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颂吾真名称受爷,万界垂柳诸神拜

“道殿主也有参与?”

北剑仙适时开口,一脸好奇。

徐小受微微颔首,说道:

“我问他,苍生大帝拥邪罪弓,契大道之眼,兼修术法,举世无敌,何解?”

“他答曰,攻心为上。”

所有人听得一愣。

攻心……

好一个攻心,现在确实是在攻爱苍生的心。

无人出声,便闻受爷自若再道:

“我复问他,爱苍生稳若磐石,心如古井,蓄能多载,沉淀十足,何以攻心?”

“他再答曰,以弱胜强。”

弱?

传道镜前所有人,便齐齐看向了濒死挣扎的朱一颗。

确实以弱胜强,倘若能胜,是对强者最极致的羞辱,可以达成“攻心”的效果。

但朱一颗,他行吗?

受爷好似明了世人的疑惑,接着道:

“我便问,何为弱,可攻强?”

“他便道,死海,朱一颗!”

这确实是今下正在发展的方向。

死海朱一颗出来了,但却即将惨死在苍生大帝手中,这也是你们计划之中的发展?

没等大家再行生有疑窦,受爷盘着他手上的桃核,说道:

“道穹苍算我心,知我意。”

“没等我再问,他便传我攻桂折圣山之法,包括路线、方式,以及挖祖树、进死海等先手顺序……”

嘶!

受爷敢说,风中醉都听不大下去了。

这真是道殿主的授意吗?

受爷您确定自己没有进行一丁点的加工吗?

徐小受并不理会其他人如何作想,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当时道穹苍的原话后,末了道:

“他最后给我一个锦囊,令我不得拆开,只需在救出朱一颗后,交予他带出去即可。”

“他说……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嗯,咳咳!”

受爷清了清嗓子,模拟出了当时道殿主对他使的那一副智珠在握的口吻:

“我研究爱苍生三十余载,知他看似心如古井,实则性格易怒。”

“若你肯照我锦囊妙计行事,行进中不胡乱篡改,便纵他爱苍生身披重甲,亦当破防。”

嘣!!!

邪罪弓的重响在旁侧炸开。

死海众人吓了一跳,五域世人也吓了一跳,以为箭射到自己头上来了。

实则不是。

那邪神矢连发,对准的,依旧是桂折圣山处的朱一颗。

可攻击虽不是针对自己,心中震撼却是难以抹消,所有人听完受爷的故事,惊得无以复加。

“那锦囊,原来是道殿主的手笔?”

“这么看来,《爱狗说》也是出自道殿主之手喽?”

南冥处。

道穹苍听完徐小受煞有其事的话,人也懵了。

那篇糟粕,我写的?

……

“道穹苍……”

“道!穹!苍!”

提弓不断,箭矢不停。

一边射,一边听着传道镜画面中,徐小受那从容悠哉的话音。

饶是爱苍生知晓这是奸计,大概率是徐小受在抹黑道穹苍。

此刻心头,亦不免生出了这样一分思考:

“从他徐小受上圣山、挖祖树、进死海,乃至辱我至今……”

“这其中,道穹苍真就没有做过半点贡献吗?”

绝对有吧!

徐小受或许讲故事总喜欢夸大其词,但绝不至于事事都无中生有吧?

他的一切行动中,处处留着道穹苍参与的痕迹,以及骚味。

虽说这过于明显。

但会否有这样一种可能:

反倒是徐小受故意在显化道穹苍,夸张其词到让所有人觉得不该有道穹苍。

以此,将道穹苍从这一桩桩事中摘离,藏回水面之下,等着憋出来后面一波更大的呢?

甚至于说……

爱苍生自己就很了解道穹苍。

他从骚包老道的角度一思考,也许是道穹苍使了欲擒故纵之法——刻意让徐小受不言及他,藉此令徐小受夸张到处处提他,继而迂回达成他在世人眼中,其实是被诬陷了的效果?

如若是这样,那更说明,徐小受的一切行动,确实全由道穹苍在授意!

“不……”

“不知道……”

“夜不可中计……”

爱苍生思绪都要被搅成米糊了。

他已分辨不清徐小受的这位好朋友到底确有其人,还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凭空打造。

他再去回想,已不知晓当时戌月灰宫一战,徐道打生打死但一个没死的那一出,是他俩动了真火在打,还是彼此配合唱了一出好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爱苍生彻底放弃了思考,面目变得更为冷静。

也许徐道狼狈为奸,图的,就是让自己陷入这般思绪混乱的状态。

他因此不想再去验证这些。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这邪罪弓停不下来,这朱一颗,他必拿下!

“死!”

……

嘣嘣嘣!

九天雷震。

继第一支邪神矢炸开,化作特殊的放逐领域,封锁了四周之后。

再是九星连珠,九支邪神矢从天外裂空而来。

“何至于此?”

