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说话的人皮

第87章 说话的人皮

“满嘴顺口溜,这是要考研?”

胡麻听着二锅头的话,心里也暗暗吐槽,忙问究竟。

“这是明州府这边的童谣,说的就是这几十年来,明州府里的三害。”

见说到了这些,二锅头便低低的叹了一声,细细与胡麻说着:“这坛儿教,指的便是你刚说的那些人,此前一度闹的厉害,十里八乡的坏种都做了他们的徒弟。”

“他们不教正经本事,全都是学了各路的邪法,尤其是那坛姑姑,专挑了身家清白的女娃,吞针剥皮,五刑三术,折磨的怨气十足,养于坛中,便可以借其怨气伤人,防不胜防。”

“那虫儿门也是一群邪门行子,擅长用虫蛊害人,可说防不胜防。”

“而上门的花子,是说当时有个瞎眼的叫花子,邪性的很,他看上了谁家,便过去要好吃的好喝的,甚至还想要个大姑娘,主人家自然不能答应,肯定打他出来。”

“但偏偏他懂得叫魂妖术,对着大门唱一段莲花落,这家里不是破财,便是死人,实在搞得乡里乡亲的都害怕了。”

“闹的最凶那阵,城里人自发出来,打死了多少叫花子呢,都搁城外埋了。”

“……”

“妖里妖气……”

胡麻顺着他的描述,细想着,忍不住道:“现在这三害呢?”

“没了。”

二锅头道:“咱红灯会一起来,这曾经的三害便都销声匿迹了,只剩了咱红灯娘娘一害。”

“?”

胡麻倒是怔了怔,想着这描述有点古怪。

说着,便又听二锅头道:“不过,听兄弟你一说,古怪的也在这。”

“坛儿教是厉害,天天研究这阴毒邪法的没个简单的,但是早两年的,声势便败了,还有人说他们都已散了,逃去了各个地方。”

“但早先你们那庄子出了事,这吴掌柜便说是坛儿教的人作祟,咱们过去查了,也看不出个真假,毕竟伱们那个庄子,离老阴山实在太近了。”

“无论什么妖人邪祟,犯了案子,往八百里老阴山里一钻,到哪找去?”

“……”

“我们老阴山成啥了?”

胡麻听着,也有些头疼,如今过来久了,倒下意识把老阴山当老家了。

不想这些坏人去。

“反正是真是假,你先盯着点。”

二锅头也未多说,两人交换了一下情报,便道:“坛儿教会再回来的事情,那吴掌柜可是从来没跟上面提过,冷不丁的,倒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真是坛儿教的余孽作祟,凭你这刚刚入了门道的本事,怕是不太好对付啊……”

“……”

胡麻答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不会鲁莽冒险。

可从本命灵庙里退了出来,心里却也在默默的琢磨着,这坛儿教去而复返,而掌柜又绝口不跟上面提起的原因。

这么着一来,压力倒一下子来了自己身上。

刚刚其实自己也可以开口,直接求二锅头相助,可这话说不出来,若真是有什么好处,那叫了二锅头过来,甚至多叫几个,也没什么。

可如果只是吴掌柜的私人恩怨,那自己是欠了吴掌柜人情的,躲不好躲。

叫了二锅头插手进来,却有点不像话了……

不是说不舍得为了吴掌柜和吴禾妹子,欠二锅头一个人情。

主要是这种隔了一层的事,二锅头便是答应,心里估计也是会不舒服的。

倒是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今自己加紧了心思琢磨这守岁人的本事,但坛儿教的人,却也一直没有真的出现。

他现在已经不只是让伙计们晚上巡夜,便是白天,也时不时的到镇子周围各个村子里去转悠,一旦遇到了可疑人物,便及时过来汇报。

如今已近入深冬,行商少了,而这些伙计们在这里呆的久了,乡里乡亲的,也都混了个脸熟,若是有生面孔进来,很容易发现的。

可偏偏,一连月余过去,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也就在胡麻都开始怀疑老掌柜是不是疑神疑鬼,虚惊一场时,这天周大同从外面回来,却是神神秘秘的找到了自己,兴奋道:“有了,麻子哥,我发现了有户人家很蹊跷……”

“什么时候改叫我麻子哥了?”

胡麻都怔了一下,但也不及多问,忙道:“哪里?”

“石崖子村……”

周大同压低了声音道:“卖豆腐的那个赵家寡妇……”

“怎么又是寡妇?”

