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自从沈雁氷的评论问世之后,关于《大秦之裂变》的舆论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不再是一边倒的质疑、批评、否定。

全国广大读者密切地关注着,鲁郭茅,巴老曹,能让一位文坛巨匠主动点评,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更何况是给予这么正面的声援。

但万万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沈雁氷的评论仿佛冲锋号般,王朦、苏予等《燕京文学》、《十月》主流期刊的主编、副主编,纷纷下场支持,声势越来越壮大。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贺新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些天的《文艺报》,始终不敢相信上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余光里,就见方言提着一篮子的信,跟个没事人似的,优哉游哉地回到办公室。

“岩子,恭喜你啊,想不到茅公亲自点评你的小说,而且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他老人家过奖了。”

方言摇头失笑:“《大秦之裂变》哪里能跟《历史》、《资治通鉴》比长短啊。”

“他老人家?”

贺新一惊,“岩子,你难道跟茅公认识?”

方言和张仲锷互看一眼,张仲锷回道:“贺老师就不要乱猜了,茅公喜欢提携小辈,像岩子这么优秀的小说,把改革文学和历史文学相结合,被点评到也是很正常的事。”

“说的也是。”

贺新紧绷的脸慢慢松弛了下来。

“对嘛,我就说,没必要对岩子这篇稿子瞎着急,急什么啊,最后也是自己急自己。”

田增翔摸了摸新买的和田玉籽料。

“是啊,这阵子急得我肝火都有点旺了。”

看到贺新沉下脸,方言打了个圆场。

接着把话题转移话到玉石上,边聊,边拆开信封,内容跟之前几乎全是批评大不一样。

零零散散,已经有好几封支持信。

也在这一堆当中,翻找到了来自王安逸、铁甯、蒋紫龙等人的鼓励信,特别是蒋紫龙。

对于方言闹出的大动静,狠狠地点个赞。

毕竟,当时写《乔厂长上任记》的时候,自己顶多被津门报纸和期刊狂轰滥炸,但《大秦之裂变》的规模可就大了,从文艺界,跨跃到了史学界、法学界、理论界,席卷全国。

就连整个报刊界,也全被调动了。

比如《津门日报》,每天整版整版地评论,甚至最多一次拿出了18个版面。

信封里,蒋紫龙还很贴心地附上一堆津门的报纸,其中就有他替自己摇旗呐喊的评论。

“《大秦之裂变》整个小说是好的,怎么说也是香花,说有缺点,那也是有缺点的香花。”

方言不禁欣慰,不愧是吾之紫龙!

“怎么这么多津门的报纸?”

田增翔眨了眨眼。

方言的解释,让贺新惊讶不已:“岩子伱跟蒋紫龙、跟津门文坛的关系这么好啊?”

“我跟紫龙是同学,也是室友。”

“是嘛!”

“我能写出《大秦之裂变》,他是首功。”

方言简单地说出来龙去脉。

贺新心里咯噔了一下,听到田增翔说:“那赶紧的,趁着《大秦之裂变》掀起改革文学新高潮的机会,能不能找蒋紫龙约个稿,请他替我们《十月》写一篇关于改革的小说?”

“我已经问过了。”

方言摇头说蒋紫龙目前没有创作的灵感。

“我看这件事也不用太着急,完全可以等岩子把陕北的约稿计划完成了再说。”

贺新悻悻地吐了口气。

方言笑而不语,田增翔把头凑了过来,附耳轻声道:“他啊,前些天还幸灾乐祸,以为你会因为《大秦之裂变》的争议,失去跟他竞争副组长的资格,没想到形势会变成这样。”

“其实吧,我对这个副组长真不感兴趣。”

“不会吧,你年纪轻轻,不想进步吗?”

“我当然想进步,但我更感兴趣的是……”

方言笑眯眯地拿着一张汇款单。

上面写着5873元,第一笔稿费到账了!

………………

整个2月,对《大秦之裂变》的点评进入白热化,各种报纸、杂志的话题,从小说本身延伸到改革变法,《瞭望》等期刊也加入论战。

《人民文学》借此,销量突破了百万册。

杂志社里,章光年正在和刘剑青等人商量,怎么把《大秦之裂变》下部这张牌打好。

就在此时,秘书突然过来汇报说,文化口的黄百知bu长,陪着胡木桥马上要来人文社。

章光年不免惊讶,出门迎接。

“稀客啊,稀客,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不是看看你这位老朋友,听说你准备退位让贤,想要辞掉《人民文学》主编一职?”

胡木桥和他紧紧地握了握手。

章光年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年事已高,身体欠佳,本来作协就有一堆事,再兼任《人民文学》的主编,绝非长久之计,打算让贤。

“有推荐的人选吗?”