朱一颗几乎崩溃。

尚未触及箭锋,他已被圣力威压,压成了血人。

而当那九星连珠随后衔尾追来之时,他真的,尿都要溢出来了。

“我能活!”

“我可以的!”

“朱一颗,你不能倒在这个地方!”

正面硬撼,绝非出路。

哪怕龙杏没有将自己收进杏界,好说歹说它抛来了一道金色的祝福。

朱一颗思路变得清晰。

他不信受爷会放弃自己。

龙杏前辈一定是有什么别的顾忌。

确实,方才那一箭也并没有直接钉杀自己,而是打开了一个放逐领域……

我是蝼蚁啊!

我能起什么作用?

我配激怒爱苍生吗?

那么,爱苍生方才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他必然是以自己为引,实则要动杏界——他看似一箭,后面实际跟着几箭,却是不知,也许爱苍生想的是直接钉碎杏界,绝了受爷后路!

而受爷,却早已识破了这爱狗……哦,原来“此兽”,指的是爱狗?

不重要!

这个不重要!

朱一颗,你清醒一点,这个时候就别胡思乱想了!

重点是……

受爷已识破了爱狗的诡计。

他知晓自己并不会死,所以才不接纳自己,不因此暴露杏界的空间坐标给那大道之眼。

“对!”

“就是这样!”

朱一颗的战斗意识太强了。

濒死之时,得到龙杏祝福的他,思绪转得更是比李富贵还快,一下就悟了。

“哈哈哈哈……”

悟得真相,朱一颗心头那份惊惶感顿时消失,张口大笑。

龙杏确实不止赐予了祝福。

还附赠了朱一颗一份善缘,可控的龙祖之力。

虽说只有一缕,只是外力……然藉此,朱一颗也在九星连珠到来之前,拿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他狠狠往地面啐了一口血沫,努力挣扎着抬起身子,怒目仰头。

“铮!”

朱一颗手上就捏着铜板。

五域所有人,几乎都在他可以行动了的那一刹,听到了掷抛铜板的声音。

可是……

没有!

朱一颗就捏着铜板,根本没有出手。

他并没有偷天换日,更不移形换影,就怒瞪着那淌血的双眼,张目视箭:

“孰能杀我?”

朱一颗捏碎铜板,一指苍天,嘶声呐喊:“爱狗,我赌你今日,杀不了我!”

这个瞬间,这一句话,令得南域邪修热血沸腾。

赌狗!

这朱一颗,纯纯的赌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受爷提前跟他说过,出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无事发生”?

可事到如今,他还相信无事发生的,不止受爷和杏界,还带有他的份?

“受爷何德何能,能得到一个赌狗这么绝对的信任啊……”南域人无声的呢喃,无声的质疑,终被现实打败。

画面中,朱一颗话音才刚落定,九星连珠足足九支邪神矢,嗡的停在了半空。

“龙杏的祝福,生效了?”

“朱一颗,又赌中了?”

……

嗡!

朱一颗确实再一次赌中了。

第一箭邪神矢瞄准的不是他,而是抢一先手,压碎了杏界玉符,打开了放逐领域。

接下来的九星连珠,也不是为了杀他而来。

而是先后落点,呈箭阵之势,钉在了放逐领域上的特殊点位。

虚幻而诡异的一扇灰黑色大门,在放逐领域上悄悄成型。

门的去向,通往未知。

可重点不在这,重点是这门一出现,放逐领域其他薄弱处消失,甚至连“放逐领域”本身的概念也消失。

似乎通往朱一颗的路,此刻只剩下这一扇门。

而门的主人,是爱苍生!

“等等!”

“这是……”

九箭没有杀人,而是化作箭阵,召唤出一门,这就很有说法了。

五域炼灵师看不懂古剑术,对苍生大帝的箭与术,却是略知一二。

顷刻,便有人盯着那门,瞧出了什么,惊声一喊:

“九星断界门!”

这一声,便令得众人对十尊座之战的记忆回归,恍然大悟。

九星断界门,为箭阵之道,落点九宫,一旦箭阵成型,召出断界门,放逐领域与外界的一切关联,通通都被阻断。

没有门主人的允许,谁都进不了被放逐之地。

甚至其实就连门主人自己都进不去门内,生灵一概不被允许。

普天之下,现今唯一还能通过断界门触碰到朱一颗的,只剩下……

邪罪弓之矢!

进去的方式,也很野蛮,射进去!

“完了。”

“这下别说受爷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朱一颗!”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苍生大帝,从来就没将朱一颗放在眼里。

他的第一箭,防的是徐小受出来救朱一颗,以杏界的方式。

他的第二箭,防的依旧是徐小受过来救朱一颗,以任何方式!

……

“咚。”

九星断界门成型。

远空又炸响嘣声重音。

朱一颗却感觉这声音好遥远,居然听不太清了。

他唯一能听到的,只剩下自己那漏拍了的心跳声。

“不对。”

朱一颗冷汗冒了出来。

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信任受爷了?

