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稳重的选择

四月十一日晨,驻扎在铜爵园及西南军营内的银枪军开始了行动。

左右二营齐装满员,士气旺盛。

井陉关已破,顺利突入并州,战争局势已经相当明朗。

他们这一万两千甲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只打野战,较少攻城。前军清理开道路后,就轮到他们出动了,消灭野地里遇到的一切敌人,让大股敌军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各路杂兵再顺势攻取城池、堡寨、关隘。

这就是各司其职。

在他们之前,落雁军两千多步骑已经作为先锋,提前出发了。

在他们之后,还有大量辅兵(河南诸郡丁壮),稍晚一天出发。

除五千丁壮留守邺城外,其余三万五千众悉发,往涉县、壶口关方向而去。

临行之前,邵勋站在铜雀台之上,俯瞰原野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尤其是运粮的船队、车队,延伸到天边很远的地方,昼夜不息。

“该走了。”邵勋招了招手,一一抱过送行的刘小禾、刘野那、羊献荣、崔氏。

刘小禾替他整了整衣袍,轻声道:“我五月就回来。”

她要去平原刘氏住几天,回老家看看。

邵勋本来不同意的,因为小禾太润,灌得太满,又怀上了。不过离家二十年了,再不回家看看,很多亲人就再也见不到了,于是便同意了,拨了二百亲兵护送她回平原。

刘野那把弓梢取了过来,插在邵勋腰间。

邵勋捏了捏她的脸,附耳道:“刘聪都有二十个儿子,我不能比他差,回来你给我生。”

刘野那轻笑了下,一点害羞之意都没有,只点了点头。

邵勋大为满意,好,好,好!不给石勒生,给我生,就要这样。

羊献容站着稍远,明明很想过来,但抹不开面子,矜持地站在那里。

邵勋干脆一把搂过她。

羊献容先是有些愠怒,然后又有些欢喜。

邵勋说道:“待我攻取平阳,便没人敢说闲话了。”

周围还有侍女、亲兵,羊献容有些不太好意思,只道:“那你快点。”

邵勋松开了她,又走到崔氏面前。

崔氏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再无之前的高贵、典雅、骄傲,见到邵勋来,立刻低下头,一副可怜模样。

邵勋拍了拍她圆润的臀瓣,道:“打完这仗,你入我府当个夫人吧。”

崔氏惊喜地抬起头。

“我拨了二百人,护送你回清河。该怎么做,知道吧?”邵勋问道。

“知道。”崔氏连连点头。

她最怕自己没有价值。

只要有价值,那就还有机会。

她对自己的容貌、学识以及服侍男人的手段颇有自信,只恨没有机会。

将来一定把那个养雕的胡女弄死!

与四个女人告别完后,邵勋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儿子,步行下山。

马车已经准备完毕,金刀、獾郎上了马车。

邵勋则骑上了战马,在上千亲兵的护卫下,慢慢出了城。

所经之处,正在行军的将士们纷纷高呼。

邵勋内心喜悦。

这是他的军队,谁都拉不走。

他即将要征服属于他的土地,谁都挡不了。

灭匈奴之兵,令其不敢相抗。

拔匈奴之地,置之中华。

收刘聪之妻女,肆意享用。

人生至此,尽矣。

******

受阳以西的丘陵旷野之中,一队队轻骑从山中钻出,列队西进。

他们以数百人一股,骑射为主,冲锋为辅,与匈奴骑兵捉迷藏数日,终于将其完全驱逐了出去。

夕阳西下之时,李重抵达了榆次县。

匈奴骑兵就是以此为前出基地,反复袭扰、迟滞王师的。

而今匈奴人已溃走。

付出了数百骑伤亡代价的他们不敢再战,将榆次县放弃了。

乡间土豪声称奉“温祭酒”之命,组织了两千丁壮,将县城占了下来。

县令本来已准备好晋旗,奈何这帮豪族心黑得很,根本不听县令的辩解,将其头颅斩下,以为功勋。

县令以下官员,若无过硬的关系,基本没有幸免的,投降都来不及——或者说人家不给你机会。

你的人头是功劳啊!

你的家财是战利品啊!

你的妻女将是我们的床上玩物!

为什么给你投降的机会?

李重压根没有进城,只站在山坡之上,观瞭地势。

到了这一片,基本算是出山了,地形已较为平坦,是典型的山间盆地(太原盆地)。但这个盆地足够大,理论上可养几十万人,这就不一样了。

“都督。”有文吏吭哧吭哧爬了上来,道:“刘灵、陈午二人已至晋阳城下,与匈奴大战,呃,不分胜负——”

“到底胜还是负?”李重凝视文吏,问道。

“小负一场,损兵千余。”文吏老实答道。

李重这才放过他。

文吏又道:“刘将军询问大军何时西进,围攻晋阳?”

