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这种东西，如果没人执行的话，那就是一张废纸。
但规则与法律并不能完全画等号。
比如说，比如说万有引力就是基本的物理规则，经常在科幻故事里出现的反重力，如果真的能实现，那必然是基础科学出现重大突破，因为直接改变了物理法则。
这种文明的级别，可比单纯的星际旅行高得多。
地球人依旧被束缚在摇篮里，反重力？
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这艘船上的规则，并不是法律，而是与宇宙运行的规则类似，想要打破规则，其实难度就跟打破物理规则一样。
所以那个男人说，你们的地球没有能力摧毁这艘船。
尽管他给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更清晰也更简单的方法，可这个难度依旧是超出了当今地球的技术水平。
甘晓燕不清楚能否做到，但情报她是肯定要问的。
于是她说：
“你刚才提到这艘船是被打捞起来的，那船上的人来自哪？”
“你指什么？”
“比如说，这间酒吧里的其他乘客，以及酒保。”
“他们是亡灵。”
雷蕾看了一眼手里的牌，闻言立刻驳斥道：
“不可能，他们没有鬼气。”
“好吧好吧，我说他们是亡灵，这只是一个比喻的修辞方式。要解释他们的存在是很麻烦的，都够学者们写好几本书了，我就尽量简单一点。”
他指了指蜷缩在阴影里的其他客人：
“我没说谎，他们曾经是这艘船的客人，现在是留在这艘船上的影子，是亡灵的亡灵。”
你这个简单描述说的人莫名其妙。
啥亡灵的亡灵啊。
“看来你们对阴影界完全没有了解。”
甘晓燕提问，这也是暴露自己情报的一种方式，或许是因为这个，那个男人才没有反对。
“你们看到的，绝大多数的东西都只是影子而已，我刚才说了，这艘船很特殊。它在物质位面有实体，在阴影界也有实体，并且这艘船可以自由的切换两种实体。它在沉没前就已经这么特殊了。沉没之后，秩序法庭从阴影界打捞起了它，并对其进行了一定的改造。”
那个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灯光下面，能看到它的影子投射在桌面上。
“影子是基于实体存在的，没有实体就没有阴影，但如果把两者合二为一呢？”
“这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我的女士。这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事实上你也看到了，这艘船就是合二为一的产物，它存在，也不存在，正如你无法杀死自己的影子，你也无法摧毁这艘船。”
这个男人口风一转，又说：
“这些乘客是死在蓝眼公主号上的人，只是他们不认为自己死了，本来他们不应该出现，至少不应该以现在的形式出现，但秩序法庭将阴影和实体合二为一了，导致了他们的出现。这些人其实更接近于残渣，就像你用铅笔在纸上写过字，哪怕擦掉，依旧会留下的痕迹，所以我说他们其实是亡灵的亡灵。”
这些解释依旧让人难以理解，甘晓燕把它记在脑子里。
“那我们喝的酒难道也是吗？”
“不，那确实是真的酒。刚才我说过，这艘船是阴影和实体合二为一了，还是保存着一部分真实存在的东西的。”
“但为什么是酒？”
“这我就不知道了，蓝眼公主号沉没的时候我可没在现场，打捞的进行改造的时候，我也没在现场。我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些酒本身并不属于蓝眼公主号，相当于是额外的东西，所以当阴影和实体合并的时候，酒被留了下来。”
那个男人突然拍了拍头上的牛仔帽：
“哦，一不小心说太多了，那么女士，你是开牌还是要牌？”
雷蕾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张牌：
“我要牌。”
“我就不要了，女士你可以随时要牌到你满意为止。”
他好像非常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甘晓燕继续问：
“我想联系同伴，但对讲机失去作用。”
“很正常，这艘船里的一切都必须按照它的规则运转。据我所知一切通讯都必须在房间里才能使用，至少一方在房间里。”
“你指客舱？”
“除了客舱之外也有地方可以用，只是比较少。不过我得提醒你，这艘船的船长并不喜欢无线电之类的东西，你如果在走廊上使用，会被他盯上的。”
那个男人解释了一句，最后说道：
“你还有没有问题？这是最后一局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开牌。”
甘晓燕最关心四个问题，幽灵船、秩序法庭，你是谁、以及我们该怎么汇合。
但除了幽灵船之外，其他的问题都被他糊弄过去了，你就算追问他也是不会说的，用不着白费口舌。
甘晓燕看了看雷蕾，雷蕾则对她微微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开牌？”
“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雷蕾突然站了起来，不过那个男人并不担心：
“如果你想逃跑的话，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凭你的能力无法违抗规则的束缚。”
“我并不是要逃走，而是要确认。”
“你想确认什么？”
“这个！”
雷蕾说话的同时，一掌拍向了牌桌，精致的木质牌桌当中被直接轰开了一个洞，雷蕾像是伸手从这个洞里抓到了什么东西。
“你一直都在作弊！”
甘晓燕伸长了脖子，看到那个牌桌下面居然还有一只手，雷蕾就是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你在牌桌下面偷偷用障眼法改变了自己的牌面。”
“毕竟规则上并没有说不能作弊。”
确实，牌桌旁边的规则根本没写。
那个男人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赌博，我只是喜欢钻规则的漏洞而已，既然你抓到我了，那么能不能把你的手放开呢?”
虽然很想翻脸，但这个人的威胁度不明，他至少现在表现的还算友好。
雷蕾轻哼一声，用力攥了一下手腕，随即放开手。
那个男人换了个坐姿，这下甘晓燕和雷蕾都能看到，他的肚子上伸出一条又细又长的胳膊，看起来就像是蜘蛛腿。
那条胳膊上有一个人类的手掌，也就是刚才雷蕾抓住的。
现在上面多了个发光的金色圆环，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奇妙的文字流转，就像是一只手镯。
“你现在不能用它施法了，开牌吧。”
那男人也不恼，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环。
“有点意思，禁制还是封印？算了，回头我再研究研究，那就依你，开牌吧。”
那个男人手里的牌是13+8，应该是正好21点。
但当牌翻过来后，上面的花色扭曲了一下，露出本来的样子。
5+8，13点。
而雷蕾则是13+4+3。20点。
“我玩的很开心，果然不该得意忘形。”
那个男人拿出相册，将江哲的卡片抽出来丢在地上，几乎是瞬间，卡片就膨胀成了江哲的样子。
那个男人也站起来，似乎是想走，但此时甘晓燕说：
“刚才的赌约是，如果我们赢了，你要释放我的同伴。”
她盯着男人说：
“我的同伴，可不止有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