏宏晖见状后,脸色也是一变,当即将手一挥,喝令麾下将卒将张嘉贞团团保护起来,并不忘对张嘉贞解释道:“眼下军中气氛刁钻,人心诡异,这么做,并非冒犯使者,只是防患未然。建安王手持圣皇密令,数日前已经将薛怀义诛于营中!”

对于营中异变,张嘉贞早有预料,因此倒也并没有惊悸不安,只是疾声道:“有劳苏总管导引卑职直入中军大帐,面见建安王之后,再将朝廷敕命宣告诸君!”

张嘉贞倒不是觉得武攸宜有多可靠,不过无论从哪方面而言,他都要与大军统帅进行对话,而不是随便向某一个行军总管吐露机密。

对于张嘉贞的要求,苏宏晖不便作答。眼下中军总管曹仁师与另一路总管契苾明勾结成势,就连他都不敢轻易前往中军。

这时候,营中另一路军众也冲到辕门前,为首者乃是另一路行军总管名为张松龄。张松龄的祖父张俭曾为代州都督,并且还是第一任的东夷都护府都护,乃是出身关陇的世家将种。

张松龄引众至此,视线绕过一圈之后便落在被苏宏晖部众团团包围起来的张嘉贞身上,认真打量几眼,然后才又望向苏宏晖,并说道:“听营卒来告,朝廷使者已经至此,便是此人?”

苏宏晖还没来得及回答,营垒中又接连有数路人马至此,彼此间泾渭分明,已经显示出营中军令业已失控。

不过张嘉贞看到这一幕后,倒是松了一口气,各路总管擅自行动,这说明军中并无一家独大,而是彼此猜疑与提防,对他这个使者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则是说明众人都在等待朝廷声讯然后再图后计。

但与此同时,张嘉贞也是忍不住暗道遗憾,若早知代北道行营是这个局面,那么就该让苏味道亲自前来,说不定就能一举定势。

至于张嘉贞,终究还是人微言轻,哪怕是身领朝廷与雍王双重使命,但在这远边之地,也未必会被这些悍将们放在眼中。当然,代北道行营已经混乱成了这个样子,怕也难以维持到苏味道赶来那一刻。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张嘉贞直接在马背上踩鞍而起,对在场众将士环施一礼,并开口说道:“卑职都畿道行参军张嘉贞,奉宣抚使命先期北进抚慰军民。”

听到张嘉贞自报门户,在场众人反应各不相同。有的人听到张嘉贞只是区区一个行参军,顿时便没有了兴趣,并不觉得区区一个参军下员能够给大军带来什么触动改变。

但有的人在听到都畿道三字的时候,心里已经不免一突,雍王李慎之担任都畿道大总管,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眼前这个参军既然在职都畿道,同时又作为使者北进宣抚,想必是与雍王关系匪浅。

“得知雍王殿下于畿内壮行,我也深感振奋,只憾行在征途,未能并肩共事。张参军北行前,皇命之外,不知雍王殿下可有寄言传达故人?”

心中这么想着,契苾明已经越众而出,靠近张嘉贞并高声说道。

张嘉贞入事年短,而且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畿外任职,虽然知道十八路总管名单,但只凭面貌并不能对号入座,根本就不认识契苾明。

不过契苾明言中对雍王的示好之意却是十足,这也让张嘉贞心中一喜,忙不迭下马、排开众人后趋行至前,并昂首道:“卑职临行前,雍王殿下确有所嘱。畿内大事兴弄,传及诸边,难免人情惊扰。雍王殿下知卑职历事浅薄,恐不能胜任所使,特嘱卑职入军之后,先向总管请教情势诸类……”

见这个参军年纪不大但却如此上道,契苾明也是忍不住拈须大笑,同样翻身下马,拉住张嘉贞手臂,并不乏体贴的帮他拍去肩背上积雪:“雍王殿下少壮雄伟,动则惊雷之怒,遣用员佐也是忠勇可观,代地苦旅,人皆畏行,张参军不负使命,轻骑入军,殊为难得!”

“总管谬赞了,卑职既领职事,岂敢怠慢。况代北道众将士卧雪饮冰,壮行讨虏,才是真正的社稷柱石,不该再受彷徨之扰,情势疾困!”

张嘉贞又连忙抱拳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落在众人眼中不免又是另一番感触。原本这样区区一个行参军,实在不值得重视,即便身后站着雍王,那也远在数千里之外。

可是现在得了契苾明的欣赏抬举,情况则又有不同。契苾明有权而无势,在一些人眼中已经近乎一块肥肉,可却没想到这家伙浓眉大眼的,暗地里竟早与雍王相交默契,其在军中的分量自然又有不同。

契苾明拉着张嘉贞,热情的将他引向中军大帐。至于其他赶来此处的诸总管们,则就各怀心思的缓缓退去。他们虽然也好奇朝廷对他们代北道大军整体是个什么态度,但一时间也在犹豫该不该冒险前往中军探听消息。

张嘉贞入营不久,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突厥可汗阿史那骨笃禄不久前暴毙,漠南黑沙城之所以空虚,正是因为镇守此处的默啜率众前往牙帐争夺可汗之位!