榆次在晋阳东南,理论上来说,李重完全可以不管晋阳,调头南下,直攻上党。

当然也可以包围晋阳。

刘雅生派了一万步骑南下,手头最多还有三千骑,步兵的数量估计也差不多。他或许也可以再征发一些乡间农人充当步卒,但士人豪强们还听不听他的话就难说了。

阳曲、上艾反正归义,榆次、受阳被豪族献城,乐平等县也派了代表过来。

听闻温峤去了祁县,劝说温氏族人起兵反正,目前已取得了效果,不过未能夺占城池,原因是太原王氏的人将其杀败。

祁县未成,介休却有温氏联合豪强起兵,成功斩杀匈奴县令,夺占城池。

从介休往南,可是有道路直通平阳的。

目前摆在李重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其一是围攻晋阳;

其二是南下上党,拊刘曜后背;

其三是直趋介休,往平阳方向挺进。

至于绕过晋阳北上攻打石勒,或者清扫西边的山区,就目前而言价值都不大,不如前面三个选择。

“南下上党。”李重只稍稍迟疑了一下,就做出了选择。

监军程遐目光闪了一闪,没说什么。

这个决定是符合一贯以来李重的风格的。

他不喜欢冒险,也不打算冒险。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路不过两万兵马,战力一般,若被匈奴击败乃至歼灭,战局又会起变化。如今当以维持存在为主,让匈奴人始终如芒在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故南下上党是最好的选择。

“给刘灵传令,我再调拨两千步骑给他,给我死死看住刘雅生,别让他出来。”李重又补充道。

兵法云,中道遇大城,须克之或备之。

以刘灵那七八千兵力,肯定是“克”不了的,只能“备”。

“备”当然很危险,所以李重如果南下,还得在榆次、晋阳一线布置骑兵,最终能带着南下上党的,也就五六千步骑罢了。

但已经够了,最重要的是存在。

只要让匈奴人相信有大军自背后杀来就够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南下的军力。

******

丹朱岭下,鼓声激越。

侯飞虎这个平日里异常冷静之人也坐不住了。

他推开了鼓手,拿着鼓槌用力敲击,一边敲,一边扭头看。

山腰之上,几个相隔甚远的小营寨修建了起来,鼓声召唤之下,军士们鱼贯出营,勇猛无比。

打了半个多月,双方已在丹朱岭撂下了数千条人命,战线从山脚下慢慢延伸至了山巅。

不是敌军不够拼命,事实上刘曜坐镇,亲自督战,亲手斩杀了十数员擅自退却的军校,众将士还算卖力。被人推上山,纯粹是打不过。

而井陉关被突破,晋军长驱直入的消息传过来后,即便百般隐瞒,最终还是传了出去。

这件事一出,完蛋了!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昨天还能勉力厮杀的军士,今日只草草抵挡一番就撤了,即表面上看起来打得荡气回肠,实际就那么回事,老武夫都看得出来。

举个例子,双方争夺某个制高点,有时候就差一口气,咬咬牙不是不能坚持下去,但现在不愿意咬牙了。

或者,敌军刚占领某个营垒,立足未稳,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振臂一呼,带着精壮冲杀一番,未必不能将其重新夺回,但现在没这个人了。

这就是区别。

看似杀声震天,热闹无比,其实是做给上级看的,一旦战局不利,马上就退,没有再坚持坚持等待援军的信念。

侯飞虎当然也看出来了。

于是他果断投入了自上党杂胡、许昌、兖州世兵中拣选的精壮,以其为先锋,率先冲突。

精锐的黑矟左营(原黑矟军)千八百人紧随其后,向丹朱岭发起了凶猛的突击。

鼓声越来越激昂,双方已在丹朱岭上展开了激战。

第一批百余人被击退,第二批再上,被击退后,第三批接踵而至。

双方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山路。

前冲者倒下,后来者踩着尸体继续冲,冲破拒马,越过壕沟,杀过土墙……

匈奴营垒中冲出来一队骑兵,利用难得的一块平地展开了冲锋。

这一招在此之前非常好用,数次挽救了危局,但这会么,己方步兵退得太快了,根本没给他们预留出足够的空间,马速提到一半时就与爬山上来的晋军步卒迎头相撞。

一时间人喊马嘶。

晋军前排直面冲锋的敌军,死伤惨重,余众也冷静了下来,纷纷向两边溃散。

若在以往,这招已经得手了,但今天上来的晋军太多了,骑兵的速度也没能提起来,双方一时间僵住了。

僵持,对骑兵非常不友好。

骑在马上前进不得,左右两侧是巨大的空档,挥舞器械也不如脚踏实地之人迅捷有力,一对一之下,被步兵斩杀是大概率事件,更何况他们远不是一对一……

黑矟军也上来了,当耀日的铠甲出现在战场上时,这场战斗几乎已无任何悬念。

残存的敌骑仓促溃逃,敌军步兵也溜得飞快,往营寨方向溃去。

更多的晋军涌上山巅平地,追逐着溃兵,向刘曜营垒卷去。

营垒中一片混乱,“刘”字大旗向后疾走,仿佛预示着丹朱岭的易手。

(本章完)

