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辽宋对峙,发行纸币

两日后,仲冬的雪花很快洋洋洒洒地落下,大地没过多久就变得一片雪白。

宋军安营扎寨之后,果然没办法再掘土作业。

因为要想挖壕沟,首先就得清理那么多雪,可北方雪渗入地下,迅速会冻结土地,给挖掘工作带来困难。

所以宋人的土木作业遇到了相当大的麻烦,最后也只能暂时先修整好营地,再做别的计较。

而在这个期间,范仲淹看得最多的,就是燕云很多世家大族给他们发来的信。

燕四大家当中,除了昌平刘氏以外,其他三家都不同程度地尝试联系宋军,甚至还有一些家族子弟偷偷跑过来投降。

这与袁绍和曹操进行官渡之战前的景象何其相似。

区别在于曹操最终获得了胜利,许都那些偷偷联系袁绍的世家大族并没有改换门庭,投入袁绍的麾下,就连缴获的书信都被曹操烧掉。

而如今范仲淹就已经不可能给辽军焚烧他粮草的机会——辽军连城池都出不来,别说粮草,营垒的边都摸不着。

所以这一场战役注意是比历史上官渡之战还要悬殊的战役,自然也让燕云世家感到惊惧。

谁赢他们帮谁,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刘六符只是恰好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把如今析津府、玉河、宛平以及周边诸多县城的辽军情况都告知给了刘四端。

而刘四端则每次都会以押运粮草的名义往来于析津和檀州,然后再以其它方式偷偷把消息传播到宋营里去。

这可比直接从析津府传消息出去安全得多。

毕竟此时的析津府受到战事官制的原则查探非常严厉,除了刘四端和刘六符亲兄弟之间的走动不容易引起怀疑以外,其余公卿旦有异动,往往都会被追查。

耶律宗真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人心浮动的问题,所以与张俭等心腹重臣商议之后,进行了一定军事调整。

普通的世家官员完全不知道这些机密情报。

而刘六符是个例外,他虽然被耶律宗真撸了下来,但张俭还是很欣赏他的能力,因此一直有资格参与最高会议,能够知道很多军事机密。

在这样的情况下,辽军的动向和军事布置,在范仲淹面前就好像透明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隐秘可言。

不过范仲淹也没有完全信任这些消息,因为这些消息本身就具有欺诈性和非时效性,其中甚至有些消息就是辽军故意放出来的,很难辨别其中的真假。

因此范仲淹经常需要对这些消息进行甄别,通过与宋军自己斥候侦察到的情报相结合,以此来进行自己的判断。

便在这样的对峙当中,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十二月份的天气更加寒冷,因为大雪的缘故,导致宋军很难再挖掘壕沟,虽然也有在作业,但工作量倒是少了许多。

