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不怕你胡闹,就怕你沉默

第九十九章不怕你胡闹,就怕你沉默

刘彻不是一个喜欢热情待人的帝王,更不会因为你打了大胜仗就一下子对你亲密起来。

霍去病的骠骑将军变成了骠骑大将军大司马,冠军侯的封户也从八百变成了一千六百户。

李敢获封武都侯,封户两百。

赵破奴从军司马获封鹰击将军,功勋十七级驷车庶长。

谢宁获封从骠侯,封户一百。

基本上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场面,只有赵破奴凄惨一些,不过,因为他父祖无功,封侯之前先要勉励他不知道名字的父祖,所以才没有一战封侯。

皇帝对浑邪王表达了足够的诚意,一个实封漯阴侯远不是於单那个只有名字的涉安侯多能比拟的。

封户三千,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甲士五百,更是泼天大的恩典。

给霍去病几人的赏赐加起来还不如给浑邪王的一半多。

“以后不是敌人了,也不是匈奴浑邪王了,而是我大汉漯阴侯,这是礼数,要记住。”

曹襄卧在美女群众,在脂粉包围中幽幽的说道。

霍去病身边跪坐着两位美人儿,不断地在那里搔首弄姿,希望获得冠军侯的欢心,霍去病却看都不看,侧着身子跟身边的云琅低声说话。

“漯阴侯刚刚出宫,就被张连,薛向一群人给拉走了,也不知道这位漯阴侯在温柔乡里能剩下几分匈奴人的悍勇。”

霍去病见曹襄总是阴阳怪气的,就笑道:“祁连山下投降之后,此人在我逼迫下斩杀了四千多鼓噪不降的匈奴人,就再也没有什么悍勇之气了。

按照他的话说,从今后只求醉死大汉,再也不想踏足大漠,草原。

三千封户,五百甲士,全是他的亲族,他只想保住自己的亲族,至于其余匈奴人,他已经恳请陛下处置。

卖了八万帐同族,给他一个漯阴侯,以及五百甲士的荣耀,不算什么。”

“卧虎地谁在看守?”

“周鸿的白马军!”

云琅笑道:“张连他们的吃相太难看了。”

赵破奴把脑袋从歌姬的胸口拔出来大笑道:“我就不信他们敢不给耶耶们分钱!”

霍去病懒散的靠在软枕上道:“组建河西四郡的事情已经被陛下提到了日程上。

校尉幕烟,被我留在敦煌,准备在那里修建城池,作为我们下一次出征的起点。”

曹襄坐起惊讶的道:“这才回来,就开始准备下次出征事宜了?”

霍去病摸摸嘴唇上的短须道:“匈奴不灭,我心难安!”

云琅叹口气道:“下一次的战事就完全不同了,匈奴人离开了水草丰美的阴山,远遁去了漠北。

这一次,就不是几千里的问题了,而是上万里的问题了,行军难度会增加十倍二十倍以上。”

霍去病笑道:“哪怕去天边,我也要把匈奴人杀个干干净净!

你们还会支持我是吧?”

曹襄苦笑道:“只要我有,你都可以拿去。”

云琅点头道:“我从明日就会针对性的做准备,总之,等你再次出征的时候,会齐备的。

我只问你,这一路上霍武可曾按照我吩咐的那样监督你?“

霍去病点头道:“聒噪至极,被我抽了几鞭子。”

云琅正色道:“下次出征,我还会派出两个医者专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必须身体力行。

据狗子回报,匈奴正在故技重施,当年大汉叛徒中行说,给匈奴王献策,在水源地投掷病死牛羊,人尸,人畜饮水之后,就会爆发疫病。

你霍去病虽然身体强悍,在疫病面前,你同样毫无抵抗之力。

如果染病,就连我也束手无策,你想剿灭匈奴的梦想也会戛然而止。

下一次在你走之前,我会专门去军中讲授关于疫病的学问,你到时候要亲自来听。”

霍去病见云琅难得认真一次,就拍拍云琅的肩膀道:“都随你,都随你。”

云琅瞅瞅天色,摇头道:“酒宴散了吧,都回家去,妻儿等的脖子都长了。”

霍去病摇头道:“不急,两天后我舅父就要凯旋归来,我们再等等。”

曹襄小声道:“我舅舅可能不喜欢。”

霍去病道:“外甥迎接舅舅凯旋归来,还不用看别人脸色,喜欢不喜欢的就那么回事,总不会因为这事砍掉我的脑袋吧?”