或者说,有点太小看苍生大帝了!

那可是十尊座爱苍生啊!

我在想什么?

方才应该试一下的!

方才只是放逐,我先用瞒天过海,骗过道则;再用移形换影,看到放逐领域外的世界。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偷天换日!

随便找个东西和自己换位置,把那女人挪进来都行,只要自己能出去……

“没了!”

“没机会了!”

朱一颗心跳在漏拍过后,怦怦加速,脑门都开始冒烟。

……

“嘣!”

那从断界门中探出脑袋来的箭矢,像是捎来了死神的凝视。

世界似乎都变得迟缓。

而朱一颗,再无法做到古井不波。

他很想装一下,杀我呀,你杀我呀,受爷说了无事发生,你就肯定杀不了我!

现实是……

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剧烈痉挛。

朱一颗疯了似的低头一掏兜……囚服,没有兜!

“啊——”

他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袖口一翻,那好不单薄的袖子,真给他不知从哪里就翻出来了……

没有铜板!

什么都没!

全是幻觉!

“啊——”

朱一颗再次发出尖叫,却及时掰断手指,直接上抛。

“嚯。”

血色翻滚着往上。

血色翻滚着往下。

手指头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无事发生。

风,静了五域,也绝了朱一颗死前的所有回响。

“偷天换日!”

“偷天换日啊!”

朱一颗甚至接不到他那掉下的手指头,而视野中,邪罪弓之矢从断界门中彻底露出,极速飙来。

它竟连邪神矢都不是。

它只是一发普普通通的,来自爱苍生触弦就有的,普通攻击。

你在羞辱我?

你羞辱得对!

不论外力、不论援助,朱一颗太拎得清自己的正面战斗力了,他就是连苍生大帝的一发普通攻击都接不住。

他痛,他痛不欲生,他却还能狠心的掰断又一根手指头。

“没事的!没事的!”

这第二根手指头往上一抛,偷天换日,置换的对象是自己,和普通攻击。

一旦二者位置对调……

箭矢往前,自己在后,肯定钉不中自己。

就算这箭能调头,自己还有八根手指头,再不济还有脚趾头……

“啪。”

现实却是,邪罪弓的普通攻击彻底从断界门露出后,断指一离体,一失去龙祖之力的庇佑,一下就碎了。

“啊——”

朱一颗嗓子都叫冒烟。

有事!

大事!

要出逝!

他还想掰断第三根手指头……

“没时间了。”

五域世人望着传道镜前的三幅画面,就连眼力再差的炼灵师,都看得明明白白。

朱一颗赌中了两次。

龙杏的祝福令得他战斗意识剧增,能在箭下自救两次。

可似乎“事不过三”是有道理的。

当邪罪弓之矢贴脸之时,所有人望着仓皇倒地试图拉开身位却无济于事的朱一颗……

他身是跪倒。

他势是拜伏。

他那张脸横来竖去,写着的,只剩下两个大字:

绝望!

……

“哕……”

箭矢即将钉头之时,朱一颗绝望到吐了。

他一呕,嘴里呕出血、灰褐色的污秽之物,居然还带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绿?

那“绿”突而变长,化作枝条,卷住邪罪弓之矢,猛力一箍之后,箭矢啪的破碎。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五域观战者俱皆一懵。

努力辨识,才勉强瞧出了那“绿”是何物。

“柳?”

……

“柳!”

死海,风中醉惊声叫出。

能介入这般战局,能在这个时刻带来变故,又和柳能扯上一点关系的……

这个时候,他只能想到一物。

五域世人,各皆也只能想到此物。

“神拜柳?!”

可是……

在明悟那柳是何物之后,众人又齐齐陷入呆滞。

“九星断界门下,神拜柳,如何介入的战局?”

是了。

朱一颗中箭之前,受到过龙杏的祝福。

第一箭时,九星断界门也还没成,龙杏可以藉此给朱一颗体内植入柳种。

可是……

“神拜柳被挖进杏界之时,就是一棵断株啊!”

“它如何能以区区分枝之力,卷碎邪罪弓之矢,哪怕只是普通一击?”

这一节,风中醉想不通,五域世人想不通。

就连九星断界门的缔造者爱苍生,见状也愣住了,他也想不通。

他在那一瞬感应到的力量,神拜柳不似断株,像健全的世界树。

可是……

“就算神拜柳莫名其妙健全了!”

“它不是‘被迫’进的杏界吗,怎会助朱一颗,怎会助徐小受?”

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才是致命问题!

作为圣神大陆的世界树,它距离被受爷挖进杏界,也不过几日时间。

哪怕杏界时间流速同圣神大陆不一样,一日,如同一年?

那撑死不过几年时光,神拜柳怎会投敌?

