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左拥右抱

得了婆婆吩咐,田润娥开始去后院抓鹅宰杀。

鹅太大,怕妻子一个人不好弄,李建国像往常那样跟了去。

才到后院,田润娥就开始发愁:“建国,这该怎么办?”

看似两女刚才在亲切交谈,实则暗暗在交火。

她能理解子衿的愤怒,也能理解余老师被迫还击。

不过好在两女都是有涵养的人,没明着撕破脸,只是用话术交手。

但她非常担心哎,长久这样持续下去,离明着对抗是必然趋势诶。

李建国同样忧虑,点根烟,吧嗒吧嗒吸着没说话,而是踏进鸡圈中捉了一只大鹅出来。

田润娥心急,“你倒是说句话。”

李建国思考一阵说:“现在这情况,偏袒谁都会寒了另一个人的心,我们只能唱双簧,尽量把子衿和余老师的情绪照顾到位。至于其它的,就交给天意吧。”

田润娥叹口气:“只能如此了。你说,我要不要通知满崽躲一躲?”

李建国摇头:“躲不是办法。别忘了,外面还有肖涵、宋妤和那个叫麦穗的姑娘,现在就躲,以后怎么是好?”

田润娥听得心一紧,子衿和余老师相遇,就已经如此恐怖了。

若是5个女娃汇聚一堂,她无法想象那场面。

她心里堵得厉害,狠狠拍一下鹅头撒气说,“既然不能躲,那我就派老大去肖家把你儿子喊回来,我倒是想看一看他,有什么本事敢同时惹这么多好闺女?”

把鹅杀掉,田润娥就从后门偷偷溜出去了,跑去了大女儿家。

李建国则烧水拔鹅毛,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显然很是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最致命的时候,儿子进屋才是险象环生的危急时刻。

….

老两口一走,堂屋就只剩下了奶奶、余老师和陈子衿三人。

奶奶虽然没什么大的文化,却出奇镇得住场,在她三言两语周旋下,两女也只得暂时放下成见,慢慢聊起了天。

陈子衿对李恒在复旦的生活很感兴趣,主要是问这方面。

余淑恒更喜欢探寻李恒小时候的事情,跟奶奶聊得欢快,同时拐着弯打探李恒和陈子衿的恋爱经过。

整个过程中,两女互有往来,聊得不相上下。

不过奶奶作为过来人,她能明显感觉到,余老师没发挥全力,只是被动防御,没有进攻。

聊个把小时左右,后来两女去了二楼。

当看到李恒房子里冷冷清清、当看到李恒衣服出现在余老师床尾架子上时,之前还一直比较主动的陈子衿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凭空抽走了一段,陷入迷茫。

纵使她千算万算,纵使她极力守护这段感情,可到头来抵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执拗不过两人分割两地的惨烈事实。

这一刻,陈子衿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

得不到家里的支持,未来婆婆和自己母亲关系僵硬,自己就算再敢打敢拼又有何用?就算拼个你死我活,将来会便宜了谁?

便宜肖涵?

还是便宜宋妤?

还是其她女人?

望着床尾的那件男人外套,陈子衿的眼睛很是刺痛。

余淑恒出身大家族,察言观色是基本必备技能,在旁边暗暗把陈子衿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本来,按道理讲,看到情敌失落,占据上风的余老师是该高兴的。

可莫名的,余老师没有如此,反而心里被一种感同身受的情绪渲染满。

她想到了宋妤,想到了周诗禾,这是她最没把握的两个潜在情敌,也许有一天,自己会败北,会经历陈子衿此刻的糟糕心情。

想了想,余淑恒开口打破僵局,破天荒对陈子衿说:“李恒的房间在隔壁。”

她这是说了一句废话,因为两女都晓得李恒的房间在隔壁。

但是,陈子衿却听懂了,这个情敌在暗示自己。

面面对峙,好一会过后,陈子衿拿着行李进了李恒房间。

哦,她的行李是陈子桐送过来的。

当陈子桐得知余淑恒在李家时,就暗搓搓把姐姐的衣物送了过来,并当着奶奶和余淑恒的面对姐姐说:

“姐,你怎么回事?总是丢三落四的,衣物还要我送。

小姑说,你肯定要像过去那样和姐夫睡的哦,哪!衣服我给你送过来了,回头记得给我好处费。哼哼。”

说完,陈子桐主动喊一声李家奶奶:“奶奶。”

然后这小妞就屁股一转,回了马路对面的陈家。

陈子桐没有说谎,过去姐姐确实常住李家,和姐夫睡,这是两家彼此心知肚明的一个事实。

奶奶盯着陈子桐离去的背影在想:这个小的可能是陈家唯一真心疼子衿的人。

陈子衿拿着行李进到隔壁房间后,并没有着急慌忙收拾衣物,而是关上门,坐在床沿发呆。

对着屋里的一切熟悉物件发呆。

陈子衿在发呆,余淑恒也同样在自己卧室发呆。

许久,回过神的余老师找出纸笔,写了两张纸条.

其中一张纸条是老熟人:顺其自然。

写完两张纸条,她放下笔,闭上眼睛把两纸条揉成团,随后合在手心转动一阵,接着扔到书桌上。

做完这一切,余淑恒徐徐睁开眼,一会瞧瞧左边的纸团,一会瞧瞧右边的纸团,最后选择了右边的纸团。

第一次在庐山村,她选择了左边纸团。

年初在白鹿村,她也选择了左边纸团。

这一回,她反其道行之,选右边纸团。

这一回,如果不是“顺其自然”,她要收起所有的仁义,不会对最先找她茬的陈子矜手软。

刚才,她虽然表面是在同情陈子衿,但其本质上是同情她自己。

也就是刚才,她内心生出一种浓浓的危机感。

她感觉陈子衿的失落可能只会是一时的,该争还是要争,目的是捍卫最后的自留地。因为对方没有退路可言。

确实也是如此,陈子衿经过短暂失神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她又不是第一次知晓自己男人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睡了,肖涵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她内心的坚强远超别人想象。

….

同大姐紧赶慢赶,由于大部分是上山路,毛马路坑坑洼洼尽是泥泞,很是不好走,上坡老是打滑。

但饶是如此,心焦的李恒硬是只花费46分钟就赶到了十字路口。

李艳下去耗时50多分钟,在肖家又耽搁了几分钟,回来46分钟,一来一回,快2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时段,大鹅已经变成美味端上了桌。

饭桌上同时还有新鲜的野鸡肉、猪血丸子、水煮鱼、干菌子和冬寒菜。

最后根据余老师的饮食习惯,还开了一个三鲜汤。

满满7个大菜,摆满了一桌。

李恒火急火燎回到家的时候,老李家的餐桌上此时围坐着李建国老两口、奶奶、子衿和余老师。

由于时间比较晚,一桌人决定不等李恒了,决定开饭。

可能是害怕和余老师相处,也可能是担心家里的儿子要喂奶,李艳并没有跟着进院门,一声招呼没打,就悄摸跑回了夫家。

李恒察觉到了大姐的行踪,有心喊她完吃饭再走,可一想到屋里的棘手事情嘛,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是自己大姐,不是外人,少一顿饭没事,以后找补回来就是。

因为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是真心不敢让大姐在现场,要不然不出半月,他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快速整理一下思绪,李恒在原地顿了顿,稍后大步流星踏进门槛。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桌上5人。

听到门口传来响动,屋里的5人像事前商量好一样,齐齐扭头看向他。

见儿子出现,李建国和田润娥心里全是忐忑。

陈子衿和余淑恒的视线紧紧落在他身上,想看看他会先跟谁说话?

