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4.第1294章 最后的支撑

第1294章 最后的支撑

面对患者,有时候医生能做的往往很有限。

医生这个职业,和警察一样,明明是很神圣的职业,可风评往往并不算太好。

提起医院,提起医生,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屑一顾的,医生和医院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往往也都是黑,看病太贵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云云。

前文说过,患者看病倾家之资以奉上,这话没错,可事实上呢,医生的工资并不高。

站在患者的角度,看病难,看病贵,可站在医生的角度呢,操着贩毒品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这是真实写照,并不夸张。

往往在很多时候,患者和患者家属还不配合,把原本并不算难得病症生生增加了难度,这也是事实。

这一刻,哪怕是方寒,哪怕有着系统,他能做的其实也很有限。

青年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埋着头,不吭声,中年男人站在边上,眼眶发红,脸上的皱纹纵横,就像是交错的沟壑。

男人才五十出头,还没有方浩洋年龄大,然而看上去却相当苍老了。

粗糙的皮肤,已经黑白交错的头发,枯燥的大手上厚厚的老茧,代表着岁月的沧桑。

有人说岁月是公平的,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可看着面前的男人,岁月的公平又在哪里?

方浩洋倘若和眼前的男人站在一起,只要没瞎,都能看的出,男人至少比方浩洋大十岁。

然而这一切,青年,男人的儿子却好像并没后注意到。

现在网上有关于很多八零后的一些说法,说什么计划生育正好被八零后赶上了,大学生不分配工作被八零后赶上了,房价上涨又被八零后赶上了,现在开放二胎又被八零后赶上了云云,说国家不要逮着一代人折腾云云。

虽然是调侃,然而又有几个人注意到,事实上前面这些并不是什么八零后的负担,可怜的而是六零后左右的这一群人,超生,罚款的是这一群人,孩子上学,交费的是这一群人,房价上涨,给孩子买房子娶媳妇的也是这一群人,孩子养大,大学毕业,含辛茹苦,却不能分配工作,操心的又是这一群人,试问,究竟是那一群人可怜了?

这一群人经历过末期的饥荒,吃不饱饭,承受着种种负担,到了子女身边,又奉献了自己全部的爱,子女长大了,依旧操心着,这一生基本上没有享受过,一生都在奉献,又有几个人看到了?

方寒没吭声,韩磊没吭声,叶开没吭声,诊室的所有人都没吭声,偌大的诊室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大概过了二分钟,突然有护士过来通知:“方医生,警察来了!”

方寒站起身,独自出了诊室,诊室外面廖卓明带着两个民警站在外面。

江中院这边出了事,廖卓明得知消息,带着人亲自来了。

“廖所长!”

“咱们还这么见外?”

廖卓明笑了笑,问:“怎么回事,有人钱被偷了?”

“嗯,救命钱!”

方寒点了点头,简单的说了情况,道:“七千多块,对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了,患者的丈夫都吐血了,现在就靠一口气撑着,如果这笔钱找不回来,精气神一散,家里又要多一位病患了。”

对这个家庭来说,男人毫无疑问已经是最后的支撑了。

妻子心死,重病缠身,儿子不争气,败家,好像种种的磨难都降临到了这个家庭身上。

即便是男人这个支柱其实已经摇摇欲坠了。

儿子不争气,伤心的不仅仅是女人,男人同样伤心,只不过很多时候男人要承受更多。

正如歌词里面所唱的,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躺下自己把忧伤抚摸

刚才才吐了很多血,男人这会儿依旧再撑着,他不能倒下去,他要是倒下去,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行,我知道了!”

廖卓明和方寒打过交道,哑巴的那次事就是他办的,清楚其中的深浅,笑着道:“我这边全力以赴,真要抓不住人,所里还有一些资金,我给补上。”

正如前文所说,警察破获一些小偷团伙,也总是有收获的,一些现金不好找失主,但是也进不了个人腰包,这件事真要抓不住小偷,廖明卓还是能想办法补上的。

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廖明卓说了尽量,当然也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

“谢谢廖大哥!”

