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1232:划水摸鱼蹭舞台【求月票】

沈棠坦然迎上戚苍的打量。

笑语晏晏:“戚将军这般瞧我作甚?”

手指抚上白净无暇的面颊,指甲干净圆润,指节也没有长久习武留下的厚茧,甚至连轻微变形也无。这些细节无一不透露它们主人生活安逸优渥,不似刀口舔血的武者。

戚苍眸底涌动着看不清说不明的异色。

刹那间,心思已经历千回百转,像是一团热烈燃尽的篝火归于灰烬,平静一片。沈棠却不觉得这团灰烬完全打消对自己的怀疑,否则哪有死灰复燃这个词呢?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戚彦青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武胆武者。

细心到了多疑,自信到了自负。

一旦萌生怀疑就不会轻易打消念头。

他只会死死抓着结论,绞尽脑汁找补。

戚苍避开视线:“想起一位故人。”

钟离复不是沈幼梨本尊,也绝对是沈幼梨精心安排的棋子!只是如此一来,乐趣大打折扣,远不及钟离复就是沈幼梨有看头。戚苍眺望一眼着火方向,借口都不寻一个。

“你且在这里盯着,老夫去看看。”

粮仓真被烧光,这一仗都不用打下去。

抛下这话,戚苍足下一蹬,化作流星朝着粮仓疾驰而去。急性子的他甚至都没空等沈棠回答,自顾自就跑了。这时,寥谦小心穿过混乱区域,恰好赶来。他下意识想挽留戚苍,手停在半空,指尖连对方的衣袍都没沾到。

“大营危难,戚大将军怎么跑了?”

崔麋忍不住哂笑出声。

“谁知道他为什么会跑?戚彦青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着几天邀请夜钓,刚刚说什么都要赖着咱们,甩他都甩不掉,这会儿说跑就跑,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什么。”

沈棠摇头:“装‘看热闹不嫌事大’。”

戚苍此番反应倒是超出她的预料。

果然,能跟郑乔玩到一块儿的,脑回路多少有些崎岖。沈棠眸光扫过寥谦以及跟着他赶来的西南心腹,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此番局面,盟军高层早有预料。尔等这回不用抢着出头,一切皆以保全己身为上,懂了么?”

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乌有这道化身这两年能做的事情有限,培养的人才也很难避开崔氏监控。她好不容易攒下这些家底,可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就葬送在此。能划水的划水,能摸鱼的摸鱼,精髓就是出工不出力,努力做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应付得了。

寥谦等人并未怀疑,也没怀疑的必要。真正的主公是眼前的钟离复,又不是西南诸国任何一位。她怎么安排,他们只用照做就行。

沈棠又给崔麋下令,让他暂代指挥。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注意事项——

哪里安全往哪里钻,前线黄金位置留给盟军兵马冲锋,自己人躲在后方苟着保命。

当然,这话直接说出来太打击士气,沈棠深谙说话艺术,大刀阔斧修改——躲在后面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他们人少势弱,无法形成独立作战的军团。即便占据有利位置也只是白白送命,还给盟军反击造成交通堵塞。

崔麋拱手领命道:“遵命!”

寥谦则问:“主公不与我等一起?”

沈棠道:“我还有其他琐事要处理。”

这个世道强者为尊,实力弱小,做什么都是错。她带过来的人可以划水,但她作为戚国国主提拔的心腹,不能完全不冒头,还是要象征性刷一刷存在感,在人前露露脸。

她右手拂过额前几缕碎发。

最先浮现一张錾刻恶鬼的半遮面甲,随后武铠覆盖周身。这张面甲只能遮住她下半张脸,眼部则由一条三指宽的同色薄纱覆盖。薄纱看似轻盈脆弱,实则能够摧金断玉!

她手指灵巧翻转手中折扇。

扇柄光雾喷吐,瞬息化作一柄窄剑。

这把剑造型怪异,剑身足有一人那么高,剑刃薄如蝉翼,光线都能轻而易举穿透。用来装饰都嫌脆弱,居然有人将它当临阵杀敌的武器?呵呵呵,用来切生鱼片倒合适。

盟军营寨这片战场,哪里最瞩目呢?

