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桂香一脸疲惫的从屋里走出来，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拉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方唯赶紧迎上前，说道：“王医生，辛苦了！”

“唉，虎子婆娘的运气不错，身体也好，要是换一个人说不定就麻烦呢。

队长，咱们二队还有几个待产的孕妇，回头我会动员她们去医院生孩子，今天真是太悬了。”

王桂香心力憔悴，走路都在打晃。

方唯赶紧让邓元恩把王医生送回家，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然后他和盘莲花才回家睡觉。

这件事传开之后，包括邓元恩的婆娘都改变了主意，坚决要求去医院生孩子。

方唯让郝艾珍再趁机宣传一波，如今大家的收入还可以，去医院生孩子大都没有问题。

要是谁家确实困难，还可以从队里借钱。

不过，通过此事，王桂香的威信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高了。

郑虎的婆娘刚生完孩子，方唯也不好意思整天使唤人家。于是他就亲自带领了一部分人去了工地，帮助施工队修路。

这条路说到底还是二队的，让他们袖手旁观也做不到。

因为不是什么高等级公路，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乡村公路，工程难度并不大。在缺少大型机械的年代，人多力量大，有了社员们的义务帮忙，工程进度陡然加快。

方唯在工地上坚持了一段时间，然后换赵金生他们去盯着。

他接到了通知，让他去地区开会。

关于到底是施行大队核算和生产队核算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

双方同意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有不少同志都提议把新林县瑶岭公社下塘大队当做一个试点。

他这次去地区开会，是和唐泽等人一起去的，到时候他在会上会做一个的发言。

“方唯同志，下塘大队的试点工作很快就要开始，上面的意思，是让你当大队长同时兼任二队的生产队队长。”

一行人抵达了湘陵市，唐泽瞅机会给方唯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

方唯心知肚明，知道上一次考察组带回去的意见起了作用，自己依然能保住二队的基本盘。

这次试点工作各级领导都很重视，方唯在会上表了决心，一定会尽力把工作干好，让大家对于大队核算的优缺点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他的发言很谨慎，没有大包大揽。

发言结束之后，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大多数人的信心反而更强了，不浮夸、不预设立场，只有这样的试点才有意义。

回到县里继续开会，等他回到村里的时候，上级的文件也到了。

“三哥，上面让你当下塘大队的大队长，大队从明年起实行大队核算。唉，咱们二队的好日子没过几天，这又增添了一大群拖累。”

郑虎这家伙有时候口无遮拦，这种话能说吗？说了就是得罪人。

方唯瞪了对方一眼，对方马上就意识到了，赶紧闭嘴。

“虎子，即便是实行大队核算制度，多劳多得的原则也不会放弃，反而会得到加强。

等回头我会向上面建议，让你担任下塘大队的副大队长。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特别是管好自己的嘴。”

随后，方唯又给郑虎透露了一个消息。

这可把他乐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成为大队干部。

“三哥，你就放心吧，今后我一定注意。不过，魏光华是大队支书、你是大队长，以后究竟谁听谁的？”

“你小子刚做了保证，就又开始胡言乱语。魏支书很快就要去公社了，明白了吧？”

方惟一脚把郑虎踹了出去，关上门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天。

公社王干事送来了48名知青，把方唯吓一跳。

“郑主任说是你当初答应过的，你看”

现在连王干事在方唯跟前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对方的头上的光环太耀眼了，他根本惹不起。

方唯马上就想起了这事儿，只不过当时说的是一队和二队如果合并，会接收一批新的知青。

现在这事儿都不存在了，结果对方依然没有放过他。

“嗯，那就让他们先呆在这吧。虎子，你和王干事做一下交接，我带他们去宿舍。”

当时建知青宿舍的时候就有很大的冗余，两排宿舍目前只启用了一排，正好可以安置新来的知青。

他寻思，这些人锻炼锻炼，还是会有大用的。

比如像竹器厂就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现在订单不缺，就是缺人。再比如今年去山里采摘，由于人手不够，油茶籽和野生板栗都有一些浪费，枇杷果大部分都浪费了。

安顿好新来的知青，方唯召集大家开了会。

郑虎和赵金生坚决支持接收这批知青，队里劳动力不足的问题日益凸显，有人才有一切。其他队干部也不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

社员当中倒是有少部分人不大愿意，人多了也就意味着权益的摊薄。

其实这还是分蛋糕和做蛋糕的问题，方唯在社员大会上说了人多力量大的好处，只要能把蛋糕做大，每个人的收益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

好在他的威望很高，很快就在队里统一了认识，这件事便不会再起波澜。

三天后。

方唯去了大队部走马上任，正式成为了下塘大队的大队长。

魏光华依然是大队支书，不过上级已经找他谈过话了，最晚到明年年初，他就会调到公社和郑先发搭档。

去了公社当然好了，摇身一变成为了国家干部，吃商品粮。

像方唯这个大队长是没有编制的，也不发工资，每个月只有12元的补贴。

“方队长，以后大队的生产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呢，抓一抓后勤服务工作和思想工作。”

上任的第一天，魏光华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那就是为方唯全面掌控下塘大队铺平道路。还有几个月他就要去公社了，傻子才会和方唯争权。

“魏支书，你这话说的。我还不熟悉大队的工作，还得靠你多指点啊。”