云琅道:“会给司马大将军添麻烦。”

霍去病大笑道:“如果怕麻烦,我舅舅也成不了司马大将军,如果孝义是错的,做人也就没有什么趣味了。”

曹襄叹口气对云琅道:“我没说错吧?我没说错吧?我就说了这一次的板子又会打在我们哥俩的屁股上。”

云琅笑道:“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我们两个就是陛下的出气筒,早该习惯了。”

曹襄怒道:“我觉得我们兄弟更像是人质啊。”

霍去病一手拉着云琅的手,一手拉着曹襄的手认真的道:“我们兄弟痛快的过一生就是,只要不死,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都是假的。”

曹襄苦笑道:“流落到种田养活自己的时候,你们几个多担待,我不会干活。”

半天不说话的赵破奴嘿嘿笑道:“我们可以去当强盗,这路数我熟。”

谢宁醉醺醺的道:“不抢别人,就抢张连,周鸿他们,一个个都肥成猪了。

抢一把够吃一辈子的。”

几人越说越是兴奋,最后撵走了歌姬,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早上醒来的时候,云琅头痛欲裂,抬抬手发现自己的双手烂糟糟的,满是血口子。

伤口上还敷了药。

霍光脖子上挂着七八串女子戴的珍珠链子,手边上还丢着两个金锭,看他鼓鼓囊囊的衣服,以及散落的金玉,就知道这家伙发财了。

四仰八叉的躺在云琅身边,酒气熏天。

云琅从怀里捞出一把大秦金币,努力的回忆自己昨日里到底干了些什么。

丑庸一脸钦佩之色端着水盆走进来,见主人在发愣,就习惯性的擦西瓜一样的给主人擦了脸,霍光被冰凉的布巾子惊醒了,嘟囔着咒骂两句继续睡觉。

云琅站起身,就听哗啦啦一阵响,从他身上掉下来更多的金币,满地乱滚。

褚狼走了进来,神色古怪,见主人神色阴晴不定,也不敢说话,就垂着手等主人发问。

“昨晚出事了是吧?”云琅依稀记得一些,又不确定,就问褚狼。

褚狼回答道:“乱了一夜。”

“出了什么事情?”

“五个蒙面大汉带着一个蒙面小子,当着执金吾大统领以及漯阴侯的面,抢劫了留侯府,殴打了行走不便的留侯幼子张连,执金吾大统领上前阻拦,被一个骁勇非常的蒙面大汉打落了门牙。

就在蒙面人将留侯府洗劫一空准备扬长而去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蒙面人,他们会合之后,又去抢劫了隔壁周氏武侯家,周氏长子周鸿出面阻拦,被人群殴,如今,生死不明。

而后,蒙面人乘坐两辆我云氏出产的轻便马车逃遁无踪。”

云琅的面皮抽搐两下继续问道:”留侯,武侯府的家将难道就没有阻拦?”

褚狼拍拍脑袋道:“其中一个蒙面醉汉的面巾脱落,疑似平阳侯曹襄,他大喊大叫,说谁敢动他一下,他舅舅会砍掉那人的脑袋。”

云琅一屁股坐在床上,捶着脑袋道:“该死的去病,你就用这法子把我们兄弟留在长安了吗?

