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舐(shi)犊情深,谋财害命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每日接见宰辅,每日处置政事是本职。刚开始时会很新鲜,动力十足。等新鲜感渐渐消失后,疲惫就不可避免。

赵祯是靠着习惯和对权利的本能坚持了下来。

凌晨, 赵祯简单吃了些点心后,看着边上等候了许久的张八年,淡淡的道:“何事?”

张八年听出了痰音,就压住心中的担忧说道:“外面有人说……说您仁慈,那些灾民艰难,此次定然能重新编为厢军……”

赵祯刚起,脸上还有些浮肿,烛火照耀下多了些威严。

“不会是说我仁慈……”

赵祯咳嗽了一下, 边上有内侍提着痰盂来。

“噗!”

他吐了一口痰, 觉得舒服多了,就叹道:“多半是说我软弱可欺……”

帝王渐渐老去,却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取丹药来。”

张八年的眉心紧皱,看着赵祯服用了一枚淡红色的丹药。

赵祯用了丹药,又漱了一下,然后吐出去,起身道:“厢军……”

他叹道:“这是一次试探,只是却贪得无厌了些。朕都说了让京城百官出主意,就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可这些人呐……让朕恼火!”

他的面色渐渐潮红,那是服用丹药后的燥热。

而且他用了朕这个自称,可见心情不悦。

张八年说道:“那些人……官家,本来他们是偃旗息鼓了,可召集京城百官建言之后,他们反而……”

“以为这是朕的软弱?”

赵祯真的是被气到了:“朕本想过了就过了, 可这些人却得寸进尺,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官家很少骂人,一句无耻之尤就代表着他的最大愤怒。

也是啊!他本想平淡处置了此事, 可总是有些人想趁势再试探一下。

赵祯的呼吸有些喘, 陈忠珩赶紧送来了热茶。他喝了几口之后,这才平缓了些。

张八年见他气极了,就想寻个话题岔开,可赵祯却问道:“昨日十三郎上的奏疏里说了些什么?”

昨天在宫门关闭之前,一份奏疏进了宫中,赵祯当时在嫔妃处,听到是赵宗实的就暂时没管。

这是宗室子,也是未来皇子的奏疏,陈忠珩记得当时看了一眼,就说道:“说是小子不知事,但一腔热情臣却不肯压住,若是那奏疏有何不妥,臣愿一力担之,恳请陛下宽恕臣子……”

“这样啊!”赵祯揉揉眼睛,目光淡然,“他竟然不肯修改赵仲鍼的奏疏吗?可见是舐犊情深,朕……”

他缓步而去,陈忠珩急忙追了上去。

赵祯的眼中多了苍凉之色,微微摇头,渐渐的,服丹带来的燥热又上来了些。

……

赵祯的性格大家都摸得差不多了,所以对于这等事,他的想法也瞒不过宰辅们。

这事儿官家的态度就是能平息事情,同时又要能给那些官吏一个教训,至于以后……

没啥以后。

那些人只是一次试探而已,呵斥一下,拿几个来开刀,该去职的就去职,该罚俸的就罚俸。

这样就算是皆大欢喜了,而且很是祥和。

官家越发的老了,早已没了雄心壮志,最爱的就是祥和安宁。

宰辅们都各自有自己的一套人马,借此机会也想让他们出来亮个相,于是在赵祯看奏疏的过程当中,他们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殿内,赵祯放下一本奏疏,赞道:“这个李青不错。”

韩琦面色一黑,心想这个李青好像是曾公亮的人吧?

曾公亮在他的身后干咳一声,声音中带着得意。

李青是他的人,这份奏疏上的建议就是平稳过渡,也就是不生事。

“这个陈实也还行。”

韩琦顿顿脚,微微一笑。

这个陈实是他的人,奏疏同样是以平稳为主。

上面那个年迈的帝王目前只是在维持而已,太过激进的风格他不喜欢。

所以他们很笃定的觉得自己的人会有收获。

赵祯拿到了一份奏疏,咦了一声,说道:“……先赈灾,同时派人去查当地官员是否渎职……”

这个有些激烈了啊!