胡木桥和黄百知互看一眼。

章光年说出两个深思熟虑的人选。

首推“刘柏羽”,“王朦”作为候选。

“我会把你的意思带回去。”

胡木桥点了下头,“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劳烦光年兄多费心费力了。”

黄百知笑道:“可惜了,《人民文学》在光年同志主编下,蒸蒸日上,成绩是有目共睹,特别是最近的《大秦之裂变》,在全国引发了剧烈的反响,甚至惊动了老领dao们。”

“你们两位今天莫不是来打板子的吧?”

章光年脸色平静,甚至还开起玩笑。

“伟人说过秦始皇是个好皇帝,要把马kesi与秦始皇结合起来,对待秦国改革、商鞅变法,同样也该是这个态度。”

胡木桥压低声音说这是那位讲的。

章光年不免吃惊:“连那位也知道《大秦之裂变》?”

“是啊,还说当年自己也提过一个类似白马黑马的‘马论’,只不过不是马,而是猫。”

黄百知转述评价,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这个小娃娃写的不错!这个小说写得巴适!

章光年内心松了口气:“哈哈,名师出高徒,这个方言啊,其实是茅公的高足。”

“原来是茅公的高足,怪不得写得一手的好文章。”黄百知暗戳戳地问《大秦之裂变》的下部,是不是已经在编辑部。

章光年瞬间明白了他们两人此行的目的,合着不是来批评的,而是有人想要看下部。

“光年兄啊,你这断得地方未免也太精准了,就卡在实施变法之前,让人夜不能寐啊!”

胡木桥笑道:“看完上部,恨不得马上想看到下部,偏偏还要等上1个多月。”

“明白了。”

章光年答应下来,立刻让人着手印刷。

“光年同志,能不能多印几份?”

黄百知直截了当地说,自己的很多战友和朋友都在想方设法地打听下部的消息。

“那你们得跟我交个底,上面对《大秦之裂变》,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章光年一脸严肃。

胡木桥面带微笑:“这本书撞上了时候,也许会像前几年的真li标准一样,掀起一场关于改革的讨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不过你放心,对方言这个娃娃没坏处。”

(本章完)

第83章 我到故宫买字画

3月3日,南锣鼓巷。

韩跃民家就在东棉花胡同的一栋大杂院里,占着十几平的厢房,和韩母相依为命。

方言骑着车,轻车熟路地找上了门。

锅炉工基本上是三班倒,白天一个班,晚上前半夜一个班,后半夜又是一个班,一天24小时不间断,而今天,韩跃民不用上早班。

“岩子!”

韩跃民坐在缝纫机前,拿着毛线,蘸了蘸口水,接着小心地把线头穿进针头的孔里。

“韩哥,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看着他张飞绣花的样子,方言咧嘴笑道。

“还要谢谢你。”

韩跃民知道他问的跟方红的进展,脸上立刻兴奋起来:“我已经跟你姐她们约好,等《牧马人》一上映,到时候我们一起看啊。”

“韩哥,有进步,都学会主动了。”

方言竖起大拇指。

“嘿嘿,你怎么会有空来?”

韩跃民扯下双手的袖套。

“韩哥,我有事找伱帮忙,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故宫?”方言一脸认真道。

“你上哪儿干嘛?”

韩跃民好奇不已。

“买画。”

方言眯了眯眼。

现如今,自己全身上下的家当加到一块,只有8000多块,就算加上《暗战》、《牧马人》单行本的基础稿费,也不超过一万块。

这年头,四合院再便宜,地段再次,一整套的估计也要一两万,眼下是买不起。

不过,只要等《大秦之裂变》单行本一出版,兜里就有足够的钱,差不多一万五左右。

就算花个千八百块,剩下的钱买个四合院,依然绰绰有余。

“买画?故宫还有地儿卖画!”

韩跃民一怔。

“当然,跟我来。”

方言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前去探探路。

70年代,故宫重新对游人开放。

为了满足游客的需要,专门设置了直接面对所有游客服务的商业零售网点,故宫商店。

又在1978年,成立了外宾服务部,一开始只面向外宾和海外侨胞,卖些近现代画家的画,挣来的收入用来补贴博物馆的经费。

顺便,也给国jia多创造一点外汇。

于是,边上又办了家“外币兑换处”。

里面卖的东西,可比外头的文物店又多又好,比如,徐悲鸿、齐白石、张大千……

也就在今年,以外宾服务部为基础,跟外币兑换处、故宫商店合并成立新的服务部,仍然保留“外宾服务部”的名称,终于对老百姓开放,不再只收取外汇券。

方言要探的,就是这个情况。

主营地点设在御花园西南角的养性斋。

两层楼阁,黄琉璃瓦转角庑殿顶,建筑坐西面东,正面七间,左右各接出三间。

室内陈设着硬木嵌甸桌椅,满墙悬挂着一幅幅字画,布置雅致优美,珠宝翠钻、文房四宝、古董玉器,琳琅满目,一派古色古香的气氛,就是屋里没几个人。

除了工作人员,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没想到故宫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韩跃民第一次来,东张西望。

方言却很熟悉,大步流星,视线从《韩熙载夜宴图》、《游春图》等字画上,一一扫过。

“岩子,你要买这些啊?”