为此范仲淹主要还是以步步蚕食为主,不断袭扰周边辽土,至少目前整个析津府南方全被宋军占据。

而且就连云州的宋军也已经在与大同的辽军交战,两边攻势如火如荼,进展非常神速。

但相对于的随着时间推移,辽军的人数也在越来越多。

毕竟辽军除了依仗总兵力达到二三十万的宿卫军以及皮室军以外,还要依仗其余各個民族的部队。

当初耶律宗真选择开战,为了防止被宋人发现端倪,第一时间选择的是让本部兵马先赶往析津府,随后再调动其他民族的队伍。

狄青在榆关阻拦的兵马,就陆陆续续有十多万包括女直、渤海、室韦等其他民族的兵马,榆关被截断之后,被迫走喜峰口入关,也终究是抵达了析津。

再加上从北面张家口过来的蒙兀人,这样在开战的两个月后,辽军就聚集起了约四十多万军队。

他们多驻扎于析津府后方的归化、可汗、顺州、檀州、景州、蓟州等州县,差不多是后世张家口到北京昌平、怀柔、密云、三河等地区,处于析津周边地带。

因而此刻辽军的军队数量前所未有的多,但相对应的粮草压力也非常大。辽东的粮草一直运不过来,造成的结果就是食物迅速减少。

若不是还有张家口这一条路可以走,辽人能从北面的蒙古草原驱赶牛羊过来,恐怕此时析津已经出现粮食短缺。

然而辽军兵马数量剧增,宋军同样也在增兵。

十月初宋军就击败了西夏,侵吞了西夏卓啰和南等地区,打得李元昊龟缩于兴庆府不敢冒头。

西北军随即大规模开始调动,再加上中央军,全大宋六十多万禁军部队,几乎有一半聚集于燕云,光范仲淹手里就有二十多万,其余七八万左右在河东路,正猛攻大同。

两边人数越多,战事规模自然也在升级。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式大规模交战,但小规模战争却是不断爆发,经常有数十宋军追着数百辽军的事情发生。

只是因为天气缘故,辽人也未尝没有出现过成功埋伏宋军,趁着宋军不备,先以弓弩偷袭,随后突然杀出,杀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总得来说还是辽人损失更大,战损比一度达到了十四比一,既要死伤十四个辽人,才能换来一个宋军的死。

这悬殊的战损比还是因为辽人有手榴弹的缘故,由于燕云等地在当时还未开发得那么完善,人口约三十万户,差不多一百五十万左右,对自然环境的破坏不算严重,所以当时燕云地区有很多森林。

辽人常常躲在森林里,先引诱宋军斥候追赶,等到靠近之后,再用手榴弹或者弓弩袭击,趁着宋军混乱的时候再突然杀出,这才能勉强打一个小规模的胜仗。

可大部分时候还是距离极远辽人就被宋人射倒大片,根本都近不了身。因此使得很多辽人都畏惧于宋人枪械,一旦双方斥候相遇,往往都是离得老远辽人就勒转马头,撒丫子跑路,根本不给宋人追击的时间。

就这样双方斥候打了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地时间也来到了庆历六年十二月下旬。

这段时间内,一封封战报就不断传回汴梁,汴梁的报纸每天都在更新战况消息,不仅让大宋百姓民心振奋,也让满朝文武官员都充满了亢奋。

十二月二十日,临近年关,政制院最近的工作却是非常忙。

因为每年年底就是对前面十个月工作总结的时候,包括今年的施政,各部门今年的汇报,各路的发展情况,财政支出盈余等等都要进行汇总。

今日上午辰时,早朝过后政制院内诸多宰相热火朝天,赵骏、晏殊、蔡齐、宋绶、李迪、贾昌朝、蒋堂、张士逊、夏竦、郑戬、杜衍总计十一名宰相在办公。

屋内进进出出大量政制院的属吏,不断地把最近各部门上报的公文送过来,基本上都是各部门今年政务情况汇报以及各项财政支出等等。

这样的工作效率其实非常低,毕竟一个国家大小事务非常多,哪怕政制院目前的政务处理范围都只是各部和各路,州一级和县一级往往都是各路司台在处理,但一个国家的体量摆在这里。

大大小小那么多事情堆积,再加上年关要对全年工作的总结,显然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铁道部的公文我看完了,今年的铁道任务完成得相当顺利,已经修到叶县,预计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底就能修到襄阳。”

晏殊将今年新成立的铁道部汇报的工作看完之后,抬起头看向赵骏,笑着说道:“咱们这每个月以二十多公里的速度在修建,有生之年,也许老夫也能坐一坐火车了。”

赵骏也笑着道:“步入工业社会后一切发展都会快许多,这还只是刚刚开始,等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完成,你就知道什么叫飞一样的奇迹速度了。”

晏殊晚年或许能体验一下火车,但赵骏觉得,自己晚年说不好连飞机都能体验一下,只要大宋发展得够快,只要他活得够久,比如活个一百二十岁,也许晚年他还能梦回二十一世纪。

毕竟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第三次工业革命总共也就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如果运作得当,运气够好的话,缩短个百年时间,提前跨入信息时代或许不是梦。

