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丰收之年

深水湾,79号。

四层欧式精美别墅内,李家成看着佛堂内虔诚礼佛的母亲和妻子,脸上有些发苦。

偏偏,别说嘴上,连心里都不敢有一句怨言……

不怕其无,就怕其有啊。

可是,再想一想,某人用一副张大千的画,每年就从他手里骗走上千万……

这种滋味……

不对,不止上千万。

七三年股灾的时候,全港股市暴跌九成,七二年刚刚上市融了一大笔钱的长实,趁着这个时候低价回收流通股时,发现有一家金融公司居然也在不断买入。

结果一查,居然是大唐金融……

也就是说,这个扑街用他的钱,低价大量买入他的股票,然后他拼死拼活的干,也是在为那个扑街打工……

李家成都快抑郁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那人一声“吸血鬼”,过分咩?

好在,上当的人不只他一个。

也不知道这扑街手里哪来的那么多张大千的敦煌壁画,港岛信佛的人太多,不止他老母,还有其他几家大地产商家里,基本上都有信佛的。

对了,有人还散布谣言,说他李家成这几年能如日中天,大发横财,都是因为家里佛像请的好……

饶是李家成修养好,得知此谣传后也不禁在办公室内破口大骂了半个小时。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谣言传自谁人之口。

看看那个王八蛋租出去多少画像就知道了……

单凭这些佛像,这个扑街每年都能收入好大一笔钱进账。

然后,大唐金融那边,还在不断加持地产五虎公司的股票……

虽然流通股卖给谁都是卖,影响不了他们对公司的掌控,可落在那人手里,着实让李家成心里不舒服……

扑街啊!

“维多克,理查,你们怎么回事啊?”

刚在心里痛骂一句,李家成就看到大儿子李泽驹架着小儿子李泽凯进门,李泽凯眼睛跟熊猫似的,整个人精神恍惚,走路一瘸一瘸的。

李泽驹也没好多少,嘴角都破了,脸上也是一片青紫……

李家成对两个儿子颇为疼爱,极为看重,此刻大惊之余,怒气也勃然喷发:“边个伤的你们?”

李泽驹表情一脸复杂,李泽凯也哼哼唧唧不吭声。

李家成生气道:“快说啊!不管哪个伤的你们,爸爸都让他们付出代价!维克多?”

李泽驹没办法,他是哥哥,只能开口道:“爹哋,是……是戴维的……动的手。”

李家成没听清,但他知道戴维是李思,李源的次子。

再怎么想,李源也不至于下作到向两个孩子下毒手,想来,一定是李思的哥哥。

可是李思的哥哥李幸他是见过的,已经跟大人一样高了,还跟何家的女儿拍拖,怎么下的去如此毒手?

李家成愤怒道:“是戴维的哥哥?好,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为何以大欺小!!”

李泽驹脸上青紫的地方都红了,道:“爹哋,不是戴维的哥哥,是戴维的弟弟。”

“噶?!”

李家成愣住了,盯着两个儿子看了会儿,才缓缓道:“戴维的弟弟,好像比他……小五岁?比理查,还要小三岁?”

李泽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低着的脑袋点了点,道:“是的。”

一直没开口的老二李泽凯口齿不清的叫道:“爹哋,戴维的三弟……打起拳来……好勇啊……”

“……”

李家成确认了下:“伱这是……在夸奖他?”

李泽凯“唔唔”的点了点头,道:“爹哋,富贵练的拳法,我也想学,比咏春威。”

看着顶着一双熊猫眼的二儿子,李家成忽地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睛也明亮了不少,竖起大拇指赞道:“理查,你也好勇敢。”

被打成这个德性,居然不哭不闹,还想着去跟别人学习。

这份品性,真让他感到高兴!

什么是天资,这就是。

等庄碧琴和庄月明姑侄礼佛出来后,看到哈哈大笑的李家成,再看看鼻青脸肿的两孩子,生出误会的两人差点拿出降魔杵来,灭了妖魔附体的李家成!

