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162章 送礼

第162章 送礼

听了方继藩的话,刘天正则是冷哼一声。

御前失仪,本是大罪,可刘天正乃是得道之人,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倒也无所畏惧,可他最痛恨的,就是招摇撞骗之徒,毁坏道家清誉啊!

他神色冷然地道:“敢问居士名讳。”

方继藩叹了口气,他只想好好的参加这个寿宴呀,可真有人来‘讨教’了。

本少爷只是半吊子道士啊,虽然属于领了证的那种。

方继藩只好道:“方继藩。”

方……继……藩……

三个字一出,原以为接下来,该是刘天正冷笑讥讽几句。

可刘天正身躯一震,像是一下子怔住了,竟再无修道之人的风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继藩,身子竟是瑟瑟发抖起来。

一旁的沐氏见了奇怪,心里嘀咕,这刘真人是怎么了,莫不是这方继藩臭名昭著,连他都有耳闻?

所有人都定定地注视着刘天正,也有人偶尔转了眼珠子,看了看方继藩。

二人相互对视,方继藩也一脸懵逼的对方,这气氛,有点怪。

唯有刘天正,竟是突然眼角湿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噗通一声……

“……”

方继藩更加懵了,一头雾水。

刘天正,居然直挺挺的拜倒在了他的脚下。

这鸦雀无声的仁寿宫大殿,原本落针可闻,可一下子,却是哗然了。

太皇太后动容。

命妇们一个个窃窃私语的同时,错愕地看向刘天正。

沐氏则是花容失色了,这……这又怎么了?

刘天正跪倒之后,规规矩矩地地行了大礼,才道:“小道……拜见师叔公……”

师……师叔公……

沐氏几乎要昏厥过去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你刘真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也好意思?

若不是亲自将这位刘真人接来京师的,沐氏甚至怀疑,这刘真人是早被方继藩所收买了。

一个年过七旬的人,竟叫一个少年人师叔公?她觉得自己心疼得厉害,这造的是哪门子孽。

太皇太后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正一道内部的辈分,她也不懂,不过在这时代,无论是道门还是儒门,亦或者是寻常的宗族,这辈分大小,确实是没有人敢开玩笑的。

只是……方继藩……他……

方氏原本在角落里,暗暗着急,她深知沐氏的手段,侄儿得罪了她,定会睚眦必报,可谁曾想……

方继藩则是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对自己顶礼膜拜的刘天正……这一刻,他一切都明白了。

自己强行和危大有扯上了关系,哪里晓得,危大有的辈分,居然高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而偏偏辈分这东西,是不看能力,也不看水平的,比你高就是比你高,这就好像我方继藩是你爹一样,我管你是哪根葱,你就算是成了天王老子,你到了人前,还得乖乖叫一声爹。

刘天正一脸惭愧,老脸通红。

前两日他前往龙泉观,才得知普济真人有个师弟,叫方继藩,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真的年轻至此。

普济真人虽也说他年轻,不过在年过七旬的人眼里,凡是五十岁以下的人,看着都年轻。

在读过了那部《道德真经集义》之后,刘天正更是惊为天人,这两日,他已将这部经读了不下十遍,而现在……这部经书的作者,就在眼前。

这一跪,跪得真的心悦诚服。

“小道大言不惭,妄与师叔公争论道学长短,惭愧,自拜读师叔公《道德真经集义》之后,小道废寝忘食,方知山外有人,人外有人,师叔公的灵智,非小道此等愚人可及,还望师叔公恕罪。”

呼……

太皇太后懵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懵了。先前那一跪,还可以说这只是辈分问题,可现在,却等于是刘真人自己都承认,自己给方继藩提鞋都不配,恨只恨这辈子不能做方继藩的门下走狗!辩论道学?是不存在的。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时候,刘天正一脸愧色地起身,朝太皇太后一礼:“娘娘,小道此番受魏国公相邀,本欲为娘娘讲经,可今日方知师叔公在此,小道惭愧,不敢班门弄斧,恳请娘娘容贫道告退。”

不讲了,就是这么任性。

主要是刘天正觉得丢不起这个人,那一部《道德真经集义》,堪称自大明开国以来,经学集大成者,在自己师叔公的面前,自己有什么资格讲经?一个举人,再优秀,敢在状元郎的跟前讲学吗?