“还有个好消息,今年光前面十个月的财政收入和国民生产总值统计部已经统计出来了,财政收入比去年多了一千一百多万贯,现在还有十一月和十二月的税尚未统计,去年就是1.00921亿贯了,今年怎么样也得超过1.1亿贯。”

负责财政的夏竦刚刚把他本部的事情做完,因为财政的事情他一直盯着,几乎每个月的支出和收入都要进行汇总,所以原本繁琐的财政倒是比较先整理出来,显然今年的增长还是相当不错。

按照最低1.1亿贯的中央财政收入来看,至少也比去年增长了9%。这还是中央财政收入,如果算上地方截留的财政,恐怕今年总收入得超过1.5亿贯。

“嗯,这个效果还是非常明显,但我估计还明年上半年开始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晏殊将手中的毛笔用笔杆那端轻轻敲了下桌面说道:“以前我们制定的五条贸易路线,每年贸易额都在增长。但今年下半年开始,断绝西夏和辽国的贸易,一下子断了两条,外贸收入估计得大受影响。”

“这应该动摇不了根基,现在兴办砖厂和水泥厂的商行遍地开花,光京畿路今年就有三百多家企业注册,钱一旦用起来,经济加速流通,估计国内的商业会更加繁荣。”

赵骏说道:“真正的增速还没有提上日程呢,一旦重工业、轻工业、建筑业等行业发展起来,走上正轨,那么增速就是飞一样快,每年增长二三十个点都正常,但也就是那一会儿,如果没有外部输血,持续内耗就只会越耗越匮乏。”

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道:“对了,既然已经出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也差不多该开始纸币化了。咱们需要开始完善货币制度,确定货币价值,不然光靠铜钱和交子还是阻碍了商业发展。”

“的确如此,虽然平日生活当中百姓还是以铜钱为主,只有出现大宗交易的时候,才会出现有交子铺担保的交子作为交易物,但那种几十贯乃至几百贯的中等交易,现在市面上反而非常需求,可身上带着几十几百贯,还是非常不方便。”

夏竦曾经派过身边奴仆经商,对于从事商业活动还是非常有经验,更何况他在以前的三司干了很多年,现在又在财政部干了很多年,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

赵骏就说道:“既然如此,让交子务主事拟定一套纸币方案上来,我到时候进行修改一下就行。”

他打算正式发行纸币。

不过不是小额纸币,而是价值五贯和十贯的那种。

因为定位不同。

交子说是纸币,但本质上来说其实就属于银行券或者大额支票。

每张交子的存额至少得五百贯以上,每次应用也往往都是大宗商品交易,在民间不具备普及性。

而随着大宋十多年商业发展,商贸繁荣程度更上一层楼,中小额贸易日益频繁,但在这样的交易当中却缺乏一种像交子这样方便的东西。

一二百贯的交易肯定不会用交子,但二百贯就是接近一万六千枚铜钱,重量大概是1400斤,交易起来得用车装。

所以出一套能够解决中小额交易的货币体系就非常重要。

按照赵骏的设想,如今有了日本金银流入,他可以把金子尽量收回来做锚定物,白银则铸造银币,让化学院合成一种类似于袁大头一样的合成银出来,面额定为一贯钱。

同时再用棉布、亚麻、丝绸等物品制作精美的纸币,价值为五贯和十贯两种。

这样一贯钱以下的日常生活交易还是以铜钱为主,一贯钱到五十贯钱之间的小额交易就可以用银币。而五十贯到五百贯之间的中额交易,就可以用纸币。

只需要保证中额的纸币不滥发,并且收税可以收上来,再处理好防伪措施,那么就能解决需求渐大的中小额贸易问题。

这关乎大宋的经济发展,马虎不得。

“是,我待会派人去交子务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在过年之前,把方案交上来。”

夏竦应了一声。

接着就又是各种各样的公务交流。

比如今年教育成果,各地大基建的修路状况,以及今年的农业、交通、科技发展等等。

其中最喜人的还是在前几日,蒸汽船终于成功了,即将开始试运行。

显然大宋又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本章完)

第387章 我赋予的权力,天不遂人愿

“没想到蒸汽机船只的建造效率这么快,今年年初才刚刚落项目,年底就已经造好了。”

听到蒸汽船只的消息,赵骏还是非常高兴,笑容明显比刚才听到铁路建设修建了一半还要兴奋,让在场的诸多宰相很是不解。

难道这蒸汽轮船的出现有这么令人开心吗?