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长安了。”

云琅捶完脑袋,指着散落的金币吩咐丑庸:“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还给张连,周鸿他们。”

“不用还,你拿去了张氏,周氏也不会要的。”

话音未落,长平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云琅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行礼,顺便把霍光踢醒,清醒过来的霍光马上就想起昨晚的事情,跟师傅一起耷拉着脑袋正在长平面前等候训话。

“昨晚的事情做的不错,都说是纨绔子弟,总要干点纨绔子弟才能干的事情。

这样做的效果很好,陛下今早听闻之后勃然大怒,传下旨意要本宫捉拿大胆狂徒。

我已经捉拿了六大一小七个蒙面狂徒交付给了张氏,周氏,案子已经了了。”

云琅羞愧的低下头道:“孩儿胡闹,让母亲担心了。”

长平傲然笑道:“这才是我的孩子该做的事情,今天养好精神,明日随母亲迎接司马大将军凯旋!”

(本章完)

第807章 论见识的不对称性

第九十九章论见识的不对称性

长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浮现泪光。

人世间最寂寞的莫过于大军凯旋却无人庆贺。

龙城之战,虽然以大汉军队的胜利告终,然而,还是让匈奴远遁漠北了。

或许是因为是一场惨胜的缘故,大军回归的过程中悲伤压过了胜利带来的喜悦。

这也是皇帝宁愿让参与龙城之战的大军屯驻在长安外边整整四天,也要先等霍去病大军首先进城的原因。

无论如何,皇帝都要让百姓们知道,大汉军队是无敌的存在,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宝剑,是可以荡平四夷的虎贲之士。

四万九千人战死,这对大汉帝国来说是一场灾难。

也就是因为龙城之战损失太大,大汉帝国不得不停下他征伐的脚步,休养生息。

卫青的犒赏,不会很丰厚,云琅早就有风闻……

征伐龙城的大军不会有太好的赏赐,云琅也早就有风闻……

从李广战死而不得哀荣就能窥见一斑。

霍去病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否则,他一定不会以偏师的身份先入长安。

龙城之战进行的艰苦,一战之后,匈奴远遁,大汉国在十年之内再无匈奴之忧,云琅不觉得这场胜利有什么水份,很明显,皇帝不这样看。

云琅的手包着麻布不方便写信,只好由霍光代笔。

霍光写完了信,吹干了墨迹拿给师傅道:“我们真的要箪食壶浆迎接大军吗?”

云琅笑道:“大军百战归来,笑脸还是需要给一个的。”

“陛下不高兴怎么办?”

“那就没法子了,我们迎接的是大汉将士,又不是迎接匈奴大军,他不高兴就忍着,了不起我们以后遭罪一些,先莫要冷了凯旋而归的将士之心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反正他不喜欢我们师徒,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云琅摇头道:“你明日一早就去未央宫陪伴刘据,迎接大军的事情就莫要参与了。”

“这怎么成?”

“怎么不成?师傅又不是毛头小子,热血上来了就不管不顾的去做,要去做危险的事情,自然要留下一条后路。

很多人喜欢跟项羽一般破釜沉舟的做事情,结果呢,赢的时候不多,输了以后却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是要走长路的人,没事干多注意一下周遭以及脚下没坏处。”

“可是,师傅您以前没打算去迎接司马大将军啊。”

云琅尴尬的用麻布包着的手挠挠鼻子道:“不去自然是最好的,可是,你哥哥是死心眼,他要去,你师父我身为他的兄弟,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一遭了。”

“我哥哥为什么不懂得回避?”

“因为他是一个将军,遇到困难的时候喜欢迎难而上,你师傅是一个读书人,遇到困难就喜欢绕着走,这是两种不同的理念。

总归,混成兄弟了,就要共进退,这是做人的基本要求。“

“我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比如张安世一定要拉着我干我不愿意干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兄弟,他就不会这样做。”

“可我哥哥干了。”

“所以说,他就是一个混蛋,我上辈子欠他的。”

话说到这里就很难说下去了,云琅也没有别的办法,倒是霍光幽幽的道:“如果……如果我跟张安世的交情到了你跟我哥哥的交情,遇到事情的时候,我大概也会站在他那一边吧!”

云琅很不想点头夸赞徒弟,这种不理智的行为按道理来说不该出在智者的身上。

他却不能说徒弟的选择是错的,牵涉到情感,就很难以对错来论断了。

张连的脑袋肿的如同猪头,见到云琅的时候,还知道坐在轮椅上作揖。

云琅吞咽了一口唾沫,上前亲热的拉住张连的手摇着道:“来到长安没有去拜望张兄,死罪,死罪啊。”

张连笑道:“都是兄弟,客套什么,我来看你也是一样,也是一样,哈哈……

哎呀,云兄的手这是怎么了?可曾伤到筋骨?”