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真人……这话,是否严重了。”太皇太后骇然得失色。

刘天正肃容道:“贫道万死,告辞。”

竟再没有啰嗦下去,这样的做法,虽有些任性,可于他而言,这是底线问题,所以绝没有迟疑,朝太皇太后又行了一礼,很干脆的转身便走。

就……这么走了。

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方继藩也懵了,这道人,还真实诚啊!话又说回来,自己怎么又多了一个孙子了?啊,不,是师孙侄。

却见无数目光,皆炙热地看着自己,方继藩摸了摸鼻子,脸皮厚,被许多妇人看着看着,竟渐渐开始习惯了。

那沐氏,脸色已是惨然,到了这个份上,她心下已是一凛,方氏的这个侄儿,真是骇人啊。

她悄悄抬眸,便见太皇太后笑吟吟地看着方继藩,那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沐氏哪里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南和伯府会出一个这样的妖孽。

沐氏心里打鼓,惨然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了笑容,上前一步,很亲昵的想要摸一摸方继藩的脸。

方继藩则后退一步,直接避开。

沐氏有些尴尬:“方家大侄子,真是了不得啊,方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我是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贤侄若是有闲去南京,可一定要来府上……”

她不傻,在彻底的认清了方继藩的实力之后,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即修补关系,此前她得罪方氏的地方太多,可谁晓得这方家突然祖上冒了青烟呢。

太皇太后不愿搭理沐氏,只笑盈盈地对方继藩道:“继藩,你来。”

方继藩上前:“臣在。”、

太皇太后嫣然道:“南和伯府真是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啊。”

却就在这时,有宦官进来道:“禀娘娘,各家的礼单已经送来了。”

太皇太后抿嘴一笑,她心情不错,方才刘真人没有给予她震撼,反而是方继藩将她吓坏了,这个小子……小小年纪,莫非……当真是道君转世不成?

不过她自不会轻易表露什么,毕竟是太皇太后,有些事,也只藏在心里。

说到礼单,太皇太后其实并不看重,皇家什么好东西没有啊。

可人情世故,太皇太后再清楚不过了,为了自己祝寿,各府不知挖空了多少的心思,倘若费尽心机的大礼送进宫里,结果石沉大海,一点儿浪花都不见,难免让人心灰意冷。

正因如此,太皇太后特别有交代,这礼单,得唱一遍,将大家的心意念出来。

太皇太后朝一旁的宦官王艳使了个眼色。

王艳便取了礼单,弓着身。

太皇太后四顾一眼,轻描淡写地道:“念。”

命妇们这才从震惊之中走出来,许多人喜上眉梢,为了筹备寿礼,可没少花功夫啊,现在太皇太后亲自让人念出来听,这心意便算是送到了。

王艳便扯开嗓子道:“定国公府,献玉璧四对,珊瑚十六只……”

方继藩只坐一旁听,各府所用的寿礼,真是让人瞠目结舌,无一不是奇珍异宝,哪一个都是价值连城,他顿时泪流满面,本少爷这煤老板,跟人家老寿星一比,竟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被唱到名的人,个个红光满面,显得格外的精神。

南和伯府爵位不高,所以垫着底,等唱到了南和伯府的时候,王艳公鸭嗓子戛然而止,他似乎又垂头确定了一遍,方才迟疑地道:“南和伯府,献玻璃镜一副。”

然后……然后没了。

其他各府的礼单,都是如意、珊瑚、玛瑙、珍珠,如意是用对,珊瑚成双,玛瑙可以用斤,珍珠直接用斗了。可这玻璃镜,一副是什么鬼?

朱厚照一直坐在一旁无聊,道学的东西他也不懂啊,听着云里雾里的,现在听到了玻璃镜,他终于懂了,眼前一亮道:“玻璃本宫知道,这玻璃是好东西,老方……方卿家造暖棚用的,可好用了,方卿家在西山有个玻璃作坊,一天炼上千斤。”

这不说还好,说了等于是把方继藩坑死的节奏了。

便见众人都露出了古怪神色,朱厚照则是看得心里直嘀咕,本宫说错话了吗?

真是太鸡贼了。

不说你方继藩送个好点的寿礼,这一天能产上千斤的东西,你还只送玻璃镜……一副……

太皇太后对方继藩的印象,本是彻底改观,觉得这孩子既聪明又伶俐,人还老实,这样的人,在勋贵之家里,可不多见啊,看看那些不知耻的各家子侄,有几个能上的了台面的,哼,一群辱没先人的东西。

可现在……她虽没说什么,可也觉得,方继藩有点儿小气得过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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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凌晨第一更,继续码字。

(本章完)

第163章 重赏

太皇太后虽也觉得方继藩这礼送得是小气了些,不过她对方继藩是很欣赏的,倒也没有真的计较。

朱厚照在这么多人的跟前说那样的话,太皇太后反而有着为方继藩圆场的打算,笑了笑道:“礼轻情意重,太子不懂,休要胡说。”

方继藩的脸上却是毫无愧色,脸上浮出灿烂的笑容道:“娘娘,臣正想说一说这玻璃镜,这是臣花费了无数心思,为娘娘筹备的大礼。”

大……礼……

说着,方继藩已变戏法一般,自袖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来,木盒子只比手掌大一些。

这就是玻璃镜?巴掌大的玻璃镜?这……怕是一斤都没有吧?