只有奶奶稳坐钓鱼台,面色布满慈祥笑意,一会看眼子衿,一会看眼余老师,感觉都和自己大孙子蛮配的,都可以为老李家开枝散叶。

目光快速扫过屋里几人,李恒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陈子衿,一脸惊喜样子地道:“媳妇,你回来了。”

说完,他挨着陈子衿坐下,左手则大大方方抓住了余老师的手。

这!

这胆大包天的!没脸看!李建国与田润娥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巨震!随后纷纷撇过头,假装没看到。

奶奶笑呵呵地给陈子衿夹一块肉,然后也给余老师夹一块。

本来当众一句“媳妇”,让陈子衿心花怒放的,可瞅见李恒左手不安分地抓着余老师时,她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但此时此刻,陈子衿没有选择撕破脸,而是身子略微前倾,张开口把李恒送到嘴边的干菌子吃了进去。

余淑恒的视线下移,在两人的手接处停留两三秒,稍后不动声色抽了出来。她的心情没有好,也没有坏。

虽说他没有先跟自己说话,那句“媳妇”无疑是对她的一次猛烈暴击。但至少这个男人是有担当的、是坦荡的,没有说一套做一套,没有吃干抹净就提起裤子不认人。

对于余淑恒来说,能当着李家长辈的面,他敢承认和自己的感情,这一趟上湾村就没有白来。

李恒对陈子衿很宠爱,连着喂了干菌子、鹅肉和猪血丸子三筷子菜,才转身和余老师说话。

一边和余老师说话,一边换一双新筷子给余老师夹了野鸡肉。

他道:“今天这菜辣椒放得多,估计是咱奶奶做的菜,我老爸老妈可舍不得放这么多辣椒的,老师你尝尝,味道应该不差。”

一句“咱奶奶”,让余老师多看他一眼。

李恒之所以判断大伙还没吃饭,因为筷子都是干净的,白净的米饭一尘不染,显然才上桌,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余淑恒用筷子夹起野鸡肉放嘴里,小嚼两口说:“很好吃。”

“那肯定的嘛,咱奶奶做菜好多年了。”这一刻,李恒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实。

见大孙子这么牛气,接下来奶奶自告奋勇,接管了桌上的谈话氛围,余淑恒也好,陈子衿也罢,都很给奶奶面子,这顿饭即便吃得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但表面气氛还算过得去。

饭后,余淑恒先是简单洗个手、漱个口,稍后回了二楼。

李恒找机会来到她房间,推开门就喊:“老师。”

一改餐桌上的端庄大气,余淑恒面无表情说:“小男人,你狼子野心很大!”

李恒心狠狠跳动一下,随手关上门道:“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隐瞒过。”

余淑恒愣住,随后就是冗长的沉默,深邃充满知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李恒没有退让,挺直身子正面同她对视。

大约过去两分钟,余淑恒眼睛有点累,收回目光问:“要去对面陈家?”

“是,既然回来了,得跟子衿过去一趟送个年祭。”这是一个表面工作,去年送过,今年自然得送。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在京城,他不会去陈家。

但在老家,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他得给子衿圆住脸面,要不然她在自己家住、跟自己睡会成为左邻右舍的笑料。

余淑恒都猜到了,过会糯糯地开口说:“去吧,别担心我。”

李恒听得点下头,迟疑片刻后,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余淑恒起身把门关上,掏出笔,伏案书桌前写起了什么。

一楼,田润娥正在拉着子衿说体己话,见到满崽下楼,顿时停下说谈望着他。

陈子衿也侧身过来看他。

李恒走过来抱起她掂量掂量,“嗯哼,体重没变嘛。媳妇儿,咱走,我和你回趟家。”

感受到他的动作,听到他口里的话,陈子衿内心所有的委屈霎时消掉大半,顿时笑意盈盈地应声:“好。”

听闻,田润娥和李建国连忙跑进房里,开始按照往年标准准备年祭,鸡鱼肉三生,外加两包糖和两瓶酒。

好吧,和送往肖家的年祭一模一样。

也算是附近十里八乡的豪华版本了。

从老两口手里接过年祭,陈子衿走前面,李恒走后面,一前一后穿过马路进了陈家大门。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陈家大门后面,田润娥揉着眉心犯愁:“今晚怎么办?”

