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碾压

随着卡维尔下令,舰队压舷加速,鲨火油桶被滚出舱口,水手们手脚麻利地拆封、点引、倾倒。

滚烫的油流顺着浪线滑开,一道浓烟从海面腾起,带着刺鼻的气味铺向堤口方向。

风帆在紧绷的缆索下震动,木质的船体在潮浪中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每艘船都在以最高航速前进,靠人力拉索与风力调帆配合

这是老式北海帆船的极限速度,没有什么黑科技但在老水手手中,仍快得像一阵有力的风。

甲板上传来连续的号角声,各舰的旗语同时切换。

两翼副舰开始从浓烟后侧滑行,借着烟障和潮流的掩护形成夹击阵列。

卡维尔站在舷楼顶,双手扶在栏杆上,眼睛一刻也不离曙光那辆货船。

魔爆弹装填,他俯身确认角度,不靠仪器,只靠经验判断角度与风向。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炮口喷出白焰,炮弹划过烟幕,正中曙光的前排船体。

轰击声震得海面起伏,几乎要将人震倒。

可当烟雾散去时,卡维尔却看到那些船稳稳停着,船舷上只是多了几个浅浅的凹痕。

那是厚实的北境橡木与寒铁组成的装甲,表层还有炼金涂层,用来分散冲击。

“怎么可能……”他低声咒骂。

那些炮弹在对方的船身上几乎不起作用,而曙光的舰列连帆都未抖动一下。

他们的火炮与技术是灰烬商行提供的,其实已经算得上世界前端,比之赤潮射程有限,而且只靠经验估距和风向校准。

对付普通商船或沿岸防线已足够,但对上曙光这些经过改造的战舰,却显得苍白无力。

几名炮手惊愕地互望,连装填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继续!继续装填!不要停下来!”卡维尔压抑怒意,猛地挥手。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握紧栏杆,盯着那几处被击中的位置,目光一点点阴沉下去。

但接下来炮弹也只在曙光的船体上留下几道浅痕,甚至没有掀起木屑。

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船身的外层闪烁着一层淡金色的涂层,仿佛将所有冲击都吞噬了。

卡维尔开始感到一丝寒意,从背脊一路攀上后颈。

这意味着就算是这次计划的袭击成功,自己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

他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自己不是猎人,而是掉进陷阱的猎物。

曙光的舰列稳若山峦,帆索紧束,船体在潮流中岿然不动。

此刻另一边,路易斯站在指挥台上,手中紧握望远镜。

身旁的风旗猎猎,他注视着己方的舰列稳稳排开,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曙光船如同厚壁堡垒,涂层反着暗光,每一发炮弹落在船舷上,都只留下几道浅痕。

他十分满意这些船的防御表现,不愧是自己投入了巨大资源,做出的超越这个时代的船只。

“很好。”路易斯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艾利奥特低声下令,“开火。”

棋手立刻举起指挥旗,舰列调整至齐射阵型。

“轰轰轰!”