许多人暗暗摇头。

角落里的方氏,又不禁为这侄子担心起来,虽然方才还因为侄儿争气,喜得眼泪都出来。

连弘治皇帝都忍不住的瞪了他一眼,这玻璃都产了上千斤了,还是用来盖暖棚用的,你就用个小盒子装这么点儿来?

方继藩则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将盒子打开,太皇太后面上虽笑,不过这笑终究有点僵硬,倒不是真贪这点儿礼,只是觉得,这面子不太好看啊。

少年人,不懂事啊,送礼都不会。

却见方继藩自盒中取出了一副奇怪的东西来。

是眼镜。

准确的来说,这是一副老花镜,有了玻璃,老花镜制起来就容易了,无非就是打磨的问题罢了,虽然人工打磨费时费力,可只要肯下功夫,就不成问题。事实上,中国的第一个眼镜,就出自明末,起源于姑苏地区,为了保证镜片打磨的精度,崇祯年间,一个叫孙云球的吴江人,此人和唐寅算是半个同乡,便制造出了框架的眼镜。

不只如此,他还发明了镜片研磨机器—牵陀车。这种牵陀车,是用脚踏转动,采用矿石砂、白泥、砖灰等作研磨剂或抛光材料,把镜片磨成凸凹透镜,以适应眼屈光的需要,最后终于掌握了“磨片”技术。用天然水晶石磨制出镜片。同时他又掌握了“验光”的技术,按照人的年龄和不同的视力研制出老花、近视、远视等品种以及各种光度的镜片,并编制了一套“随目对镜”的原始验光方法.用以验目配境。这样就可以随目配镜,效果丝毫不差,戴在脸上也比较方便舒适。

方继藩制作眼镜的材料则是玻璃,至于打磨的方法,则借鉴了孙云球的‘牵陀车’,制造镜片的效果,很是显著。

当然,这里头最大的问题,反而是老花镜的度数问题,方继藩曾大抵咨询过朱厚照,心里对太皇太后大致的度数有了底,不过在配镜时,方继藩显得很保守,他只需保证太皇太后所看到的世界清晰一些,却未必需要这老花镜的度数与太皇太后完美贴合。

至于以后如何,再量身定制便是。

这眼镜的镜框,用的是铜制和木质材料,为了保持滑润,还上了一层漆面,上头镶嵌了两片镜子,和后世的眼镜没什么不同。

只听方继藩道:“此乃万寿镜。”

“……”

玻璃弄成了这样,就成万寿镜了?

这令朱厚照想起了当初明明暖棚里种出来的瓜,这感觉就如方继藩当时非要说那是天材地宝滋润出来的瓜一样。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历经四朝,人老了,自然也就面临着一个问题,那便是眼睛花了,近物看不清,而更可怕的是,年老的人,也不可能四处走动,每日只在这殿里坐着,说实话,眼前几乎都是模糊的一片。

方继藩道:“太皇太后,能否容请臣亲自给娘娘配上这万寿镜。”

“大胆。”弘治皇帝觉得方继藩这厮简直疯了。

亲自佩戴,这什么意思,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太皇太后反而宽容地笑了,这方继藩,可是弘法真人的师叔公啊,是个好孩子,虽然小气鸡贼了一些,不过……

“准了。”

方继藩便可怜巴巴地看向弘治皇帝,意思是,陛下,你看太皇太后都准了,是不是……

太皇太后一看方继藩的脸色,瞬间便明白了,方继藩这好孩子,被皇帝给吓坏了。

于是咳嗽一声,带着几分严厉的模样看向弘治皇帝,意思是,今日乃是哀家大寿,你有事没事,就摆着皇帝的架子做什么?

