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文院响起一记雷,刺入桃树的墨池

文院自万年前那位气吞万里如虎的皇帝建立以来,便皆与每一座皇朝更迭息息相关。

圣山超然独立,文院与武庙实际上也想模仿圣山,但随着皇朝与文院之间的捆绑愈发的深刻,这种模仿就自然而然的沦为不可能。

文院从原本侧重炼神修士的势力,慢慢演变成天下读书人的汇聚之所。

网罗天下读书人,各种各样的思想在文院思想在院内迸发,渐渐以儒道为最,朝堂大儒、文院夫子等等,甚至蕴养出一种区别于气血与心神的浩然力量。

相较于武庙的纯粹,文院其实相对而言复杂很多,三位夫子分三股势力,三种不同的思想主张,在文院内如暗流冲击着。

春雨淅淅沥沥,倾洒在白墙黑瓦的文院建筑群间,宛若一幅唯美的泼墨山水图,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味道。

越过文院的白玉牌坊,透过幽深小径,顺着一路被雨打洒落的嫩花,可见一处掩于几棵芭蕉中的草庐。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草庐之下,穿堂春风徐徐吹荡,吹斜碳炉上冒起的热气。

草庐檐下,春雨汇聚成的水珠,流淌成帘,打落在地,与周旁雨打芭蕉声,宛若丝竹奏乐,声声入耳。

两道苍老的身影摆着棋盘,黑白棋子错落几颗,正在手谈。

太庙老人执黑落子,眯着眼睛,盯着棋盘。

在他的对面,正是那日于半山亭中得见的耄耋儒衫老者,亦是文院三夫子王半山。

三夫子执白落子,吃掉赵黄庭一颗黑子。

“你那么看好那位少年画师,甚至将青山赠他,怎么此刻竟是有闲工夫来寻老夫手谈?”

三夫子笑着看向这位老友。

“没什么好看,悬念不大,执我青山者自是出类拔萃。”

赵黄庭喝了一口上好的西湖龙井,长眉一挑,伸手便欲要将刚落的那颗黑子给取回,不过,伸出的手被三夫子给拍打了下。

“哦?你对这画师如此看好?此次第六山主开山,争守山人的可都非等闲,叶府叶宠、种家种舜朝,听闻连那洛轻尘放下心中的架子都去了。”

三夫子笑意盈盈,再落一子,吃下对面臭棋篓子大片黑子。

赵黄庭脸一黑,狂饮一大口龙井,气的长眉都在颤抖,悔一下棋怎么了?!

“洛轻尘?道心豆腐做的那小家伙?就六山主那脾性,看不上他的,至于种家与叶家,若是叶家叶闻溪那女娃愿意争,倒是十拿九稳,可是,叶闻溪此女天赋堪比叶家那位坐镇沧浪江的大将军,心气不低,自是不会甘愿委屈做守山人,目标肯定是争小圣榜,对话圣师,开第七山。”

赵黄庭不下棋了,自顾自的饮茶。

毕竟,这棋继续,他必输无疑,而只要他不落子,他就不会输。

三夫子自是看出了赵黄庭的无赖举措,笑了笑,也不拆穿。

“这样看来,那少年画师,必入第六山,对于林家而言,倒也算是个好消息。”三夫子轻叹:“林家满门忠烈,可惜,正是因为满门忠烈,如今才落得这般尴尬局面,最是无情帝王家,天玄宫里那位贵人,要看清楚嫡龙之争的结果,林、种、叶三家的影响太大。”

“莫要提那家伙,听着乱耳且糟心,丢我们老赵家的脸。”

赵黄庭舌尖咀嚼着龙井茶叶,浓郁的茶香在口腔内迸发,瞥了三夫子一眼,有几分恼怒道。

三夫子笑了笑,尽管天玄宫中那位贵人身份尊贵,但二人谈及无半点忌讳。

“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安小友未必入第六山。”

赵黄庭转移了话题,道。

三夫子捋须轻笑,似并不意外:“愿闻其详。”

“先不说花家那尊玉观音去了,就单单以我对安小友的了解,他未必会选择成为守山人。”