耳边立即传出轰鸣声,曙光舰队的魔爆弹齐射。

这一瞬,整个港湾都被白光点亮,火光像撕裂天幕的闪电。

曙光的魔爆弹体积小巧,却能在击中后数息内潜入水下再行爆裂,冲击波直贯船底。

卡维尔眼睁睁看着左翼的两艘副舰被连环命中,船体被掀起半截,桅杆折断,甲板断裂,水手被震得抛飞入海。

紧接着又有四艘黑帆舰中弹起火,烈焰从舱底窜出,火舌沿着桅杆往上攀。

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夜海仿佛在震动。

曙光舰列稳如山岭,齐射的节奏没有半分混乱,并且每一轮齐射都精准击中要害,弹着点几乎重叠。

这自然是希尔科特制的海上特种魔爆弹,外壳以符文铁铸造,内部混装炼金催爆剂与魔晶触媒,水下引爆后形成空腔效应,足以撕裂龙骨。被命中的船只根本撑不过十息便倾覆。

“天杀的!这是什么!”卡维尔的副官嘶吼,但声音几乎被轰鸣吞没。

海盗舰队彻底乱成一团。左翼的火光在海面上翻滚,火焰被潮水压弯又被风卷起。

每一轮齐射都会再多几艘船中弹,爆炸的光映在海面上,像一朵朵在水上绽开的赤花。

卡维尔死死抓住栏杆,手指发白。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胸口剧烈撞击。

那种密集的火力与精准度,是他几十年间纵横四海,从未看过、从未想象过的。

“右压舷,从外翼突围!”他低声命令,声音发抖。

副舰立刻调整航向,可就在此时,又一轮魔爆弹落下。

两艘船在卡维尔眼前被轰碎成两截,碎片飞溅,火浪卷起水雾。

人声、爆炸声、木头断裂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片海都在呻吟。

“突围!”卡维尔嘶喊。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无法挽回。

曙光的火力远超预期,他的舰列已失去阵型。

虽然他仍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里,但他明白,若不逃,就全军覆没。

他咬牙下令:“所有能动的船,全速撤向南!其余的不用管了!”

噬浪者号掉头加速,船尾的火油被抛入海中遮掩航迹。浓烟与烈焰隔断了视线,他没有再去看那片混乱的海。

其余仍在燃烧的舰只被丢在后方,船员的呼喊和爆炸声被风吹散。

但卡维尔只想逃,无论代价。

然而曙光港的舰列并未停止。

几艘轻型追击舰从阵列中脱出,帆索瞬间展开,风声像刀一样切过夜雾。

路易斯的命令清晰而冷静:“除了主舰不必留活口。”

于是艾利奥特率领的曙光号编队迅速前推,火线推进如潮。

每一次炮击都紧贴着噬浪者号的航迹落下,爆炸的水柱在船后不断升起。

卡维尔回望,几乎能看清曙光舰首上那枚闪着光的赤潮徽记。

那是一种压迫感,似乎连海神都似乎站在敌人那边。

曙光的舰列追击得极快,像一堵钢铁的墙向前推挤,浪花都被切成一条直线。

卡维尔心中一片混乱,终于意识到,曙光的战力不是他能理解的层次,那不是靠人数和火力能弥补的差距。

但事已至此,只剩下最后手段了。

甲板上乱成一团,海盗们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大喊着要弃船,有人朝海里跳,还有人拼命摇晃火炮,试图再打出一轮反击。

卡维尔则酝酿一下情绪,接着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同归于尽!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沉海!”

他的声音像撕裂的铁皮,在火光里乱撞。

几个副官看着他,脸色发白,他们都明白疯王又开始癫狂了。

“点燃舱底油仓!”他怒吼,拿起火把砸向地面,油花四溅,火焰立刻窜起。

几个海盗慌乱地想去扑火,却被他拔刀喝退:“要走的自己滚!”

船体开始剧烈晃动,火势迅速蔓延,烈焰映亮每一张绝望的脸。

就在所有人以为疯王要与他们同归于尽时,他的眼神突然恢复冷静。

卡维尔低声对两名心腹说:“到尾舱,准备小艇。”

那语气平静得像在下达一次普通的航行命令。

趁着爆炸前的混乱,他与心腹悄然滑向船尾,放下早已准备好的小艇。

舱底的火焰已经烧到弯木梁,甲板上传来木头爆裂的声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甲板,那些尖叫、咒骂和火光,是一场他亲手导演的噩梦。

“全速,顺流北逃。”他命令,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指挥者。

小艇顺着暗流驶离战场,桨声几乎淹没在爆炸的回响中。

噬浪者号在背后轰然炸裂,整艘船被撕成两半,火光冲天。

逃出的几名水手在海面上挣扎,被冲击波卷入火海。

卡维尔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底。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输在谋略、战术、火力,还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领主手中。

“避开那道火线,全速!”他低声对掌舵的心腹说。

小艇在浪里起伏,终于离开战区的火光。

几乎在他以为逃出生天的瞬间,一道金属投网从侧面掷来,牢牢套住小艇。

心腹被网线绞倒,卡维尔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抛入海中。

他呛了两口咸水,挣扎着抬头。

几名赤潮骑士已经从甲板上俯视他,长矛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海面重新归于寂静。

只是海上漂浮着残骸和焦黑的木片,夜风里仍残留着燃油的气味。

三十七艘黑帆中,二十三艘已成灰烬,剩下的几艘或沉或断,只留桅杆在海浪里摇晃。

曙光的舰列在整齐列阵,火光将海面照得通明。

路易斯立于甲板,俯瞰被拖上甲板的海盗之王。

那男人披头散发,金属义颌被烧得发红,眼里满是灰烬与血丝。

“饶命……我认输……求您……”

他趴在甲板上,喉咙里不断挤出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嘶哑又带着哭腔,连话都说不完整。

