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探望

上海。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苏哲手里捧着用油纸包裹的生煎,上了三楼的总巡长办公室。

“金总,大丰翔的生煎,刚出炉的,趁热吃。”苏哲将油纸放在办公桌上。

“你小子,比我这个金总来的还要迟。”金克木捏了一只生煎放进嘴巴里,说道。

“这不,晓得金总喜吃大丰翔,特意绕路去买了么。”苏哲嘿嘿笑,说道。

“醋呢?”金克木瞪了苏哲一眼。

“有,有,有。”苏哲说道,然后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旋即就拎了一瓶醋和一个小碟回来了,“金总看看还缺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唱个曲。”

说着,还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

“无事献殷勤。”金克木看了苏哲一眼,“说吧,有什么事情?”

“程副总这去南京公干已经有些时日了。”苏哲说道,“我可是听说了,程副总现在可是在南京汪填海政府那边开牙建府了呢。”

“不要说怪话,什么开牙建府。”金克木瞪了苏哲一眼。

“金总你看,程副总拿着法国人的薪水,却在南京政府上班,这,这不合适吧。”苏哲说道。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苏哲操心的事情还挺多啊。”金克木冷哼一声说道,“要不要我报请公董局,请你苏哲去管一管大事。”

“你看,你看,金总你又急着批评我。”苏哲赶紧说道,“这不是程副总迟迟未归,弟兄们多多少少有些怪话嘛。”

“我看不是弟兄们有怪话,是你小子怪话连篇。”金克木没好气说道。

看到苏哲还要说话,金克木摆摆手,“行了,程副总在南京那边兼事,这是租借当局默许的,你小子就别瞎起哄了。”

说着,他表情严肃的看着苏哲,“不要觉得千帆不在上海,你就暗搓搓搞事情,小心他回了上海找你算账。”

“找我算什么账。”苏哲讪讪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再说了,我是金总的人,要收拾我也是金总你,他程千帆有什么资格收拾我。”

“你小子啊。”金克木手指指着苏哲,“给我老实点。”

“晓得嘞。”苏哲赶紧答应着。

……

“慢点,少爷慢点。”栗子紧紧跟随在芝麻小少爷的身边,看着小少爷摇摇晃晃的走着,随时准备上前抱住。

在小芝麻的前面,小宝正拿着一根棒棒糖逗着他。

“小芝麻这么快能走路了,厉害的嘞。”修雨曼与白若兰跟在后面说话。

“这小子皮的嘞。”白若兰嘴角含笑,说道,“一刻也闲不住。”

“男孩子皮实点好。”修雨曼说道,看向小芝麻满是疼爱之色。

“雨曼姐喜欢孩子,早点结婚生子啊。”白若兰笑着说道,“前天去马斯南路,师娘还在说这件事呢,看那架势,师娘恨不得雨曼姐今天结婚,明天生孩子。”

“我倒是想结婚。”修雨曼说道,“这不是没碰到合适的良人么。”

“要不要我给雨曼姐介绍介绍。”白若兰来了精神,说道。

“不劳烦总巡长太太了。”修雨曼打趣说道,“我自己的良人,我自己挑。”

“反正我也提了,下次见到师娘也有个交代。”白若兰说道。

“感情是领了任务呢。”修雨曼白了白若兰一眼。

“没得办法,师娘见到小芝麻,欢喜的不得了,也就更加盼着外孙了。”白若兰笑道。

“让她等着吧。”修雨曼咯咯笑。

……

“千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上海?”白若兰问道。

“没说,我估摸着还要在南京待些时日吧。”修雨曼说道,胳膊肘碰了碰白若兰,“怎么?想了?”

“哎呀。”白若兰便羞红了脸,“雨曼姐,这是黄花大姑娘能说的话。”

“男欢女爱,这有什么。”修雨曼啧了一声。

两人便打闹在一起,一时间欢声笑语响在辣斐德路。

……

南京,华林园。

外交部,秘书室办公室。

程千帆正在看报纸。

报纸的硕大标题赫然是“蝗军扫荡皖南红匪据点,取得辉煌战果”!