赵黄庭重新泡了热茶,吹去茶杯上的热气,淡淡道。

“事实上,他若真的接受了守山人资格,我反倒会失望,守山人守山人,身份虽尊贵,亦算圣山门人,但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山主侍从,毕竟落了下乘,易折心气,那青山……他也就未必扛的起。”

三夫子闻言,不禁眯起眼。

“安小友虽然刚启蒙不久,十八岁启蒙的确晚了些,错过了幼时打牢固修行根基的黄金时期,但安小友的天赋着实不错,在剑之一道上,更天赋异禀。”

“所以,我更愿意安小友,取小圣令,走一走那最难的路,得一个对话圣师的机会,没准还有机会入那空缺已久的第七山成第七山主呢?”

“我对他期望还是很高的,毕竟……青山于我手中蒙了尘,方愿他能释放青山中蕴藏的剑气,有机会也去砍一砍那天下第一的元蒙皇帝。”

赵黄庭笑了笑,望着漫天春雨,眼眸朦胧。

“我的态度,都藏在青山剑气内,剑气纠缠间,第六山主应当也知晓我意,若那少年欲要成为守山人,便如了他愿,若不愿,耗一波老朽的人情,第六山主自会赐一枚小圣令,不过,林家花解冰去了,定也是冲着那小圣令去的,老朽这人情倒是能省下来。”

“不过,小圣令到手,得入小圣榜,能否脱颖才是真正的考验。”

话语落毕。

春雨骤然加剧,落下的雨珠,噼里啪啦愈发响彻。

云后响起一记惊雷,大雨磅礴,雨中蕴剑气。

三夫子和赵黄庭一同扭头望向了远方,隐约一座青山于朦胧大雨间显现。

“这不,玉观音出剑了。”

……

……

安乐有些吃惊的看向身旁气势如渊的花夫人。

磅礴的心神,仿佛扭曲了天地间的光华,隐约间像是在观望一尊独坐莲花的菩萨,拈花一指间,漫天皆剑气!

花夫人以他安乐护道者之名,求一枚小圣令……

小圣令安乐先前听花夫人说,是面见圣师的第二个条件!

原来,小圣令要从山主手中得到吗?

半山闲亭中。

青衣中年男子望着拈花生剑气的花解冰,面容上恢复了冷酷。

“伱要替他取小圣令?”

青衣男子手掌落在剑匣上,匣中剑在颤栗。

花夫人精致的面庞上,满是肃穆,微微颔首,磅礴心神聚成一尊模糊的观音虚影。

“感业寺的传承心剑,的确不错。”

“留着点力气迎接林府将要遇到的麻烦吧,没必要与我争锋,有人耗人情许了他一枚小圣令。”青衣男子淡淡道。

花夫人闻言,肃然表情顿时一滞,随后想到什么,望向安了腰间的破竹剑。

那位前辈,竟是为安乐做到如此吗?

不过想来也是,竹剑都赠出,让安乐来争守山人确实有点不符合那位前辈敢挥剑对杀元蒙皇帝的霸道性格。

花夫人想通之后,唇角挂笑,雍容向着第六山主欠身:“那便麻烦山主了。”

第六山主嘴角僵硬一扯:“人情这东西,能消一点是一点。”

花夫人掩嘴轻笑,说的有理。

她此刻都能想到那位老前辈此刻捶胸顿足的气败模样。

安乐手持墨色青锋,同时迎上了花夫人与第六山主的目光,让他不由正色起来。

第六山主屈指,安乐手中的墨色青锋顿时掠出,悬在了第六山主身侧。

“此剑自我匣中出,名曰墨池,与你有缘,小圣令便赋于其中。”

山主说完,剑指抹剑身,璀璨金光隐没其中。

复再度叩指,墨池飞掠而出,落在了闲亭往下三百阶之处,插在道旁一株桃树树干中。

“你登山取剑,若能取剑,便得小圣令,若不行,便为我守山人,开山之事便莫要再想,如何?”