路易斯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卡维尔悄悄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年轻的伯爵身形挺拔,黑发被风掀起,披风上仍沾着硝烟的灰。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怒意,火光映着他的眼,像一面无法窥透的镜面。

他心口猛地一缩,脑中闪过传言的名字:“赤潮伯爵……路易斯……”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领主,而是那种只会在风暴中心出现的掠夺者,只不过披着贵族的外皮。

忽然路易斯微微一笑,那笑容冷淡而带着一丝恶趣味。

他俯下身,语气平静得像在随口八卦:“我知道你的妻女,在翡翠联邦的瑟里尔港。”

卡维尔猛地一僵,先是愣住,接着剧烈地喘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他抬起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声音嘶哑到几乎破碎:“你……你怎么会知道……”

路易斯没回答,只是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其实这个情报对于自己没什么意义。

毕竟他也不可能跑到翡翠联邦去抓他的妻女,只是他的一点小恶趣味,想看看这位海贼王有什么反应。

卡维尔的手在颤抖,想支撑起身体又无力,他那张曾经冷酷、癫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与慌乱。

“别动!”

他想扑上去,像野兽一样咆哮,可两名曙光骑士早已按住他的肩膀,钢靴碾过他的身体,刀锋抵住颈侧。

“求你……放过她们……”

卡维尔挣扎着嘶喊,但声音立刻被压制,几声求饶断成破碎的喘息,最终被夜风吹散。

路易斯依然只是略带玩味地笑了笑:“把他押下去。把他的藏宝位置全挖出来,一个不留。”

卡维尔的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颤抖着,像被人剥去了最后一层防线。

路易斯收回视线,转过身,不再理会。

骑士们拖着疯王离开,靴底碾过甲板上的血迹。

卡维尔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像被掐灭的火星。

几步之内,曙光的临时牢笼已摆开,铁桩固定了被抓回的海盗。

几名骑士将卡维尔架进一间简陋的审讯舱置。

卡维尔坐在椅上,依旧狡诈,刚刚的那个惨状,只不过是自己假扮出来的,他早就把自己的安危放在自己家人身之上了。

并且他知道曙光的领主不会轻易杀他,至少暂时不会。

只要咬住关键的藏宝坐标,还能换命。

他打量四周,心里飞快地盘算,只要开口拖延,只要有机会,就能想办法逃。

但他很快发现,这次审讯和他以往见过的不同。

骑士们没有鞭子,也没有火钳,他们摆出的器具,反倒让他从心底发凉。

“把他的嘴封好,别让他乱嚷,”艾利奥特吩咐,语气平静。

雾罐被点燃,淡白的烟雾被面罩笼罩在他的嘴鼻间。

卡维尔皱眉,那股带着苦甜的味道令他本能地不安,他本想求饶几句,但只能发出低哑的气声。

另一名骑士取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那东西泛着银光,在灯下反着冷意。

“那是什么?”他沙哑地问,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没有人回答。

针头扎进他的手臂,几乎没有疼痛感。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冰冷,从血管一路爬上颈侧。

过了几秒心跳开始紊乱,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厚重。

视线边缘泛起微光,像雾中浮动的影子。

卡维尔想忍住,告诉自己这只是恐吓,可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

记忆里的碎片开始浮现,脑海像被撕开,光与声交错。

他听见家乡港的钟声,看到妻子提灯的影子,又看到冰渊群岛的礁石、那几个藏箱的轮廓。

“说吧。”他的面罩被去了下来。

卡维尔咬紧牙关,试图稳住呼吸,强迫自己别说话。

“在……北礁三号……”但话却自己冲出了喉咙。

他猛地闭嘴,咬破舌尖,血腥味弥漫。

但舌头不再受控制,每当注射器再轻点一下,他的声音就自己往外流,那股冷意像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记忆往外拽。

“东礁、白湾……暗舱底,第二层……”他的眼神惊恐,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流下。

“停下!停下!”他嘶喊,声音破碎,却根本止不住。

骑士们只是冷静地记着每一个坐标,偶尔交换眼神。

随着液体的注入,他的思维被撕扯成无数片。

当最后一点抵抗被打碎时,他整个人瘫软在椅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吐出:“木桶……第二个木桶底……”