方寒倒也没有和廖明卓争,这笔钱科室也可以出,只不过援助基金的钱要更珍贵一些,能省则省,毕竟不是公开募捐的,要是不节制,入不敷出。

和廖明卓聊了两句,方寒进了诊室,让男人出来配合警察,说一下情况,青年则依旧坐在椅子上。

方寒重新回到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也不着急。

足足过了好一位,青年这才抬起头:“医生,我妈还有救吗?”

“有!”

方寒也不给青年做什么思想工作,这么大人了,其实什么道理都懂,往往越是一些叛逆的、惹是生非的、白眼狼之类的,大道理比任何人懂的都多。

因为这样的人肯定没少听大道理,很多大道理他们都能背的过,耳朵早就听出茧子来了。

方寒一不是青年父母,二不是青年的老师,大道理他没必要讲,真要讲或许还会惹的青年方案,他就说病情。

“刚才我已经说了,你母亲的这个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你母亲的情况能不能好转,不在我,而在你,倘若你能给她希望,让她重新对生活有了盼头,这个病治疗起来很容易,要不然,还是我刚才说的,哀莫大于心死,你母亲最终只能落一个郁郁而终的结果。”

“你父亲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刚才吐了那么多血,身体也不好,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旦撑不住,后果也不堪设想”

虎毒不食子,换过来,哪怕再叛逆的孩子,对父母也是有情的,只不过这种情往往被一些东西掩盖了,比如冲动,比如习惯等等。

习惯了索取,突然索取不到,就会产生不满,总是被惯着,习惯了,一旦受到委屈,就会心生怨恨。

可没几个当子女的真的希望自己的父母怎么样。

之所以任性,之所以叛逆,还是因为他们总觉得父母就应该无所不能,给自己一切,心还是孩子心。

就比如刚才的中年男人,脸上全是沟壑,手上全是老茧,头发已经黑白交错,可在青年的眼中,或许他的父亲还和他小时候一样,他依旧没能发现父亲其实老了,母亲其实已经不再年轻了。

在很多父母眼中,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而在很多孩子眼中,父母永远都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哪怕自己已经从孩子长大成人,父母却好像压根没变。

父母会清晰的记着子女的生日,而做子女的却往往会忘记父母的年龄。

做子女的往往会责怪父母忘记了自己上几年级,可做子女的却很少去想父母为什么会忘记。

做父母的往往不愿意把生活的艰辛告诉子女,总是用宽阔的臂膀帮子女遮风挡雨。没有经历过风雨,当子女的总是以为每天都是艳阳天,直到有一天,这个替他们遮挡风雨的臂膀不在了,这才突然惊醒。

等突然某一天,做子女的看到父母真的老了,岁月不再了,可能已经晚了。

这个发现有时候是不经意间,有时候某件事,某个意外。

当听说自己的母亲甚至抗不过半年,当看到自己的父亲呕血不止,青年的心中其实也是有触动的。

“医生,我该怎么做?”青年询问方寒。

“把曾经你母亲给你做的还回去。”

方寒缓缓道:“你小时候生病,你母亲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让你在病痛中感觉到安心的,你就怎么去做,以心换心,她的心死了,能不能救回来,就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挽救一颗受伤的心并不容易。”

青年询问,方寒回答,同样不说什么大道理,只说法子,能不能做到,就是青年的事情了。

毕竟有些事不是靠着二分钟的冲动就可以的,哪怕现在方寒说上一大堆的大道理,青年突然醒悟了,去做了,可过后呢,青年继续我行我素呢,再次去伤父母的心呢?

人常说破镜很难重圆,人心伤了,就很难在挽救回来了。

这个说的是情侣。

父母对子女却永远都是宽容的,以德报怨,也只有自己的父母才能做得到,全天下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做父母的其实很宽容的,哪怕子女欺骗自己十次,当子女每一次认错的时候,父母都会选择原谅,然后对子女说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

这就是父母,朋友,你欺骗他一次,可能这么朋友就没了,父母,哪怕你欺骗他无数次,他依旧对你心存期望。

青年只要愿意去做,女人肯定能原谅儿子的,哪怕是虚伪的,哪怕是做戏。

沉默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青年缓缓起身,然后走出了诊室,方寒也没有挽留,也没有询问。

(本章完)

1295.第1295章 这就完了?