赵祯最近越发的心慈手软了,许多事都不想管,不想处罚,所以最近贪腐之类的事儿有些开始冒头了。

韩琦觉得这奏疏怕是个愣头青上的,不禁就微微摇头。

“……开封府征用了不少差役小吏,那些人丢弃了自己的营生来为官家干活,回家后营生也耽误了,若是不好就会破家,当地官府的赋税也没了,这有些竭泽而渔之嫌……此次那些小吏应当会被拿下不少,臣思虑良久,这些灾民可否暂时接替那些小吏呢?每月给些报酬,这等人自然会尽心尽力……”

韩琦蓦地抬头,眼中多了急色:“此事不可!”

赵祯继续看着奏疏。

所谓的差役小吏就是给官府干活打杂,一般是由地主和富户担任,可后来渐渐流于形式,官户、大地主和富户大多不服役,加之单丁户僧道等人也不服役,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按照这封奏疏的意思就是暂时雇佣灾民去服役,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把徭役变成了雇佣制。

韩琦说道:“陛下,差役一旦变动,各地都会生出许多麻烦来,若是全数雇佣,那些人就会借机盘剥百姓……”

韩琦不是蠢货,他曾经是革新派的生力军,对这些早已看透,所以一下就找到了最致命的问题。

赵祯抬头道:“是不容易,不过……主意不错。”

韩琦心中一紧,心想这是谁的奏疏,竟然能得了官家专门的夸赞。

“陛下,此事不可动啊!”

赵祯的眼中多了些怒色,说道:“朕自会细思,汴梁……朕慢慢想想。”

卧槽!

韩琦瞬间就懵了。

合着你还真想试试?

这事儿……

曾公亮也有些不安,不过想了想又坦然了。

赵祯木然道:“诸卿各自去了。”

官家开始赶人了,这可不常见。

出了大殿后,韩琦抱怨道:“这等事不好开头,否则以后容易引发纷争。”

欧阳修淡淡的道:“只是一处罢了。”

韩琦止步回身,说道:“一步就是开端!”

欧阳修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让韩琦忍不住想开喷,可想想自己怕是喷不过欧阳修,就忍气道:“那些人在盯着呢,一旦发现不对劲,到时候就群起而攻之……别说你,老夫也挡不住。”

他想起了当年之事,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仔细想想,别乱了分寸。”

“乱不了。”

欧阳修很从容的道:“那些人欺人太甚,官家得给他们一下子,不然长此以往,仁慈就会被当成是软弱,那可不是大宋之福。”

赵祯一贯仁慈,可这个仁慈是有底线的,若是你认为他软弱可欺,那么帝王的本能会给你一巴掌。

这一点韩琦清楚,所以他逼迫过赵祯,但也只是为了继承人的事。

那是国本,他别无选择。

可这事能逼迫?

他摇摇头,说道:“官家应当清楚此事不可为,那些人……让人去呵斥一番。”

随后政事堂就去了一些人,稍后他们归来,汇总的消息却气坏了韩琦。

“……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答应。”

“……还问相公是哪边的人。”

老夫是自己的人!

韩琦拿起砚台就砸,嗖的一声,外面陈忠珩正好进来,他只觉得有黑影迎面而来,可却来不及反应。

嗖!

砚台擦着他的头顶飞了出去,接着外面一声惨嚎。

“嗷!”

陈忠珩缓缓回身看去,就见一个小吏捂着自己的肩膀在嚎叫着。

他再次回身,韩琦本想道歉,可却不肯向内侍低头。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之后,竟然就僵持住了。

陈忠珩只觉得浑身发软,后怕不已。

刚才那砚台要是低一些的话,他的老命怕是要出脱在这里了。

“你……你这人,竟然要杀了某不成?”