不用说,肯定是公羊永业三人这块了。

想要蹭热度蹭曝光?

只要不怕死,往他们这边钻就对了。有这个胆子的人不多,沈棠无疑是其中之一!

不仅有胆子还有这个实力!

在崔麋复杂莫名的眼神之下,一道流光溢彩的银光撕开夜幕,强势姿态加入三人!

脚尖还没沾地就差点挨了公羊永业一刀!

她腰身灵活惊人,险而又险避开。

平静看着刀气几乎擦着过去。

她笑容差点儿僵硬,下一瞬又恢复常态。蹭舞台蹭热度这种事,还是要靠脸皮厚。

“公羊将军,我是来助……”

公羊永业打断她的话,不客气:“滚!”

沈棠身后像是长了一双眼睛,一边避开背后偷袭要将她整个人吞掉的巨蟒,一边闪身跟巨蟒大脑袋借了力:“国主担心将军……”

公羊永业道:“那也滚!”

什么货色也敢插手他的战斗?

公羊永业不是不能接受己方援兵,但不能接受被实力远弱于自己的弱者帮忙,这种情况带来的屈辱甚至胜过败在敌人手中!简单来说,“钟离复”没资格跟他一同御敌!

沈棠:“……”

公西仇这边发出不留情面的嘲笑。

“这是不是叫热脸贴老屁股?”沈棠危险眯眼,不爽情绪挪到公西仇身上,偏偏这厮还不知死活开嘲讽,他这些年实力进步多少还不清楚,但损人的本事确实炉火纯青,“百多岁的老东西了,也不知道皮肉松成什么模样。这屁股贴着不仅臭,还都是褶子啊。”

回应公西仇的是比灵蛇还灵活的剑光。

她这把折扇其实是一柄软剑,丝丝缕缕武气灌注其中,便可削铁如泥、摧金断玉!

“哎,没够着!”

公西仇并未全力闪避,停在一个险而又险的位置,而银色剑光极限范围离他鼻尖仅一寸!面甲后的双眸盈满轻蔑讥嘲,配上他自信轻佻的语气,轻易能让人怒气值爆炸。

沈棠语气冷冽:“找死!”

这下不用管公羊永业愿不愿意她加入了,提剑就干。相较于公西仇和云策还有那么一点儿的默契,沈棠跟公羊永业就完全没默契可言。只是她招式花哨且绚丽,论风头完全压过公羊永业。不管内行还是外行,一看就知道她很努力,唯一缺点就是没啥效率。

惹得公羊永业侧目。

【钟离复】这马甲相貌年龄太有欺骗性,她还是戚国乃至全大陆都稀有的女性武胆武者。实力比康国沈幼梨差许多,论二者天赋却在伯仲之间。天赋好,一点缺陷能被原谅。公羊永业本身又惜才——这点从他对公西仇之前的“后生”称呼也看得出来……

要不是公西仇拉仇恨也不会变“竖子”。

沈棠没有帮太多忙,但也没有帮倒忙,表面上也是竭尽全力帮公羊永业分担压力,公羊永业便默认她的加入。局势并未因为沈棠的加入而有翻转。公羊永业少了至关重要的心气,手中百鬼陌刀再强也无法全力施展。公西仇和云策杀不了他,也没被他所杀。

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

至于沈棠???

她就是个划水摸鱼蹭舞台的。

剑招花样百出,时而百花齐放,时而孔雀开屏,时而似凤凰浴火、百鸟朝凤,时而奔腾如浩瀚江海,时而潺潺似山野溪流……时而万千剑影合而为一,一白色匹练横贯天地两端,时而一道剑影化身万千……看得人眼花。

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人头?

也就削掉云策几条偷袭公羊永业的冰龙,用剑气将其打偏,残余寒气落地冰封一片营帐,或是劈掉公西仇武胆图腾鳞片……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放开手脚,哪有不波及无辜?沈棠都算收敛了,公羊永业下手才叫不管不顾。

“看招!”

公西仇舞动蛇戟,尖刃劈出墨绿光刃。

路径之上,任务障碍物都难逃一死!