消息入营之后,诸将自然不乏惋惜,若他们早知骨笃禄身死,就该放胆直入漠南,哪怕不能痛击突厥主力,摧毁黑沙城这一南牙所在也是大功一桩!

与此同时,另有一种氛围在军中弥漫开,须知他们此次行军,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方士进言骨笃禄必亡于今年。原本诸将对此不甚在意,可现在事实却突然应验,这是否意味着圣皇陛下天眷未失?

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

(本章完)

511.第509章 中军议事,诸将思归

第509章 中军议事,诸将思归

“不卒禄、真的死了?”

本部营帐中,听到中军军使来告,张松龄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一句。

军使闻言后便点点头,并不乏遗憾的说道:“今次出军,若仍循故道朔方,想能更早得到消息,大军雄出或可直捣突厥牙帐!”

听到军使这么说,张松龄一时间也是默然。朝情局势暂且不提,但身为戍边大将,谁又没有勒石燕山、横扫虏庭的想法。

虽然他心里也明白,眼下的边境形势并不足以支撑大军远征突厥牙帐,但如果能够抓住突厥内乱的时机而直攻其主力所在,也一定能给对方造成重创,同样是一桩足以名垂史册的大功!

“目下诸军总管已经前往中军大帐,建安大王特使卑职入请总管入帐议事。”

很快军使下一句话便将张松龄从横扫大漠的畅想中拉回了现实,听到这话后,张松龄下意识点点头,并又问道:“后军于总管处,可有传达?”

“消息正是后军探得,于总管已经身在帐中。”

两人所言于总管名于敏直,乃是西魏八柱国之一于谨的后人,从辈分论乃是张松龄的姑父。得知于敏直已经前往中军大帐,张松龄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于是便也率领几十名亲兵,跟随军使往中军大帐而去。

当张松龄到来时,诸路总管大半已经聚集在此,席末还有一个昨日入营的使者张嘉贞。张松龄入帐后,对众人稍作致意,然后便坐在了姑父于敏直一侧。

这是在薛怀义伏诛之后,诸路总管们第一次聚的这么整齐。坐在帅案后的武攸宜以及近处契苾明等人看到诸总管们陆续到来,心中也是不免松了一口气。

此前诸总管各存猜忌,又没有一个强力人物坐掌中军,根本就召集不起来,使得大军只能僵持在此。现在虽然彼此之间猜忌仍未彻底消除,但起码是能聚在同一场合商讨事务。

张嘉贞虽然陪坐末席,但诸总管入帐后也都对他不乏友好的点点头,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昨夜入营之际,他已经见识到如今军势是如何崩坏,这样的局面对此番出使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现在诸将能够齐聚一堂,张嘉贞也明白这跟他入营关系不大,主要还是漠北传来的消息所致。

神都政变后,无论皇嗣还是雍王,其权威一时间都不能完全震慑住远边这些悍将,而圣皇的权威也因政变而大大受损。

可是突厥可汗不卒禄突然暴毙,这无疑又给圣皇覆上一层神秘光环,凭着圣皇余威又能将这些将领们重新拉回同一场合。

抛开这些神秘因素的影响,漠北局势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朝廷对此态度如何,也是众将迫切关心的一个问题。代北道大军是抓住机会继续征讨,还是撤回国中进行休养,这也关系到众将各自前程。

“漠北之事,想必众将军已知。此番代北道行军,竟错失这样一个天赐良机,也真是让人思之扼腕!”

等到众人到齐,主持会议的武攸宜首先开口,一边讲着,视线一边瞥向坐在席中的苏宏晖,意思不言而喻,抛开薛怀义这个挂名大总管,苏宏晖乃是主要负责营务的行军总管,大军北进后趋于保守,以至于没能抓住时机痛击黑沙城,苏宏晖这个实际负责人实在难辞其咎。

苏宏晖闻言后便低下头去不作回应,他的确是有几分理亏,刚才赶来中军大帐途中,已经不乏总管言语呛他。

代北道大军沦落到眼下这种局面,原因多种多样,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此行徒劳无功。如果他们真的建立了什么确凿功勋,有此傍身,即便朝廷发生什么动荡,各自也都不必过于忧计。

听到武攸宜这么说,张嘉贞不免微微皱眉,心里对武攸宜略存不满。倒不是为苏宏晖打抱不平,而是诸将本身就隔阂深重,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不赶紧抓住时机达成一定共识,还在这里翻旧账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所论还是大军军伍,张嘉贞纵有不满,一时间也不便贸然开口。毕竟武攸宜废是废,但要对代北道大军重新整合,还离不开其人的配合。

