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特殊保密协议,问题不大?

“全体起立!”

听到这熟悉的发言,原本还有些议论声的法庭,也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朝前方看齐。

就见老李披着漆黑的法袍,戴着副厚厚黑框眼镜,嘴角打着哈欠,快步走进法庭现场。

看精神状态,就知道老李昨天没睡好。

张伟略表同情。

为了防止利益冲突,也未了避嫌,这几天老李都没有回家见老婆见闺女,难为他了啊。

老李落座,扫视全场。

“呵呵,既然你们控辩双方都来齐了,那么本庭宣布,关于赵潇潇,刘大顺和朱二旦的间谍罪公诉案,现在开始第一次聆讯!”

法槌敲下,这也代表着第一天的庭审开始了。

“控方?”

“好的,李法官!”

秦阳被点名,直接起身,走到法庭之上。

“控方传唤第一位证人,远丰造船厂厂长上庭!”

听到第一位控方证人,张伟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本以为,秦阳会让证人席的柳小涛上庭作证,可没想到第一个主场的居然是这位。

远丰造船厂的厂长姓海,是一个头发花白,年约六十岁,但身子骨还算硬朗的老人,秦阳也称呼他为海厂长。

“你好,海厂长!”

“你好,检察官!”

面对高检,海厂长的表情还算平静,清澈的双目扫过全场后,不悲不喜。

“这老人一看就是有战部的背景!”

张伟也在第一时间打量了老人一眼,结果看出了对方的不平凡。

这老人手有厚茧,臂上留疤,无论是入场是的站姿还是现在的坐姿,都吐出一个干净利落,就和自己家大舅哥夏千军几乎一样。

战部的人!

或者说,这老人曾经也是战部的一员好手。

张伟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秦阳身上。

他要看看,这位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海厂长,请问去年3月,贵公司是否遭遇了黑客袭击?”

“是的,大概是3月上旬的事情,那段时间我们厂的生产设备和仪器,一直都出现问题。但我们造船厂已经开业快30年,我们每年都会进行定期的设备维护,工厂检修,理论上来说我们的设备是不可能出现故障的!”

“所以我们就推断,这出现问题的设备,本身并没有问题,而所谓的问题其实来自外部!”

听到证人的回答,秦阳点了点头。

“那伱们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我们造船厂在那段时间,订单信息和生产数据都出现了丢失的情况,我们自然不敢怠慢,立即联系了负责此事的相关人士进行排查。”

“但第一次排查,居然找不到问题所在,甚至于第二次相关方派出了专业的团队检测,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问题的源头。”

海厂长说到此,面露无奈,“直到后来,有一个专家带着全套的数据监控设备来我们厂进行排查,从一个我放在办公室的金属工艺品上,搜索到了一点信号源。”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工艺品内部居然安装了所谓的数据采集设备,是一个监控仪器。”

秦阳听后,也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海厂长,这个送你工艺品的人,他……”

“对方没有问题,有相关人士对他进行了背景调查,那工艺品从他手中脱手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艺品。”

“那问题出在哪儿?”

“问题出在工艺品进入邮递系统,并且到达我这儿的这段时间内,工艺品在这期间被人做了手脚!”

海厂长的解释,倒是没有引起法庭上太多人的疑惑。

他们都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位,这个经营民营造船厂的老人要上庭作证。

“那也就是说,有人对工艺品做了手脚,然后暗中通过安装在工艺品内部的监控设备和数据盗取仪器,对你经营的工厂进行非法信息采集和数据监控了?”

“是的。”

“那么……”

秦阳停顿了一下,随后双手合掌,一边揉搓,一边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海厂长,可否告诉大家,你们造船厂的真正订单都来自哪里,毕竟法庭上有很多人疑惑着呢。”

“他们想来都十分好奇,为什么明明是间谍罪的公诉现场,却出现了像是海厂长这样的证人?”