韩琦别过脸去,“老夫方才没看到。”

这是他的道歉,很没诚意,敷衍了事,还带着些轻视。

这货就是这性格,陈忠珩了解,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他理解,但不谅解。

卧槽尼玛的韩琦,你等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忠珩咬牙暗恨,然后板着脸道:“官家说了,让沈安去看看那些灾民的家。”

这是通报。

韩琦僵硬的道:“是,臣知晓了。”

等陈忠珩走了之后,他抱怨道:“这还不肯消停,官家这是和谁赌气呢?”

……

沈安得了消息就去了一趟。

那些灾民的家离汴梁不算远,当天下午沈安就赶到了。

这是一个村子,进去后死气沉沉的,竟然只有一户人家在。

这户人家在见到沈安和赵仲鍼等人后,吓得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有情弊!”

赵仲鍼下意识的就去敲门。

“我等是朝中派来的。”

里面有惊惶的喘息声,然后有人问道:“朝中?”

“是朝中,是官家派来的。”

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门内往外看。

赵仲鍼是少年,后面的沈安年轻,至于跟着来的护卫们,此刻被沈安赶去清查村里的情况。

大门打开了,一个黑脸干瘦男子畏畏缩缩的站在边上,“小人常二,见过贵人。”

他回身拉扯了一下,一个八九岁的女娃被拉了出来,随后又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女娃看着呆呆的,男孩在吸鼻涕,怯生生的不敢看人。

这一家三口衣衫褴褛,赵仲鍼看到女娃的身上披着由各种破布缝制而成的袍子,里面竟然是夹着干草,泪水不知怎地就滑落了下来。

“贵人!”

常二有些惶然,对女娃喝道:“大娘还不快去烧水!”

那双呆滞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想出去。

“不必了。”

沈安见到她的鞋子破的都露出了三根脚指头,就说道:“只是问些话,若是有人威胁……你只管说,只要不是官家,某就能弄他。”

大娘回身看着父亲,有些胆怯的问道:“爹爹,还要烧水吗?”

“滚进去!”

常二喝骂着女儿,沈安却皱眉道:“凶孩子作甚?”

常二堆笑道:“小人……小人惯了。”

女儿就是赔钱货,在这个时代就是活生生的例证。

厚嫁的风俗逼得有女儿的人家苦不堪言,可为了面子却不得不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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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83章 打死了算我的

沈安旁敲侧击了一阵子,常二只是不肯说。

“郎君,这村子里的人家……房子大多被人拆了。”

“嗯?为何?”

沈安看向了常二,喝道:“某乃是官家身边的翰林待诏,你若是不说,某走后那些人定然会来收拾你!”

这句话让常二怕了, 他想跪下,边上的杨沫赶紧一把拽住,说道:“不说我等就走了。”。

“贵人,是……是陈大官想要这里的地啊!今年村里遭了灾荒,那陈大官就放了贷,可说好的半年归还,才半个月他就开始催促,不给就打人, 还威胁说要点火烧了屋子……”

“这是套路!”

沈安冷笑道:“放贷是假, 想逼走人是真。你们村的地可是不错?”

“是肥地,只是今年遭了虫子,收成少了许多……不得不去借贷。”

此时的大宋,高利贷几乎处处可见,成为了民间寻求解困的唯一手段。

沈安到了此时才深刻理解了王安石为何要推行青苗法的原因。

不推行……下面的百姓怕是要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各种赋税杂税之下,百姓本就活的艰难,但凡有些小事,借贷是必须的,否则一家子就等着饿死吧。

可要是借贷,那利息之高,年利息几乎都在百分之百以上。

有几个还得起?

“陈大官在哪?”

赵仲鍼在边上沉默了许久,这时才问话。

常二指着东边说道:“就在前面那个村子,好大的宅子里。”

这便是土豪!

沈安留下人在这里看守,又让人去采买粮食和衣服被子这些生活必需品。

随后他们一路打马而去,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村子。

很大的一个村子,而里面最醒目的就是一套大宅子。

“怎么处置?”

村子里的人被惊动了,等一行人策马到了大宅子外时, 一个看着很是温文尔雅的男子出来了。

“敢问诸位从何而来?”