艾利奥特看了一眼记录册,示意结束,炼金师收起器具,雾罐熄灭,空气慢慢清晰。

“这东西……真是天才的作品。”一名骑士感叹。

卡维尔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嘴角仍在抽搐。

他不再狡诈,也不再癫狂,只剩下无声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了出去,却连为何说出口都不记得。

外头的夜风带着灰烬味,海面上漂浮着残骸。

骑士们分批出发去挖掘那些坐标,路易斯在甲板上静静看着,没有多言。

(本章完)

第370章 收获与远航

夜火已熄,曙光港重新归于平静。

堤下的海水混着焦油与血的气味,却已不再有战火的咆哮。

曙光舰队凯旋归港九艘战舰整齐入港,无一沉没,只有两艘在舷侧留有轻微损伤,需要稍作修理。

这场战役的结果将震动整个北海。

疯王旗下的三十七艘黑帆船中,二十三艘已化为灰烬,余下的尽数被曙光舰队俘获。

而海盗们在夜战中溃不成军,幸存者寥寥无几。

除几名重要头目被活捉起来审问外,其余全部在海上就地处决,尸体随潮水漂散。

曙光舰队无一沉没的消息如同一场风暴席卷曙光港,许多领民都自发出来迎接。

当舰首赤潮旗帜出现在雾中时,码头上的工人和领民自发地欢呼起来。

那欢呼声像潮水一般汹涌,拍打着栈桥与石堤,震得木板都在颤动。

“曙光号回来了!”

“赤潮不败!”

“为北境,为曙光!”

更多的人跟着呼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孩子们在码头边乱跳,挥舞着自制的小旗。

工匠们用沾满油污的手举起布帽,大喊着每一艘船的名字:“曙光号!”、“晨曦号!”、“潮汐号!”……

许多工人都看见过那火光在海面燃起,他们知道曙光舰队是怎样在夜雾中作战的。

这些船只都由他们的亲手锻造,所以他们认为自己也参加了此次光荣战争。

当然这也是路易斯一直以来,为他们培育集体荣誉感的结果。

随着舰体靠岸,船锚落海的巨响回荡在港湾,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曙光港的工匠与骑士们涌上码头,有的检查损伤,有的搬运战利品,空气里充满了胜利后的兴奋与忙碌。

堤顶的路易斯与艾利奥特并肩而立。

艾利奥特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敬意。

他原本就对这位年轻的领主心怀崇敬,如今更是近乎信仰。

他明白若换作自己指挥这场战斗,凭曙光舰队的实力也能赢,但绝不会如此轻而易举。

每一次敌舰出现的位置、每一次风向的转折,路易斯都像是提前看见了似的。

那种掌控感,近乎预知未来。

艾利奥特轻声道:“大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信世上有人能把战局算到这种地步。”

路易斯淡淡扫他一眼:“少拍马屁,艾利奥特。”

这位曙光港督管笑着摇头,语气却真诚:“我不是奉承。像大人这样料事如神,指挥如算,北境再找不出第二个。”

路易斯心想,你说的都是屁话,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有每日情报系统吗?

但是他也不可能告知对方自己这个秘密,于是侧过头,转移话题问道:“审问那边怎么样了?”

艾利奥特立刻答道:“已经全部问完了,大人。现在正按供词搜寻他的藏宝点,真不少啊,狡兔三窟。

还有您给的那两件设备可真好用,我们几乎没开口,他自己就全说了。”

路易斯闻言轻笑:“那就好。”

…………

对于打捞持续了整整半日。

潜水工反复潜入海底,风管在海浪中鼓起,他们用铁钩拖出沉船残骸。

第一批打捞出的铁箱重达数百斤,表面满是鲸脂封印。

撬开后,银币如洪流般倾泻而出,码头的阳光反射在那一片银光上,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每一枚都刻着灰烬行会的徽记。

甚至有账册记录着往来账目,清晰写明行会北海支援数额。

白湾洞窟的潮沙中,工匠们掘出三口木桶,第二口底盖藏有暗槽。

凿开后,整桶金条与蓝色魔晶闪着冷光,金条整齐地刻着行会的序号,魔晶在火光下如同星光般闪烁。

有水手惊叹:“光这一桶,能修三艘舰。”