云琅抬起自己用麻布包裹的如同猪蹄一样的胖手道:“不碍事,不碍事,教训徒弟的时候打墙上了。”

张连特意看看云琅身后的霍光连连点头道:“不听话该收拾的就要收拾,年纪轻轻不学好,要是以后跑去当强盗可就白费了云兄一番心血了。

小弟家中有祖传的降龙鞭,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最是厉害不过,小弟当年挨过两下,你看,直到现在,小弟就没敢当过强盗。”

云琅叹口气道:“昨夜里小弟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如果有小弟在,定不教张兄受此磨难。”

张连点点头道:“是啊,小弟这条命也算是云兄从匈奴人手底下抢回来的。

云兄应该是爱小弟的,只是,昨夜那些贼人下手也太狠了,我嘴里还说着请他们喝酒的话,大拳头就抡上来了,可怜小弟行走不便,只能被贼人按在轮椅上暴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啊,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几位贼人,让小弟白白吃了一顿暴打,不知云兄有何教导小弟之处?”

“应该是误会,酒后乱性也是有的。”

“没乱性吧,其中一个酷似阿襄的贼人明明是一个色中饿鬼,我大厅中半裸的美女正在欢歌,他不去找她们,偏偏找我,看清楚了没有,我的鼻子就是被那个贼人一脚踏扁的,惨啊!这世道算是乱了。

小弟没招谁惹谁,就在家里喝点酒看美女跳舞,就遭此厄运,还有苦无处诉,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云琅爽朗的大声笑道:“好说,好说,都是好兄弟,既然张兄遭灾,小弟帮你补上也就是了,人吗,只要快活,想的太多就辛苦了。”

猪头张连习惯性的挑挑眉毛,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势,只好收起笑容,苦着脸拱手道:“既然如此,明日迎接司马大将军回京的盛事,可不能少了小弟啊。”

云琅愣了一下,笑道:“张兄一定要去?”

张连连连点头道:“司马大将军圣眷正浓,小弟不敢求站在前排,只求云兄去迎接大将军的时候能让小弟站在后面,向大将军自报家门问声好,也算是荣耀啊。”

云琅一脸惭愧的道:“这样说就让小弟汗颜无地了,无论如何,迎接司马大将军凯旋的时候,张兄都该站在最前面,请容小弟附于骥尾如何?”

张连大笑,连说不敢,不敢,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这让云琅极为欣慰。

“那六个被送到府上的贼人估计也是一时糊涂,还请张兄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连笑道:“长公主就把人送到我家,让我看了一眼,然后就把人带走了,再问起来,长公主府的谒者就说已经全部活埋了。

云兄如果想要做善事,只能去找长公主,是挖出来再活埋一遍,还是放了,都遂云兄的意,小弟没意见。”

云琅忍不住握着张连的手再次感谢一番,让张连也有些感动,毕竟,这么些年云琅跟他们这群人已经算不上亲近了。

霍光推着轮椅送张连离开的时候,一脸惭愧的对张连道:“长辈说话,原本没有我这个晚辈插话的余地,不过,晚辈听说司马大将军最喜欢饮酒,如果您能在迎接大将军凯旋的时候多备一些酒菜,到时候与大将军对饮两杯岂不妙哉!”

张连听了大喜,扭过头对云琅道:“还是这孩子有良心,知道伯伯被一个小贼用拳头掏了太阳穴打,这脑袋不太管用,帮伯伯出了这样的好主意,看赏!”

说着话,一大把大秦国三扁四不圆的人头金币就被张连塞进了霍光的怀里。

“买些吃食,没了就来伯伯府上再拿,莫要像那个小贼来抢,伯伯身子骨差,经不起折腾。”

霍光羞惭的手下金币,头都不敢抬,这让张连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云氏府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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