随着光芒愈发逼近公羊永业,它也跟公西仇这个主人一样展现嚣张霸道的本性,一度将共同袭来的云策武气挤压到了一边。公羊永业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内心早已生出几分疲累与焦躁。公西仇与云策,甚至是助阵的钟离复,他们身上都有一往无前的心气。

病树前头万木春。

他是那截病入膏肓的木,眼前三人仍是发芽新木,两相比较,竟有几分难言无奈。

云策眼尖看穿公羊永业受心魔纠缠。

一击枪影破空,直袭头盔翎羽。

噗——

余光看到几根飘落的轻盈羽毛,公羊永业的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云策此举的羞辱性几乎等同于斩首!最可恨的还是云策火上浇油:“将军年迈,何不退隐保全清誉?”

死在两个年轻后生手中,晚节不保啊。

看着对方光秃秃的头盔,公西仇脚踏武胆图腾冲公羊永业俯冲而去:“送佛送到西,元谋给你剃了翎羽,老子再帮你剃光头!”

同一时间,大营地动山摇。

阵势远胜地龙翻身。

脚下大地似有什么巨兽即将破土而出!

嘭!

嘭!

嘭!

跟着又是一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即使隔着浓雾,沈棠也清晰看到营寨土地冒出百十个小山坡似的凸起。每个凸起拔地而起,瞬息化成十几丈高的圆锥山峰。山峰顶端犹如花苞绽开,无数沙土往外喷吐。

“以土灭火?”

沈棠垂眸敛下一闪而逝的讥嘲。

方法是对的,就是下定决心慢了点儿。

这会儿灭火跟拆营地也没区别了。

吼——

伴随着这些沙土汇聚成的巨兽嘶吼,一圈土墙拔地而起,将起火范围包围其中,用土墙隔绝火势继续蔓延。沈棠心中生出一点儿恶作剧,她佯装不敌公西仇,被对方一长戟打飞出去,身体撞上还未彻底成型凝固的土墙。

她吐血了,墙也半塌了。

被围困的大火久久找不到能突围的缺口,沈棠砸出的缺口来得刚刚好。大火汹涌扑来,耀眼胜朝阳,瞬息将土墙附近吞没。幸亏沈棠反应快,这才没有送掉这条小命……

公西仇跟她心有灵犀。

“哈哈哈,看老子这一招!”

狰狞恐怖的面甲之下传来狂傲大笑,武气破开音障,气弹在土墙附近密集炸开。伴随着一声爆鸣,公西仇凝聚全力一击,朝着沈棠激射而去。公羊永业哪会放过这机会?

提刀破开数十丈地裂!

公西仇抬起手臂,双眸扭曲成蛇瞳。

一字一句:“老登,老子再说一遍——”

在他的头顶,一道虚幻巨人手臂悄然浮现,一个手刀轰得砸下,将公羊永业这一击强硬断成两截。爆鸣音夹杂着强大震荡,大地开裂,飞沙走石,稍微靠近的士兵都被震碎成了肉泥。公西仇桀骜道:“你!老!了!”

上了年纪的东西该丢垃圾桶。

上了年纪的老登也该进棺材。

而不是诈尸跑出来阻碍他的路!

轰隆隆——

附近土墙跟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坍塌,一直坍塌裂开近三十丈长缺口才堪堪停下!

这是何等惊人的破坏力!

崔止:“……”

刚有遏制苗头的火势再度失控。

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公西仇正微微喘息。丹府武气被瞬间抽空大半的滋味真不好受,胸腔灼热仿佛要将氧气燃烧殆尽,额角不知何时淌下赤色小蛇,险些模糊视线。

天地安静了一瞬。

沈棠恍惚听到什么东西碎裂。

仔细一瞧——

嘿,是公羊永业本就心魔缠绕的心。

云策抓住机会,趁公羊永业还沉浸在公西仇那一击的震撼,当即脚踏冰龙冲着公西仇飞去,长臂一揽将人打包带走。再不跑,等西南盟军扑灭了大火,空出手,就该集中精力围攻他俩了。横竖任务已完成,不跑等死?