而北礁三号那艘旧渔船上,卷轴与海图堆得几乎塞满整个舱室。

骑士小心摊开它们,标红的航线从冰渊群岛直通未知海域,这或许才是疯王最重要的宝物。

最后在疯王的旗舰噬浪者号残骸中,打捞出了爆鸣炮核心与数瓶炼金火油。

当太阳升起时,堤顶已堆满战利箱。

金币、银币、金条、魔晶、契约、海图、账册……

疯王的一生被拆成一个个整齐的铁箱。

打开的箱盖下闪着冷光,海风吹动金属的碰撞声,像在唱着胜利的余音。

而空气中混杂着焦油与盐的气味,提醒着所有人,这财富是从尸山血海中打捞上来的,每一枚都沾着大海盗的罪恶。

不远处,一名身着黑袍的文员正快速记录盘点结果。

“金币一万三百一十枚,银币四万四千五百枚,金条八十根,魔晶三百七十二颗,账册十二册,契约九份,海图七卷。”

他一项项念着,旁边的书记官飞快地抄录。

艾利奥特听得连连咋舌,感叹:“疯王真是肥啊,比北境多数的领主都阔气。”

路易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箱子:“确实,咬一口满口流油。”

他接过文员递来的抄录本,随意翻了几页,目光在上面扫过。

“这里头最珍贵的,反而是爆鸣炮的核心和几瓶特殊炼金火油。”他说着,语气带着一丝满意,“寄回去,让希尔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挖出点新东西。”

他又拿起一卷海图,摊在箱盖上,指尖轻点其上标红的线条:“这些航线去确认一下,若是准确,对曙光港意义非凡。”

艾利奥特立刻应声,招呼文员去执行。

路易斯继续往下翻,翻出几封盖着徽记的信件,有翡翠银行往来、商行契约,还有几封带灰烬印章的信函。

他冷笑一声:“这些东西留着。也许以后能用得上。”

文员立刻收起这些信件,小心装进防水皮袋中,封上印蜡。

路易斯望着那堆整齐的箱子,笑了笑:“既然海盗的事也算告一段落,那就该让曙光真正驶出港口了。”

艾利奥特立刻挺身,神情认真而激动:“遵命,大人。曙光舰队随时待命,所有补给、船员、装载都已准备就绪。”

…………

在击败海盗的第四天,所有的船舰都得到了妥善的维修,曙光舰队准备再次启航,这次的目标是帝国的东南行省。

晨光破开厚重的海雾,照亮了那列整齐停泊在港口的曙光舰队。

这支海上巨舰队已经在港口待命了数日,今天终于要迎来了它的第一次远航。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运输行动,它象征着北境的自立与崛起,是曙光港从一个偏远的港口跃升为北境经济枢纽的飞跃。

无数的努力、决策与变革汇聚成这一天,曙光号的启航,赤潮意味着未来的影响力将延展至帝国的片沿海城市,特别是东南行省的卡尔文家族。

海盗的宝藏异常丰厚,足以让北境的许多领主羡慕不已。

但对于曙光港来说,这些战利品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附赠品,远远比不上眼前这场远航所蕴含的意义。

曙光港的建设,正是为了打破北境的被困命运。

每当冬季来临,冰雪封锁了所有陆路,北境与南方的贸易几乎停滞。

为了将北境的矿产运到南方,再将南方的商品运送到北境,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往往需要几个月,来回的旅程甚至长达一年之久。

每一次粮食短缺、每一次资源供应的断裂,对于北境来说就仿佛悬在头顶的利刃。

在这种被困的局面下,北境没有自主权,无法脱离帝国的喂养,总是被困在极寒和贫困之中,只能用战士的生命来换取粮食的补助。

然而这条海路则是北境的曙光。

它的成本仅为陆运的五分之一,能够在短短两个月内将物资运送到帝国东南行省。

而且战舰护航的方式使得海上航行的安全性远超陆上,尤其是对于像北境这样依赖补给的地区来说,海运无疑是最可靠的运输方式。

“曙光港,不只是一个港口,更是北境从依赖到自立的第一步。”

路易斯站在堤顶,回望这一片忙碌的港口,心中感叹。

舰队的准备工作早已在几日前就开始,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路易斯的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港口工人,目光停留在那些正被搬运上船的物资上。

主要的便是段星领产出的矿产,炁脉石、魔髓矿、燧髓油、燃烬沉铁。

这几种珍贵矿产每一样放在南方都能迈出巨大的价值。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蒸汽机产出的廉价武器,以及廉价布料,还有一些魔兽皮毛。

这些矿石和资源是赤潮一直以来,最大的收入来源。

而今天,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它们将第一次通过海运送往帝国东南行省,为赤潮以及赤潮体系下的贵族们带来前所未有的财富。

船上传来一阵阵粗犷的吆喝声和物品搬运的声音,重重的木箱被搬运上船,水手们脸上满是汗水,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异常稳健。

“快点,伙计们!把那些粮食箱拿上来!今天我们得出发,没时间磨蹭!”