桂折圣山上千年,都不见神拜柳如何亲近圣山历代诸圣,以祖树之首的傲骨,又怎会轻易屈服于那区区徐小受的淫威之下!

“神拜柳,你被控制了吗,你被那个恶魔徐小受操纵了吗?”

“醒来啊!”

“你若走了,气运走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五域世人同时沉进了一场大梦,彻底出不来了。

爱苍生怔神之后,面皮轻轻颤动。

他的手臂遏制不住也开始发抖,继而在眼皮狂跳间,怒而触弦。

“嘣!嘣!嘣!”

三箭邪神矢,前后追尾而去。

初始响南域,瞬息洞入断界门。

……

朱一颗呕吐过后,嘴里垂出来一根柳条,看上去像是耷拉着一条幽绿色的大舌头。

“受爷……”

他哭了。

他喜极而泣。

他终于压制不住那从天堂跌入地狱,又从地狱升回天堂的极限快感,振臂高呼:

“受爷!万岁!”

他笑了。

他咧嘴大笑。

他甩着幽绿色的大舌头,像是一个异形人,一边振臂高呼,一边癫狂嘲笑:

“来!”

“射我!”

“爱狗,今日你要能射死我,来生我给你做牛马!今日你射不死我,你就是我儿……”

嘣!

第一支邪神矢,将骤然变大了的神拜柳舌头,钉成粉碎。

“沃草!”

朱一颗被高高震飞。

没腿的他只能撅着个大腚,以手肘驻地支撑,狼狈逃窜。

嘣!

第二支邪神矢,险些将他由后至前洞穿。

可朱一颗屁股上再蹿射而出一根幽绿色的柳条,虽抽不碎那邪神矢,也将之打得箭道偏离。

箭矢钉在身侧炸开的气浪,将朱一颗抛得飞起。

邪神矢的力量被神拜柳的力量抵消大半,余下的被龙杏的祝福吃掉大半。

这残余的,依旧将朱一颗打得身体崩裂,几乎炸体。

“不要!”

“苍生大帝!不要!”

“我错了,小朱知道错了……”

朱一颗魂都裂成两半,人直接清醒了。

敢情你神拜柳打不过爱苍生?受爷,救我哇!

嘣!

第三支邪神矢盯着他的屁眼扎来。

朱一颗还在期待自己体内能否再次射出来柳条,挽回自己一条贱命。

没了。

体内空空如也,全榨干了。

事不过三,龙杏前辈给自己的柳种,好像只有两颗……

“不啊!”

再次从天堂跌回地狱,朱一颗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望着那邪神矢扎向屁股。

……

“死?”

所有人盯着。

所有人仿都看到了朱一颗的惨淡结局。

便这时,天外嗡一颤响,无边的威压盖来,压得五域世人无不战栗,各皆拜伏。

有人抵住威压,勉力灵念往上一探。

苍穹之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株巨大的鬼柳虚影,似立于世界之外,柳条摇曳起舞。

就连爱苍生耳畔都是一炸,炸开一道重而沉,却又缥缈的回荡之声:

“颂吾真名,接引轮回。”

“万界垂柳,诸神朝拜。”

一根硕大的柳条,从神之遗迹探出,越渡星空,垂进圣神大陆。

断界门规则至高,高不过神之遗迹接引之道,柳条强势洞入。

邪神矢被迫止停,拜倒其下。

“哎?”

朱一颗只愣了一下,丧心病狂般狂吼:

“受爷!受爷!受爷!”

“哦不,真名……徐小受,徐小受,徐小受!”

神拜柳柳条都为之一顿。

但也卷住大腚示人的朱一颗,将之摘离了断界门的封锁,也摘离了圣神大陆的沉沦。

(本章完)

第1719章 祖树世运今易我,道在人间只眷八

神拜柳,无视了九星断界门的阻隔,将朱一颗捞走了?

这一手隔空捞人,可给五域世人看愣了,包括爱苍生。

“如何做到的?”

风中醉完全理解不了。

他虽然不太了解祖树神拜柳,但却了解苍生大帝。

九星断界门一阻断,哪怕受爷掌握空间奥义,能一瞬尽灭九箭。

在他打破箭阵的同时,苍生大帝足够杀死朱一颗一百回了。

却是没想到,受爷从头到尾没有出手,爱苍生防了个寂寞。

最后捞人的,居然是神拜柳!

“投敌……哦不,投诚,是一回事。”

“神拜柳,我记得是断株吧,早早就被侑老爷子斩断了。”

“就算它恢复了以前的力量,也无可能趁着苍生大帝不察,捞走朱一颗……前辈吧?”

风中醉抓着传道镜边说着,百思不得其解。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神拜柳借助了什么力量,不止破掉了九星断界门,还影响到了苍生大帝。

可什么力量,可以在层次上,高过十尊座?