满屋子的古字画,让韩跃民应接不暇。

“韩哥,这些都是复制品。”

方言不以为意。

“复制品?!”

韩跃民惊了个呆。

“是啊,都是故宫里的老师傅仿的。”

方言解释说,这里大部分的字画、牙雕、面人儿等工艺品都来自修复厂,虽然书画是高仿,但都是身怀绝技的工作人员,一笔一画对着书画原作临摹而成,艺术价值也很高。

“知道的挺多啊。”

工作人员立马凑了过来,“您是熟客?”

“我要买一些近现代画家的作品。”

方言笑着点了下头。

七八十年代,国内的字画收藏一直处于低迷的状态,毕竟,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

这年头,一般家庭的经济收入普遍不高,哪里有闲钱花在这些收藏上,导致很多名家大师的画作无人问津,价格低得跟白捡一样。

这时候艺术家们的画,吴作仁一张一平尺,只卖6到8块,一幅画大概能卖60块。

一张齐白石的画,也就100多块。

而齐白石的弟子,李可染的画,一平尺只卖8块,甚至被誉为山水画一代宗师的黄宾虹,哪怕是一块钱一平尺,也根本没人要!

国画是这样,书法也一样,成忠臣、沈鹏、范曾、启功等书法大家也是一尺几毛钱。

“这是陆俨少老先生的作品,他的山水画独具一格,尤其是那种块云、勾云的画法,堪称一绝。”工作人员边介绍,边小心地展开。

方言一问价格,一平尺8块。

这一幅作品,以后至少能卖上千万。

“您要买哪一幅?”

工作人员洋溢热情,服务部的生意是越来越差,别说外宾,就连本地游客都很少光顾。

“这些,我全要了。”

方言指了指桌上的画,又指向了墙壁。

“什么?!”

工作人员震惊道:“您不会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

方言伸进帆布袋,取出报纸包裹着的一捆捆大团结,不多不少,也就1000元而已。

韩跃民瞪大眼睛,倒吸了口冷气。

方言笑道:“这钱够不够?”

“够!够!”

工作人员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吴昌硕、齐白石、李苦禅、徐悲鸿、张大千、白雪石……”

方言如数家珍地念叨。

“有!有!”

工作人员兴奋至极,来大活了!

养性斋虽然没有,但外宾服务部还有两个网点,一个在御花园的绛雪轩,一个在乾隆花园的遂初堂,于是紧急地替他去打听联系。

“岩子,你买这么多画干嘛?”

韩跃民压低声音道。

“收藏,品鉴。”

方言看着徐悲鸿的画,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你买的也忒多了,这得花多少钱!”

韩跃民两眼冒着精光,“怪不得你让我陪着你,身上带这么多钱,可要当心打劫的。”

“如果你有这么多钱,准备怎么花?”

方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趟喊姐夫出来,除了当保镖之外,更主要的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这年头,敢主动砸了自己铁饭碗的人并不多,一开始多是被逼无奈,才当了个体户。

上辈子,韩跃民是嫌烧锅炉又苦又累又没前途,才下决心辞职下海,闯荡出一番事业。

现在,不指望韩跃民马上砸了铁饭碗,但至少得让他有这个念头,等时机成熟,心里的种子,就可以生根发芽了。

“我?”

韩跃民想也不想,“我当然先去换房会,给我家换个更大的宅子,再打上36条腿,买辆凤凰牌,然后风风光光地把你姐,嘿嘿。”

“韩哥,你这个梦想会有机会实现的。”

方言道:“对了,你刚刚提到换房会,你也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整套的四合院……”

“岩子,你们家要换房?”

韩跃民又惊又疑。

“不是换,是买。”

“啊!买?”

“你先帮我打听,不急,慢慢来。”

方言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而后,对着字画挑挑拣拣,最后花了1047块,一共买下了15幅。

跟外宾服务部的库存一比,仅仅是九牛一毛,听工作人员说,故宫这边算少的,历史博物馆那边的更多,字画库存至少有9000幅!

九千幅啊!

要不是担心会让杨霞她们觉得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不然买的只会更多,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留钱,买一整套的四合院。

面对这么大手笔的贵客,外宾服务部果断承担起运送的任务,把东西送去南锣鼓巷。

PS:《家有女儿》扮演刘星的姥姥演员,1980年花2.6万在故宫边上买了一套四合院。

据传一个叫许化迟的,花了20多万,买下了历史博物馆的9000幅画。

感谢天下纵横有我、130102021052998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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