男子的声音清越, 身后跟着几个家仆,看着气势不凡。

赵仲鍼问道:“可是陈大官?”

男子看了他一眼,点头含笑道:“正是陈某……”

呯!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赵仲鍼一拳就抡了过去。

别看他是少年,可跟着沈安操练了这么久,早已不是那等文弱书生。

那一拳打懵了陈大官,接着一脚就踢在他的腿间。

陈大官一声惨嚎,然后夹着腿跪在了地上,正好被赵仲鍼一拳打在下巴上。

接着就是一顿爆捶,沈安在边上看着,不禁唏嘘道:“跟着某还是学了不少拳脚,如今算是学以致用了。”

沈安带来的人只是一个照面,就把陈大官的家仆给撂倒了。

杨沫有些纠结的道:“沈郎君,这拳脚是折郎君教的吧?”

那边的赵仲鍼已经是状若疯癫,拳脚渐渐雨点般的落在陈大官的身上。

“怕是会打死人。”

杨沫想去拉人,沈安冷冷的道:“别动!”

“沈郎君,若是打死了人……”

杨沫有些不满。

若是赵仲鍼打死了人,传出去就是暴戾。那些人会用弹劾淹没了他。

哪个帝位的继承人会动手殴人致死?

有过,

汉朝时的刘启,也就是后来的汉景帝。

这位汉景帝在做太子时和吴王的儿子刘贤下棋,结果刘贤下棋不要脸……

大抵会下棋的人都厌恶那种不要脸的路数,那就是导火索。

你特么再不要脸,老子抽你。

咦!

你还真的敢啊!

呯!

刘启同学拎起棋盘,上去就是一棋盘。

哥拍死你!

结果……真的就把刘贤给拍死了。

后来的七国之乱就是被这么一棋盘拍出来的,所以别扯什么其它原因,刘彻的老爹刘启就是罪魁祸首。

那是太子,可你赵仲鍼现在只是宗室子,你要是弄死人……

那些弹劾奏疏会把你给淹没了。

残暴不仁、暴戾、轻浮……

所以杨沫有些担心。

“若是打死了,就是某打死的。”

这算在哥的账上。

沈安的话让杨沫肃然起敬,却疑惑的道:“为何要……让小郎君继续打。”

呯!

那边的赵仲鍼一拳就把陈大官打了个满脸桃花开,然后一脚把他踹倒,这才喘息着停了。

沈安说道:“他目睹生民离乱,境遇凄惨,本性勃发,自然会同情。最后得知了此事后,那愤怒就压抑不住,若是强行压住,对以后没好处。”

压抑太过的话,赵仲鍼很有可能会得些精神方面的毛病。

出一个赵宗实就够了啊!

沈安好不容易用唢呐给治好了赵宗实,若是换了赵仲鍼,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

“这样的人就是猪狗,活着就是大宋的祸害,若是被他弄死了也是好事。”

呯!

话音未落,陈大官就倒在了地上。

卧槽!

杨沫赶紧过去扶起了他,伸手在鼻下一探,就说道:“鼻息微弱,要赶紧救治!”

“拉走!”

沈安出头了,他回身看着那些村民,也就是陈大官的佃户,说道:“某沈安,刚得知了陈大官的无耻行径,义愤填膺之下就令人动手,若是有罪,都算在某的身上。”

那些村民木然看着,并未有人为陈大官出头。

这些佃农只是佃种陈大官的地罢了,若是主人家仁慈,他们自然会为他出头,可看这模样,分明就是仇人。

“果然不是好东西。”

杨沫带人去收集了一下证据,结果拿到了不少书信。而且据管家交代,陈大官从去年就在瞄着那块地,只是文峰村的人不肯答应。

巧取豪夺没问题,但这里离汴梁不远,得注意一下影响。

于是陈大官……此人叫做陈敏。于是陈敏就趁着今年文峰村遭遇虫灾的机会下手了。

“……高利贷是一回事,当地官府不肯赈灾才是大问题。”