第718章 岔路

当“晋”字大旗插上丹朱岭的那一刻,长平古战场之上,无论是正在进攻还是轮换休整的部队,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鏖战半个多月了,死伤大几千人,终于攻克了上党南北两部分的界山。

侯飞虎扔了鼓槌,举目北望。

表里山河,真的没那么容易打。这还是在井陉关告破,敌军心动摇的情况下才取得的战果。如果没有李重那一路的突破,或者说此次出征只有自上党北伐一路大军,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长平地方,历代大小战争无数,新魂叠旧鬼,端地是上天注定的埋骨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高台,翻身骑上马背。

破此岭,大军汹涌北进,直插潞县(上党治所)、襄垣,一举拿下这个晋地门户,与李重会师。

正要疾驰之时,信使送来军报:匈奴自乌岭出兵,攻高都。

心中猛然一惊,再一看,仅有区区两千兵,顿时放下了心。高都有太守刘闰中和大将军府帐下督刘善镇守,前者拥有上万部落兵,后者有两千五百兖州世兵,怎么着也能把补给不便的两千敌军给驱逐了。

丹朱岭打得尸山血海,他也没调动这支部队,说白了就是怕刘聪翻山越岭,截断大军的后路。

特别是在查阅典籍之后,得知春夏之交时,水位(沁水支流获泽河)上涨,昔年秦将王龁就是船运粮食,节省了很长一段山路。恰好今年雨水颇多,难保匈奴不会水运粮食,减轻损耗,以支持更多的兵马东行。

他的部署和理由被邵勋知道后,公开对众人说“不识天文地理,枉为大将”,又提及“雀儿镇定坚韧”、“金三勇猛刚毅”、“飞虎心思缜密”,可见欣赏。

今日,他的部署终于生效了。

刘聪这一把偷袭没有达到效果,大军后路无忧,可放心北进。

四月十二日夜,大军翻山越岭至丹朱岭北二十里,追上刘曜的殿后部队。

黑矟军摆开阵势,与敌野战,大破之,斩首千余级。

黑夜之中,刘曜一路狂奔,摆脱了追兵。

这个时候,前方出现了岔路。

刘曜突然停了下来。

亲兵们脸上露出迷惑之色,但更多的是不解。好不容易趁着黑夜甩脱追兵,不跑路停下来作甚?

刘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怔怔地看向西边,那是长子县的方向。

乌岭北道,西端是平阳,东端则是长子。

如果现在就奔向长子,当可依托县城,固守一段时日。即便最终守不住,也有突围而走,奔乌岭北道回平阳的机会。

而如果不西奔长子,继续向北,可回壶关(县,非壶口关)、潞县,尽力整合北边六个县的人力物力,做最后一波垂死挣扎。

命运的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怎么走,一念之间而已。

跟随他逃回来的败兵们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个个屏气凝神,等待刘曜做出决定。

刘曜没有思考太久,对着西方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转过身来,看着大家,道:“丹朱岭之败,非尔等之罪,实在是战局过于险恶,军心浮动,以至于此。仗打到这会,我也不愿再骗大家了,上党、晋阳已无回天之力。”

众人静静听着,麻木的脸上没太多变化。

“前有岔路,西行可至长子,北行则回上党。”刘曜又道:“众将士血战丹朱岭,杀伤邵兵近万,不可谓不尽心。事已至此,我也没脸拉着尔等陪葬。何去何从,诸君自择吧。”

“大都督何往?”亲将忍不住问道。

刘曜长叹一声,道:“我自回上党,与李重、侯飞虎周旋。”

“大都督去哪,我就去哪。”亲将说道。

此言天经地义。

主帅的亲军还能去哪?就是主帅要死,也得跟着赴死,不然就是社会性死亡,甚至全家肉体死亡。

亲军之外,诸营败兵之中,响起了激昂的声音:“誓死跟随大都督。”

可惜的是,声音有点稀落,很多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就是大败之际的现实。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愿意慷慨赴死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啊。

“好!”刘曜突然笑了,一扫之前的颓势,道:“大败之际,仍有如许多的壮士跟随,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走,回上党。”

“回上党。”上千人紧随其后,高呼道。

其他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对刘曜拜了一拜,在各自军校的带领下,往长子县方向奔去。