胡麻听着都离奇了,大同喜欢寡妇他是知道的,但如今可是正事呀……

“我说真的呢……”

周大同神神秘秘的道:“你说让咱注意生脸孔,确实没看着,但前天晚上,那卖豆腐的赵寡妇家里,有个看不见脸的男人,翻墙头进去了……这事能正常?”

“这事很正常吧?”

胡麻眼神奇怪的看向了周大同:“你没得用,还不让别人用了?”

“不是……”

周大同忙道:“关键是进去了,这一晚上没出来啊……”

“而且赵寡妇第二天就不开门了,只说是病了,那人多半现在都还在她家躲着呢!”

“……”

“嗯?”

这么一说,倒确实古怪了,进了寡妇家,天亮都不出来,这事太不专业,确实不像村里人的行径。

再者寡妇门前是非多,不是随便讲的,一个女子孤身住着,本就容易被妖人邪祟盯上。

心里飞快想着,他也忽地反应过来,向周大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

“村头老太太告诉我的啊……”

周大同道:“我天天跟她们聊天,十里八村的什么事不知道?”

“……了不起!”

胡麻也一时不知怎么说他,这周大同不是个老实的,净干些出人意料的刁钻勾当,偏偏这门本事,倒确实挺有用的。

进了内院,跟老掌柜一说,懒懒散散的他,也认真了起来,穿上衣服跟胡麻出门。

掌柜的心急,便要牵了马骑上,胡麻却是想到,这般大张旗鼓的过去,对方没准早就有了提防,察觉了不对,撒丫子就跑,朝着老阴山里一钻,那谁也没招。

于是便让伙计拉上了一辆大车,车上放了几袋子粮食,两匹布,车上藏了棒棍还有赵柱的粪叉,打着往石崖村换几只羊的名号,赶了过来。

他们庄子里,倒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有粮食送来,还跟着来点血食,是他们的供养。

但其他一应事物,也多是从周围村子里换,这倒很常见。

因着胡麻“瘸了腿”,所以他倒是坐在了车上,周大同拉着,周梁和赵柱在一边推着,老掌柜也跟在旁边走着。

待遇还是不错的。

申时出了门,走了约半个时辰,天色快黑时,便已经来到了石崖村子,胡麻先向周大同问明了地方,便让他带了粮食,去村子里换羊,自己却跟老掌柜,隐入了黑影里。

不多时,他们便一前一后,来到了村头的某个瓦房前。

如今才刚入夜,村里不少人家,点起了油灯,做着入冬的针线活,但这做豆腐的赵家,却是安安静静,站在了院子外面,向里面看去,黑灯瞎火,一点亮没有。

看了一眼掌柜,只见他低头沉吟,然后摆摆袖子,让胡麻后退。

他自己却是径直上前,轻叩了几下大门,道:“家里有人在么?过路的讨碗水喝。”

胡麻听着都无语了。

这寒冬腊月的,有几个出门的,况且你这大晚上的过来讨水,正常人家也不敢开门吧?

但老掌柜的叫完门后,便负手站在门口,默默等着。

不多一会,那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俺家没有男人,俺又病着,不方便开门。”

“客人去别家讨吧!”

“……”

胡麻早先来过石崖村,见过这卖豆腐的赵家女人,听着似乎确是她的声音。

但老掌柜的听了,却是忽然冷笑一声,道:“病了?”

“那好,我会瞧病,进去给你看看!”

“……”

院子里面,良久没有人回答,胡麻意识到了不对,拄着拐棍,准备上前踹门。

却不料,刚准备起脚,那大门竟是忽地打开了。

黑洞洞的院子里,一个身体似乎有些虚弱的女人站在门里,手里还端着一碗水,咋一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她似乎也有些害怕,慢慢的把水放在了门边,便要再次关门:

“夜里不便请人进屋,客人你喝了水就走吧……”

“……”

这一下,倒是让胡麻觉得意外了。

却不料,眼见赵寡妇要关门,掌柜忽然伸手撑住了门板,定定看着那寡妇。

寡妇吓了一跳,趔趄后退了几步,惊慌道:“你们……你们怎么……”

胡麻正自心里微疑,想着这寡妇若是叫喊起来,村里人赶来,这事怕是会很不好看。

夜闯寡妇门,可是村里大忌,正经人都翻墙头的……

但掌柜的挡了门,却根本不多说什么,忽地一口气向前吹去。

更让人想象不到的是,那隔了四五步的赵家寡妇,偌大一个活人,竟是直接被这一口气吹了起来,没重量似的,晃晃悠悠,直飘出了两三丈距离,才轻轻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老掌柜已大踏步冲进了院子,直向堂屋而去。