一名大胡子的水手对着身旁的年轻水手喊道,语气带着粗暴,充满了效率的紧迫感。

“知道了,史密斯!别光喊,帮忙点!”年轻水手迅速跳上甲板,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将重箱搬到船舱里。

另一边,几个水手正检查船上的主炮,“把副炮的火药加满,确保主炮瞄准精准,炮手的位置也要调整到最佳。”

每个人的心中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运输行动,而是代表着他们的未来。

当一切都准备完整了,港口的气氛愈发紧张而兴奋。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焦灼的气息,码头上的人群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几乎将整个曙光港的码头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曾亲手参与过舰船建造的工人骄傲地看着即将远航的船只。

他们中的许多人打磨过曙光号的龙骨,锻造过甲板的铆钉,也抬过那一桶桶沉重的燃料。

如今他们要亲眼看着自己造出的船第一次驶出北境的海域。

阳光从海面洒下,照亮了一张张兴奋又骄傲的面孔。

“安静!都安静!路易斯大人要讲话了!”艾利奥特高声喊道。

港口瞬间平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堤顶。

路易斯站在最高处的木制讲台上,海风吹动他的披风,他俯瞰着整片港湾。

背后曙光号舰首的赤潮旗帜正迎风猎猎作响。

他沉默片刻,随后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在港口回荡:

“曙光港的诸位!”

人群寂静,连浪声都似乎低了下去。

“从曙光的第一个木屋,到如今的这一座港口,我们用了两年多时间。这是你们一手创造的奇迹。

而这一次的航行,曙光港的船,将航向帝国的东南行省,将北境的货物带到每一个港口。

我们不再依靠施舍,不再等待救济。用我们的货物、我们的手艺、我们的血与汗,大海上开出自己的航线,为北境带来希望。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声音中透出一丝温和:“这是北境的第一条海路,也是赤潮的一场征途。愿所有船员都能平安归来。”

人群沸腾了。

掌声和呼喊声像潮水一样爆发。

“曙光万岁!”

“赤潮万岁!”

“为了北境!”

有人挥舞着帽子,有人高举旗帜,少年们爬上木箱和吊塔,拼命挥手。

许多工匠眼中闪着泪光,他们不只是为领主欢呼,而是在为自己的作品骄傲。

艾利奥特站在曙光号舰桥上,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全体起锚,准备出航!”

锚链收紧,齿轮声在甲板下轰鸣。

随着沉重的铁锚离开海底,港口的钟声同时响起,

九响激昂的钟鸣震荡在海湾之间,悠长而庄严。

接着,军乐奏起。

铜管的嘹亮声划破空气,《北境之歌》的旋律在海风中回荡。

“为霜雪与烈火,为北方的子民……”

那是北境人的歌,大部分的人都会哼上几句。

甲板上的水手们与码头上的工人齐声高唱,声音粗犷却整齐,伴随着鼓点与号角。

曙光号缓缓起锚,桅杆高耸,帆布在风中鼓起,如同展开的白翼。

后方的晨曦号、潮汐号……紧随其后,舰阵缓缓驶出港口。

“注意!保持队形!”

“左舷风向良好,帆再升一尺!”

指挥声、号令声、海浪的咆哮混在一起。

许多水手还是第一次远航,他们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手握着缆绳,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有人低声笑着说:“今天天气真好。”

另一个年轻水手咧嘴一笑:“别太激动,等浪拍上来的时候你可别喊娘。”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粗犷的笑声,笑声掩盖了心中那一点点的恐惧。

船长走到他们中间,拍了拍一位新水手的肩膀,“放松点,孩子。你们是赤潮培养的第一批水手,今天的每一步,都将写进北境的史册。”

那名年轻人愣了愣,随后挺直了腰,重重点头。

就在舰队缓缓驶离时,港口上空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

炼金焰火冲天而起,在高空炸成巨大的赤红火环,又化作无数金色光屑,洒落在海面上,映亮了整个舰队的帆。

“看是烟火!”有水手惊呼。

太阳形状的火光在海面上反射出一条金色的路,直通南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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