刘曜走后,陆陆续续又奔回来许多溃兵。

如同之前的选择一样,大部分溃兵趁夜西行,前往长子,少部分人则继续向北。

黑矟军在天色将明未明时分抵达了岔路口,他们没有任何迟疑,一路向北追击。

十五日,沿途击溃了两支认不清形势的地方豪强兵马。

当天傍晚,抵达壶关县城外,一通鼓之后,夺占了这座几乎没多少守军的城池。

到了这里,他们稍稍停下了脚步,等待补给以及后续兵马。

刘曜已经无处可逃,没必要追得那么急了。

******

李重于十二日率部南下,花了一天时间,渡过洞过(同“涡”)水。

十五日晨抵达祁县东北(今太谷区一带),遇到太原王氏的游骑,抓捕之后绷吊拷讯,得知温峤谋夺祁县失败之后,往西南方向狂奔,说降京陵、中都、邬三县。

李重立刻派出信使,绕过祁县,奔往京陵,令温峤举三县之兵北上,攻打祁县,拖住王氏家兵部曲。

随后继续南下入山,沿着蒋谷水(今象峪河)河谷驿道行军,于十六日傍晚抵达蒋谷。

此地有地方豪族武装千余人,奉刘曜之命戍守蒋谷这个连接上党与太原之间的核心枢纽。但他们无甚战意,军到即降。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重才通过降军知晓,侯飞虎已经攻破丹朱岭,正往壶口县方向追击。

几乎与此同时,又一个消息传来:太原王氏以祁县降。

李重听完只是哂笑。

乱世之际,总有人昏头昏脑,做出前倨后恭这种可笑的事情。太原王氏如何发落,不是他能做决定的,得梁公来。

这个家族在北地也算一等豪门,与琅琊王氏、泰山羊氏、河东裴氏等族齐名,乃并州最大的豪门。

他们不但与匈奴纠葛甚深,利益捆绑很紧,还有人南下建邺为官——当年依附司马越之人,如先后当过司马越记室参军、世子司马毗之师、东海太守的王承。

甚至连在洛阳为官的人都有。

分仕各方嘛,世家大族老套路了。

但王氏主脉却依附匈奴。晋阳未破之前多年,王氏就派了相当一部分族人至平阳郡皮氏县定居,购地置庄园,招募流民,发展得好生兴旺。

李重不太看好太原王氏的未来。或许不会整体灭族,但祁县主脉肯定要被狠狠收拾,从今往后,大概只有王氏支脉存在了。

二十日中午,五千大军过轩车岭(今榆社县黄花岭),听闻侯飞虎已克壶关县,休整三四日,补给完毕之后,兵发潞县。

李重下令休整两日,等一等补给。

战至此时,没那么急了。

到了这会,他也拼凑出了上党的战况。令他惊讶的是,刘曜竟然没有西逃,而是选择与上党共存亡。

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以中山王之尊,总揽上党、乐平、太原、新兴四郡战事,一朝惨败,难道不要负责吗?

他就是跑回平阳,多半也是死,甚至会连累家人。

如果他战死在上党,家人就可得保全。

自己死,活家人,几乎不用犹豫,肯定选择牺牲自己了。

休整的同时,李重也没闲着,而是派出先锋游骑,至南方七十里外的武乡县,顺利招降此县。

上党连接晋阳的驿道,最险要之处就在后世榆社、太谷间。

南北朝时多设关塞,隋唐沿袭。如位于黄花岭的轩车关(这也是蒋谷大道的最高处,与丹朱岭类似),如位于榆社北的石会关。

因西晋时并州战事不如南北朝时激烈,故轩车关、石会关、长平关(丹朱岭上)等皆不存在,却极大便利了战事。

二十二日,大军再度南行,这个时候李重又收到消息:闻后方之败,壶口关守将出降。

“给刘曜钉上了最后一颗棺材钉。”李重闻讯叹息不已。

刘曜的本领其实不算差,这几年没犯过什么明显的错误,他的失败与个人能力关系不大,更多的还是与匈奴国力相关。

壶口关一降,不但羊聃部蜂拥而入,就连梁公都会带着大军进入上党,刘曜已被四面合围,再无生路。

二十五日,大军进入浊漳水河谷,当晚宿营于松门岭之上。

此时,松门岭南三十里的襄垣县已为侯飞虎招降,其余诸县亦纷纷派出使者,接洽投降事宜。

战至这会,整个上党郡就剩治所潞县及西边的长子县未降了。

李重屯于松门岭不动,遣使者飞报梁公,请示下一步行止。

简单来说,他觉得南下没有意义了,不如调头北上,汇合刘灵,尝试围歼刘雅生部数千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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