海厂长叹了一口气:“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我们与甲方的合作也只能被迫中止,而我们厂从开工第一天到去年为止,全都是为了甲方一家服务,既然收不到甲方的订单,那我们只能无奈解散工厂,遣返员工了。”

“至于大家都好奇的这件事,我也可以选择性的告诉你们,我们工厂服务的对象,一直都是战部下属某机构,我们厂生产的一些设备,也都是直供给那机构去组装的。”

他说着,却面露无奈:“谁能想到,就那么一个小玩意,害得我厂接近300名员工丢了工作,甚至相关方还需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专门调查信息泄露事件!”

“当然了,上面就算有消息,最后能给出报告,我都是看不到的,毕竟我只负责造船厂的生产,我们厂也没有经营相关的问题,原本我以为我们厂会一直这样运营下去呢!”

海厂长说着,看了辩方席一眼,目光定格在赵潇潇三人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愕然,因为他实在是难以想象,造成这些局面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几个半大不大的小屁孩。

“感谢证人的回答,没想到海厂长所经营的企业,居然是直供战部,那可就是辛苦了啊……”

秦阳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所谓的战部直供,自然是只为战部提供和生产各项器械。

那么就是说,远丰造船厂是顶着民营企业的名头,但却一直都有战部机构的背景。

12人陪审团看向海厂长的目光,带有了一丝敬意。

“秦高检,你要结束质询了吗?”老李见秦阳停顿了一下,当即问道。

“李法官,别急,我还有问题要问证人呢!”

秦阳却摆了摆手,接着提问:“海厂长,据你所知,除开你们远丰造船厂之外,是否还有类似的企业遭受到了黑客攻击?”

“是的,不止是我,我的好几个朋友和合伙伙伴,也都在去年3月份开始,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黑客攻击,他们企业的生产资料,订单信息等等重要数据,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丢失。”

“你也知道,我们企业虽然都是民营,但我们的订单和生产数据都来自战部下属机构,绝对不能出一丝差错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我们所有的企业都要自查,然后和甲方的所有合作也只能全部中断。”

“那你们的损失是?”秦阳赶忙追问。

“损失不好说,因为具体的统计不是我们来做的,后面给出的损失报告我也看不到。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因为法庭上那几个小年轻的任性,我们几家企业总计有超过上万人丢了工作。一想到这些无奈被遣散的员工,我的心就痛啊!”

“那他们现在如何了,你是否知道一些人的情况?”

“一些有一技之长的还好,起码还能赵格昌混混日子。要是没个一技之长,又过了40岁的老员工,他们只能无奈去跑快递,去送外卖,甚至去工地搬砖。这么大年纪却要为了生活辛苦忙碌,以前我们厂还有保障,可现在他们每天拼死拼活就为了养个家,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流露出同情之色。

确实啊。

临近中年,丢了工作,又没有一技之长,这个年纪早就不是职场香饽饽了。

这样一番说明,更是让法庭上不少人感同身受。

同时,他们也对造成这样局面的罪人,更加厌恶。

“还需要添一把火!”

秦阳察觉到了法庭风向,心中已然有数。

“再次感谢海厂长的回答!”

他说着,随后朝准备发言的李法官摆了摆手,示意你先别站起来,我还有话要说。

你够了啊!

这是不是没完没了了啊?

老李无奈,但也只能将刚刚起身的动作停下,屁股再次坐回到审判席。

“咳咳,各位陪审员,还有法庭上的诸位,你们一定好奇,为什么我要让海厂长上庭作证,说出他自己和员工的经历。”

“你们一定更加好奇,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为什么小小一件被人做过手脚的工艺品,却能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秦阳说着,抬手一指辩方席后的证人席。

“我可以告诉你们,坐在证人席上的刘大顺,就是在工艺品内部做手脚的人。就是他在工艺品内安放了监控设备,就是他在……”

“反对,不实指控!”

面对秦阳的突然指控,张伟当即打断。

“公诉人在无证控的情况下自行揣测!”

“反对有效!”

老李点头,随后眼神警告:“秦高检,你传唤的证人是这一位,而不是辩方证人席上那一位,你对他的指控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对不起法官,我在这里道歉了!”