她是替儿子担心,今晚和子衿睡?还是和余老师睡?

但总不可能一个人睡,许久未见子衿了,要是儿子今夜冷落子衿,怕是这傻姑娘又要多想。

李建国没吭声,抽出烟吸了起来。他觉得儿子完全不像自己,胆子太大,脸皮太厚,他作为老父亲,看到儿子的言行举此都臊得慌。

倒是奶奶吧唧老迈牙口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润娥你尽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咱大孙子身体好的很,可以换房睡。”

李建国懵逼,抬头看向家母,眼里很是陌生:这种荒唐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田润娥也没好到哪里去,低声说:“妈,子衿先不谈,和咱们知根知底;可余老师家庭非同一般,真要是这样做了,就等于不尊重人,怕是要彻底闹掰。”

奶奶笑,缺失的几颗牙齿是那么打眼,像个神棍一样说叨:“我这是打个比方,当然不能这么粗糙,不过咱大孙子有本事着呢,你信你们等着瞧,转机就在晚上。”

Ps:这一章补昨天的。今天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580章 ,有舍才有得,大局观

陈家。

见到李恒和子衿回来送年祭,一直在等待的陈小米、陈小红两姑姑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家人都知道余淑恒在李家,也都知道余淑恒来自哪里?对此显得有些忌惮。

如若余淑恒不在马路对面,按照往年习惯,陈高远一下车就跑去给李建国散烟和叙旧了。但今年他没这样做。

而现在李恒能跟着子衿过来,就证明了一件事:子衿在李家的地位目前还算稳固,暂时还没有被余淑恒这个外来势力打乱。

陈小米给李恒倒一杯热茶,聊起了新书:“听说你在写新书,快写完了吗?”

李恒回答:“还没,目前才写完一小半。”

陈小米好奇:“什么类型?”

李恒道:“与土司制度有关,算是传统题材。”

陈小米心痒难耐,本想借阅一番,但又觉得不合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老爷子特意抽空款待李恒,还同他下了三盘象棋。

结果在预料中,陈老爷子输两盘后扳回一局。

不过明眼人都清楚,最后一盘李恒放水了,给了老人家面子。

陈老爷子对着棋盘久久无声,最后抬头对李恒说:“子衿就交给你了。”

话很短,也突然,却言简意赅。

李恒很是意外,没想到这固执老头会松口如此快,前世可没说过这话啊,更和他没有多少交流。

陈子衿笑吟吟地,听了爷爷的话很是高兴,一脸的喜出望外。

面对一众陈家人的目光,李恒表态道:“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陈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喝着茶,同李恒闲聊了个把小时才散。

这个“才散”,是因为天色完全黑了,李恒顾着家里还有个余老师,所以回了家。

陈子衿送他到门口,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公,我先洗个澡,晚点再过来陪你。”

一声“老公”,他什么都懂了,这媳妇晚上要和自己睡。

李恒纵使心有戚戚然,但面上却答应得十分痛快:“好。”

如今么,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反正这些关系回避不了,那就不要避讳,以最大的勇气去面对。

与其畏畏缩缩同时得罪两个女人,那还不如先安慰好最早跟了自己的子衿。至于余老师,以后再想办法弥补。

他相信,余老师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诶。

再者,他老早就表明过态度了,肖涵、宋妤和子衿,他全都要,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虽然承认自己有些贪心,但自我觉得行事还算光明磊落,说过话的从不食言,事前也没对余老师有过任何欺骗和隐瞒,主打一个彼此“明白”。

待李恒一走,陈小米找到了始终未露面的大嫂,不解问:“嫂子,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还没想通?”

钟岚反问:“你们倒是想通了,可他就只有子衿一个女人吗?我听说北大有个宋妤,现在李家还有个余淑恒,怎么解释?”