第1295章 这就完了?

“方医生,这就完了?”

看着青年出了诊室,诊室内的众人愣了好半天,等方寒端起茶杯都准备走人了这才回过神来,叶开禁不住问了一句。

这就完了?

说实话,这让大家有些懵啊。

习惯了看方寒的鬼斧神工,化腐朽为神奇的种种手段,这一次方寒什么也没多说,什么也没问,甚至连说教都没有,真的让众人有些不习惯。

当然,这个病症方寒处理的也确实很不错。

心病,一个是因为丢了钱而吐血,一个是因为儿子而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哀莫大于心死,方寒能把这两个病辩证清楚,其实已经彰显本事了。

只是比起方寒之前治疗的一些疑难杂症,这个病症好像就显得不那么出彩了,甚至有些平平无奇。

男人还好,无论是方寒答应科室可以垫付医药费还是找警察帮忙,多少都让男人有了点希望,不至于像之前那么绝望,可女人的这个病,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白眼狼儿子身上,好像就不怎么靠谱了。

是的,在众人看来这个法子就有些不怎么靠谱了,

父母往往是能谅解自己的儿子,一次又一次原谅自己的孩子的,可外人那就不同了,一个人倘若给了陌生人不好的印象,再想让众人改观,那就相当难了。

此时无论是叶开亦或者韩磊等人那就是陌生人了。

青年都敢打他妈,这就让众人瞬间对青年厌恶到了极点,好像青年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缺点。

这么一个敢打自己母亲的家伙,在众人眼中那就是十恶不赦了,这样的人你指望他痛改前非?

哪怕青年真的能改,反正大家伙是不信的。

中年男人穿的破旧,青年却穿的衣帽整齐,穿着考究,父亲吐血,刚才打了青年一巴掌,青年还豁然起身。

青年起身的那个举动大家都看在眼中,那是瞬间愤怒准备还手的征兆。

很显然,在青年眼中,对父母并没有多少畏惧很尊重。

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儿子身上,是不是有些太不靠谱?

“还能怎么样?”

方寒问:“患者的心结是儿子,我们无论做什么,说什么,患者都不一定听的进去,要是听的进去,这个病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好。”

三个月!

这是相当长的一个时间了,患者看过不少医生,患者的情况就没有一位医生看的出来?

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一些医生其实都是懂一些心理学的,心病不仅仅是中医的范畴,西医也有,西医就有专门的心理治疗。

这么久,患者的病情越来越重,情况越来越差,真的就没人劝过?

或许男人也能看的出,自己妻子的病一部分就是因为儿子,肯定也劝慰了,可是效果不佳。

越是贫困的家庭,对子女的期望越大,一些家境好一点的,可能还能看开一些,家里条件可以,只要子女平平安安的,不为非作歹就行了。

可贫困的家庭,父母给子女留不下什么东西,也帮不到什么忙,就越发的对子女给予厚望,对于贫困家庭来说,想要子女不和自己一样一辈子吃苦受累,就只有好好学习,好好念书,别无出路。

为了让儿子成才,父母付出的心血绝对是富裕家庭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孩子真的就是父母唯一的寄托了。

如果把这个儿子比作是这两口子的财富的话,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了二十五年,然后一场大火所有的收获都被付之一炬了,心态可想而知。

“您说的是,可.”

叶开还是有些郁闷,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韩磊倒是看得明白,叹着气道:“方医生已经做得够好了,医生也只能治病,不能治人。”

“是啊,医生也不是万能的。”徐军航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医生又不是神仙,身体上的病医生能治,可患者儿子的毛病医生就没辙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他老子刚才抽了他一下,人家都有还手的征兆呢,更别说方寒了。

方寒没吭声,端着茶杯出了诊室,到门口的时候,他对叶开道:“患者的丈夫闲了让找一下我。”

“好的!”叶开点了点头倒是没多问。

患者的丈夫刚才也吐血了,虽然是心病,可也要调理的,要不然真的撑不住。

这会儿廖卓明找中年男人了解了情况,又去医院查了监控。

“廖所,就是这个人,只不过带着帽子,带着口罩,看不出容貌啊!”