从四月下旬开始,日军为了确保其长江水路交通的安全,巩固和扩大在芜湖、铜陵一线的江南占领区,从南京、芜湖、铜陵、贵池等地抽调一万余人,兵分三路,向皖南地区“扫荡“,企图一举占领泾县云岭新四军军部,进而占领徽州、屯溪及整个东南一线。

当时在皖南沿江一线,除有一部国民党军队驻防外,主要有云岭新四军军部直属部队及周边三个团。

日军此次执行了只打红党,不扰国党的方针。

……

几天前,日军一路三千多人在多架飞机掩护下攻陷南陵后,从南陵、峨岭、三里店一线向泾县云岭新四军军部进犯。

与此同时,日军北路六千余人攻占繁昌后,兵分三路向南陵新四军阵地何家湾推进。

何家湾北距繁昌城、西距青阳城、东北距南陵城、西北距铜陵城各六十余华里,四处都有大路相通,是交通中心。

日军企图占领何家湾,对新四军老三团、老五团主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聚而歼之,并进而打开通向云岭的道路。

报纸上报道的是日军南路攻陷南陵,北路占领繁昌所取得之‘巨大战果’:

新四军红匪望风而逃,蝗军所向披靡,业已击毙新四军四千余人,伤两千余人,俘虏新四军一千零五十四人,取得皖南扫荡之巨大战果。

程千帆看到报纸标题的时候,本来还挺忧心的,不过,看到报纸上所公布的日军扫荡的战果,他的担心少了很多,如所料不差的话,日军非但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反而应该还吃了不小的亏。

……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刘霞进来,说道。

“日本人扫荡皖南,红匪伤亡惨重。”程千帆放下报纸,面上露出高兴之色说道。

说着,他点燃了一支烟卷,美滋滋的抽了一口,舒坦的叹口气说道,“这帮红党,就该斩尽杀绝,那就天下太平了。”

“帆弟似乎对红党很是看不顺眼呢。”刘霞慢悠悠说道。

“红色歪理邪说,蛊惑无知民众,不仅仅是对中国,乃至是整个寰宇,红色都是异端。”程千帆毫不客气说道,“霞姐这么问,似乎是对红党有不同看法啊。”

“好你个程千帆。”刘霞气了,打了程千帆一下,“我就是那么说一句,你小子就给我扣帽子。”

“开玩笑,开玩笑。”程千帆赶紧举手告饶。

……

“这玩笑可开不得。”刘霞没好气说道。

“好好好,是弟弟我的错。”程千帆说道,他连忙转移话题,“霞姐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刘霞嗔了程千帆一眼,这才说道,“外交部这边一些同仁,相约去尤红娟家中探望,你去不去?”

“立法院那个此前被苏晨德的人抓走的尤红娟?”程千帆惊讶问道。

“是她,你去不去?”刘霞问道。

“怎么想起来去看望她?这个女人可是有红党嫌疑的。”程千帆微微皱眉。

“能从颐和路二十一号放出来的,自然说明尤红娟是没问题的。”刘霞说道。

“霞姐认识尤红娟?”程千帆问道。

“都是华林园办公,总归是认识的。”刘霞说道,“一个弱女子,被抓到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又遭了那么大的罪,姐妹们就相约去看看。”

“我又不是姐妹,怎么想起拉我一起去?”程千帆讶然。

“别人怕他苏晨德,你程秘书也怕?”刘霞看着程千帆,说道,“你就说去不去吧,不去我我们就出发了。”

“霞姐,你不厚道啊。”程千帆深深地看了刘霞一眼,慢悠悠说道。

“爱去不去。”刘霞被看破心思,没好气说道。

“去,去,去。”程千帆笑了,说道,“能给他苏晨德添堵的事情,我程千帆义不容辞。”

说着,他还冲着刘霞拱拱手,“弟弟还要谢谢霞姐有这好事想着我呢。”

“德行。”刘霞白了程千帆一眼。

……

尤红娟的家在由林巷三十七号。

巷子比较狭窄,进不得小汽车。

程千帆与李子聪等几名男子,引着一群女人,来到了三十七号门口。

见到林子聪的时候,程千帆这才知道,并非刘霞口中的华林园各部门‘姐妹们’来看望尤红娟,除了他之外,外交部美洲司的李子聪也在其中,还有立法院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是尤红娟在立法院的科室科长。