镜中还留有风萧霜那边对准天空,对准世外逐渐淡去的鬼柳之影画面。

风中醉看着看着,仿若有了答案,却是以疑惑的语气,发出了一声嘀咕:

“捞去了哪里?”

他顿了一下,憋住了后半句话没有说,“看上去,不像是捞去杏界吧?”

狐疑的目光瞥向受爷,风中醉隐隐有着猜测。

斩神官遗址!

受爷此前或许真非胡言乱语。

他该是真得到了斩神官遗址的全部,乃至是成为了遗址的主人。

以此诱惑,或者威胁了神拜柳,令得祖树被挖之后,主动,或者被动投敌。

再借助斩神官遗址的力量,强行垂下柳条,接走了朱一颗。

完美无瑕的计划!

这超越了圣神大陆的规则。

苍生大帝也成了那井底之蛙,没想到受爷的攻心后手,源自天外?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五域世人中,聪明者不少,这会儿能得到的结论和风中醉的大抵相似,余下的困惑也几无不同:

“九星断界门,如何逾越得了呢?”

……

“接引!”

以风中醉为代表的五域世人看不懂,徐小受却是完全明白自己胜利的关键所在。

他既敢放朱一颗去搞事,早就保证好了他的退路。

诚如此前所言,朱一颗从头到尾,都会是无事发生——当然受点伤这种在所难免。

他的这退路,或者说针对之策,是第一次出现,必保生路。

爱苍生不是道穹苍。

纵使他是,大概率也防不住。

“接引之门!”

早前,徐小受挖完祖树桂、柳,便有概念将神之遗迹打造成杏界的天玄门。

这其中的关键在于,他需要依靠神拜柳去沟通缔婴圣株,共同打造出一扇可供人两界来回穿行的接引之门。

事实是,这扇接引之门,目前还没造好。

可杏界的天玄门,也不一定非要在短时间内成型。

它是一项大工程,中间可以划分为好几个步骤。

其中一个步骤,便是神拜柳要去破解染茗留下的接引规则,变成由它,或者神之遗迹主人掌控。

如此,大规模的接人进入神之遗迹,可能如今还做不到,也不安全,容易被祟阴找到神之遗迹坐标。

但小规模的,比如从哪里捞一个人,这太简单了。

有徐小受这空间奥义的超强定位在。

有神之遗迹这超道化上限的规则在。

神拜柳只要高居神之遗迹,要在低位面圣神大陆捞谁,这不以圣神大陆上的任何人意志而变更。

哪怕他是爱苍生。

就同神亦在圣神大陆开不了四舍一样,爱苍生只要不开术种囚限,一样受限于这低位面的规则上限压制。

他的九星断界门,就算可以阻断圣神大陆上一切人事物对内里放逐领域所发生之事的干预。

它还达不到超道化的层次。

邪神之力再强,爱苍生对付一个朱一颗,终究也不至于启封术种囚限。

因而,源自斩神官染茗意志的“接引”,在祖树之首神拜柳的操纵下,别说当着爱苍生的面捞朱一颗,他反应不过来了。

就是捞他的邪罪弓……

要不是徐小受怕类似以前青鳞脊收进元府却被定位之事重现,也怕爱苍生可能通过某种法子藉此找到神之遗迹的坐标。

高低他真想捞走邪罪弓,让爱苍生的脑袋,更加大上几圈!

日常羞辱爱狗完毕。

人也跟着顺利捞走。

还让叛徒鬼柳露面。

计划,可以说是“圆满完成”。

美中不足的是,朱一颗因为害怕,自断了两根手指,还被邪罪弓之矢余波波及重伤。

这没办法。

朱一颗从来都不算是一个好演员。

徐小受也不敢托大到将一切行动告知他,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指引”的存在。

说得太多,暴露的风险便更大。

“故事到此,告一段落。”

死海中,徐小受就像是一个说书人,见神拜柳接完朱一颗,一拍手,含笑道:

“我友道穹苍,世人皆称其‘神鬼莫测’,而今看来,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爱苍生,我说过了吧……”

他凑向传道镜,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手中桃核也啪的握碎,“无事发生。”

一挥袖,核桃碎片虽波远拂,他往死海深处走去。

“随我往下。”

……

无事发生……

对受爷而言,行动过后,确实是无事发生。

五域却无法当做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毕竟,那可是神拜柳啊!

“我不理解!”

依旧有人无法置信:

“神拜柳怎会帮助受爷,他到底许诺给了它什么好处?”

“就算是再天大的好处,世界树就是世界树,轻易不可能挪窝,这损耗太大了,神拜柳怎么会走,它怎么可以走!”

“气运呢?”

“我圣神大陆的气运呢?”

更有人思及深处,于是愈渐惊恐:

“若连神拜柳都投敌了,那……九祭神使呢?”

“不会吧,她不会也投敌了吧,九祭神使可是圣神殿堂十人议事团成员之一,她是我们的领袖之一!”