沈棠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她忍着肺腑震荡“内伤”,提气追赶。

两道颜色相近的武气你追我赶,其中一道肉眼可见慢于另一道。期间还有十数道武气冲天杀来,试图拦截云策,但都被他精妙身法甩开。沈棠只得“咬牙切齿”停了手。

戚国国主瞳孔映出熊熊烈火。

她语气还算平静:“粮仓如何?”

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粮仓大火只波及到外围。

“坏消息呢?”

(;Д`)

黑吗喽打了两个小时还在护卫门口躺着……

为什么会这么难啊……

第1233章 1233:这也太变态了(上)【求月票

坏消息……

报信武卒支支吾吾,面有难色。

一侧面露疲累虚弱之色的崔止深呼吸,暗中压下文气反噬带来的不适——那一圈隔绝大火的环形高墙是他出手所化,公西仇估计看出什么,借反击钟离复之时进行破坏。

崔止以一人之力挡下反噬,没让其他文士也遭殃。为了不在戚国国主面前示弱,他强撑着装作无事人模样,实则内里气血翻涌,文气逆流,伤势不算重,但也不轻,要静养几日。他厉声道:“有什么便说什么,阵前瞬息万变,你遮遮掩掩是想耽误军情?”

武卒只能闭眼狠心道出这个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

粮仓原有地势被破坏,眼下成了沮泽。

戚国国主完美无瑕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丝裂纹,她用不可置信口吻问:“沮泽?”

盟军早就防着康国偷袭粮仓这一招,将粮草分作数份,分别设在不同地区。不管是哪一片地方,都不可能是沮泽。所谓沮泽便是水草聚集之地,另一个更通俗的称呼是沼泽。为了保证粮食不变质,粮仓都要具备防潮、防漏这些条件,建立在干燥通风之处。

将粮仓设在沮泽?

用不了几天粮草辎重就该发霉生虫了。

武卒只能简单道出前因后果。

康国兵马在盟军大营装神弄鬼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另有一支神秘之师来偷袭粮仓。

崔止问:“罗侯坐镇也未挡住?”

那个粮仓也有一位实力境界与公羊永业相近的十九等关内侯坐镇,对方还是这两天才赶来的。康国那边情报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知道此人存在。挑对方在的时候偷袭?

康国敢派人过来,阎王爷就敢收人!

武卒实力平庸,没资格插手那种层次的对战,所以他只知道那一战的结果,不知具体过程。根据他所知情报来看,粮仓变成沮泽,那位十九等关内侯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戚国国主嘴角狠狠一抽。

听闻此话,她只能将问责的怒火压下。

“不知罗侯在哪儿?”

崔止了解她的性情,知道她心中火气憋得狠了,主动起身领了苦差事。他亲自去跟那位罗侯接触,弄清楚具体因果,顺便调度人手处理这批粮草,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二。

及时抢救处理,还能挽回大部分损失。

天边破晓,泛起鱼肚白,营寨的混乱才彻底平息。崔止赶往粮仓,越靠近粮仓脚下的土壤越湿润松软。别说辎重车,便是人站在上面,不知不觉也陷入泥中,没过脚踝。

盟军士兵一边铺设一边将辎重车推出。

崔止下了马车,抬手拒绝搀扶。

文心文士也有不少提气轻身的言灵,保证他在这片沮泽行动如常,不会冷不丁就陷入泥水无法自拔。好半晌,他才看到此行目标。

“罗侯。”

被称为“罗侯”的男人是个布衣中年,标准的剑眉国字脸,通体凌然正气。只是睁眼看人之时,露出一双瞳仁偏上的上三白,平白给人几分冷漠厌世,生人勿近既视感。

崔止开口喊他,他也只是微微挪动眼珠。

待崔止靠近,布衣中年视线落向对方的衣摆。文士衣袍跟武者不同,后者偏爱窄袖紧身劲装,而文士是怎么风流儒雅怎么来。长袍宽袖是标配,衣摆常常能盖住脚背,甚至是超过脚背,直至拖地。崔止这一身装扮也不例外,行走的时候只能狼狈提着衣摆。

偏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习惯让他不习惯直接暴露双脚,上提的幅度有限,所以衣摆还是沾了泥水,直至晕染出深色印记。崔止冲布衣中年行了晚辈礼,后者微微颔首。

然后?