这是一家较为普通的三居民舍。

尤红娟的丈夫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看起来很老实的男子,男人面色愁苦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一大群人,也是吓了一跳。

好在他认出来自家妻子的顶头上司危浩晨,这才没有过分惊慌。

得知众人是来探望自家妻子的,男人感动不已,忙不迭的将众人迎进家门。

……

女人们看着躺在床上,伤痕累累,凄惨不已的尤红娟,皆是动容,有人还落了泪。

刘霞叹口气,看着尤红娟那一双怯生生的儿女,将两个孩子叫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塞进了孩子的手中。

孩子没有接,扭头看向父亲,看到父亲点头,这才鞠了躬,接过了糖果。

“这件事,陈院长非常重视,已经向颐和路方面进行了严正交涉。”危浩晨握着尤红娟丈夫康志明的手,说道。

“危科长,我家尤红娟冤枉啊。”康志明落泪说道,“红娟是坚定支持,跟随汪先生和平路线的,她经常说,中国多亏有了汪先生,这才有了出路,她怎么可能是红党呢,她是被冤枉的啊。”

“莫急,莫急。”危浩晨说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尤文书是清白的,不然也不会被放出来,这一点不必担心。”

……

程千帆混在人群中,他暗中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尤红娟。

尤红娟还处于昏迷之中,眼睛肿胀的只留下一条缝,露出被窝外的手臂上也是伤痕累累,可见经历了非常残酷的刑讯。

他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矢野藤的话:

尤红娟是红党。

对于矢野藤这话,程千帆认为并无可疑,矢野藤没有欺瞒宫崎健太郎的必要。

也正是因为此,对于特工总部南京区为何会释放尤红娟,这是一个困扰在他心中的谜团。

病人昏迷着,家中又狭窄,再加上康志明又如同祥林嫂那般说着反复的话,众人也便没有停留过多时间,留下礼物和探望金就告辞离开了。

程千帆走在后面。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冲着尤红娟的丈夫点了点头。

康志明连连拱手,点头回应。

……

回去的路上,刘霞和外交部的一位女同事一起,与程千帆同车。

“想什么呢?”刘霞问道。

“尤红娟的丈夫,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犹如祥林嫂一般。”程千帆摇摇头,说道。

“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外交部那位同车的女同事张思天插话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方又是颐和路二十一号那种地方,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除了哭诉,恳求立法院能多一些补偿,也就别无他法了。”

“立法院那边怎么说?”程千帆问道,“陈院长对此是个什么态度。”

“还能有什么态度。”张思天说道,“据说陈院长派人给颐和路二十一号去了电话,申斥了那边没有提前知会,擅自拿人。”

“啧啧。”程千帆啧啧出声,“不愧是颐和路二十一号啊,只是电话斥责,看来就是陈院长也拿苏晨德没有办法么。”

“千帆,慎言。”刘霞面色一变,说道,然后她对张思天说道,“小张,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霞姐,我晓得的。”张思天的圆脸,露出甜甜的笑,说道。

……

前面就是华林园了,车子经过大兴茶楼的时候,程千帆看到一个人从门口进去的背影。

他的心中一动,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背对着,看不清楚,不过,那左耳的显著特征却是被他一眼看到。

对于曹宇,程千帆始终秉承着高度的警惕,这就是一条毒蛇,非常危险。

这家伙不在颐和路二十一号,来华林园附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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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95章 红党大大滴好(月票800加更)

“戚老弟,临时有些事耽搁了,老弟见谅。”曹宇进了雅间,看到戚怀安已经到了,赶紧拱手致歉。

“是我来早了。”戚怀安起身相迎。

“几个月不见,戚老弟看起来可是沧桑不少啊。”曹宇递了一支烟卷给戚怀安,说道。

“不瞒曹兄,戚某人在南京的日子不好过啊。”戚怀安闷闷的抽了两口烟卷,叹口气说道。

“戚老弟说笑了。”曹宇微笑道,“老弟你在上海的时候,就颇受李主任器重,能被李主任看重的人,能力自然没得说,这来了南京,南京区初创,正该戚老弟你大展拳脚的时候啊。”

