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2章 毛头小子(感谢书友:“捌月初陆”

前方离贡院不远,可土豆却牵着马从左边进去了。

等他消失后,小旗官才骂道:“兴和伯的科学和儒家势不两立,这谁不知道!就你这蠢货还问人小伯爷是不是去贡院,他去贡院干嘛?难道要去向那些读书人投诚?兴和伯怕是会打折他的腿。”

那军士不服气的道:“大人,可小伯爷不小了,别人家的孩子如他这般大的时候,大多都要准备去考试了。”

小旗官不屑的道:“兴和伯和陛下是啥关系?他老人家的孩子还怕没前程?”

勋戚的孩子在继承爵位之前总得找事做,免得游手好闲,被人评为坐吃等死等爵位,那比纨绔子弟的名声还臭。

小旗官见手下都面露钦佩之色,就得意洋洋的道:“兴和伯还有两个最有出息的弟子,一个在都查院,一个在吏部,等小伯爷成年了,难道这些师兄会看着他游手好闲?还有英国公府,那可是娘舅家……”

……

穿过这条街道,左边就是文思院,而对面……

街上行人如织,武学也早就休假了,那些学员大多得了回家的假期,留下来的都是家太远,于是趁着过年的机会出来游玩。

过年期间各方面的管理都松弛了许多,那些学员在武学里当了许久的和尚,早就忍不得了。

所以这边的几家酒楼都不失时机的引进了不少女人,一时间竟然有满楼红袖招的旖旎。

土豆牵着马走进狭窄的街道,左右两边都是酒楼。

酒楼的二楼有游廊,此刻游廊上站着几个女人,正用手绢招摇着。

“客官,小哥哥,来嘛!”

“小哥哥,店里有牛乳,热热的,香香的。”

“你的牛乳吧,那么大。小哥哥,来,外面冷,奴家帮你暖和暖和!”

两边酒楼的二楼上,一群女人在冲着牵马的土豆娇呼着,一时间引得其他人都纷纷看向土豆。

土豆有些窘迫,但好歹被朱高煦强令在秦楼吃了许久的午饭,还被各色女人每天诱惑,所以定力还是有的。

他微微低头,目视着前方,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包子脸上全是鄙夷,然后鼻子皱皱,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哎!我不是……”

土豆想解释自己不是来找女人的,可前方那女孩就像是小鹿般的,几下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小哥哥,看你白净,只要你一半的钱。”

“你若是雏,不收钱,算是开张生意!”

“姐姐给你个荷包,快来呀!”

土豆看看两边的女人,恼怒的道:“都该封了!”

他的话一下就引发了群嘲,那些女人马上就发飙了。

“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你是皇子?还是说你是藩王,就算是顺天府尹都不敢说这话。”

“咱们可是瀛洲人,难道大明就要排斥海外布政使司的人吗?那咱们还不如早些回去,就在海外自生自灭罢了。”

“呸!看着白净,年纪轻轻的心思却歹毒,回头萎了断子绝孙!”

那些女人齐声开骂,土豆这才知道女子与小人不得招惹的话是这般的正确。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瀛洲女子以嫁给中原男子为由到了大明各地,然后就正儿八经的、抱作一团的和那些酒楼商谈。

有女人进驻,不要酒楼方面负责,酒楼还能抽头,那自然是极好的。于是大明各地都有不少这种联营的酒楼。

女人为酒楼带来客源,酒楼为女人们提供场所,双方算是双赢。

而地方官府开始还打击一下,可去年有瀛洲女子无知的去大理寺告状,说大明歧视瀛洲户籍的女子后,此事就引发了一场风波。

大理寺就想推给顺天府,可顺天府却说此事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去做下的。

五城兵马司的人本想接过来,却有人暗中告诉了他们这事碰不得,有人在关注。

于是这个案子就成了无人接手的状态。

最后那些瀛洲女子见无人搭理自己,就干脆再次开业。

从此后,满楼红袖招又成为了城市繁华的有力见证。

土豆在一片骂声中落荒而逃。

他走在街上四处张望,却再也没看到那张包子脸。

渐渐的人流少了,两边也变成了人家户。

土豆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担心。

他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拿出那副画,仔细的看着。

画是山水画,山森然,水淼淼,最后在山脚下汇聚成大湖。

大湖水波平静,有船在上面打横。

这画原本显得有些匠气,可船上却刻画了一个男子和女人坐着喝茶,船头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嬉戏。

那两个孩子,特别是女孩儿画的很是灵气十足。

土豆看着那女孩儿的包子脸和三小髻,不禁笑了起来。

“阿霖,有人要画!”

