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7.第1268章 平夏城之战

第1268章 平夏城之战

党项兵马果真逼降胜羌寨不果后,留下一路兵马包围城寨后,大军直逼平夏城下。

党项大军在平夏城下展开,从没烟峡以北联营近百里,声势极大。

镇守平夏城的大将为西军名将郭成。

当年攻灵州城时党项阵中一名骑白马将军,种师道问谁可斩此贼。

郭成跃马而出一刀斩下此贼的首级,之后进秩四等。

郭成获此军功后,被种师道,刘昌祚二人先后举荐给沈括。

沈括慧眼识才,当元丰二年进筑平夏城后。沈括问手下诸将谁可以守此城,众将都推举:“非郭成不可。”

之后郭成便为平夏城知城。

之后又在平夏城周边遍设五垒,朝廷设怀德军辖之。

郭成积极营建四周城寨,并不辞辛苦,于是被沈括启奏升任怀德军知军。

身为怀德军知军兼平夏城知城的郭成在平夏城中,迎来李秉常,梁太后所率的二十余万党项兵马的围城。

六月的平夏城闷热不已。

郭成在城中不过五千兵马,而泾原路总管刘昌祚所率分布在外围的援兵也不过三万之数,其中还要算上徐禧被包围在萧关的七千骑兵。这点兵马与党项几十万的兵马相较真是没有可比之处。

但平夏城建城三年经营已久,已是宋军在怀德军重要支撑点。

军中五千人,有三千战兵皆有铁甲,更有神臂弓,重弩等利器,三年来宋军反复加固,将城池修得固若金汤。

党项至平夏城下后大造高车,砲台。

鉴于宋军在攻凉州城时,所用的配重型抛石机威力奇大后,党项人也是有模有样学了去。

国主李秉常主政后多次主持在兴庆府试射,效果奇佳,并令工匠熟练配置。

国主主军事及匠作,素来是党项甲兵坚利的原因。

有了新砲台的使用,加之高车,地道、冲绷等物。

党项兵马包围了平夏两三日后,便着力攻城。

闷热至极的天气下,气氛几乎凝滞了。

李秉常,梁太后亲自坐镇,催促六军从四面攻城。

果真如老卒所言,党项进攻首日声势极大,称得上是三军用命,人人效死。

加上威力巨大的新式抛石机后,党项兵马是以不惜人命的代价猛攻平夏城。

顿时平夏城下,称得上砲石如雨,飞箭如蝗。

平夏城四面修建的高大城橹,当日便在党项的砲石轰击中毁掉一座。

在党项军充沛人力下,城池周围所建的数道壕沟第一日便被全部填平。

李秉常坐在城下观战,他身边放着两大筐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价值连城的黄金。

哪个士卒立功了,当即叫到黄帐前,李秉常赐其一壶酒,再往筐中抓数锭黄金兜进对方怀里。

左右宫廷侍卫便会高喊赏赐多少财物,以此激励军心士气。

……

沈括亲率三千兵马伏于熙宁寨。

平夏城以北宋军屯,无论汉人和番人都是不多,一旦党项兵马来袭立即坚壁清野。

但平夏城,熙宁寨往南则是人口集中,军屯要地,这里一旦被党项兵马进攻,则损失很大。

譬如朝廷得了兰州,会州一线后。

秦凤路已成了内地,朝廷能将纺织棉布的工厂大量建在秦州,一来靠近丝绸之路的地缘之利,二来也是这里足够安全。

自得了凉州,兰州会州也成为二线,两地已是大面积屯垦稻田和棉花了,不像边地要时不时的进行坚壁清野。

不同于一心要着意要立边功拿人口的将领,作为枢密使兼经略使的沈括清楚,宋与党项战争的真正胜负手在于宋朝的经济能否支撑住军事进攻的后勤。

所以他更着意,通过向前进筑为宋与党项之间获得充分的缓冲区,来掩护后方的经济区。

幸亏目前看来,党项只是一意要攻平夏城,并无袭击熙宁寨后方的打算。否则沈括就只能白白烧掉去年所种植的棉田,农桑之物,以免落入党项人之手。

不过沈括此人有个毛病,心态不好,看见党项兵马大军将平夏城团团包围,日夜攻打,就一直坐着长吁短叹。

沈括对左右道:“如今须有作城破的打算。”

一旁章亘看了,心道幸好沈括不是一线统兵大将,将兵马指挥权下放。若是下面将领看得他这个样子,还不得未战先乱。

章亘劝沈括道:“行院,泾原路诸将,唯独郭成最为知兵擅守,不需因此忧虑。”

“至于其他兵马只要不使之当于贼锋即可,刘总管(刘昌祚)已令诸将与使臣、蕃官分领人马,择利驻劄,高险远望,即不聚一处。若贼马追逐,则引避即是。”

沈括听了章亘之言后稍定问道:“各路兵马到齐了吗?”