秦阳虽然像是在道歉,但表情却一点没变。

“同时我要结束对这位证人的提问,将发言权交给辩方!”

随后,他直接走回控方席,将舞台让了出来。

“辩方!”

老李朝张伟点头示意,终于开始交叉质询了。

张伟起身,迎着全场所有人的注视,走到海厂长面前。

“你好,证人!”

“你好,辩护律师。”

相比于以往那些不合作的控方证人,海厂长的态度还算正常。

“请问海厂长,我想问你们造船厂具体的订单和制造产品情况,比如说订单数目,设备型号,这些你方便告诉我吗?”

“抱歉了,律师,受限于特殊保密协议,这些我都不能告诉你!”

海厂长说着,朝陪审席解释道:“请大家理解一下,我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有些内容真不便透露!”

“不错,海厂长签署的保密协议,具有永久法律约束力,除开一些甲方的来历资质必须要在法庭上说明之外,其他信息他一改不方便透露。”

“因为事关间谍罪,这是我控方与战部争取来的妥协让步,但除开这些信息之外,其他信息海厂长是绝对不能透露的,也请陪审团和旁听席都理解一下。”

海厂长发言后,秦阳也补充了两句,算是堵住了张伟接下来的提问。

因为特殊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太多信息。

陪审团和听证席的不少人,全都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

毕竟是为了上面的订单,保密都是应该的。

但这个保密协议,却也限制了某人的发挥。

“海厂长,关于黑客时间的内部调查报告,你看了吗?”

“抱歉,我权限不够,看不到报告内容。”

“那你有打听过这件事,或者甲方那边有给过反馈吗?”

“抱歉,受限于特殊保密协议,我不能告诉你结果。”

“那你工厂的订单,数据丢失的那部分,你……”

“抱歉,受限于特殊保密协议,我不能告诉你结果。”

接连几个提问,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特殊保密协议,张伟自然是没有看过的。

他也不是相关方,更加不可能得到协议的原本。

显然,秦阳是看过一部分协议的,否则也不会对证人发起提问。

“信息差吗?”

张伟看了控方席一眼,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这才第一个证人,自己就已经无计可施了吗?

控方席上,秦阳面色平静,但嘴角却上扬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同样坐在控方席的章狼,却直接不掩饰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小子,无计可施了吧?

你也不可能找破局的方法,因为那些协议,都是你无法接触到的。

你连信息都掌握不到,还怎么可能赢!

章狼很嘚瑟,非常的嘚瑟,因为他知道张伟无计可施。

庭上,张伟又试探性的问了几个问题,但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

“抱歉,受限于特殊保密协议,我不能……”

张伟眼珠子转动,突然笑着问道:“海厂长,你结婚了吗?”

“抱歉,受限于……”

“嗯?”

看到张伟脸上的笑容,海厂长也发觉刚才那个问题好像不属于保密协议限制的内容。

自己说顺口了,下意识就……

“那个,说来惭愧,为了管理远丰造船厂,我牺牲了很多。”

“哦,那就是没有结婚咯?”

“反对,无关提问,骚扰证人!”

就在张伟调侃之下,秦阳终于忍不住了。

“反对有效!”

老李也立即表态。

“抱歉,李法官,还有秦高检,我只是看证人不方便回答问题,感觉法庭有些沉闷,就顺便调节一下气氛而已啦。”

“油腔滑调!”见张伟这么解释,秦阳冷哼一声,倒也坐下了。

对于在严肃的法庭上乱开玩笑的行为,秦阳内心十分不满。

张伟却不管秦阳,再次转头看向证人。

“海厂长,咱们继续!”

他走到证人席前,立即提问道:“海厂长,既然你受限于保密协议,那我就问点你能回答的。”

“请问你口中提到的那个工艺品,是不是你放在你们工厂的?”

“是啊。”

“刚才秦高检提到,相关人士进行了两次以上的检测,最后才发现工艺品之内藏着监控设备,是不是这样?”