山主看向安乐,问道。

花夫人眉头一蹙:“山主,安乐的修为低了些,登第六山……”

“只让他登阶三百,未让他登至山巅,况且我这第六山之阶梯,考验的是对剑的感应,不算过分。”

山主打断了花夫人的话语。

花夫人不再言语,让安乐自己选择,这对于安乐而言其实是个机缘,亲手取得小圣令,比她为安乐取令意义上大有不同。

而且,攀登第六山……亦是一种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安乐望向青山之巅,那柄插在桃树下的墨色青锋。

【天生剑客】道果颤栗之下,剑似与他遥遥呼唤,带着渴望,带着希冀,带着乞求。

安乐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道:“我,愿意登山取剑。”

第六山主与花夫人俱是点头颔首。

随后,山主拂袖,安乐的身形便被剑光缠绕,浮光掠影,落在了山麓脚下。

山麓脚下,烟雨再起。

修行者们正处于少年握剑冲霄起的震撼中,却忽而得见,一抹剑光掠过,白衣少年竟是重新归于山脚之下。

众人皆是错愕且疑惑。

刚从山中走下的洛轻尘,种舜朝和叶宠三人,见得安乐,同样一楞。

不是被接引成为守山人吗?

怎么又下来了?

却见安乐无视睽睽众目,面色前所未有凝重,轻吐一口气,迈步拾阶登山。

踏足山道的瞬间,整座青山的剑气,似在一瞬间复苏,剑吟铿锵如古老钟磐敲响,凭空生起无形压迫。

洛轻尘三人尽皆明白了到底发生什么,望向安乐目光俱是一变。

“此人放弃成为守山人,竟是妄想取小圣令,搏一搏对话圣师的机会?!”

种舜朝与叶宠对视,眼眸中惊异非常,甚至浮现敬佩。

洛轻尘却是如遭背刺,他所在意的守山人身份,原来送到对方嘴边,对方竟是都不愿接受。

一时间,洛轻尘只感觉道心上那因少年而起的尘埃……

如墨色晕染,越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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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这本书老李在尝试以往不同的风格在写,想要做出些改变,看了猫腻,烽火等大佬的书,写的时候亦能感受一种咬文嚼字的魅力,不过,可能初次尝试,未曾掌握这个度,老李亦是在慢慢调整,另外,咱们追读不错,三江有望,但责编大大说了,得稳住追读,另外尝试PK一下小喇叭,所以,大伙一定要继续追读,千万不要养书,让我们执剑斩开一切阻碍!

(本章完)

第45章 剑雨中锻五禽,胎息间聚剑池

山岳的雾气散开一半,春雨细密落下,雨势越来越大,每一粒春雨中,似都夹杂着从这座峥嵘山岳中蒸腾而起的剑气!

明明是一座死物山岳,却因为剑气的弥散,宛若活过来般,如一尊伽作的浩大天神,俯瞰着在祇躯体上攀登的凡间生灵。

圣山第六山,似一柄坠入凡间的仙剑所化的山岳。

半山之上浓雾遮掩,但半山往下,桃花盛开,石径清晰,一位白衣身影,孤独且艰难的拾阶而上。

山麓脚下,阳光大道早已消散,暮云重合,像在恼怒先前被人切开的屈辱,降下磅礴大雨。

但汇聚在山麓脚下的修行者们,却浑然不在意,尽数瞪大眼眸,盯着山麓石径上,那宛若一朵白梅般的身影。

“此人竟是放弃了成为守山人的机会,选择登山搏小圣令?!”

“狂生一个,竟敢如此拂逆山主吗?”

“也许……是刚刚登天的林府花解冰的意思呢?花解冰觉得这少年配得上小圣令?”