好半天时间闹清楚原委后,庄月明一边给儿子擦拭淤青,一边生气问道:“维克多,为什么不看好弟弟,让他和戴维的弟弟打架?”

李泽驹叹息一声,看了眼自家二逼弟弟,道:“本来大家在一起玩,理查看到富贵在呼哈打拳,就说咏春拳才靓,李小龙就会咏春,两人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没想到戴维的弟弟才八岁,就那么勇,理查根本挡不住。我上前去拉,富贵说放过理查,那就让我和他打。我比他大五岁,以为没问题,没想到他和理查打的时候是留了手的,和我打的时候放开手打,我大意了,就被他打败了。”

庄碧琴同庄月明道:“李医生一家,都是奇人呐。”

李泽凯道:“妈咪啊,我也想学富贵的降魔拳法。”

庄月明为难道:“理查,那是李医生家的家传功夫。爹哋不是给你和哥哥请了咏春拳师父么?”

自打李小龙风靡全球后,咏春拳也是地位大增,富豪人家多愿意让家中子弟学两手防身。

李泽凯不愿意,庄碧琴道:“月明,明天利家太夫人过寿,李医生的太太也会去,到时候我们见面时说说,看看可不可行吧。”

庄月明点了点头。

李家成道:“妈咪,利孝和的身体还好么?”

庄碧琴闻言一怔,随后摇了摇头道:“不大清楚,但是听说,好像不大好……”

……

“利孝和又住院了?”

青衣岛庄园内,娄晓娥、娄秀、贝蒂陪着凯瑟琳和玛格丽特同孩子们游戏玩耍,李源则和米高、哈雷尔在客厅里喝茶闲聊。

米高点头笑道:“心脏问题。李,我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有人说利孝和对你很有意见,他的病都是被你气出来的,是真是假?”

李源“唔”了声,道:“也不能说毫不相干吧,多少有些关系。但要说是我的锅,我肯定不认。差不多十年前,我就和他说过,他心脏有问题。当时他还毫无察觉,然后去了医院检查,就检查出来,果然有些问题。这十年里,如果他能放平心态静心修养,肯定是有益无害,可惜,他显然做不到。人呐,一旦多思焦虑,身体就必然会出问题。”

他原本以为利孝和还会在八零年挂掉,没想到,这人被他铁口直断活不过七十岁后,居然天天焦虑起来了。

特别是当李源给利芸兰治好了医院都判定的绝症后,利孝和的忧虑几乎与日俱增。

随着李源取得的成功越多,这老小子的担忧也就越重。

利家太夫人张瑞莲之前时常到龙虎堂做客,所以李源的消息比较灵通。

最近倒是去的少了,估计确实发生了变故。

张瑞莲不是没求过李源出手,但李源直言相告,已经迟了……

就算有法子,他也不会出手。

公烟大王之子,活到七十已经够本了。

倒是得找个机会,去提醒一下陆燕群,别忘了当年的约定。

米高道:“李,北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父亲说,如果那位老人能够恢复七五年的全面整顿,那么我们家族将会毫不犹豫的北上发展。”

李源羡慕道:“真有钱,你们家族投资屯门发电厂才刚花了六百亿,还有钱继续北上。米高,你们四大财团真的太有钱了。”

嘉道理财团的电力就不说了,汇丰财团的银行业务,怡和财团的零售,太古财团的港口、地产和航空业务,几乎包揽了港岛的衣食住行用。

港岛明面上的家族和他们比,差的太远。

米高则反过来羡慕道:“李,你才真的了不起,你在港岛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医药业,十年前没人认为你会成功,不仅是你,没有任何一家财团敢试水这个行业。投资太大,周期太长,风险完全不可控,全看上帝的旨意。你居然真的做成了……连续两款让罗氏和葛兰素都争抢的药,就跟开了两台印钞机一样,接下来的十到二十年内,你每年都可以躺着收钱。”