然后就没理会他了。

崔止看着周遭混乱场景:“昨日来了哪个劲敌,能在您手中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提到对手,布衣中年给了反应。

“一具活骷髅,一只嘴碎的泼猴。”

布衣中年漠然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波澜,紧锁的眉头写满止不住的厌恶,很显然,昨夜的遭遇不是很痛快。他隐居世外这么多年了,一出山就被俩年轻人联手上了一课,心里自然不舒坦。布衣中年只能将丑话先说在前头。

“这回的对手怕是不好抵挡。”

崔止一惊:“为何这么说?”

布衣中年道:“因为那具活骷髅,此前永生教的老教主便是这副形态,二者气息也有些相似,昨晚那一只与他或许有什么渊源。”

崔止:“……”

布衣中年不情不愿道:“老夫当年便败给了那人,被迫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若昨日的活骷髅是他的人,老夫这边也是难做的。”

他当年隐居也并不是完全自愿。

公羊永业是心灰意懒,避世隐居,他却是踢到了魏城这块铁板,重伤捡回一条命又被仇家紧咬着不放,不敢轻易冒头。此番答应崔止来帮忙,一部分是看了双方祖上的渊源——这点渊源够他出手,但不够他拼命——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是永生教的高层……

魏城要是在对面,他只能停手。

不是因为对方是教主,而是因为他惜命。

自从魏城叔侄消失不见,本就混乱一团的永生教内部更是一团乌烟瘴气,高层势力错综复杂。布衣中年算是永生教的元老之一,魏城亲自降服的打手,他不服魏城,甚至想让魏城死,但他干不过对方……这就很气人了。

崔止叹气道:“这点,晚辈知晓的。”

布衣中年从怀中掏出一卷有些老旧的书简,上面的墨迹却是新的,内容全是昨日跟敌人交手采集到的情报,对方相貌、实力、境界、擅长和弱点都写在上面了。崔止拿过去能跟盟军商议制定针对性布局,多少有点用。

从这份情报,崔止也知道沮泽怎么来了。

“盟军想要赢,那个文士要干掉。”

布衣中年想起昨晚的经历,脸色又臭了几分,那显然是一段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文士?”

“嗯。”

这事儿还要从几个时辰前说起。

自从收到崔氏传信,他一路疾驰赶至粮仓。布衣中年行事低调,厌恶跟旁人交流,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专属营帐打坐修行。昨儿后半夜,他敏锐注意到盟军大营方向异动。

斥候传回消息,证明他的感知正确。

粮仓驻兵全部调动起来戒备。

倒是另一名盟军武将觉得此举有些小题大做,且不说粮仓分成几处,每一处位置都是机密中的机密。敌人即便知道,哪里还有余力在偷袭大营的时候,再来偷袭粮仓呢?

夜袭往往会精简兵力。

不过,盟军武将不敢跟他呛声。

十九等关内侯杀他跟宰杀牛羊一样简单。

随着时间流逝,大营方向多处起火,斥候传回一道比一道更坏的消息。盟军武将坐不住了,想请命带兵支援大营,却被布衣中年强硬压下,还换来对方一句轻蔑的嘲讽。

【尔等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率兵去帮其他地方?保住自己小命再说。】

粮仓安全更重要。

盟军武将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盟军粮草都是统一管理,兵马调度却是各自负责,戚国组局之前干了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幽国都没得罪戚国就被戚国灭了,戚国的狼子野心是有目共睹的。他不明白的是大营有雄兵坐镇,敌人人数再多也就千把人,怎么能轻而易举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松警惕,引狼入室,借助康国,消磨未来敌人·现任盟友兵力。

从这个角度考虑,似乎一切都说得通。

相信康国千把伏兵能给盟军造成四面楚歌压力?呵呵,他还不如相信有内鬼作祟!

怀疑念头一旦萌生,便再难打消。

布衣中年还百般阻挠,更加重他的不满。

这批粮草说是盟军的粮草,实际上还是戚国的粮草,有无损失都影响不到他国家,但其他国家这次是派出了精锐会盟的。这批精锐营寨还恰巧就在最外围,敌军偷袭地区!