“是的。”

“那些相关人士,有没有明确告诉你,就是坐在辩方证人席上的刘大顺安装了数据盗取仪器?”

“这……”

海厂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证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问得是你,你知道告诉我实情就可以了,这个不难回答吧?”

张伟却冷声追问,态度同样平淡的很。

“我权限不够,自然是不知道事情结果的,那时候调查结束,他们找到了仪器就离开了,我也不清楚是谁放了这些玩意。”

“那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对!”

“那之前秦高检直接指控我当事人之一是安置仪器的人,这推断是不是有些武断了呢?”

“反对!”

张伟的话,是让秦阳再次起身打断。

“反对无效!”

但这一次,老李可没有惯着他,而是直接否决了。

秦阳面色不变,只是看了老李一眼,缓缓又坐下。

“证人,请你回答我,秦高检对我当事人的怀疑,以及他的推断是否略显武断?”

“可能吧……”

“证人,那你作为当年案件的直接相关方,你是否根本就不认识我当事人刘大顺,也没有从任何渠道听到过这个名字?”

张伟又指着辩方证人席上,再次提问。

海厂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没有。”

“感谢你的回答!”

张伟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又朝书记员的方向说道:“请书记员记录,证人对于检方指控我当事人刘大顺的武断推测并不赞同,并持有怀疑和反对意见!”

书记员自然是如实记录,而张伟的发言也让秦阳忍不住微微侧目。

“这小子不简单啊,居然轻松化解了我的第一波攻势!”

秦阳感觉到了,张伟还是有些本事了。

“李法官,针对这位证人,我方也没有要提问的了!”

第一轮交叉质询算是结束了。

“控方?”老李连忙看向秦阳。

“检方传唤远丰铸造机械负责人上庭作证!”

听到这个证人,老李倒也不意外。

甚至于就连张伟都清楚,这不过是又一个和海厂长相似的证人。

不过对于这样的证人,张伟心中已然有数。

问题不大!

(本章完)

第404章 新证人暗藏一刀,污点证人来了!

法庭上。

“请问证人,你是否明确看到,我当事人在你工厂的设备间安装数据盗取设备?”

“这倒是没有?”

“那你是否清楚的了解到,对伱工厂的网络进行黑客攻击的人,是我的当事人?”

“这……我也不清楚……”

“那么就是说,你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当事人在去年4月份,对你工厂的数据服务器进行了网络攻击;也无法证明我当事人,是对你工厂进行监听的人?”

“是的吧……”

面对张伟咄咄逼问的提问,这一次的证人要比海厂长的心理素质还要差一点。

在连番提问下,终于显露颓势。

他没有证据,自然也无法证明什么。

上来卖一波惨,企图通过讲述自己与工厂员工的凄惨模样博得陪审团同情。

但他无法指证的结果,也让陪审团失去了耐心。

陪审团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的生物。

你卖一波惨,可能会赚到一点眼泪。

但你多卖几波惨,他们就会厌烦,厌恶你用同样的套路来干扰他们。

甚至于这厌恶会转变为对证人的敌视。

此时此刻的12人陪审团,对于控方的这一位新证人,态度就非常不友善。

他们的眼神清一色仿佛再说:你丫的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下去吧!

“针对这位证人,我方没有要提问的了!”

张伟将证人逼得口干舌燥,哑口无言后,立马结束了交叉质询。

不过他在走下法庭时,特意看了控方席一眼。

这一看之下,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因为哪怕是“重挫”了控方的好几位证人,秦阳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变化。

从头到尾,他依旧是那副不急不慢,老神在上的悠然姿态。

就好像,他刚才传唤的证人,和他都没有多大关系一样。

“怎么可能呢,难道他没有看到陪审团的态度变化,还是说刚才那些证人,除开第一位海厂长之外,其他都是牺牲品?”

张伟一时间,居然有些猜不透秦阳的想法了。

但他清楚,这位秦高检能这么淡定,一定是藏着杀招。

只有那些有底牌的人,才能在庭审中始终保持淡定。

底牌一直不出,那他就一直有底气!