章亘道:“西安州折可适率兵马已是赶到,环庆路和熙河路明后两日可至,秦凤路要五日后!”

沈括道:“还是遵正最得安稳。守军一至便让刘总管率军解围!”

章亘看沈括有些方寸大乱的意思,连忙劝谏道:“请经略将此事委给刘总管自专之!”

沈括听了顿时有些不悦,对章亘稍摆脸色道:“一旦平夏城失守,朝廷降责下来,罪莫大焉。”

章亘不为所动道:“行院,刘总管,郭知城之前再三言道,只有战兵在外,守军才敢坚壁。若是援军解围失利,则城内军心大沮,才真正守不住。这不是当初行院与总管,知城商议定的吗?”

沈括心想,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

但自己此刻身在局中,也不免有些关心则乱。倒不似章亘这个旁观之人看的清楚。

沈括听了章亘这么说,顿有又觉得对方有道理,当即被说服了,又转过了立场主动笑着道:“二郎君说得极是。是我也是关心则乱。”

章亘点点头,但笑不语。

左右幕僚见到这一幕,都是主动地别过头去,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众人心道,宰相之子参赞军机,素来就是这样的。

更何况章亘自小生活优渥,故十分大方,平日所有赏赐或俸禄都拿来使,时不时地置办些好酒好肉,故与幕僚们人人相处皆睦。

……

三日后环庆路。

熙河路兵马陆续赶至平夏城周围。

其中熙河路援兵有五千骑乃新组建的凉州直。

凉州直总共十个指挥的骑兵,是章越亲自批示组建的。

凉州直由番将李忠杰所率,此路兵马乃番军和汉军所混编,其中也有不少归化党项兵。

自取了凉州后,大宋终有了牧马之地,于骑兵一事上终于也阔气了起来,不再抠抠搜搜的。

去年一年凉州就向大宋输送了一万匹的战马,还不算自己装备凉州直的骑兵。

凉州直一直驻在会州,因为熙河路经略使王厚奉枢密院之命,配合泾原路进筑天都山,葫芦川,一直将这路最精锐的骑兵留在会州。

待泾原路传来警讯后,这路骑兵立即增援。

虽说长途赶路,但这支马军的战马都有蹄铁,而且还一人三马,故耐着住折腾。

要知道宋军马军指挥都只是一人一骑,内地的还两人一骑,甚至还有马军指挥几乎没有马,只是挂名而已。

用王厚的话来,对自家的孩子总是难免要宠着些。我管你其他各路几人一马,我熙河路的骑兵必须一人三马。

正因此如此,这支凉州骑有着强大机动性。

此外西安州的折可适也是兵强马壮,天都山的蕃部归附后,让他这次出兵也点集了不少当地番军。

他的部下虽有不少步兵,但骡马骆驼十分充足运力充沛,这一路赶来增援也是奇速。

环庆路的兵马则是西军名将姚兕,姚雄,姚古所率乃一万精兵。

至于熙河路还有苗授,苗履父子所亲率一万兵马还在赶来的路上。

而泾原路则是刘昌祚,种谊,彭孙等将领。

各路援军聚集后,一时之间,宋军可谓是名将齐集。

西军将门如种,姚,折,苗皆至,在古壕门与党项的兵马对峙。

宋军援军兵精粮足,看着平夏城被党项军攻得好似危如累卵,于是召开会议是否解平夏城之围。

三路主帅刘昌祚一贯以谨慎和持重著称,他虽是名义上的主帅,可也知道镇不住下面如狼似虎的西军将领。

而下面各路将领要么急于军功要么担心平夏城陷落一个个请战。

刘昌祚也在反复犹豫为难,郭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这时候大帐之内,一员将领排众而出,此人名叫郭祖德,乃泾原路将领与城内的郭成是义兄弟。

郭祖德慷慨陈词道:“若大军不动,则我率数千骑兵先突入城中与义兄一共赴死!”

左右西军将领听了都是纷纷称是,再次鼓动刘昌祚出战。

刘昌祚道:“城下西贼兵马若以精兵待我,一旦贸然决战,胜负难知。但平夏城失陷,我等皆在责难逃,朝廷定治我等畏敌不前之罪!”

“诸位还有何人有言语?若无异议,即刻出兵与西贼决战!”

这时候折可适出班道:“总管,此事万万不可!”

“此刻出战无益于胜负,如今我军虽固守,被人看来是作壁上观,但其实并非胆怯,实有事不可为。”

“如今平夏城一座孤城抗几十万党项兵马,之所以能坚守,在于我等援军在外!”

“若是侥幸一战能胜,平夏城之围未必能解,但若兵败,贼将我等兵马俘虏器械示以城中。”

“城中军心必溃,如何能坚守?”