“不可能的,绝无可能!她若投敌,那才是真正气运碾压,受爷几乎一口气掠夺了我们圣神大陆半数气运,加身杏界。”

“他的杏界,已有龙杏,而今若再算上神拜柳、九祭桂,九大祖树,竟得其三?”

“若余下的……”

这问题是真不能往下思忖。

因由徐小受此前意道盘的“启智”。

圣神大陆不说全部,至少传道镜前的大多数炼灵师,都记起来了“遗忘”与“指引”。

自然,有关神之遗迹所发生的一切记忆……

那些自出来后,连“神之遗迹”之名都忘了,只记得一个“斩神官遗址”的记忆,全复苏了。

“缔婴圣株呢?”

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被自己吓到面无血色。

“以受爷此下行动看,斩神官遗址怕是真完全落入他手,那此前在第一重天的黑暗生林里的……缔婴圣株呢?”

“若这也给他拿下了,那不是世界树他已得到了接近半数?”

“我们,还剩下什么?”

世界树关乎世界的命脉。

以爱苍生为首的圣神大陆对战受爷,居然接连落败,这似乎就说明了什么。

有人开始盘算世界树的去向:

“若按照最严重的情况去算,受爷已得祖树其四,那我们就还剩下五……”

“不!血树在天空之城,在虚空岛!虚空岛是第八剑仙的地盘,次面之门在水鬼手里啊!”

“受爷占四,圣奴占五?”

“世界气运不在我圣神殿堂,早已落到圣奴一方了?”

这才是最吓人的!

所有意识到这一点的炼灵师,得出了一个自己已被这片土地所抛弃的可怕结论。

“剩下的祖树呢?”

“大世槐!我们还有大世槐!”

“不对,大世槐好似在天梯之上,十尊座北槐,就曾展露过大世槐之力!”

“北槐,是自己人吗……”

那是个鬼的自己人!

抛开立场不提,受爷好说歹说,也算是在为炼灵师和半圣争取利益。

而在他的言论中,北槐是红衣鬼兽实验的幕后黑手,他是天下公敌!

“苍穹之树!”

“苍穹之树没露面,杏界应该挖不了!”

这太令人高兴了。

我们居然还有一棵祖树庇佑。

但这也高兴得太早了,很快就有虚空岛幸存者,提出了不一样的说法:

“呃,那不是四神柱的烬照老祖吗?”

“可以说,他就是苍穹之树此世的意志代表,而他好像,就被关在虚空岛内岛……”

八尊谙的树?

不可能,这不可能!

“剑麻!”

“我们还有剑麻!”

“东域葬剑冢,东山剑麻,永世不移,是圣神大陆东方的根!”

有人开心。

有人难过。

因为大家很快想到了。

葬剑冢温庭,八尊谙的昔日好友……

“没事哒,没事哒!”

剑麻就扎根在圣神大陆,温庭能代表什么剑麻,温庭连战绩都没有,他懂个屁的剑麻。

“剑麻,是我们的。”

“还有菩提古木,菩提古木相传扎根西域,就算丧根养出了个有怨佛陀,耗尽了一域之气运。”

“佛宗是我们圣神大陆的,菩提古木也是我们圣神大陆的。”

“我们,有两棵祖树守护呢!”

两棵……

时值此刻,众人幡然醒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守护圣神大陆的祖树,居然只剩下两株。

可一丧根,一立场不明。

这甚至可以说是不到两株。

“难怪,我就说怎么自八宫里圣奴宣战,八尊谙现世之后,圣神殿堂节节败退呢!”

“敢情,世界气运,已经不站圣神大陆了?”

杞人忧天,实在可笑。

可五域传道镜前,这会儿只要还算有点脑子的,个个都开始杞人忧天。

世界树都叛变了。

道,该如何继续去修?

路,又该怎么去走呢?

“杏界……”

有人左右环顾,想起了什么,低呼道:

“之前那个谁,是哪个有说过,他在售卖杏界门票的?出来一下!”

“李大人!”

“对,李大人,他娘的李大人居然是救世主,老子有眼不识圣山,居然看走眼了……”

“李大人,出来一下啊!”

……

同五域陷入大范围的恐慌有所不同。

南域爱苍生,高高举着邪罪弓,弓上邪神矢凝而未发。

他人僵在原地。

显然尚未从战局中回过神来。

“我,被耍了……”

爱苍生的战斗意识很高。

当看到神拜柳虚影出现在天外的那一刻,他其实反应了过来。

事实是即便神拜柳于神之遗迹垂枝而来,它毕竟重伤刚愈,也非斩神官染茗本身。

他只能接引朱一颗走。

而没法指引爱苍生无法动弹。

可爱苍生便如是给强势控住了,控住他的不是外力,而是自我。

“我,被徐小受耍了!”