晏殊好奇说道:“汉龙,我们的铁路建设也马上就要开通了,难道蒸汽船比火车还要重要?”

“嗯,确实更重要。”

“为何?”

“很简单。”

赵骏点点头,然后说道:“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海权论吗?”

“海权论?”

夏竦、杜衍、郑戬三人摸不着头脑。

就连李地、张士逊、蒋堂、贾昌朝四人都是一头雾水。

当年赵骏说海权、陆权等理论的时候,还是首次提出东方一极战略的时候。

那时的宰相除了晏殊、蔡齐、宋绶三人还在以外,王随、盛度、王曾三人病死,范仲淹在外领兵,吕夷简也病重。

时过境迁,虽然还是有政制院宰相这样一批人在,可除了少数几个以外,大部分都已经换了生面孔。

“是关于争夺海上主导权以及陆上主导权对于主宰国家乃至世界命运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观点,简单来说,就是我在海上的影响力和陆地上的影响力的区别。”

见到除了晏殊、蔡齐、宋绶三人似乎还有点印象,其余人都一副疑惑的表情,赵骏就简单概括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世界岛理论还是边缘地带理论,在影响力和后世国际形势当中,都不如海权论影响大。”

“为何?”

众人好奇。

“因为无论是从经济角度还是军事角度,争夺海洋带来的实际收益都要远高于陆地。”

“能详细说说吗?”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火车和货轮的区别。”

赵骏解释道:“一辆火车最多拉货几千吨,很少有几万吨。而货轮一次性能拉几万吨甚至十几万吨,载货量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大宋想要进攻中亚或者欧洲,走陆路去十万八千里都算少的,但走海洋去就快了许多,并且在海上的机动性也远比走陆路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另外就是付出的成本也不同,火车需要修建轨道,还需要运营维护成本,而船只是不需要轨道的,海洋就是天然的交通道路。”

“将来大宋内部的工业发展在增速过后一定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停滞期,因为国内的人口暂时也就一亿,能够消化的产能有限,就必然要出口到国外去。”

“修一条铁路到国外去和开一艘船到国外去花费的成本和得到的收益比哪个大,相信我不用算你们也能清楚。”

他继续道:“而且国外矿产资源、地方特产也都需要运到国内来,以此作为工业原材料继续生产,所以船只的发展重要性可想而知。”

大宋的体量摆在这里,倒不需要像带嘤那么大缺大德地满世界搞殖民地去一边血腥掠夺殖民地的财富,一边把过剩的产能倾销到殖民地去,进一步对殖民地可持续竭泽而渔。

虽然大宋可以这么做,但本身带嘤的做法就不符合身为人的基本道德标准,昂撒在那段时间做的事情跟种族灭绝的反人类行径没什么区别。

大宋作为一个文明的古国,总不能一边鄙夷昂撒反人类的丑陋行径,还一边虚心学习,向他们看齐和致敬。

那跟后世的鱿鱼有什么区别?

厌恶小胡子,质疑小胡子,理解小胡子,成为小胡子,超越小胡子?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对付非昂撒和倭奴这两种本身就类人种族的除外。

所以大宋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手段去做。

一来大宋的体量允许自身内部消化大量工业产能,等到产能过剩时再大量出口。

二来等出口工业品时,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工业品来半控制出口地,比如用工业品换取矿产、金银、木材、香料等原材料。

如此不仅能披上一层文明的外衣,同时也能更温和地与出口国打交道,让出口国的原著心甘情愿为大宋打工。

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刺头也简单,蒸汽船可不仅是货船,同时也是铁甲舰,长枪大炮架过去,至少在目前全世界,大抵是没有国家能够抗衡。