方唯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

大队12个生产队的队长全都到了大队开会，收归核算权是一项很复杂的工作，需要从现在开始做准备，明年一月一号正式施行。

方唯让大家统计好各个生产队的家底，一个月之内上报。

大家都说没问题，表现出了十分配合的意愿。

本来这件事的促成就和各个生产队有直接的关系，所以这些人都是自觉自愿的想跟着方唯干。

这种态度对方唯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可以减少内耗，尽快理顺各项工作。

“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要放在秋收上面，最近我会抽时间去各个生产队看看，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到时候咱们单独说。”

方唯宣布散会，这些队长便纷纷离去。

核算权收归大队之后，各个生产队还是存在的，只是由大队统一进行核算，生产安排、分配权也在大队的手里。

所以各个生产队的架构不会有大的变动。

“方队长，你还兼着二队的生产队队长，要我说，咱们干脆把大队部迁到二队去，你方便了大家也方便。”

魏光华反正要走了，他也不介意个以服务卖个好。

大队部建在哪里都行，这取决于支书或者大队长的想法。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等明年再说。”

方唯懂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刚刚上任，并不适合有太大的动作。

但他早已计划好了，让郑虎担任自己的副手，让赵金生担任二队的副队长，让方平担任二队的治保主任。

大队的妇女主任身体不好，基本上无法履职，所以他打算让郝艾珍担任大队的妇女主任。

随后他和魏光华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公社找郑先发。

他和对方谈了谈自己的想法，郑先发表示支持。

方唯刚到大队，要想顺利的开展工作，肯定要用听话的人，要不然光是互相磨合就得花费很长时间。

现在的下塘大队是各方瞩目的“试验田”，要是搞砸了，不光是方唯要吃挂落，郑先发本人也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的态度就是全方位支持，什么都依着你，但一定要干出成绩。

“小秀才，时间不早了，你跟我回家吃饭吧。”

“不去了，家里还一大堆事情，下次，下次一定。”

方唯婉拒了郑先发的邀请，骑车回到了家里。

盘莲花和阿姐还在等他吃饭，小宝倒是吃饱喝足了，正在屋里玩耍。

“回来了？赶紧吃饭。”

盘莲花没问方唯为何这么晚才回来，连忙起身热菜热饭。

吃饭的时候，还是他自己主动说了今天的事情。

“忙一点好，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工作吧。”

盘莲花倒是通情达理，男人嘛，哪能整天守在家里呢？有本事就在外面干一番事业，总之她是不会拖后腿的。

方唯寻思，其实魏光华的建议真心不错，回头瞅机会是得把大队部搬到二队来。

倒不是为了图方便，主要是后续的杂交水稻研究离不开他，省得到时候把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

时间匆匆。

转眼到了中秋节，二队又开始分猪肉、分鸭子，顺便把这两个月的鸡蛋也分了。

队里一共杀了36头猪，其中12头猪分给了二队，还有24头猪则分给了其他的生产队。当然，分给其他生产队的生猪是按照供应价计算的，收现金，概不赊欠。

【产出生猪，点数+11628】

【产出麻鸭，点数+1520】

【产出鸡蛋，点数+10000】

【产出鸭蛋，点数+8000】

【总点数：1376112点。】

养猪场还剩下227头猪，1号禽舍还剩下2620只鸭子。

鸡蛋和鸭蛋除了分出去的，剩下的的都卖了，一共收入了11200元。

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收鸭了，所以鸭子不再补充。

但过段时间会出栏1000只鸡，小鸡会及时进行补充，禽舍会始终保持3000只鸡的存栏数。

二队平均每人分到了10斤猪肉、1只麻鸭。

鸡蛋和鸭蛋是按月分配，无论过不过节，都能保证家里有的吃。

吴茂盛等人名义上分的少，但加上暗中的补贴事实上都超过了平均数。第一批知青，也就是姜霞楚琳琳她们那批人，现在大都能拿到平均数。

新的知青就没这待遇了，象征性的每人给了2斤猪肉、4个人一只鸭子过节。鸡蛋鸭蛋这个月没有，下个月开始按照平均数的四分之一供应。

她们的口粮是从队里借的，按照每人每月最多借25斤口粮的标准执行。

姜霞她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因此没人多说什么，但在二队只要肯好好干活，生活上的待遇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队里的知青一下子增加到了80人，方唯让姜霞担任知青小组的组长，于浩担任副组长，负责知青的日常管理。

节后。

公社下文件，将下塘大队的队部迁移到二队，并批准他们重新修建队部。

郑虎正式走马上任，担任了下塘大队的副队长、郝艾珍为大队的妇女主任。赵金生接替郑虎成为了二队的副队长，生完孩子不久的铁燕红担任了二队的妇女队长。

调整工作历时半个月，终于结束。

新的大队部建在了距离竹器厂不远的坡地上，这个位置距离一队也不远，关键是紧挨着正在修建的公路，交通很方便。

目前工程尚未完工，方唯经常呆在二队的会议室里办公。

“虎子，接下来咱们就要去各个生产队摸情况，不能傻等着他们上报家底。只有把情况摸透了，咱们才好制定明年的生产计划。”

首先将组织架构理顺了，紧接着方唯就和郑虎开始了实地调研。

从一队开始，两人跑遍了大队下属的其他11个生产队（二队除外）。各个生产队的情况大同小异，相较于其他公社的生产队，这11个队还算比较富裕。

实际上这11个生产队也是在进行育种工作，只不过二队出产的是定型稻种，而他们出产的事次一级稻种。

现在的情况就是次一级稻种的需求量巨大，供不应求，这些生产队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同时，这些生产队都有个通病，那就是不愿意走出舒适区。副业发展都很落后，既没有中长期规划，也没有短期内的行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