等返回到辩方席上,赵潇潇却按奈不住了。

“张伟,你好厉害呀,居然逼得这么多证人都说不出话来。”二闺女的双眸,居然扑闪扑闪着。

就连坐在后面的刘大顺和朱二旦,也都一脸喜色。

感觉靠着张伟,他们能行!

“呵呵,我劝你们被太高兴了!”

张伟却给三人浇了一盆冷水,同时表情严肃。

“咱们的对手可不是一般货色,我感受到了压力,劝你们也早点准备好,这秦高检待会可能要发力了。”

他说着,无视了赵潇潇三人略有崇拜的眼神,看向隔壁。

“控方,你还需要传唤证人吗?”

“当然!”

见老李点名,秦阳自然起身。

“控方传唤远丰化工的负责人秋经理上庭作证!”

听到又是“远丰一系”的证人,陪审团都无语了。

但秦阳的嘴角,却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快,秋经理上庭了。

这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妇人,穿着黑色职业装,气质形象都很不错。

陪审团见一群大老爷们之后,来了一位女性证人,敌意倒是稍微降低了一点。

但如果证人的证词和之前的证人无异的话,他们的敌视可不会减弱。

“你好,秋经理!”

“你好,秦高检!”

“秋经理,根据记录显示,你们远丰化工遭遇网络攻击的时间,应该是今年1月份吧?”

“是的,1月上旬开始,我们公司的内部网站就出现了问题,甚至于后来,我们发现存储的数据和订单信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遗失,就连一些内部机密数据,内部人事信息也都受到了波及,整个工厂的损失巨大,我们不得不做出了补救措施,但也难以挽回当时的损失……”

开场白之后,秦阳再次提问,不过证人的回答依旧是老一套。

向法庭说明当时的损失情况,以及后续的补救方案,工厂为此不得不做出解散甚至是裁员的举措。

远丰化工,最后也只能裁员。

目前公司已经解散,人事部门正在处理员工安置问题。

可以说,这也是一家被黑客害惨了的企业。

但她的证词,却无法引起陪审团的共鸣。

秋经理说了很多,陪审团甚至有些无动于衷。

这也不是他们冷血,实在是听腻了。

“感谢秋经理的回答,我方暂时没有问题了!”

出乎意料的是,秦阳居然直接结束了提问。

这个证人的回答,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不止是张伟看得出来,稍微有些水平的律师和检控,也都看得出来。

听证席上,不少人面面相觑。

他们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秦阳要传唤一个证词几乎没作用的女人上庭作证?

这难道是单纯为了消耗时间吗?

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检控举证时,不应该是提供强有力的证词,来吸引陪审团的注意力吗?

怎么到了你这里,证人的证词是越来越没有力量了?

秦阳回到座位,那么剩下的舞台,自然是让给张伟了。

后者起身,走到法庭上。

“你好,秋经理。”

“你好,辩护律师。”

证人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气平淡,对张伟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这也让张伟奇怪。

为什么以前的控方证人,对自己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成见,而到了秦阳这里,证人都好像很配合。

“好像有问题啊!”

张伟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秦阳,又看着面前脸色如常的证人,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可惜,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秋经理,那咱们开始吧,我首先要问的是……”

交叉质询,正式开始。

提问内容和之前的几个证人,几乎没有区别。

“你有看到刘大顺吗?”

“没有。”

“你有看到他对你的公司进行黑客网络攻击吗?”

“也没有。”

“那你……”

一番提问之下,都被秋经理一一否决。

“那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到我的当事人之一,对你所在的远丰化工进行网络攻击,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就是使用监控仪器对你的企业进行数据盗窃的人?”

“是的。”

听到这熟悉的回答,张伟就要总结道:“既然如此的话,那……”

“但我能证明其他人!”

可张伟的话,却被秋经理突然打断。

同时,控方席上的秦阳嘴角上,一抹弧度再次上翘。

“来了,我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声东击西,擦边撞球,这一招可不是只有你会!”