医院这种地方,戴口罩是很常见的,一般人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监控中一位穿着宽松外套的男人,带着口罩,带着遮阳帽,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还好不是他儿子。”

边上另一位警察说了一句。

情况他们都知道,刚才方寒说情况的时候两个民警就在廖卓明身后,说实话,包括廖卓明在内,他们的第一猜测,这可能是内贼,搞不好就是患者的儿子偷的。

“是啊,还好不是!”

廖卓明点了点头,真要是患者的儿子偷的,那这个儿子可就真的没救了。

母亲看病的钱,家里借来给母亲看病的钱,这种钱要是都能下得去手,那真的是猪狗不如了。

看到不是患者的儿子,廖卓明也松了口气。

倘若是患者的儿子干的,廖卓明都不知道怎么给男人说,老婆都被气的病了那么久,这要是告诉男人,男人还不得气死?

“调去一下医院附近的监控,查一下,再从体型方面进行排查,医院的小偷,不可能是野路子,必然是常客。”

“好嘞!”

边上的民警应了一声。

留观室,男人和廖卓明谈过话就到了病房,女人已经被护士安顿在了病床上,青年坐在病床边上,一手拿着水瓶,一边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您喝水吗?”

女人不吭声,就靠坐在病床上,眼睛看着前面,仔细看就能看出女人的眼神中并没有焦距。

看到男人回来,青年急忙起身,喊了一声:“爸!”

“看着你妈,我回去借点钱!”

男人看了一眼儿子,有心生气吧,无济于事,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对儿子交代道。

虽然医院这边没有收费就直接安排女人住院了,可他们在医院总要吃,总要喝,现在男人身上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嗯!”

儿子点了点头。

“哎!”

男人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他必须去再借点钱。

“您忙完了?”

男人刚刚走出留观室,迎面就碰上了叶开。

“叶医生!”男人很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江中院的这些医生都不错,这次他是遇到好医生了。

“这会儿要是没事的话,去值班室找一下我们方医生,方医生找您有事!”叶开道。

“中,我这就去!”男人点了点头。

来到值班室,方寒正在值班室录制节目,看到男人进来,先暂停,起身道:“去我办公室吧。”

“嗯!”

看着方寒带着男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韩磊眉头一皱,低声问边上的徐军航:“小徐,你说方医生叫患者家属有什么事吗?”

“应该是交代一些事情吧。”

徐军航猜测道:“可能是关于患者的病情,男人刚才吐血了,也要调理,方医生应该是给说什么。”

“不像!”

韩磊摇着头:“要是这样子,没必要避着我们吧?”

虽说有患者隐私什么的,可也要看情况,刚才韩磊等人就在边上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只是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徐军航摇了摇头。

“我觉得方医生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后手!”秦芸猜测道。

“嗯,我也觉得!”

韩磊摸着下巴道:“从方寒治疗的一些病例来看,他对患者是非常负责的,总是绞尽脑汁,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患者的儿子身上,倘若患者的儿子不争气,患者难道就只能等死?”

“嗯,我觉得韩制片说的对。”秦芸点头。

“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徐军航问。

这个事他们都想了,还真没什么好法子,如果患者的儿子真的还是老样子,不能压下性子让女人看到希望,这事真不好说。

说教?

徐军航觉得效果不大。

家里什么情况患者的儿子不知道?

知道还能做出打自己母亲的事情,这就很禽兽了。

给患者做心理治疗?

可能效果也不大,患者从头到尾都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很是有些像提线木偶,来医院看病应该是丈夫带着来的,如果丈夫不带,她可能都无所谓的。

“我说不上来,反正肯定有办法。”秦芸道。

徐军航不搭理秦芸了,只要是女人,大都对方寒有种盲目的自信,就像是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一样,觉得哪哪都好。

“出来了!”

几人说着话,男人就从方寒的办公室出来了。

“进去了八分钟左右!”

韩磊看了看时间:“难道真的只是叮嘱一些事?”

虽然韩磊也认为方寒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对方寒充满了希望,总觉得方寒做的好像还不够,好像有什么绝招没有亮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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