边上有人在喊叫,土豆抬头,见左边一个小院的外面,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冲着自家的隔壁吆喝着。

见土豆抬头,男子问道:“年轻人拿的是冯家的画吧,这是来找毛病还是来求画的?”

土豆楞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的道:“在下是来求画的。”

男子一听就得意的冲着隔壁喊道:“老冯,别心疼你闺女了,赶紧来接生意。”

隔壁院子里有人应了一声,随后院门打开,走出一人。

“是你!?”

出来的却是包子脸冯霖。

她一见到土豆就怒了,等看到那幅画在土豆的手中更是怒不可遏,说道:“泰宁侯府了不起吗!都说了明日送画去,还来找麻烦。”

土豆尴尬的道:“不……不是,在下不是泰宁侯府的人。”

期期艾艾的土豆看着很羞涩,像是个毛头小伙子第一次见到心爱的姑娘。

“那你来干什么?还有,把画还回来!”

凶巴巴的女孩让土豆更慌了些,他把画送过去,却又收了回来。

“那个……都污了,我买。”

土豆很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边上的男子正好笑的看着两人,闻言就说道:“阿霖,都污了,就便宜些卖给他吧。”

冯霖皱眉道:“不好,爹不许的。”

男子笑道:“老冯也真是固执,不过随便吧,反正过几年等你嫁出去了,到时候你哥还得要来帮忙。”

冯霖的包子脸鼓了鼓,说道:“李叔您又取笑人了,再说我哥可是要考举人进士的,哪会来画画。”

“是哦!你家冯祥读书好,说不定到时候中个举人,那可是改换门楣了,到时候你家那些亲戚也会收敛些。”

冯霖笑了,那眼睛微微眯着,洁白的牙齿上有光照过,微微闪动。包子脸微微鼓起,很是好看。

土豆只觉得自己再次被雷击了一下,他急忙低下头问道:“多少钱?”

感谢书友:“前尘旧事怎么”的万赏!

(本章完)

第2393章 一语成谶

冯霖蹙眉看着土豆,说道:“这画污了不能卖。”

不见钱眼开?

土豆有些雀跃的道:“那送我吧,我这里有块砚台,咱们交换怎么样?”

冯霖没有犹豫的说道:“不要。”

“阿霖,快来磨墨。”

这时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冯霖应道:“爹,来了。”

土豆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冯霖瞪着他道:“要不是急着赶工画画,今天就叫人把你打出去!”

土豆把画收在身后,说道:“路见不平一声,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日在下全程目睹,若是要打官司,在下愿意去作证。”

冯霖这才缓和了脸色,说道:“好啦,你赶紧走,免得泰宁侯的人来找麻烦。”

女孩急匆匆的进了院门,随后院门关闭。

“年轻人这是看上阿霖了?”

边上的男子谑笑着问道。

土豆正在懊悔自己差点把自家老爹的口头禅说出来了,闻言急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在下是来问画的。”

他怕自己的说服力不足,就把那幅画打开了。

“咦!是被污了呀!冯家怕是会有些麻烦。”

土豆一听就问道:“在下当时正好路过那里,见冯霖和泰宁侯府的人争执,那边说最晚明日必须要把画送去。”

男子看了看这幅画,皱眉道:“这山水画可不好画,要灵性呢,画不好别人可不认,到时候还得倒霉。”

土豆虽然对画没有什么研究,可这幅画的难度他却多少知道些。

“大叔,那冯家可有人帮忙说项吗?”

男子摇头道:“难,冯家的老大冯翔的未婚妻是个举人的侄女,家里的爹还是谁,也只是个学官,哪里在泰宁侯的面前有说话的余地。”

土豆心中叹息,问道:“大叔,这画是拿去摆设吗?怎地在下见上面的名字和印鉴不对。”

男子干咳道:“这个……有的贵人没空,就请人画几幅画,这事许多人都知道。”

借名!

土豆懂了,他拱手表示感谢,牵着马回家。

……

过年期间的方家庄处处安详,庄户们结伴进城的不少,路上有遇到土豆的都纷纷行礼。

等到了庄子上后,只有些老人带着孩子在田间玩耍,倒是增添了些喜庆的气氛。

土豆有些神思恍惚的进了家,被方醒拎住问话。

“你舅舅家的张懋怎么样?”

方醒穿着棉袄,手还袖在袖筒里,看着和北边的老汉差不离。

土豆说了对自己表弟的感受,方醒沉吟了一下,说道:“英国公府以后就是他的了,看那样子倒是没被娇惯的厉害,以后你们表兄弟可以处处。”

土豆说道:“爹,我大了好多呢。”

方醒无奈的道:“你娘从早上就在嘀咕,说什么娘家就那么一个支撑门楣的孩子,孤零零的,看了难受。”

呃!