作为京城本土人士,李恒在北大追求宋妤的举动太过高调,暗地里对大女儿感情生活有所关注的钟岚虽然第一时间没有得到消息,但这一年半载下来,这讯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她耳朵中。

至于余淑恒,人家如今就在对面李家,还是余家的独生女,想不知道都难。

钟岚这一问,把陈小米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陈小红进门反思说:“若是高二暑假不把子衿逼去京城,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也许李恒和子衿会一起读大学。唉!说到底,还是我们几个毁了这桩完美婚姻。”

陈小红以前不认可李恒,但现在随着李恒一天比一天厉害,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钟岚蹙眉,气呼呼问:“我看未必!余家独生女还不够优秀?那长相气质就算我年轻时候都兴不起和她争夺男人的心思,但现在又如何?还不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小混蛋在外面勾三搭四?

余淑恒都没管住这坏蛋,你觉得子衿就能管住?

我还是那句话,年纪轻轻就敢把子衿弄上床,那绝对是个下流胚子,天生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陈小红:“.….”

陈小米打圆场:“嫂子言重了,下流这词太过了,文人么,最多算是风流。不过话又说回来,人这一生初恋才是最宝贵的,开了这个先河,李恒后面自然刹不住脚。情有可原。”

钟岚白小姑子一眼,没好气道:“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看他功成名就改变口风了。你难道没见过宋妤?你觉得那小王八蛋对宋妤的贼心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难道还是我们逼走子衿后才产生的?”

一通话,再次把两位小姑子怼得无话可说。

陈小红说:“碰到宋妤这样的倾城人物儿,暗恋她的男生估计不在少数,李恒就算动心,也属于正常反应范畴。

都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当初要是不把子衿弄走,说不得还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幺蛾子。

嫂子,咱们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丢人的,只是可惜了子衿,一桩大好姻缘眼看着就从手心慢慢溜走了,现在我感觉特别对不住她。”

钟岚眉毛皱得更深,却罕见地没反驳,而是问起:“老爷子不是说要替李建国平反吗?怎么半年过去了,还没见动静?”

陈小米摇了摇头:“爸爸放弃了。”

钟岚问:“为何?”

陈小米说:“我和爸爸分析过,以余淑恒的举动看,对李恒估计是势在必得,将来怕是想嫁给他做妻子的。

老爷子讲,我们已经错失了支援李建国的最佳时机,现在去弥补,有种拍马屁的嫌疑,叫人看不起,还不如不做。这事留给余淑恒去做吧。或者留给李家未来的儿媳去做。”

钟岚抬起头,“这么讲,老爷子也是放弃了子衿明媒正娶嫁进李家的想法?”

陈小米没做声。

倒是陈小红叹口气:“倒也不是说完全放弃了,只是和余家争,我们争不过。而且我们当初亲手把子衿的一手好牌打个稀巴烂,再争也是有心无力诶。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李恒身边的那些个女生,个个貌美如花,个个具有特色。

子衿的个人条件虽说在人大属于独一档,可放他身边,却只能算是跟得上形势,和宋妤、余淑恒相比并不占优。

现在李恒还如此宠着子衿,也是李恒恋旧,毕竟子衿是他第一个女人。”

钟岚纵使对大女儿口头严厉,但到底是自己女儿,是自己身上割下去的肉,听了很是难受,有些生气地说:“去讨好他做什么,就算错也要一错到底,我不会为这种人低头。”

陈小红说:“也不能这么讲。改善同李家的关系,对子衿总会有利一些。”

钟岚不想听,直接起身走了。

见状,陈小米说:“算了二姐。你怎么还没看明白,嫂子一生要强,就算心里知道错了,也不会口上说出来的,也不会改变的。这事就到这吧,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

回到家,李恒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李建国同志和田润娥同志在堂屋椅子上坐着,唉声叹气。

奶奶在一旁不言不语,对着大门出神。

李恒跨进门槛问:“老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田润娥再次叹口气,跟李恒说:“满崽,余老师走了。”

李恒心一紧,慌忙问:“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田润娥说:“你刚去陈家没多久,她就走了。”

李恒问:“挽留了没?”