李源笑骂道:“扑街,我再开几台印钞机,也赶不上嘉道理家族的收益。不过无所谓了,钱多钱少的,够用就行。我这个人,对钱看的很淡。”

米高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声,一向沉闷,眼睛也一直看着外面草坪上的儿子的哈雷尔也跟着夯夯夯的笑了起来……

米高简直笑不活了,道:“李,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骂你是吸血鬼么?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李源道:“扯淡!怎么能叫吸血鬼?啊……我明白了,老罗兰每年给我资助一千万,而我愿意给他提供健康保护,保证他能活到九十岁,米高,你是心疼钱了对么?所以才叫我吸血鬼……你早说啊,明年我就不为老罗兰提供保护了。米高,都说豪门无父子,还是你狠,好样的!”

米高气的快吐血,连续给李源比划了一百多次中指。

俩快四十的男人享受着下午的阳光,瞎扯淡时,电话铃声响了。

李源接起来一听,乐道:“老罗兰,难道你听见米高刚才的话了?他说他明年不想再给你交社保了……”

“法克法克法克!”

米高跳脚叫骂。

哈雷尔在一旁被俩逗逼逗的闷骚的笑,就见李源面色忽地一收,有些意外道:“死了?”

米高和哈雷尔安静了下来,李源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米高就急问道:“李,发生了什么事?谁死了?”

李源扯了扯嘴角,道:“刚说的那人。”

米高惊呆了:“我爸爸?”

哈雷尔都想踹他,李源同情的道了声:“节哀。”

米高又竖起中指来,道:“李,别开玩笑了,到底是谁?”

李源呵呵笑道:“说了刚说的那位,走吧,去看看。”

米高目光古怪道:“李,你居然把利孝和给活活吓死了。他的太太会不会找你算账?”

李源呵呵道:“我这不正要去找她算算账。”

米高吓了一跳,小声道:“利孝和刚死,李,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李源想抬脚踹这孙子一脚,骂道:“滚蛋!”

……

“啊?利孝和真的死了?”

娄晓娥惊讶说道。

李源点点头,道:“去换身衣服,我们过去吊唁一下。”

米高对贝蒂也说道:“你也去换身衣服,我们去看看吧。”

贝蒂还抽空对凯瑟琳解释道:“利孝和没这么高的威望,但他的继母,是一个很神奇的老太太,我们比较尊敬她。”

李源对凯瑟琳道:“你和玛丽在家里做客,下午我回来做菜。”

米高打了个流氓哨,挤眉弄眼道:“我今天甚至都没有去中环上班,就为了等这顿晚宴!”

凯瑟琳抿嘴轻笑,绝美的容貌,让米高都呆了呆。

李源倒是淡然处之,对玛格丽特道:“晚上记得让秀姐派车去把罗琳娜和弗里茨·戈贝尔接来。”

玛格丽特咯咯乐道:“李,你真有些坏呢。你是想让我妈妈和弗里茨在你家里打架么?”

李源耸耸肩道:“放心吧,打不起来。如果打了起来,我就送他们俩去九龙城寨,让他们打一场黑拳,打完了再接回来。”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到了哈雷尔的笑点,让这个两米高的糙汉吽吽吽的笑了起来。

……

铜锣湾,利家。

李源、娄晓娥和米高、贝蒂两家到来时,利家已经将灵堂布了起来。

作为利家家主,利氏集团的掌门人,利孝和死了的消息,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和利家关系亲近的人,知道后都会提前过来看一看。

李源平日里深居简出,基本上不和外人照面,所以认识的人不多。

倒是米高,不断有人上前搭话。

李源果断和此人保持距离,带着娄晓娥去找利家太夫人和陆燕群。

“李医生……李太。”

利家小姐利芸兰率先发现了李源夫妇,迎上前来招呼道。

她是利孝和的侄女,关系嘛,谈不上多亲密,这会儿自然不会太悲伤。

李源观察了下她的面相后,点头道:“身体保养的不错。”

利芸兰有些害羞,但还是很开心,只是当下不好露笑脸,只小声道:“李医生,你说的医嘱,我一直照做的。”

看着那副小模样,娄晓娥觉得无奈,但也没法,总不能拦着人家小女孩心里想什么吧。

反正想也得不到,想死她们这些浪蹄子拉倒!