相信在这种恩威并施的情况下,全世界的国际形势很快就会发生根本改变。

到时候愿意为大宋打工者不计其数,原材料出口国也能从廉价的工业品当中获得很多好处。

如后世的我国从人力资源出口转为工业与技术出口一样。

还有后世毛熊时期,百亿补贴勋多多,大量用廉价工业品补贴给加盟国,极大地提高了加盟国国内自身的经济能力。

虽然大宋这样做会造成原材料出口国严重依赖与绑定工业出口国,但总好过像后世昂撒那样,先是搞黑奴贸易,然后奴役殖民地,甚至残暴杀戮割头皮要文明得多。

而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造船业就是重中之重。

因为只有造船业发达,大宋的工业产品才能远渡重洋,把自身的产能转卖到其它国家去。

其它国家的那些土著,才能一边看着这些工业新鲜玩意儿,一边听从大宋商人的教导,跑去他们的矿山挖矿,帮宋人运到货船上带回来。

也只有造船业发达,当欧洲和岛国发现自家的原材料被廉价工业品换走,贸易出现极大的逆差于是闭关锁国的时候。

大宋的铁甲舰才能浩浩荡荡开赴欧洲和日本,对着昂撒和倭奴大喊一声:“开门,自由贸易。”

所以工业革命的根本不仅仅在于工业生产能力,还在于能否拥有更强的交通运输能力,物资流通能力以及强大的军事武装。

这也是为什么蒸汽机时代,工厂出现之后,就很快有了蒸汽火车、蒸汽轮船的缘故。

“当然,现在提海权时代还尚早,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国内建设,海上贸易的事情,就是加大与其它世界国家的接触,多寻找一些航道,岛屿。”

赵骏环顾四周道:“以前大航海时代,西方拥有了给世界的命名权。但现在应该变一变了,大航海时代就应该是由我们发起,对这个世界的命名也应该由我们发起,这是我赋予大宋的权力!”

我赋予大宋的权力?

众人一愣。

这话。

好生霸气!

但仔细想想。

还真没办法反驳。

众人便把赵骏的话记下来,写进备忘录里。

这些可都是以后大宋发展的方向,自然要时时刻刻牢记。

“真希望见到大宋君临天下的那一天,可惜啊,我大抵是看不到了。”

晏殊感慨不已。

“还是有这一天的,至少虽然不能威震整個世界,但至少还能够君临东方,恢复汉唐风采。”

赵骏笑了笑道。

“期待吧。”

晏殊点了点头。

随即众人又一边继续处理公务,一边向赵骏汇报情况。

去年摊丁入亩实施,今年又杀了一大批地主,以至于很多地主被朝廷逼着转型,售卖土地,投入工商业。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如果你和颜悦色对他,他反而蹬鼻子上脸,以为你很好说话很好欺负。

等举起屠刀杀一批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你是要动真格的,才会变得老老实实。

虽然目前绝大多数地主还都处于硬挺与转型之间的环节,还没有完成彻彻底底的大改变。

但劳动力现在都被官府吸纳走了,要么被官府招走自己修筑水渠,开垦荒地。要么送去修路,兴建水利设施。

一套组合拳下来,现在地主是要政策上支持没支持,要人口没人口,光有土地就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最后自然也就不得不听从朝廷的安排。