土豆一听就明白了,大抵是张淑慧去了英国公府,然后被吴氏的一番苦水给感动了,就想着让自家男人和孩子以后帮衬娘家的侄儿一把。

土豆哦了一声,说道:“那娘让孩儿单独去舅舅家,就是要小辈之间常走动的意思吧。”

方醒见他明白了,就说道:“此事虽说是带着些许算计,可好歹是亲戚,若是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到时候你们兄弟也多多看顾那边就是了。”

这话说的,换做是不懂的人大概就要说方醒在吹牛。

一个伯爵也敢说去照看一个国公府吗?

可明白人都知道,除非下一代帝王冷落或是厌弃了方家,否则英国公府还真是要从方家借力。

土豆应了,然后告退。

回到自己的地方,土豆才想起刚才没见到妹妹和弟弟。

“大少爷,小姐和二少爷三少爷去庙里了。”

拜佛啊!

土豆了解了,然后让仆役退下。

他把那幅画拿出来,想了许久,就去找黄钟。

黄钟过年期间什么事都没有,整日和妻儿不是出游就是在家歇息,很是洒脱。

院子不大,却被收拾的很是精致,甚至还有一个小池子。

两人在小池子边看着里面不动弹的几条鱼,土豆不禁用脚踢了一下池子的边缘。

大抵是被养的忘记了害怕人,那几条鱼依旧纹丝不动,让人怀疑是不是假的。

黄钟见他有些不好说话的意思,就莞尔道:“大少爷可是遇到了麻烦事?”

土豆点点头,“黄先生,京城中有画匠为权贵作画,还挂了权贵的名字,这等事若是被爆出来会是什么结果?”

黄钟想都不想的说道:“没什么结果。这等事屡见不鲜,只要不是文章就无事。”

把别人的文章窃为己有,不管是不是买的,传出去就会被读书人们鄙夷排斥。

“那若是画的画不满意呢?”土豆继续问道。

“那就要看是谁家了。”

黄钟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事儿,但土豆这个年纪正是对外界似懂非懂的时候,所以他还是详细的解释了。

“若是名声好的权贵自然不会太刻薄,最多是断了往来,换个画匠罢了。若是刻薄的人家,那就说不清了,弄不好会让赔钱,不然就收拾画匠。”

“还有一种。”

黄钟中午和解缙喝了点酒,有些微醺。

他揉揉眉心说道:“有的画匠画工了得,权贵会去招募,可侯门深似海,一般人哪敢去?所以权贵寻个错处压住他,那就由不得他了。”

作为方醒唯一的幕僚,黄钟有时会代表方家在外面做事或是表态,所以见识了不少权贵的手段。

他觉得这种事是没办法,除非是弄出了人命,否则连方醒都不好干涉。

至于土豆的烦恼,他不认为是什么大事。

在他的推测中,土豆应当是遇到了一位画师,然后正好碰到权贵欺压那位画师,手段有些下作。

同情心啊!

黄钟自然是有同情心的,所以就给土豆出了个主意:“大少爷,此事要看对方是谁,这不是欺软怕硬,而是要根据那人的性子来决定用什么手段去帮忙。”

他知道方醒想锤炼儿子的想法,所以也不准备主动问土豆此事的手尾,准备晚些去问问早些时候和土豆出去的小刀。

可土豆却拱手道:“多谢黄先生解惑,告辞了。”

黄钟有些意外,等土豆走了之后,就去找小刀。

他们都住在前院,因为人不少,方醒后来还叫人改造过,把前院拉宽加深。

黄钟踱步到了家丁们住的那块地方,看着眼前的一排小院子在大树下尽显清幽,就想着夏季的时候在大树下和人对弈,想必会心旷神怡。

“不是!我没去找女人!”

“那哪来的脂粉味?难道是女人投怀送抱?”

“不是啊!是手绢,掉下来的手绢!”

“你和大少爷一起出去,大少爷肯定不会去那种地方,只有你,你去了哪?”

“我没去啊!春妹。”

“肯定是我们母子招了你的厌弃。”

“没有的事,我冤啊!”

“这地方迟早没了我们娘俩的地方,还不如早些回了娘家,好给新人腾地方。”

“小宝,我们去外祖父那里好不好?”

“我真没……哎!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好不好!小宝,爹今晚在外面睡,你想爹了就和你娘说。”

黄钟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两口子的口角,院门打开,小刀垂头丧气的出来,正准备回身说话,院门却嘭的一下被春妹从里面给关上了。

感谢书友:“ZH六福茗”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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