李源道:“带我去见太夫人吧。”

利芸兰连忙引着两人去后堂,利家太夫人张瑞莲正和利家男丁们谈话,老罗兰居然也在。

李源有些闹不清楚,这块老洋姜和利家太夫人到底什么交情了……

张瑞莲话里的内容也很直白:“利氏集团,将由利孝和遗孀陆燕群来执掌,家里其他人不得借机生乱。”

李源倒没关注这个,而是看了看坐在老罗兰身边的那一双人身上。

虽然未有过交集,但他还是认出了此人,正是未来把名字刻在无数座捐赠的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上的传奇之人,邵逸夫。

邵逸夫显然对李源也充满了好奇,对他点了点头致意。

李源微笑颔首回敬后,对训话结束的利家太夫人张瑞莲道:“太夫人,节哀顺变。陆夫人,节哀顺变。”

张瑞莲一脸哀伤,看着李源道:“孝和当日若肯听李医生之言,也不会落到今日英年早逝的下场。”

李源宽慰道:“太夫人该劝的早已劝尽,佛祖也只度有缘人。太夫人作为利家祖母,当得起尽心尽责,不必过于悲伤。”

陆燕群和娄晓娥说完话后,再次表达了对李源的感谢。

李源看了看她的气色,道:“陆夫人也该宽心,就医家观气术而言,极少能看到比陆夫人还要长寿的人。只是你若不好好保重身体,难免有所损耗。”

这话却让不少人动容,李源这人虽然鲜少露面,但在上流社会的小圈子里,名声已经不小。

特别是他断定利孝和活不到七十,今年利孝和六十七岁就挂了后。

他的这句话,让好多人都目光惊异的看向陆燕群,难掩羡慕。

到了他们这样的地步,生活上已经不太缺钱了,只盼能长命百岁,长享富贵。

老罗兰嚷嚷道:“李,你见过最有长寿相的人是谁?”

李源指了指邵逸夫道:“应该是这位先生了……从面相上来看,五脏六腑之气几乎完美运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当一个百岁老人不成问题。”

邵逸夫惊讶道:“我?”

李源笑道:“没错。你也不必多想,我也不知道阁下是谁,更不用来找我看病,你气息自然通畅,偶有小病,去医院正常看病吃点药即可。活不到百岁,来砸我的招牌。”

老罗兰面色有些古怪,利家人的脸色则一个个精彩起来。

这位怕不是故意来出利家人的笑话的吧?

此事要是坐实了,岂不是更证明了利孝和的有眼无珠?

张瑞莲将一众儿孙打发出去迎客,她则对李源道:“李医生,这位先生是邵逸夫,孝和的好友,也是TVB的两位股东之一。孝和去世后,利家无人能经营TVB,决定将股份出售。当然,我们先前有过约定,会将股份出售给你,这点当然不会变。不过邵先生希望能溢价从你手中再收购。”

不等邵逸夫开口,李源就摇头道:“我不会出手的,药厂需要做广告,TVB对大唐集团很重要。”

邵逸夫一脸失望,但还没放弃,道:“李先生,价钱方面,我们完全可以商量。”

李源笑道:“邵先生不必多说了,TVB对大唐集团很重要。不过,我也相信邵先生的才能。这样吧,十五年内,李家不会插手TVB的决策管理,将会全权委托邵先生负责TVB的发展运营。十五年后,邵先生那时应该……都快九十岁了吧?也该退休了,正好将管理权交还给我,邵先生觉得如何?”