徐小受一句“无事发生”,爱苍生心头翻江倒海。

他去过神之遗迹,也记得在那里发生的一切,感应到的道则层次。

超道化上限!

神之遗迹,这是一个连十尊座去了,都能有所提升的大机缘。

爱苍生从未想过,道璇玑数令逼催自己折返回圣神大陆,因果居然还应在此刻。

他因为在神之遗迹待的时间不够久,没有参透接引之道。

他在圣神大陆,被圣神大陆的祖树神拜柳,在神之遗迹以染茗的接引之道,耍了一道。

煮熟的朱一颗,飞了?

“呵……”

爱苍生放下邪罪弓,嘴角一扯,哂然一笑。

被辱骂、被背叛、还中计、还愚蠢……爱苍生是被自己气乐了。

分明是他布下的局。

徐小受也如愿以偿进入了死海。

可人在死海,看似被动,实则在徐小受的各般斡旋之下,被孤立的那个,反倒成为了自己?

死海,死海没用。

祖树,祖树投敌。

《洪荒兽》骂他被打到东边就在东边坐一下,被指向南边就往南边赶过来,像一条精疲力尽的狗,到哪都要歇下喘口气。

事实也确实如此!

徐小受说的,一点都没错!

自己这和被人牵着鼻子走,有什么区别?

“徐小受……”

爱苍生自认为已没小瞧过这个年轻的对手了。

今下回溯过往种种,从徐小受于神之遗迹归,放肆登临圣山那一刻伊始。

他发现,自己固然没小瞧徐小受,却是高估了自己!

确切点说,高估了自己的计谋!

若将徐小受等价于道穹苍,自己现如今在做的,不正是舍本逐末——不战,而在拼计谋么?

那么,对付道穹苍这类人,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是什么?

寻常人,或许会回应一句,闭口不言。

爱苍生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字:

“打!”

是的,从一开始,自己的判断就是对的。

跟徐小受斗,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打”!

但自己的方向,却不知何时出现了偏差。

或因南域炼灵师生死、或因其他,总之顾虑太多,最后荒唐到连鱼老的“计划十六”,都采纳了……

鱼老是什么人?

鱼老就是条咸鱼!

他的咸鱼之策,怎么也被自己采纳了,还自觉可以走到最后,完成最初的目的!

这落在徐小受、道穹苍等脏人的心思中,不异于给足了时间,是他们最想要的么?

时间,在普通人手中,摸不着,握不住,只能白白流逝。

在他们那些人手里,那是足以兑换世界的筹码!

“打!”

爱苍生终于找回了自我,冷眼瞥向身侧,“回中域!”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就算自己现在可以胜过徐小受,至末时也会因由他们缔造出的种种变数,以败亡终局。

颜无色是怎么死的?

拖死的!

饶妖妖是怎么死的?

拖死的!

圣神殿堂的高层每一次有人战陨,道穹苍都会开会复盘,他清晰明了讲过这一切的根本,爱苍生也受用之。

这些人,都是在一开始找不到主与次,因由时间白白浪费,最终阵亡。

可当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来时……

爱苍生发现,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局势的走向。

连他自己也被蒙蔽了,也踏上了这条不归路——被拖延时间后,被彻底拖死!

“仲元子!”

一声高呼。

元素神使仲元子不敢再躲,刷的出现在身侧,却是哀呼道:

“不可!”

“苍生大帝,真的不可!”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之前的忍了,之后的为何不能忍?”

“徐小受要这般折辱我们,那就让他折辱,只要他走到死海第十层,只要无袖归来……”

仲元子手脚并用,拼命比划着,“攻守之势易也!易也!”

可爱苍生哪里是听劝的人?

他的脾性,比古剑修还要犟驴!

仲元子看不清局势,他懒得解释,只知道莽夫可胜智者,只想抛却一切只会桎梏自己的理性。

他斩钉截铁一挥手:“回中域!”

“回什么回?”

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仲元子泪都挤出来了,还想再劝,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震,刷的回眸。

传道镜沙沙而错,画面完全模糊。

从镜子后面,走来一道身着星纹长袍的高挺身影。

“小道!”

“不,道殿主!”

仲元子身如雷震。

刚刚的假泪水一下被真情绪取代,泪腺跟炸了一样,眼角就滋出了水花。

哇!

道小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一刻,此前受过的所有委屈,似得到了宣泄,仲元子张开双臂,作势欲扑。

他要狠狠抱住道穹苍,抱住自己的大脑。

只有拥得住面前人,自己和爱苍生,才有可能和徐小受斗上一斗,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再不济,也不会被那可恶贼子,羞辱得连回击的方式都没有,连骂回去的机会都无!

“啪!”