“曹兄有所不知啊。”戚怀安看了曹宇一眼,然后又是叹气,接着闷闷的抽烟。

曹宇也并不着急,戚怀安是他精心挑选的目标。

此人在上海的时候,是在胡四水手下做事的,严格来说是属于亲近李萃群的派系,可想而知,他被调派到南京之后,在苏晨德的手下过得会多么不如意。

事实上,不仅仅是戚怀安,还有几名被李萃群从上海安排到南京的人,都在特工总部南京区内部受到了排挤。

相比较其他几个人,这个戚怀安出身草莽,敢打敢杀,却是没有什么心眼,最符合他的设计目标。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这家伙嗜酒。

……

“看来戚老弟这是有心事啊。”曹宇起身,他没有拿桌子上的酒壶,而是给戚怀安的茶杯里倒了茶水,说道。

“曹兄这是看出来了啊。”戚怀安苦笑一声,说道,然后他看了看茶杯里的茶水,皱眉说道,“喝茶多没劲,曹老哥如果没钱,我请你喝酒。”

“戚老弟这是什么话。”曹宇将茶杯里的茶水直接倒在地上,然后拿起酒壶倒酒,“我这不是知道戚老弟公务繁忙,怕喝酒误事么。”

“公务繁忙?”戚怀安冷哼一声,端起杯中酒,直接就一口闷,“我倒是想要忙起来,现在简直是闲出鸟来。”

“这话哪里说起。”曹宇立刻帮戚怀安斟满酒,说道,“老弟身为南京区行动三分队队长,正是手握大权,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这般模样。”

……

“意气风发?”戚怀安将杯中酒再度一饮而尽,然后他干脆从曹宇的手里接过酒壶,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灌进了嘴巴里。

曹宇看得戚怀安就这么直接嘴对嘴将一壶酒下肚,这才哇呀呀说道,“哎呀,戚老弟慢点,哪能这么空肚子喝酒,吃东西,吃东西。”

看到戚怀安摇了摇酒壶,曹宇又无奈苦笑,叫了店小二进来,“再来一壶酒,上几个下酒热菜,这些都凉了。”

“一壶酒哪够?”戚怀安嘟囔道,“曹老兄不陪我喝酒?”

“一起喝,一起喝。”曹宇无奈说道,他对店小二说道,“先来三斤酒备着,不够再上。”

很快,店小二送了三瓶大曲酒,几道热菜过来。

“先生慢用。”

“去吧,没喊你不要来打扰。”曹宇摆摆手。

……

“这才痛快。”戚怀安直接开了一瓶酒,也不倒进酒壶里,直接拿瓶子吹,咕咚咕咚灌进去半斤大曲酒,这才打了个酒嗝,大声说道。

“你啊,不能这么喝。”曹宇慢条斯理的开了一瓶酒,倒进了酒壶里,然后再倒进酒杯里,摇摇头说道,“戚老弟,有什么心事给兄弟说说,兄弟虽然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喝酒。”戚怀安看了曹宇一眼,说道。

曹宇拿起酒杯,与戚怀安手里的酒瓶子碰杯。

戚怀安一仰脖,咕咚咕咚几大口酒下去,然后看到曹宇将杯中酒喝完,他就那么的盯着曹宇看。

“陪你,陪你还不成么。”曹宇苦笑一声,拿起酒壶,又是咕咚咕咚几大口酒水下去,摸了摸嘴角,摇摇头说道,“我酒量不行,你是知道的……”

“得得得,算我活该。”曹宇轻笑着摇摇头,说道,“活该有你这朋友,我陪你喝。”

……

在曹宇不着痕迹的引导下,已经有八九分醉意的戚怀安,开始了诉苦。

“苏长官怎么可以这般薄待功臣。”曹宇皱眉说道。

“功臣?”戚怀安一仰脖子,灌了一口酒,然后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捏了几片猪头肉,嚼吧嚼吧咽进了肚子里,“我在上海的时候,跟着四水哥做事,那才是自己人,是功臣,在他苏晨德眼里,我是四水哥的人,是李主任的人,可不是他苏晨德的功臣。”

“戚老弟慎言。”曹宇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拿了一根鸡腿给戚怀安,“这话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传出去?”戚怀安接过鸡腿,没有吃,只是看着曹宇,“曹老兄你会往外说?”