胡麻则是紧随其后,进了院子,到那寡妇身前一看,却见哪里有什么活人,竟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里面用了竹竿藤条撑着。

想到了刚刚还与她说话,心下不由惊悚。

(本章完)

88.第88章 刑魂之术

第88章 刑魂之术

在胡麻被眼前的邪异景象惊到之时,老掌柜动作干脆利落,看也不看这张人皮,脚步交错,已经径入闯入了堂屋。

如今黑灯瞎火,胡麻根本看不见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加上自己还拄了拐,也不敢冒冒然闯进去。

只是听见里面一阵混乱,夹杂着痛呼,还有坛子破碎的声音。

但不过数息功夫,老掌柜已经揪着一个人走了出来,低声道:“掌灯!”

“是!”

胡麻心里微惊,急忙答应,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进了堂屋里去找油灯。

火折子的微光,照亮了这房子里的一应事物,搭眼一扫,顿时让胡麻惊的一时都忘了呼吸。

太邪异了。

他看到地上满满是血,有的已经干涸,有的像是刚流出来的。

橱具桌椅,多有破碎,倒像是刚刚打坏的。

而顺了火折子的微光,向前一亮,却见在靠墙的木案之上,摆了一个坛子,与自己从货郎那里见的一般模样,只是稍大了几分。

如今坛子已经被打破,里面流出了一个白花花的诡异事物,看着像某种胚胎,却又大了许多,隐约像是个畸形的女婴模样,瞧着便让人胆寒,这东西已经被捏死,但部分血肉还在微微颤着。

而在这坛子前面,赫然烧了香,还有三样供品。

头一个供品是一个骷髅头,上面还挂着细碎的血丝碎肉,空洞的眼窝,看着房顶。

第二个盘子里摆了一副心肝。

第三个盘子里,却是放了满满的五个白面馒头……这倒确实是真的馒头。

周大同这小子打听的果然不错,那夜潜入了赵家的人影,确实是坛儿教的,暗地里谋害了赵寡妇,血肉掏了献祭,人皮用妖法处理了蒙骗周围的邻居。

那人皮会动会说话,连自己都差点受骗,更何况周围人家?

想到他的歹毒残忍,一时心里发颤。

但他强忍着,找到了摔在一边的油灯,亏得没坏,用火折子点了,捧了出来。

老掌柜已经坐在了院子里的石磨上,那被他揪出来的人则直挺挺的跪在了老掌柜面前,看着倒没有绑住手脚,但想来也被老掌柜用什么办法治住了,正一脸的绝望,闭着眼睛。

“说吧!”

老掌柜从院子里扯了条晾的发干的衣褂,擦了擦手上的鲜血,扔到了一边。

然后目意低沉的看向了这跪在眼前的男人,冷笑道:“孙老九,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

那汉子似乎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闭了眼睛,半晌才睁开,咬了牙冷笑:

“我说花哨子怎么不见人影,想也是落你手里了吧?”

“嘿嘿,我劝您老别耽误这个功夫,给咱爷们一个痛快的吧,说我是不会说的……”

“……”

“还挺硬?”

胡麻微有些诧异,打量了这汉子一眼,倒是这村落之间常见的形象。

脸上沾了血,才显得有些阴戾,若除掉这些,眉眼里竟是个看着和善爱笑的模样。

“学硬汉,充脖子硬的是不是?”

老掌柜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早先过来那货郎,叫花哨子?”

“他也跟你一般,不肯说,但我一把摔死了他,然后细细的问,他还是说了。”

“……”

“呵呵,他说……”

那汉子闻言,便要冷笑,但忽然察觉味不太对,心里顿时一惊。

看向了老掌柜的眼神里,颇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声音都颤了:“死了问的?”

“你……”

“伱们守岁人,什么时候有了刑魂门道的本事?”

“……”

“为了你们,特意学的。”

老掌柜淡淡道:“花了我三斤血食,才找人换来了这手本事。”

“但也值了。”

“不学到这个法门,又怎生在等到你们回来的时候,好好的招待你们这群老朋友?”

“……”

掌柜的如今表现的实在平静,竟似真跟熟人拉家常似的。

心神大乱之下,声音都显得有些嘶哑了:“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回来?”

“呵呵……”

掌柜的看向了那院子里停着的两辆大车,这赵家是做豆腐的,有辆车也正常,不管是下乡里收黄豆,还是进城里卖豆腐都用得上。

但只是一家豆腐铺子,却放了两辆,让这个院子都显得有些局促了。

掌柜的看着这人,脸上带着阴森冷笑容:“装神弄鬼的玩意儿,真以为我看不透你们坛儿教的本事?”