揣着这种心情,武将心不甘情不愿巡营。

结果,这名武将就中大奖了。

阴风阵阵,战马受惊嘶鸣。

一看这个阵势便知道有情况,盟军武将双腿夹紧战马肚子,缰绳收紧,同时低声呵斥散发威势,强行压下周围骚动:【戒备!】

话音刚落,一道乌光从头顶劈下。

武将反应再迅速,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骤然炸开的气浪正面冲击,连人带马都倒飞出去好几丈,马蹄在地上拖出四道长长痕迹,配合武将御马之术,勉强稳住了身形。

其他兵卒就没这么幸运了。

靠近乌光中心的,尸骨难寻,稍微远一些的被气浪震碎五脏六腑,再远一些的来得及展开武气御敌,捡回了性命,最远的只是被吹得人仰马翻。待尘土褪去,迅速集合。

“有敌袭——”

武卒第一时间将情报传出。

烟花在天空绽放的瞬间,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粮仓驻兵,而是浑身黑衣的敌兵!

此时,武将也看到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看清的同时,脊背汗毛炸开。

那不是一个大活人!

兜鍪之下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粉色骷髅头,原先眼眶位置跳跃着两簇火焰,其余位置则被漆黑威猛的武铠覆盖,胯下骑一匹骨马,手中拎一把一人多高大刀,刀背串着一圈金色铜环。当此人抬手,刀背铜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渗人的响声,连灵魂都为之不适!

这敌人——

莫不是阎王殿钻出来的?

这些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窜过他的大脑。

对未知的恐惧最终还是被战意压下,他抽出斩刀:【管你是人是鬼,斩了煮汤!】

骷髅武将发出怪笑。

【煮汤?呵,井底之蛙,口气倒是大!】

伴随着刺耳爆鸣声,武将凝聚全力一击劈出,正面撞上骷髅敌将。骷髅武将不避不闪不让,正面抬手接下这一击。看似轻巧一个动作,不仅撕裂武将攻击,甚至还有余力反扑回去,震得武将胸腹气血翻滚,甜腥上涌。

心中只剩骇然惊惧。

他看不穿敌人的实力,知道双方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直觉告诉他,下一击必须跑,否则就有性命之忧!求生的本能却未战胜他的本心,他选择第二次出手!

战马狂奔,如流星冲向同向杀来的敌人!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他口中嘶吼,彻底放开束缚,催动武气疯狂倾泻,瞬息便超过了他的身体极限。凝聚全部的一击都在双方碰撞的瞬间打出去!交手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是在撼动山岳!

骷髅武将的战马一步也未停顿,而他与战马却如断线风筝,朝着反方向倒飞数去!

连人带马在地上砸出深坑,拖出沟壑。

骷髅武将下一击就准备收割人头。

这一刀却怎么也没落下来。

刀势被迫停在半空。

布衣中年挑飞骷髅武将,往前两步。天地之气朝他疯狂聚拢,瞬息化作一副不太起眼的武铠:【老夫面前杀人?你算什么货色?】

骷髅武将嘴巴一张一合。

试探道:【十九等关内侯?】

布衣中年道:【正是,你这点实力就别摆出来丢人现眼了吧?滚,可饶你一命!】

骷髅武将嗤笑:【你可有名号?】

说着提起手中大刀。

随着他气息往刀身灌注,一颗颗虚幻骷髅厉鬼趴在刀背,冲着布衣中年露出挑衅狰狞的笑。不说其他,这一幕就挺吓人。他道:【在下共叔半步,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布衣中年:【……】

年轻人不仅实力不行,口气还挺大。

但他还是给了简单回复:【罗元。】

骷髅武将似乎很诧异他的身份。

【罗元?你就是罗本父?】

骷髅武将开口喊破身份,罗元更是警惕。

他扬名的时候,用的不是罗元这名字。时过境迁,按理说没人能认得出他。能认出来的人,不是仇家就是跟前教主魏城有些干系。不管是哪一种,都让罗元感觉头疼……

此子,断不可留!

能杀就尽量斩草除根!

罗元起了杀心,骷髅武将也觉察到了。

..(ˇˇ)…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