弘治皇帝有点蒙,可怎么说,他是不希望皇祖母不高兴的,便勉强挤出笑容道:“方卿家,去吧。”

方继藩便不客气了,上前去,站在太皇太后的一边,轻轻的将这万寿镜戴在了太皇太后的鼻梁上。

太皇太后觉得古怪,这眼镜,起初架在鼻上,还勾着耳朵,给人一种不适的感觉,可一刹那之间。

太皇太后感觉眼前的世界,竟是全然不同了。

原先那模糊的世界,竟是顷刻间变得清晰无比,这贸然的清晰,令她有几分眩晕,可等她渐渐适应后,便看到原来还只是模糊的一个人影,这站在身侧的方继藩,五官都清晰可见,那剑眉,那如刀裁的鬓角,乃至这鬓角上的发丝,每一根都清晰无比。

一个习惯了模糊的人,至少在这个时代,已是对此习以为常,可突然见识到了这清晰的世界,瞬间让太皇太后想起了还算年轻时的时候,她身躯一颤。

这一颤,顿时令无数瞩目的目光变得心惊胆战起来。

怎么……这镜子,有问题?

弘治皇帝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忧色。

太皇太后戴着万寿镜,突的转眸,这一次,目光却是落在了朱厚照的身上。

看着朱厚照的眼神,尤其的怪异。

这是自己曾孙啊,最亲至爱的曾孙,太皇太后已经忘了有多久不曾好好清晰的端详这个孩子了,现在看到了这个家伙,或许在别人眼里,这个太子有无数的缺憾,可现在这清晰的曾孙在太皇太后眼里,每一根头发,乃至他脸上的青春痘,都可爱极了。

自那镜片的背后,竟是有一滴泪滑落下来。

太皇太后的身子也开始颤抖,她伸出手,想要召唤朱厚照近前来,让自己再好好端详端详这曾孙,怎么看,都觉得喜欢。

这种感受,寻常人怎么会明白和理解呢?

可这泪一落,无数人却是打了个冷颤。

出……出事了吗?

“皇祖母……皇祖母……”弘治皇帝担忧地呼唤。

太皇太后这才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可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方继藩。”

“在呢。”方继藩笑得很开心,也笑得很鸡贼,老花眼和近视眼其实是一样的,上一世,方继藩就是近视眼,在没有佩戴眼镜的情况下,视力正常的人,是根本无法理解会有多坑的。

太皇太后扶着椅柄,勉强支撑着使自己站起来,她还戴着老花镜,左右四顾:“哀家这辈子也不曾收过这般的好礼,今日大寿,便是金山银山,也及不上这万寿镜万一,你……费工夫了,要赏,重赏!”

太皇太后心里高兴啊。

金银珠宝算什么,这辈子该享的福,她早享了,这些珠宝,在她眼里,不过是好看的石头而已,唯独这万寿镜,却仿佛使她一下子光明起来。

每日待在这殿中,即便点了蜡烛,却因为老花,几乎不能视物,现在突然重见光明,怎么能不重赏?

女人是情绪动物,即便是太皇太后也不例外。

本来她就对方继藩极为欣赏,现在加上这么个大礼,太皇太后便不吝任何溢美之词了。

她侧目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道:“皇帝,你怎么看?”

虽还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可见皇祖母高兴,弘治皇帝心里也乐了,他正想说什么。

却听方继藩道:“娘娘,臣不要赏赐。”

“不要赏赐?”太皇太后微微皱眉。

方继藩道:“不过臣有一个姑母,嫁给了魏国公的次子,自小她便对臣很好,臣现在这般的聪明伶俐,想来也是姑母教导有方的缘故……”

“………”起初,方继藩要推辞赏赐,弘治皇帝还以为这家伙正常了,谁料这家伙又开始美滋滋的称自己聪明伶俐,果然……方继藩还是那个方继藩吧。

“哀家明白了。”戴着黑框眼镜的太皇太后,在那镜片之后,眼睛似乎一亮:“你的意思是,你希望宫中赏你的姑母。”

方继藩心里真不稀罕宫中的赏赐,能赏赐什么呢,十万金……金啊,听着喜闻乐见,大爷的,其实这就是铜。升官……是绝无可能的,大明还没有送个寿礼,便立即升官的前科。爵位……更无可能,既非皇亲国戚,又没有战功,想要封爵,简直痴心妄想。

既然爹现在惆怅得不得了,索性……就将这好处给姑母吧,这样老爹也就开怀了。

太皇太后笑了:“真是个好孩子啊,哀家果然没有说错,既如此,就诰其为二品夫人,皇帝,如何?”

二品夫人……

方继藩吓了一跳。

方氏也吓了一跳。

包括了那沐氏,更是花容失色。

要知道,便连沐氏,也不过是三品淑人啊。

别人家的读者.泪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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