“说什么瞒天过海,这世上或许真有人懂那本事,能把这么一大批血食运走。”

“但绝不会是你们这帮子下三滥!”

“所以甭管你们玩的多花,我早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

“……”

听得这话,不仅这汉子吃了一惊,就连胡麻也一下子印证了早先的猜想。

那批血食,果然还在这镇子周围?

二锅头老兄早先猜的不错啊,那批血食当时虽然招来了邪祟,但根本没有被运走。

只不过,不是老掌柜藏起来的,而是坛儿教。

这事显然也是瞒着老掌柜的,他们作出了血食已经被运走的假象,就是为了等风声过去,再回来偷偷的运走,可老掌柜早就看破了,也就猜到,他们这些人,一定还会再回来。

只不过,掌柜的既然猜到了,又为什么没跟上面人说?

“哈哈,哈哈……”

冷不丁被掌柜的说破了心里的秘密,这汉子吃惊不已,但末了,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忽地大笑起来:“和你家那闺女不同,你倒确实是个聪明的。”

“可惜,你也想岔了,你想着从咱嘴里,问出那批血食儿的下落?告诉你,想多了,因为九爷爷根本就没告诉咱……”

“咱只是奉命过来看看花哨子是死是活,再准备两辆大车而已。”

“其他的咱啥也不知道,你就算弄死了我,想要问灵,也根本问不出啥来……”

“……”

老掌柜死死的看着他,这汉子心里着慌,却也故意挺着胸膛看向老掌柜。

眼神不躲不闪,似乎证实了自己说的是实话。

而老掌柜也只是微微沉默之后,低叹了一声,向胡麻道:“给我准备三枝香,一对蜡烛,再拿个盆过来接着血。”

“你……你……”

这汉子终于绷不住,还是显露出了惊慌:“我说了,我真不知道……”

“是。”

老掌柜道:“但我还是要问问,不光是为了问出那批血食,主要是为了让你遭点罪!”

那汉子听着,脸都青了,一股子寒气,摄住了心魄。

胡麻不敢怠慢,忙进屋里搜找了一番,确实找到了掌柜的需要的香与蜡烛。

可笑的是,还是从一个黑色的包袱里翻出来的,而这包袱,也明显不是豆腐赵家的,更像是这个坛儿教的汉子随身带着的。

当他交给了掌柜,掌柜便也拎了这个人,大步的走进了堂屋里面。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掌柜的应该用某种方法,封了这人的口鼻,以免他的惨叫,惊动了邻居。

但胡麻能感觉到身子一阵阵的受到寒意侵袭,周围毛毛燥燥,仿佛有什么非人的东西,都跑进了这院子里面似的,他调动了炉火,方才勉强的撑住。

“这堂屋……”

他转头看了一眼堂屋,却又很快的错过了目光。

不知道这堂屋里,正进行着什么样诡异残酷的刑罚,但胡麻明白,那一定很精彩。

足足一柱香功夫,掌柜的才走了出来。

胡麻看着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阴着一张脸,仿佛是从地狱里回来的。

默默的扯下晾着的笼布,递给了他。

掌柜的擦完了手,还有脸,才随手一扔,在磨盘上坐了下来,默默的拿了烟锅子抽着。

“你不好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忽然向胡麻问道。

“不好奇。”

胡麻道:“那不是我一个烧青香的伙计能惦记的,我只是来跟着还掌柜的传法之恩的。”

“别的事,不想听。”

“……”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见他模样不似作伪,才低声叹了口气:“你是聪明的。”

“其实对那些失窃的血食什么的事情,我也不关心,毕竟黑锅我早已背了,我现在,也只是要等坛儿教的这帮子杂碎回来,把他们杀的一个不剩。”

“……”

院子里,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胡麻忽然道:“但若说有个问题,我还是关心的……”

“禾妹子,还能治得好么?兴许那些人手里,会有解药……或是解法?”

“……”

夜色里,油烟恍惚不定,但仍可以察觉,掌柜的眼神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良久,才低声道:“难,太难了……”

“那造畜之术,以滚油烫烂她的皮肤,又活剥了恶犬,以秘法炼制其皮,糊在了她身上,直生长至一处,分也分不开……”

“……都是她的命啊!”

“但我是她大,我总不能不理,总要带她碰碰运气的。”

“……”

胡麻不多问了,低声道:“咱们该回去了,掌柜的,那边应该换好东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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