秦阳神色不变,但心中已经开始冷笑。

“秋经理,你说什么?”张伟也楞了一下,随后看向证人。

“我说,虽然我无法证明你的当事人之一刘大顺入侵了我企业的系统,但我能证明你的另一个当事人这么做过。”

秋经理说着,看向辩方席上。

她的眸光直接略过刘大顺,也扫过赵潇潇,最后停在了朱二旦的身上。

“就是他,他就是那个黑我企业数据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集中于辩方席上。

同样的,陪审团中原本不少已经打瞌睡的人,终于来了精神。

不一样的证词,直接指证了被告之一。

终于来了一点劲爆的内容!

再不来,他们可要困死了。

“你认识我的当事人朱二旦先生?”

“是啊,不仅认识……”

秋经理指着控方席上的章狼,说道:“那位章先生还给我看了你当事人的照片,以及一些其他的证据呢。”

张伟眼睛一眯:“什么证据,公示名单上可没有啊!”

“是啊,那些证据被那位收走了!”秋经理又将皮球踢给了章狼。

秦阳也在此时站起:“李法官,还有辩方律师,证人所讲的证据,是龙国特殊部门与CSB联合启动对远丰化工遭受黑客攻击后的调查证据,受限于特殊保密条款,这些证据被不能公开名称的特殊部门取走备案,所以无法呈上法庭!”

张伟立马反驳:“无法呈上法庭,那不就代表没有证据?”

“辩方律师你错了,秋经理的证词同样是证据!”

秦阳却微微一笑,指了指证人席,“秋经理亲眼看到特殊部门与CSB部门进行联合排查,最后锁定了网络攻击的犯罪嫌疑人之一是朱二旦先生,也就是你的当事人!”

“整个搜查和排除过程,她都是亲眼见证的,她的证词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宣示证词,可以作为证供采纳!”

秦阳说着,看向审判席,“李法官,我方证人秋经理品德良好,我这里有一份远丰化工企业员工就秋经理人品的保证书,他们可以证明秋经理的品格高尚,绝对不可能在法庭上作伪证!”

保证书很快就递到了老李面前,他拿起一看后就懂了。

这所谓的承诺书,自然是事先就准备好的,上面零零散散有几十号人的亲笔签名。

秦阳递交完保证书,同时朝张伟看了一眼,这一眼之中蕴含着很多的意味。

“好家伙,居然用这一招!”

张伟也看出来了,之前的那些证人,全都是为了麻痹自己。

而这位秋经理,就是秦阳准备的第一手杀招。

甚至于为了增强秋经理作证的证词效力,对方故意安排了那么多几乎无效的证人。

前面都是无聊的内容,突然来一劲爆的,自然是效果拔群。

现在,秋经理直接指证了朱二旦。

并且秦阳再补一刀,拿出了人品保证书,代表着秋经理的证词将判为有效。

“本庭已经看过了保证书,确认证人秋经理的人品没有问题,因此她的证词有效!”

老李不出所料,宣布采纳保证书。

如此之下,秦阳自然是点了点头,面露一丝笑意。

隔壁作为的章狼,更是满脸得意,同时心中对秦阳也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特意打申请,动用关系,从龙都请来的高检。

这才刚开庭,就给辩方来了这么一手,果然实力强悍。

与之相比,遭遇信息差打击的辩方,就显得有些被动了。

“信息差!”

张伟也道出了自己陷入劣势的原因。

因为有特殊部门的原因,很多证据和证供,都是受到保密协议限制的,他和控方都拿不到手。

但控方这边有章狼在,对方同样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虽然无法拿出证据,但却知道一些案件的细节。

就比如这位秋经理,虽然当时的证据是封存了,可她是事件参与人,可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当做证词。

由于张伟不是案件参与者,自然不清楚细节。

不过说到案件参与者,张伟回头看向了证人席上的朱二旦。

这小子之前如果被特殊部门调查过,为什么现在又没事了?