“你奶和你妈拉着余老师说了好会,没挽留住。”李建国插嘴。

李恒问:“那行李也带走了?”

田润娥说:“带走了。走之前,还给我和你爸、你奶留了一份礼物,还单独给奶奶留了一个红包。”

李恒转头瞧向奶奶。

奶奶说:“红包很大,足有2200块。”

李恒从奶奶手里接过红包摸了摸,驻足原地好久没出声。

许久过去,他把红包还给奶奶,问:“余老师走的时候,说了什么话没?”

三人摇头。

李恒不死心:“一句话都没有?”

李建国沉闷吸烟。

奶奶摸摸红包。

临了还是田润娥说:“余老师说家里有急事,要赶回去,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明天就过年了,今天这个点走,哎…妈我后悔死了,我当初就不该嘴欠。”

奶奶这时出言提醒:“大孙子,你去楼上找找,看看余老师有没有给你留点什么?”

在此之前,李家三位长辈都在揣摩余老师离去的深意。

但很显然,信息太少,没能揣摩出个结果。

田润娥甚至担心,会因此得罪了余老师,对儿子以后的事业不利。

闻言,李恒马不停蹄跑上二楼,直奔靠窗的卧室。

门一开,他发现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一堆杂物也是收拾妥当。

所有关于余老师的物件都消失不见了,彷佛余老师没来过这里一样,没有残存任何痕迹。

一切都是如此的干净利落。

房里太过整洁,整洁到让他心里不断发慌。

这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他想过很多种相处方式,却唯独没想到余老师会走。

会走得这么决然,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就在他目光逐渐变得涣散之际,他忽然眼睛一凝,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张纸条。

他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赶忙跑过去,拿起纸条快速阅读。

纸条不大,就是一张平时方便携带的便签。

上面的内容也不多,就简单一行字:小男人,年初三来润文家接我。

字眼非常朴素,可李恒却读出了万斤重!

余老师并没有像楼下三位长辈想象的那样,一走了之,没有要和他决裂。

“接我”两字蕴含无数深意,道出了余淑恒的妥协和成全,也诠释了她的大度和善解人意。

如果是决裂,她会直接离开邵市,离开湘南,径直回沪市。

但她没有,而是去了高中英语老师家。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余老师不想让余家人知道她在闺蜜家过年,想让余家以为她在李家过年,这样不会露出破绽。

因为事前,她和沈心就说会在李家过年的。

要不然,她半路从李家离开,沈心会怎么想?余家会怎么想?

当然,余淑恒主动离开,不是她怕了陈子衿,而是她不想让李恒夹在中间为难,而是她品出了李建国和田润娥的重度焦虑。

所以,她选择委屈自己让一步,让李恒和未来公公婆婆过个好年。

她清楚知晓:如果自己不走,那每一次和陈子衿同桌吃饭,每一次和陈子衿碰面,对李建国和田润娥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她不愿看到老两口提心吊胆、说话时要顾忌方方面面,过年应该是快快乐乐的,而不是小心翼翼的。

所以,她和陈子衿必须有一个人妥协。

但考虑到陈子衿跟他最早,考虑到陈子衿年纪小,考虑到他对陈子衿的深厚感情,考虑到自己已经在李家长辈面前获得了想要的,她最终做出了抉择。

当然,也和抽签有关,再次抽到了“顺其自然”。

原本,作为第一个挑衅自己的陈子衿,她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到杀一儆百,警告其她女人不要把她当软柿子。

但“顺其自然”….