1278.第1269章 重围

第1269章 重围

折可适如此反对。

主将刘昌祚一听,折可适话里的意思,若是突击解围,最多不过解平夏城外围一圈的包围,但彻底打破党项大军的包围圈还是不能的。

这样平夏城之围照样不能解。

但说话不能听表面意思,必须要听里面的弦外之音。

折可适这话的意思到底如何呢?

这里面牵扯到西军将领之间的勾心斗角。

姚雄则道:“若不争先打破重围,万一平夏城以为我等作壁上观如何?反而更令守军不能自守,至少先冲西贼的阵脚再说。”

折可适反对道:“之前西府早有令谕,令我等不可浪战!守城将士当自明,不会以为我等见死不救。”

姚兕哪将折可适放在眼底,欲再言时。

刘昌祚起身抱拳道:“诸位求战之心,老夫明白,在此也替城中将士在此谢过各位了!”

众将之中有些人听了不好意思,其实他们中除了郭祖德外,哪是求战,而是争着军功封赏。

朝廷这些年对边功封赏最厚,之前一直是熙河路最得意,如今好容易朝廷将战略目标转到了泾原,环庆二路,这些将领哪忍得住。

一名武将若慢慢升迁,不知要多久能位列横班。

唯有沙场立功方可。

武将能官至七品,在军中便可以称作横行。横行又称横班,顾名思义就是你可以在军中横着走了。

熙河路这些年军功如水,不是水了,如同大海漫盖。不说横班,连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都出了十几个。

连彭孙这等招安将居然都升授了副都总管了。

其实不少将领心底琢磨着,党项精锐不出五六万之数,肯定是簇拥在国主太后身旁或平夏城周围。

至于其他分布在外的二十余万人马,大都是杂兵咸鱼。

所以只要绕过党项精锐,其他平夏城下那么多杂兵咸鱼,泾原路和环庆路,秦凤路的各路将领犹如看看到大把大把移动的‘军功’。

这不是现成的大官摆在那吗?

所以众将们都生出了抢夺军功的意思。

西军之中将领们不仅派系错综复杂,而且勾心斗角。

当年环庆路,泾原路,鄜延路将领眼红熙河路的军功和事权,所以不断鼓捣行枢密院,搞出了一个横山攻略的计划与朝廷先取凉州的战略大方针打对台。

当时韩缜为了把揽事权,不仅默许而且还怂恿这些将领。

至于徐禧则是脑子搭错了线。

之后多年与党项的战争中,西军内部争功诿过的现象层出不穷。

打杂鱼部队,各个争先,遇其精锐,就相互推诿。

不过西军还是比明末那些军头好多,那些军头才是怯于外战,勇于内斗。

清朝自入关后,几乎没打什么硬战。

原先在辽东被清朝揉搓的辽东军阀,一旦调转枪口了,战斗力爆棚。

将欺软怕硬的本质暴露无遗。

南明那些武将官员也是,清军一来要么投降,要么上吊,但内部争权夺利,打自己人和农民军倒是内行,一下子变得更外凶猛。

大家都想打比自己弱的,不想打比自己强的。

——

所以折可适一语道破,你们除了郭祖德外,哪里是来解围的,都是来抢夺军功的。

外围的这些杂兵消灭再多,都无济于事,击破不了城下的党项精锐,根本无益于大局。

当年兰州之战,宋军也歼灭了党项杂兵十几万,但是精锐的步跋子,铁鹞子,御园内六班直这些兵马,却没有解决掉。

如今也是一样。

你们只打外面那些咸鱼,不直冲城下打党项精锐,有什么用?照样解不了平夏城围。

所以刘昌祚这么说,也是给诸将挽尊。正所谓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众将们都不说话了,刘昌祚继续道:“贼寇势众,一时难以争锋,我军亦谨守等待战机,不可浪战而折损了锐气。”

“一旦西贼野外毫无所掠,则必然依其辎重,到时我军一面与其兵马对峙于此,一面袭其辎重,则贼必败!”

听了刘昌祚之言,众将仍是担心。

折可适道:“有郭公在城,诸位有何忧心?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平夏城必不有失。”

听了折可适的话,众将这才没话言语。

刘昌祚肃然道:“诸位回去各自将兵马展开,一旦城下西贼兵马退兵,便各个道路伏击!”

“若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

从大帐出来,熙河路出身的苗授,苗履父子,自是一脸云淡风轻。

这些年熙河路什么军功没拿过?