……

各种各般的声音,嘈杂不休,哪怕滂沱雨势都无法洗刷他们的热情。

种舜朝、叶宠和洛轻尘三人与安乐错身之后,没有选择下山,三人心头有几分热切。

安乐登山,为的是小圣令。

小圣令唯有山主方有资格分发,想要小圣令,有两种办法,一种乃家族长辈出手,为他们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从山主手中取来小圣令。

另一种,得山主眼缘,且自身通过山主考验才能获得。

两种办法都不甚容易,第一种山主的脾性琢磨不定,未必愿意置换,第二种虚无缥缈的眼缘,就更莫要说了。

故而,在得知安乐竟是有机会,且有胆魄去取小圣令时,种舜朝和叶宠才满是敬佩。

他们心头热切,不曾选择下山,而是跟随在安乐身后,与他一同登山。

洛轻尘经历安乐无形中造成的打击后,面色苦霁,本想下山,思前想后,却也跟着种舜朝与叶宠一同登山。

他们登山仅是争那一丝渺茫的机会,万一他们表现的比登山少年更优异,或许……可以得山主青睐,获得小圣令呢?

大雨磅礴,洗过的石径上,流水如短瀑,潺潺不止。

白衣少年之后,三人复登山。

山麓脚下,汇聚的诸多修行者看到洛轻尘三人跟随登山,未曾被山主驱逐,心头却也蠢蠢欲动。

登一登这山阶,似乎并无不可,万一……锋芒盖过了那少年,也许可创一段佳话。

一时间,在暴雨中停驻的车辇中,一位又一位修行者飘然而出,撑着油纸伞,如一朵朵天地间盛放的花朵,如百舸争流登那青山石径。

……

……

安乐此刻顾不上身后那些跟随上来,打算蹭这波机缘的诸多修行者。

但哪怕顾上了,也并不在意,山主未曾阻止,那便是应允。

机缘就在那里,与缘牵上了线,该属于你的,谁也夺不去,若被夺走,那便说明无缘。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石径流淌下的水流,蕴藏着剑气,宛若一条奔腾江流,阻碍前路。

踏出第一步的安乐,便感觉到了山中有剑气蒸腾,无形压迫却往下垂落,双肩似扛着山岳而行,步履维艰。

体内锻体第一境圆满的气血,于此刻奔涌,却根本压不住水流中的剑气,身躯摇摇晃晃,隐有要被冲走的风险。

艰难跨越了十阶左右,便感觉十分吃力,速度极其缓慢。

但是安乐不着急,视线坚定的望穿雨幕,盯着下一石阶,感受着剑气与威压,调动着腿部肌肉,踏足下一阶。

种舜朝和叶宠跟在安乐身后,面色古怪。

“为何这么慢?”

“山脚下的剑气威压不过刚涌,起步就如此艰难,这样也来争小圣令?”

二者对视,彼此眼中尽是不解,倒是没有瞧不起,只是有几分错愕。

窥一斑而见全豹,见一叶而知深秋。

虽然他们看不透,可由此亦能猜测出登山少年修为也许并不高。

“锻体第一境,炼神初立胎息,仅此而已。”

洛轻尘背负着手开口,儒衫飞扬,周身有剑气萦绕,风雨不沾身。

种舜朝与叶宠顿时愕然,周围跟上的,撑伞的诸多修行者亦是满目震惊。

修为如此低……得成守山竟不愿,还欲要搏一搏小圣令,疯了吗?

是否有些自不量力?

诸多修行人透过雨幕,观少年倔强且踉跄登山的背影,一时间无言。

倒是无人耻笑,毕竟,少年得山主眼缘,本可入圣山,但其不愿。

这种欲搏小圣令,于修行道上的求索勇气,他们并无资格耻笑。

但诸多修行者却心头热切,因为这说明,他们蹭一波机缘,得小圣令的几率愈发的大了。

雨水轰鸣冲刷,修行者们默然无言,默默登山。

洛轻尘盯着安乐的背影,被打击的多了,面容上已经不见自信笑容,盯看许久,他吐出一口气,略显谨慎的迈步超过了安乐。

并无异变。

随后,洛轻尘负手破开风雨,飘飘渺渺登梯直上。

一旁的种舜朝与叶宠则亦未选择跟在安乐身后缓慢蹒跚,越过了那一抹雨中白衣,登阶而上。

大雨磅礴,天不待人。

一位又一位修行者纷纷超过了安乐,逆流雨阶登青山。

安乐不知不觉落在了后面。

但他并不是最后一位,在他身后,还有一道身影,身影曼妙撑着一把油纸伞,素衣霓裳,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少女跟在安乐身后,静静看着,看到安乐腰间竹剑,眸光微凝,随后观少年蹒跚。