沈安心中恼火,恨不能马上赶回京城去。

可天色却暗了,若是赶路的话,他们肯定得在野外宿营。

这天气没有帐篷露宿就是受罪。

沈安令人把陈敏家检查一遍,然后就住了进去。

赵仲鍼在沉思,沈安也不去打扰他,只是令人去村里问话。

众人今日累的不行,都想休息了。可沈安的命令不容辩驳,只得强撑着去找村民问话,问话结果还得记录下来。

可村民们却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不肯说和陈敏相关的问题。

“给钱。”

沈安从陈敏家中弄了几十贯钱出来,只要村民愿意检举,愿意为自己的话画押就给钱。

“这是为何?”

众人渐渐觉得味道不对了。

沈安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赵仲鍼,说道:“有备无患罢了。”

大家随后吃了饭就各自去歇息。

“晚上戒备。”

沈安令人盯住村头。

一夜好睡,醒来后,看守的乡兵说了个好消息。

“陈敏竟然活过来了。”

生命力很顽强啊!

沈安去看了刘敏,这厮正在喝粥,见沈安来了不禁畏惧的往里躲。

“这个像谁?”

赵仲鍼皱眉道:“像是那个常二。”

陈敏和常二,原先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如今陈敏却被打落尘埃,可怜巴巴的模样和常二没有分别。

“我们回城!”

两辆大车都准备好了,一辆拉着重伤的陈敏,一辆拉着常二的一对儿女。

常二茫然看着远方,不知道此行的凶吉。

……

政事堂里,韩琦看着一本奏疏在冷笑。

“看看,这些人果真是肆无忌惮,竟然说祖宗之法不可动,否则重蹈覆辙之日不远。”

他扬扬奏疏,曾公亮叹道:“这说的是庆历新政黯然收场,不过提及了祖宗之法……祖宗之法啊!”

韩琦有些悻悻然的道:“当年之事谁对谁错?如今大宋财力艰难是谁的错?当年若是革新成功,少说能减掉三成官员,那能省多少开销?”

欧阳修在闭目养神,闻言说道:“如今说这个作甚,大宋的财赋艰难,三冗首当其冲。可那些人一提革新就如同是割肉,谁敢动就群起而攻之,怎么办?”

韩琦随口道:“老夫怎么知道!”

“你是首相!”

欧阳修睁开眼睛:“你得带头!”

韩琦看着他,良久点头:“老夫会带头,只是……心有余悸,当年你难道不怕?”

当年那些人的反扑连赵祯都被吓尿了,何况是他们。

欧阳修看了一眼门外,然后问道:“那位小郎君如何?”

“谁?唔……你说他?”

韩琦抚须皱眉,显得不大高兴,稍后说道:“少年人知道什么?此次官家让他去文峰村查探,只是让他去看看民情罢了。”

“该赈灾就赈灾吧。”

曾公亮也觉得此举无益。

“那位皇子最近在韬光养晦,他定然会让小郎君沉稳些,所以无需担心,此事……”

他和韩琦相对一视,说道:“快年底了,让那些人消停些吧。”

那些人觉得赵祯垂垂老矣,越发的心慈手软,所以就想试探一番。

韩琦点头道:“老夫会去呵斥他们。”

稍后消息传来,有人说官家怕是选错了继承人,那位十三郎据说有些神志不清。

“这是恼羞成怒了。”

曾公亮并未动怒,淡淡的道:“那位小郎君有些激进,大多是受了沈安的影响。而沈安和皇子一家亲切,这些人是担心以后小郎君……就想从皇子那里着手。先威胁一番,好歹让皇子冷落了小郎君,若是能进宫,就换个儿子来培养罢了。”

赵仲鍼以后成了太子,成了帝王,沈安的那一套激进手段是否会被推行?

现在看着有些苗头不对,先未雨绸缪总是对的。

韩琦微微摇头,却未说话。

欧阳修冷笑道:“不理就是了,难道他们还能干涉储君之事?”

韩琦看了他一眼,说道:“谁说不能干涉?群情汹涌之下,官家也要头痛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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