大量土地解放出来之后,朝廷也会转租给百姓。

并非是直接赠予,而是租赁的形势,只是租金会比地主要低很多,并且规定耕作多少年,土地产权就归百姓所有。

这就属于间接式地把大量土地收归国有,然后再把这些土地转移给失地流民,缓解土地压力。

当然。

这种形势除了强力手腕以外,就势必需要强大的财政支持。

以武力和政策逼迫地主交出土地,但吃相也不能太难看,又不是王朝末年可以肆意妄为。

直接抢夺和杀戮地主会丧失朝廷的公信力,并且还会引发士族、地主的恐慌,从而造成国内局势动荡,甚至大批量造反。

所以最近几年大宋朝廷的财政收入是很多,可财政支出更多,乃至于到了今年有了约八百多万贯的财政赤字。

对于这一点赵骏看得倒是很开。

因为从前年开始筹备的国债明年也马上走上正轨,等明年国债上线,再过两年纸币上线,适当的财政赤字只会刺激经济增长。

到时候只要大宋进入高速发展阶段,内部有农业和商业哺育工业,外部有工业产品输出到其它国家反哺商业和农业,这样才能实现良性循环,不至于疯狂内卷,压榨国内农民和商人。

“报。”

就在众人处理国家大事之时,一名属吏从外面进来,向他们汇报道:“今日的幽燕公文到了。”

“哦?”

众人抬起头看过去。

幽燕如今每天都要写战报发过来,但由于缺乏时效性,所以往往都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拿过来。”

赵骏说道。

“是。”

属吏将公文双手递到了赵骏桌案上。

赵骏边接过边随口说道:“今天的公文倒是快了些,这是几日前的事情了?”

“禀知院,是五日前的事,其实不是这份公文快了,而是慢了一天,最近河北路也开始下起雪。”

属吏回答道。

“哦。”

赵骏皱起眉头,开始翻看起公文内容。

幽燕雪依旧未化,范仲淹目前只是包围了玉河和宛平,前几日攻取了漷阴。

短短的一则消息,里面的信息还是非常多。

比如虽然由于大雪的缘故,但宋军还是非常强势,已经把析津南面几乎所有的领土全部占据。

并且漷阴位于析津东南方向,继续往东就是香河县、玉田县,然后进入平州,宋军便可以前往榆关和狄青汇合,彻底断绝辽人东西连接通道。

只是看到这个消息,赵骏苦笑道:“天不遂人愿啊,我还以为将士们能早点打完回家过年呢,没想到这场大雪。”

如果没下雪的话,现在的进度估计就不是攻取漷阴了,而是析津都快被范仲淹挖到底。

一旦析津府的城门被爆破,耶律宗真就算三头六臂也得被大炮轰死。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便谋定得再好,出现意外也是难免的事情。”

晏殊安慰道:“不过眼下我军已经有如此大的优势,已经将析津都围困起来,想来明年开春之时,就是辽人北逃回大草原的时候。”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希望老范他们别让我失望就行。”

赵骏摇摇头。

他放下手中的公文,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便不自觉看向外面。

汴梁没有下雪,但似乎也快了。

前些天隆冬的时候还能开几天太阳,但最近两天天气却愈发地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雨。

不过大抵也差不多是时候,等明年开春,辽人耗不起,自然也就是宋国大胜之时。

休息了一会儿,赵骏又伏身于工作当中。

以前他还挺享受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甚至有时候他还觉得如果自己抛弃道德的话,可以决定任何一人的生死。

行走在外面,哪个贪官污吏见了他不得两腿战战,几欲吓尿?

纵使头上貌似还有个皇帝,可他与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就变得有些麻木。

周而复始地上班,处理国家大事,各地经济、军事、民生、教育,事事都压在他身上。

反而觉得累得不行。

就是不知道吕夷简那帮人为什么就这么对权力如此执着呢?

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唉。

赵骏叹了口气。

想到吕夷简,他忽然扭过头对晏殊道:“吕许公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他最近每天都差人打听北方战事?”

说起这个,晏殊放下手中的笔,叹道:“坦夫公大限将至,在床上的日子已经比下地的日子多了太多,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在薨世之前看到燕云回归。”

“知院.”

他们话才刚说完,外面就有名内侍宦官急急忙忙过来道:“知院,申国公已至弥留之际,官家让诸位前去探望。”

“这”

众人被这个消息惊住,一时纷纷抬起头。

赵骏长叹道:“看来天不遂人愿,吕许公终究不能熬过这个冬天,看一看燕云回归之时了。”

命运,总是这么无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