“秋经理,请你回答一个问题,你说你看到了我当事人之一的朱二旦被特殊部门列为犯罪嫌疑人,是这样吗?”

“是的。”

“那他现在为何又好好的,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网络攻击行为而受到处罚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清楚吗?”

张伟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审判席,“李法官,鉴于证人证词的不确定性,我方需要暂时休庭10分钟,让我和当事人沟通一下。”

老李抬手看了看表,“你要问问题对吧,法庭事件宝贵,我只给你5分钟时间!”

“行吧!”

五分钟就五分钟,反正张伟就只有几个简单的问题。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朝朱二旦勾了勾手指,二人就凑到一块儿,低头“交流”起来。

“那次黑客攻击,你是什么情况?”

“那次是合作行动,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参与!”

“那为什么这个证人只指证你?”

“因为我的网络签名留在了现场,我大意了,忘了删掉一些图片,不过我后来发现了,把图片删掉了。”

朱二旦说着,连忙解释起来。

张伟让他长话短说,他自然是知无不言,很快说明了原因。

五分钟时间很快过去。

张伟已经心中有数。

“证人,再次提问!”

张伟走到秋经理面前,“你刚才指证我当事人朱二旦,是否是因为特殊部门告诉你,关于「网络签名」的这一块记录?”

“好像是的,我记得确实有人提到过。”

“所谓网络签名,一般都是黑客进行网络活动时,在网络上留下了一些底层代码的记录,不同的黑客留下的签名都是不一样的。正因为如此,搜查部门在调查黑客攻击时,在网站上发现了一张图片,并且在图片上发现了我当事人的网络签名。”

张伟解释了一句后,推断道:“正因为网络签名都是独一无二的,搜查部门就将他列为了第一嫌疑人对吧?”

“我记得是这样。”秋经理没有否认。

“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当事人没有被列为罪犯,甚至没有被带走调查。”

张伟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因为单凭一张图片上的网络签名,是没办法对我当事人定罪的。”

“搜查部门既没有发现我当事人侵入系统的痕迹,也没有找到他进行黑客活动的日志文件,同样他们也没有找到我当事人从贵公司偷走的用户信息和机密数据。”

“单靠一张带有网络签名的图片,自然不可能对我当事人进行定罪,甚至于一旦我当事人想要反诉的话,他可以反告搜查部门,让搜查部门证明这张照片是从哪儿来的,是否是他们故意放在系统之中,以此来引导搜查目标转向他本人。”

“所以秋经理,你用这还未完全证实的证词,就在法庭上指责我当事人是袭击远丰化工的黑客,这是不是不够妥当呢?”

说到这里,法庭的风向终于被他挽回了。

“这……”就连秋经理本人,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她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就连网络签名是什么都不懂,谈何回答这些问题。

而且搜查部门只是列出了犯罪嫌疑人,并且找到她确认而已。

后续调查她是没有资格知道的,所以她本能的以为,朱二旦一定被调查过。

可没想到,朱二旦居然到现在都没事。

“针对这位证人,我方没有要问的了!”

张伟匆匆结束交叉质询,不想让秋经理再次开口。

“证人可以离席了!”

老李示意了一二,秋经理只能起身。

整个法庭,也随着证人离开,陷入了迷茫之中。

到底朱二旦有没有做过这些事?

如果他做过了,怎么到现在都还好好的,搜查部门就没有带走他?

可如果他没做过,怎么就成了当时的嫌疑人?

老李却不管法庭上的疑惑,看向秦阳。

“控方?”

秦阳神色依旧淡定,甚至对于张伟的反扑也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要证明朱二旦是否做过,甚至刘大顺是否也参与了黑客攻击,他有的是办法。

而接下来,他就要使用真正的杀手锏了。

“李法官,控方传唤本案污点证人柳小涛上庭作证!”

只要启用这个证人,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赵潇潇,刘大顺和朱二旦三人,脸色全都变为愤怒。

这吃里扒外,出卖自己人的狗东西,终于要上来了。

张伟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同样凝重起来。

污点证人,终于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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