邵逸夫没想太久,就点头道:“只要李医生肯签下委托书。”

李源笑了笑,道:“当然。”

十五年后是九二年,也是造成港岛后来乱象之元年。

李思那年二十八岁,TVB交到他手里,看他能玩儿出什么花来吧……

……

一个礼拜后,利孝和丧事结束的那天,利家手中TVB的六成股份,正式姓李。

这一年,可以说得上李家的大丰收之年!

……

(本章完)

第306章 治国回家

“啧啧啧,亏你也忍得住,凯瑟琳那个波斯猫看你的眼神,我看着都觉得瘆得慌!她是不是想把你一口给吞了?”

用过晚餐,送走了客人,哄孩子睡着,聂雨洗了个澡出来,躺在床上开始算起后账来。

李源都懒得搭理,娄秀笑道:“我觉得不是。凯瑟琳对源子,有些……Soulmate的感觉,挺美好的。”

娄晓娥不大了解这玩意儿,问道:“Soulmate是什么,灵魂同学?”

她知道classmate是同班同学的意思。

娄秀道:“文艺复兴时期,英国人文主义者托马斯·摩尔说的,一个灵魂伴侣,就是一个我们感到自身与之深深联系在一起的人,好像彼此的沟通和交流不是凡人的刻意努力,而是凭借神的指引,这种关系对于灵魂来说是如此重要,可以说没有什么在生活中比它更为珍贵的了。

凯瑟琳觉得源子对世人那种虔诚的仁爱,和她内心的仁爱是那么的契合,共鸣。世人对她有许多不理解,但她可能觉得,源子会理解她,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有同行者,就不会孤独。

但那应该不是爱情……”

聂雨点头道:“的确不是爱情,那比爱情还恶心!”

娄晓娥哈哈大笑。

娄秀也笑,道:“她应该认为,那比爱情更高级。就像托马斯·摩尔说的那样,这种关系对于灵魂来说是如此重要,没有什么在生活中比它更为珍贵了。”

娄晓娥感慨道:“原来是视我们为无物啊……我说怎么觉着她的眼神里对我们没有敌意,看源子的时候总有些缠缠绵绵的感觉,但好像也不是想脱衣服那回事……”

“噗嗤!”

娄秀喷笑。

“哈哈哈!”

聂雨笑的在床上打滚。

娄晓娥大气,一锤定音道:“只要咱们人不失,其他的随她去作妖吧。”

聂雨撇嘴道:“伱就惯着他吧!”

李源站在落地窗前,回头看了眼道:“你不会真觉得,我想的仁爱和她想的是一回事吧?”

聂雨笑嘻嘻道:“知道!你只关心咱们中国百姓,她比你高级,心疼全世界人民。”

李源回过头去,沉默稍许后说道:“这样的人,咱们做不到,但应该尊敬。”

聂雨嘀咕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二娄一起哈哈直乐。

娄晓娥忽地想起一事来,道:“源子,今天在利家,好多人来找我,想让我帮忙约一下你,他们希望能登门拜访。”

娄秀好笑道:“源子也去了呀,怎么还通过你来约?”

娄晓娥乐道:“他只和老罗兰、利家两位夫人还有那位邵先生说话,让米高站门口拦着其他人不让进来。”

聂雨惊讶道:“利家就让他这样做呀?”

娄晓娥乐不可支道:“他今天跟铁口神断活神仙……不,活阎王一样,说哪个能长命百岁灵不灵还不好说,说哪个活不到多少岁,目前已经有人证实了。港岛这个地方忒迷信,宁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一般人谁愿意得罪他啊。再说,老罗兰坐在里面,外面那些人也不敢造次。那个邵逸夫也是一名大亨,电影大亨,非常厉害。所以米高守在门口,的确没人敢进来。只能通过太太来找我,源子,你见他们么?”