爱苍生一把扯住了仲老的衣袖。

后者幡然醒悟回来,道穹苍,俨是敌人。

世界突然变成了黑白灰,仲元子失去了所有颜色,颓败地瘫痪在地,如同被人抽离了脑髓:

“呃呃呃……”

爱苍生望向道穹苍,邪罪弓一紧,瞥了模糊的传道镜一眼后,选择了放下:

“再往前一步,我会杀你。”

此刻这里发生的一切,五域看不到,他们可以畅所欲言。

道穹苍闻声,立刻止步不前,高高举起双手,“我不是来打架的,我也打不过你。”

“你来当说客?”爱苍生知道他要来干什么。

“对,你的选择是对的,但我还是要请你留在南域,暂时不要过去死海那边。”道穹苍说着。

“凭什么?”

“凭我的一腔真情……”

嗡!

邪罪弓一把提起,箭矢骤然蓄出。

道穹苍吓了一大跳,连连后撤,地面跟烫脚似的,他缩到了传道镜后面,不敢再骚:

“凭你说过的,你是护道人,你是试金石,你并不是真的‘爱狗’,你并没有给他们看门。”

“凭徐小受可以,他可以完成你的期待,做到你做不了的事情。”

“他可以斩你的道,以你磨剑,且试锋芒!”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人。

爱苍生却皱着眉,停下了攻势。

其实他已分不清,道穹苍到底是在忽悠,还是另有其他用意。

可分不清是正常的,他是道穹苍。

爱苍生懒得去思考这些了。

“凭什么?”

他复问着,就凭道穹苍此刻讲的这些,不够。

可道穹苍的出现,又令得他冷静了回来,确实不该因不堪受辱而冲动。

如果徐小受赢了自己……

如果他能做到,自己便也能放下今下坚持的这些了。

思及此,爱苍生长长一叹气。

就在他刚要放下邪罪弓的时候,道穹苍弱弱说道:“当然也凭我们几十年的感情,一日夫妻尚且百日恩,我们……”

嗡!

邪罪弓猛地又抬起,道穹苍戛然而止,急忙改口道:

“当然不是凭我!”

“当然也不是凭徐小受!”

“当然更不可能因我三言两语,就能打消你的坚持……”

“你不废话,会死吗?”爱苍生忽然失笑,他发现道穹苍好似几十年没改过本心,他还跟三十年前的少年一样,这很好。

骚包老道也笑了。

他呵呵指向了北方,不再啰嗦:

“你有大道之眼,你自己看,你往中域的方向看,徐小受的准备,比你想象的要多。”

中域……

瘫痪在地上的仲元子,闻声扭头,望向中域。

他没有大道之眼,他看了个寂寞,即便有空间属性,他也没有那个奥义,能将整个中域尽收眼底。

爱苍生看向了中域。

身后方道穹苍的声音传来:“你找个人,我不说他的名字,你自己找。”

人?

爱苍生遍观中域诸人。

当他找人时,整个世界都是驳杂的道,他看不清。

“你找不到吧?”

身后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没等爱苍生发火,道穹苍急忙又道:“你再看一下道。”

道?

爱苍生遍观中域诸道。

当他寻道时,入目仅有一人。

……

中域。

跨域传送阵远处,八尊谙盘膝打坐一停,睁开浊黄双眼,站了起来,转身眺向南方。

“好久不见……”

他呢喃着,仿佛一个瞎子能看到什么。

听内容,好似还是见到了一个老友,所以病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

说书人赶忙上前搀扶:

“哥哥,我们坐下来,不要乱搞。”

“虽然这里已经远离了闹市,并不惹眼,但这里还是中域,容不下异人。”

可一声呢喃过后,八尊谙只是一顿,并没有停下的他的问候:

“好久不见,爱苍生……”

爱狗?

不是,苍生大帝!

说书人猛地一震,腿都有些发软,他压低了声音,抓着红裙,惊恐道:

“你不是说他看不见我们吗!”

“这到底是看见,还是看不见,你别吓人家呀,哥哥!”

……

道?

拥大道之眼几十年。

爱苍生,似第一次看见大道。

那大道原为一把虚无巨剑,从云端之上贯来,刺入大地深处。

不见剑柄,不见剑尖。

高天一尺,没地三丈。

道在中域!

道的中央,门开玄妙,立有一人。

道的四下,万物皆剑,无不伏拜。

仅是如此一瞥,爱苍生脑海里乍现十尊座初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剑客的恣意身影。

他一剑败尽十里,敢言之:

“俯首者,不杀。”

“直视我者,死。”

道在三十年前。

道,亦在今日!

当脑海里那身影同眼下所见影绰交叠,汇成一剑时,爱苍生看到了“剑”,也看到了他的“我”。

可八尊谙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八尊谙了。

他的体内蕴有戾兽,吞吐剑锋,外化的他,比溪岸边被冲刷了千年的石头还要圆滑。

他微一抿唇,颔首致意,带着捺不住的虚弱,轻声道:

“苍生大帝……”

“给我一个面子,让他走完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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