“那当然不会。”曹宇摇摇头,“你我兄弟,我是什么人,戚老弟还不清楚么。”

“那不就成了。”戚怀安这才咬了一大口鸡腿,呜呜囔囔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苏晨德,他是有异心了,他这是排除异己。”

……

“戚老弟,这些话,你且说着,哥哥我陪着你喝酒,出了这个门,当着别人的面可不能说了啊。”曹宇看了戚怀安一眼,语重心长说道,“老弟你是实诚人,讲义气的好兄弟,但是,得防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坏种。”

“我知道。”戚怀安打了个酒嗝,说道,“我不傻,知道曹老哥的为人,我在外人面前不说。”

“这就对了。”曹宇脸上点点头,他与戚怀安碰杯,两人都是喝了一大口酒。

他叹口气,继续说道,“知道戚老弟你现在是南京区行动三分队队长,我在上海还为老弟你高兴呢,心说我戚老弟这总算是熬出头了,谁能想到……”

说着,曹宇也是长叹一口气,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闷酒。

……

“曹老哥,还是你聪明啊,你留在了上海,没有上那苏晨德的破船。”戚怀安身体后仰在椅背上,放下酒瓶子,双手胡乱的抓了抓脸。

“戚老弟这是想回上海了?”曹宇又开了一瓶酒,先是给自己的酒壶里加了些,然后将瓶子放在桌子上,顺势往前推了推。

“想,做梦都想回上海。”戚怀安醉眼惺忪说道,他身体前倾,顺手就抓到了酒瓶子,拿起来咕咚咕咚就灌了几口。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在南京,早晚被苏晨德害了。”他抹了一把嘴巴的酒渍说道。

“怎么会?”曹宇露出震惊之色,他看着戚怀安,“这,苏区长,他不至于这般……”

……

“怎么不会?”戚怀安双目发红,这是因为酒精作用,以及情绪激动的愤怒充血,“他苏晨德把我们视为眼中钉,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有好事想不到老子,现在要是有什么危险的行动,就安排老子上,就等着老子倒霉挨枪子呢。”

“竟然真有这回事?”曹宇露出不敢相信的震惊之色。

“怎么没有。”戚怀安咬牙切齿说道,“就在那次,那次,那次抓捕红党的行动,他苏晨德安排老子带人跟随袁子安抓人,袁子安那混蛋安排老子从正门打进去。”

“日他先人,门一开就是一梭子子弹,幸亏老子运气好,子弹没有打中我,不然就交代了。”戚怀安说起曾经死里逃生的这一幕,赫然是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要将苏晨德和袁子安碎尸万段的架势。

“这……”曹宇的脸色也是变了,他拿起酒壶,与戚怀安手中的酒瓶子碰了碰,两人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酒,他这才继续说道,“这种事,他,他们怎么能这般残害自家兄弟。”

……

“兄弟?”戚怀安咬牙冷笑,“他苏晨德可没有把老子们当兄弟,他只当我们是李主任的人,是异己分子。”

“难怪……”曹宇喝了口酒,下意识说道。

“什么?”戚怀安看向曹宇。

“换做是别人,我是一句话都不会往外说。”曹宇看着戚怀安,一咬牙说道,“戚老弟你不一样,你是曹某的兄弟,我自是信得过。”

“没错,曹老哥这话说的没错,我们是兄弟。”戚怀安高兴的喊道,然后又是碰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

“我这次因何来上海,戚老弟可听到什么风声?”曹宇低声问道。

“知道。”戚怀安扭了扭脖子,又啃了一口素馒头,说道,“袁子安那混蛋死在上海了,你和董科长是来向他苏晨德汇报这件事的。”

“曹老哥,你是不知道,我听到袁子仁死在上海了,我那个高兴啊,我高兴的多喝了两斤大曲酒!”说着,他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素馒头,“死得好,袁子安活该,死得好。”

“红党做得好,他们早该动手了,袁子仁该死,报应啊,红党干得好,红党为民除害。”戚怀安嚷嚷道,还高兴道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大曲酒,“红党大大滴好!”

曹宇被戚怀安这话直接噎住了,饶是他足智多谋,一时之间竟然怔怔地看着戚怀安,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帮这位喝醉的戚老弟圆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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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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