跟着老,大,小三位章经略相公,及李宪,王厚。

苗授已官至节度观察留后,苗履凭着父荫及自己这些年的军功,不到三十岁已是官至横班。

方才在大帐内,苗履叉着手看着众将争得面红耳赤,那等心态仿佛如万贯家财的土财主看着几个乞儿在那争一只破碗。

心底还在吐槽,这些人啊,如今都穷疯了。

要知道历史上正是苗履争功诿过,将锅甩给了折可适,令其差点被下令处斩。

可现在苗履心态完全不同了。

从大帐离去后,苗履对苗授道:“爹爹,我看党项其余诸部都不堪一击,咱们熙河路兵马要打,便打平夏城下的西贼精锐!”

苗履现在已是看不上党项的其他兵马了,大有一等老子打的就是精锐的意思。

这就是连战连胜后积累的信心所至。

苗授道:“痴儿,这些年咱们是赢得多,如今又添了凉州直这等精锐,说起来似可以在野战中与西贼精锐一战。”

苗履连连点头。

苗授道:“但我问你,历代开国之主,所靠着不过是本部十万精兵,就打遍天下,镇压四方!”

“为何到了子孙手中,纵有百万大军仍不堪一击,不能守卫边疆?”

苗履道:“爹爹常与我道,这是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

苗授道:“不错。”

“平夏城下这几万精兵是李元昊起家的本钱,西贼立国的根本,哪里是我们一口吃得下的。”

“咱们把刀磨好,将马喂饱,先让其他各路人马碰一碰,最后再作定夺!”

“是!”苗履目光一闪。

“爹爹说得对,还有一点,孩儿看这刘昌祚是个厚道人和明白人,到时候在朝廷面前,定不会也不敢少了咱们苗家的军功的。”

苗授斥道:“尽耍些小聪明!”

苗履则大大咧咧地一笑。

——

平夏城中。

郭成正殚精竭虑地守城,这个时候,人是想睡也睡不着的。

郭成之前也全无想睡的意思。因为人在大战之时会格外的亢奋。

不过郭成已是连续三日三夜没有合眼了,这才伏在窝棚里睡了睡。

不过郭成耳听砲石声稍弱,便一下子惊醒起来道:“西贼兵马上来了!”

左右七八名亲随都道:“将军,是西贼退兵了。”

郭成恍了恍,点点头道:“立即清点兵马,守城器械。”

“是!”

郭成走上城头,见几名大战后的士卒燥得不行,欲脱去身上铠甲。

郭成当场呵斥。

如此一个不慎,便得了卸甲风一命呜呼。

郭成见到一名被砲石砸中胸口的年轻士卒。郭成见他样子知道不活了,伏下身子垂问道:“家中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老母,多年不能下床!。”

郭成点点头对一旁亲兵道:“从我俸禄里拨二十贯,往他家里寄去!”

“谢太尉垂怜!”

说完这名士卒含笑逝去了。

郭成伸手帮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擦拭干净,站起身继续巡视。

一路遇上数名伤兵或亡卒,都是从自己俸禄中拨钱赡养其家人。

众士卒们都知道郭成轻财好施,故常常身上都拿不出一文钱,因此能得士卒死力。

郭成走了一圈,但觉虽是守城之状甚是惨烈,但平夏城仍足以支撑。

郭成在城头安抚军心道:“西贼技穷于此,我只怕城外救兵不知轻重,贸然来援,错过了一举全歼西贼兵马于城下之机!”

“义兄(郭祖德)当初言绝不会见死不救,我最担心于此!”

众将听了郭成之言心底稍定。

这在言语间,听得城墙之下号角大响,原来党项兵马只歇息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继续在黑色下攻城。

此刻见得平夏城下,党项兵马营地插着无数火燎。

党项军推着新造好的高车等物又重新投入攻城

如此一刻也不停歇,就是要疲惫城中宋军,瓦解其抵抗的意志。

——

新萧关城中。

新筑的堡垒已是堆砌好。

嵬名阿埋率军三万大军已是将新萧关团团包围。

新萧关是党项兵马的退路,所以由党项最富盛名的大将嵬名阿埋驻此。

新筑的萧关城是一座五百步城,充其量是一座小寨子。

筑城结束后,为了护送两万余民役回去,原先筑城的七千骑兵分走了一半。

就在民役走后不过数日,党项兵马就包围了萧关城。

徐禧看着城下正在打算攻城的党项兵马,心底没有任何焦急,反而隐隐有等喜意。

与其说沈括预料到了这一切,或者说大宋在党项高层安插的细作,准确无误地将情报传递给沈括。

现在围绕着平夏城下,宋军必然已是彻底地展开了兵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只要党项攻平夏城不克,必会遭到宋军全面的追击。

徐禧自负是行军打仗之奇才,不亚于孙武,否则也不会未仕前,到处出没于高官家中兜售自己的见识。

不过众人都没把他当回事,直到遇到了章越。

想到这里,徐禧心道,只要能歼灭西贼大军,就算我徐禧身死此处,也算报答了陛下和丞相的知遇之恩了吧!

徐禧看了一眼城下茫茫多的党项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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