要看这少年,凭什么要搏这小圣令。

……

……

安乐一步一步登梯,压力愈发的大了,每一粒雨水中,都蕴含着剑气,要将他钉在山梯之上。

顾不得别人,念头只剩登梯,体内气血被夹杂料峭春寒的雨水所冲击的无法运转,如枷锁覆盖身体,他举步维艰,进退维谷。

这样的局面,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并不后悔。

心神观想《剑瀑图》,从天空坠下的亿万滴春雨,似化作了亿万道剑气,如飞瀑、如银河。

在这一刻,竟与《剑瀑图》的画面不谋而合。

安乐毫不犹豫,将今日汲取的全部岁月气,加持自《剑瀑图》,使得岁月气从四缕,达十一缕。

一念入胎息,心神于周身探索,呼吸平缓如细流。

【天生剑客】道果,在这一刻,像是复苏过来,宛若贪婪的海绵,汲取着料峭春雨中夹杂的剑气。

【千古之才】道果,轻轻颤栗。

安乐心神在观想中壮大,泥丸宫中,一口剑安静悬浮,周身一缕又一缕剑气滋生,似交织成一汪剑池。

眼前有曾经观看过的岁月画面浮现而出。

有少年于飞瀑之下锻五禽。

安乐眸光放光彩,仰头往天穹,暴雨如瀑,他欲以如瀑暴雨锻体。

身后少女忽而瞪大了面纱下的明媚眼眸。

只因那少年伫立石阶,竟是开始演练五禽。

虎式,熊式,猿式,鹿式,鸟式……方寸石阶间,演五禽锻体!

一直封锁少年身躯的枷锁,轰然被冲散,气血滚沸于皮膜下奔走,天地灵气忽如一夜春风来,夹杂着雨水中的剑气,一点一点混合着气血,漫入四肢百骸,渗入骨骼!

安乐于此刻,入锻体第二境,铸剑气灵骨!

炼神锻体同时进行,胎息凝剑池,铸剑气灵骨!

这是什么天赋?!

安乐身后的撑伞少女,目光惊异。

若是换了寻常一境锻体修行者,怕要山间嫩花,被这份青山剑雨打折腰杆。

可少年竟逆流而上,引剑气铸灵骨,观剑雨聚剑池!

好气魄!

难怪有底气搏一搏这小圣令。

山道之上,天地忽静。

安乐睁眼,唇角挂笑,踏足锻体第二境,打破枷锁,那山梯中漫出的剑气都变得温柔,凭空的压力都宛若春风。

他抬起脚,踏足下一阶石。

随后,一步一步,行云流水,再无阻隔。

……

……

洛轻尘登梯二百八,再也无法维持优雅,雨水浸湿他的面容与儒衫。

他的脚抬起,可却如何都无法落在下一阶梯上。

剑气喷薄,压力如岳,

三百阶上,那插在桃花树上的墨色青锋,发出清冽剑吟,在欢呼,在雀跃。

可是,洛轻尘却只能遥望不可及。

雨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带着不甘。

种舜朝与叶宠亦是如此,他们叹息,知这小圣令与他们无缘。

山道上,油纸伞凌乱抛洒,一位位修行者没了轻松写意,各自遇到了难以打破的枷锁与阻碍。

他们有的面容扭曲,有的放弃挣扎,有的喟然叹息……

果然,蹭机缘亦不是那么好蹭的。

忽而。

有清晰的脚步声,踩的雨水迸裂,有节奏且平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却见那原本落在最后的白衣少年,腰间别一破烂竹剑,从容登梯而来。

再无半点艰难与阻塞。

他超过了一位又一位驻足石径的修行者。

超过了种舜朝与叶宠。

超过了举步而不得落的洛轻尘。

登梯三百阶,来到桃花树下,青山似都因此而妩媚。

安乐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墨池。

顺理成章的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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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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