但张嘉贞不方便开口,契苾明则开口说道:“惊闻此事,才知贼僧怀义着实该死!其人领受恩命,授以大用,但北行以来,竟日游猎,荒废军务,以致贻误战机,使我大军徒劳无功……”

听到契苾明这么说,诸将也都纷纷开口附和,贻误战机,苏宏晖虽然责任不小,但朝廷如果要深入追究的话,他们这些行军总管也要负上一定的连带责任。那么还不如将最大的黑锅扣在薛怀义头上,反正死人又不会反驳。

中军总管曹仁师也说道:“错失良机,诚是可憾。但事已至此,穷究无益。既然眼下使者已经入军,还是先听一听朝廷对我代北道大军后续如何安排。”

众人闻言后,也都纷纷望向末席的张嘉贞,张嘉贞闻言后便长身而起,对众将拱手道:“卑职受命北行,此前也并不知漠北之事,于此实在不敢轻易置喙,只能转述宣抚使前命……”

他所说的,无非是大军徐徐内撤,然后以武攸宜为首诸总管们前往武兴县迎见苏味道一行,拜受朝廷的最新指令。至于说漠北汗位更迭,这种大事想必就连苏味道也不能轻作决定,需要即刻快马回告朝廷。

“我等众将,虽然受命用外,但眼下内外都有变革,也实在不可轻率行动。既然宣抚使已经入境,那我便先往迎见,诸将各率本部徐行于后,以待朝廷最新敕命。”

等到张嘉贞讲完,武攸宜便急不可耐的表态道。

此前他之所以匆匆入军,想要夺取大军军权,可眼下不只愿望落空,自己还被软禁在了军中。

得见张嘉贞所呈雍王亲笔信,知道雍王肯保下他,生命安全有了保障后,便再也不想与这群悍将们混在一起,觉得还是赶紧退到后方更安全。

武攸宜这里话音刚落,苏宏晖也忙不迭表态道:“卑职愿引本部护从大王先行一步!”

虽然武攸宜要翻旧账、拿话刺挠他,但苏宏晖并不打算计较,他也想早一步见到苏味道,从而确保自身的安全。

而且苏宏晖想得更深一层,朝廷对于漠北的变故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态度,如果有强硬派不想放弃这个良机,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出击突厥,那么代北道大军便是现成的选择。

可是,突厥有没有因为争夺汗位而产生混乱还不好说,神都政变所造成的混乱却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虽然大唐整体国力要远胜于复国未久的突厥,但是这种劳师远征,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更何况大军久使于外,已经疲敝不堪,将士都思归心切。在这样的情况下,越靠近神都中枢、远离边境,自然也就越安全,不会被强行加派这样的苦差事。

这两人先后表态后,其余众将也都纷纷发声,各自言语中都毫不掩饰那归心似箭的心情。

倒不是说他们全都胆怯如鸡,惧与突厥一战,而是因为如今国内形势的确不稳,完全不足以支撑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

他们眼下虽然远离朝堂,但最近这几天对时局的变幻莫测也都有一个深刻的感受,大军刚刚撤到并州北境,各式各样的流言已经扩散入军中,堵都堵不住,这本身就是朝廷内派系斗争的外延。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又敢傻呵呵的率军出征突厥,胜负暂且不论,单单后背如此,便让人不能专心于军事。

当然,这其中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这些人无论出身如何,立场上普遍都是偏向于圣皇,否则圣皇也不会使派他们掌军出征。

哪怕是出身关陇的张松龄,他的一个女儿还是武家子府中孺人,本身在关陇已经相对的被边缘化,心里对能否免于被清算也是很没谱的。

眼见众将俱都表态争归,张嘉贞也是心情复杂。从自身所负担的使命而言,这样的局面当然是他所乐见的。

但他年未而立,正是富于书生意气的年纪,生人以来耳濡目染便是大唐强军横扫诸夷的壮阔事迹,眼见到众将全都怯于巡边,难免是感到有些失落。

不过众将如此,也实在无可厚非,朝廷眼下也的确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后顾无忧的征战环境。世道实在渴于一个能够强势定鼎于内、虎视眈眈于外的雄主,但张嘉贞虽然还不够资格参与到最高层次的博弈,却从内心里不觉得皇嗣会是这样一个人选。

此番宣抚河东道,最恶劣的局面就是代北道诸将或与乡势勾结、直接留守当地以隐拒皇命,对雍王而言最恶劣的局面则是军中实权总管们绕过宣抚使而直接与朝廷某一派系进行沟通联结。

现在诸将争归,最恶劣的两种局面都没有出现,虽然不能抓住骨笃禄暴毙的时机痛击突厥实在有些遗憾,但骨笃禄之死对于朝廷政变之后的秩序恢复无疑是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感谢盟主Talonne厚爱,今晚三更。。。先更一章。。。顺便,骨笃禄历史上是天授年间死的,不过那时候主角还在服丧,直接跳了线,书里安排成长寿年间死,也算推动下剧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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