好吧,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因为她从陈子衿身上有了共情:陈子衿看到床尾的男人衣服时,那种失落感让她印象深刻。

余淑恒知道,自己也好,肖涵、宋妤也好,抑或其她女人,都有退路,都还有娘家可以回。但陈子衿没有。

这也是余淑恒最终放过陈子衿,做人留一线的缘由所在。

说到底,陈子衿是和他同床共枕过的女人,余老师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不过这也分对象,假如把陈子衿换成宋妤、换成周诗禾,她不会贸然退却。因为她明白,面对宋周两女,她若是退一步,就是终身退步,没有太多试错机会。

奔驰8:09从上湾村出发,山路路况不好,夜路开得比白天慢,足足花费了6个多小时才赶到邵市一中。

本来传达室已经关门了,后面还是电话吵醒王润文,让王润文找人开得门。

等到车子停稳,等到闺蜜进到三楼屋里,王润文这才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2点37分,你到底在李家做了什么?是不是和李恒闹掰了?这么晚被扫地出门?”

余淑恒说:“我有点渴,你先倒杯热水给我。”

王润文走过去,倒了一大杯热茶过来,端给她。

余淑恒结果浓茶,连着喝了三小口才停歇下来。

王润文坐到沙发上,抱胸翘起二郎腿发问:“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位余家大小姐这样狼狈?”

余淑恒手捧茶杯:“我自愿走的。”

王润文一脸问号:“自愿?理由?”

余淑恒沉吟一阵,最后还是把陈家回来、陈子衿在李家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完,王润文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害怕陈子衿?你要是连陈子衿都怕,以后怎么好去和其她女人争?我看你真是白瞎了这身好皮囊,白瞎了你这好出身。若我是你,呵呵…”

余淑恒问:“若你是我,会如何?”

王润文说:“呵呵!他早就是我男人了。”

余淑恒不动声色问:“他给你成为他女人的机会还少了?哪次不是你退缩?”

王润文冷笑连连:“他还是一个学生,我一老师做他女人像话吗?传出去不是害了他?损害他名声?损害他前途?”

余淑恒问:“你真是这么想?”

王润文甩甩头发,嘲弄道:“一半吧。”

余淑恒问:“还一半是什么?”

王润文反唇相讥:“你自诩天下第一聪明,猜不到?”

余淑恒优雅一笑:“你是他老师,不想给他做小,怕被人说,可否猜对?”

王润文抖一抖饱满胸口,故意气她:“也不一定,若是哪天我心血来潮,说不定就睡了你男人。”

余淑恒微笑,倒也没生气:“有本事你就睡,那么多优秀女人都在排队,就看你有本事能不能排到?”

王润文问:“你是不是抽中了顺其自然?”

余淑恒说是。

王润文好奇:“另一个签是什么?”

余淑恒漫不经心说:“天机不可泄露。”

“呵!搞得好神秘,到头来还不是败犬一头?我但凡有麦穗那么漂亮,他高考完我就不做老师了。”王润文讥讽说。

余淑恒问:“你配和麦穗比?”

王润文眼睛眯成一条缝,眼里尽是凶光。

余淑恒和煦笑说:“再过5年,论女人魅力,我都不敢用肯定的语气说能压住麦穗,就你这三瓜两枣,凭胸大凭臀翘就能和麦穗媲美的了?”

王润文双腿重重地放到茶几上:“余淑恒!你再说个试试,信不信我今晚把你扫地出门?”

余淑恒低头喝热茶,含笑不语。

待闺蜜喝了小会,王润文问:“你这样大度,值得吗?李家就会百分百接受你的好?”

余淑恒慢慢转着手中茶杯说:“我不需要他们领悟我的好,我爱上了这个小男人,这种年节时候,我不能给他添堵。总得有人让步。”

王润文直直瞅着她:“你倒是越来越有几分古代皇后气度了,这方面我不如你。”

接着,高中英语老师又问:“其实你抽签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体面离开李家的台阶。在你决定抽签的那刻起,你内心就已经有了决断,对不对?”

余淑恒看中杯中茶,没做声。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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