李源摇头道:“当然不见。你给她们打电话,就说我说的,真看出什么绝症来,还不如不看。人心里不装着病,身体还能正常活好些年。提前知道了,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利孝和本来至少还有三年寿元,就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吓死自己。所以不是我吝啬,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劝她们不必白白花大价钱。”

聂雨狐疑道:“你真能看出来别人能活多少岁?”

李源回头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气的她哇哇叫,从床上蹦下来,跳到了李源背上。

李源反手抱住她,轻轻的摇了起来,聂雨就老实了……

娄晓娥撇撇嘴,对娄秀小声道:“就她最傻,咋咋呼呼的,一哄就好。”

娄秀目光中都带了些同情,小声道:“中了他的毒。”

娄晓娥忽地嘿嘿笑了起来,娄秀反应稍许才明白,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傻妹妹……

李源也嘿嘿笑了起来,聂雨趴他肩头咬耳朵,威胁道:“不许和那个洋婆子乱搞,听见没?”

李源点了点头,道:“知道晓娥和秀姐为什么不担心这个问题么?”

聂雨奇道:“她们不担心么?”

回头看了眼,二娄一起点头。

聂雨道:“真不担心?”

娄秀摇头:“不担心。”

李源得意道:“看到了没有?”

聂雨不服,问娄秀道:“你为什么不担心?”

娄秀对娄晓娥道:“你先说。”

娄晓娥莫名其妙道:“这还用问?他都跟咱们,特别是跟孩子们都保证过的,当然不会为了一个洋妞在家里抬不起头吧?就算我们包容他,孩子却不会了。”

娄秀笑的有些微妙,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个答案。

聂雨都从李源背上跳下来了,和娄晓娥一起追问。

娄秀耐不过,笑道:“我觉得有三个原因,晓娥只说了第一个。”

李源都笑了:“你最牛,还想出仨!”

娄秀不理他,对两个“闺蜜”道:“第二个,西洋女人老的快。凯瑟琳虽然好一些,但也已经开始见老了,再过几年,就会越来越明显。他还那么年轻……男人嘛,你们懂的。”

娄晓娥和聂雨一起哼哼冷笑。

别说,还真有些闺蜜团的意思……

娄秀又说起第三个原因:“咱们这样已经是极致了,如果再招惹一个背景那么复杂的英国女人,那小雨也就不用等到四十五了,大雪知道了会立刻和他离婚。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不过也不对,真要那样,小雨你也没法和他在一起了,聂家也不允许。”

李源服了,道:“想的真多!放心吧,肯定不会。”

娄晓娥笑道:“那是,心尖尖儿嘛……还别说,平时不提想不起来,这么一提,还真想知道大雪怎么样了。源子,你今年回去么?”

李源摇了摇头,道:“今年回不去。两款药都在最重要的关头,我需要盯着,以防万一。”

听到这话,三个女人都满意了。

李源已经连续几年回去过年了,也该在港岛过一次年了。

……

七七年下半年,国际上依旧风起云涌。

毛子哥达到了极盛时期,老美在卡特的带领下,却搞的有些懵。

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西方对兔子进一步进行拉拢,开放市场和技术。

在这个大背景下,内地做出了全力引进西方先进技术和设备的决策。

港岛经济进一步腾飞,李源也跟着继续沾光。

一首《甜蜜蜜》,再加上一句“爱她就给她买人参养荣丸”的广告,让龙虎堂人参养荣丸响彻整个大中华区。

养荣丸也成了继国公酒之后的第二个爆款,内地中药业因此受益。

一九七七年,也几乎成了李源最繁忙的一年,也是李家彻底打下根基的一年。

载着满满的收获,转眼到了一九七八年。

七八年,依旧忙碌。

春季是流感的爆发期,奥司他韦作为流感的特效药,再加上葛兰素公司强大的营销渠道,使得这款神药畅销整个西方,成了真正的爆款药。

这也让龙虎药厂不得不进一步扩大生产车间,从内地“进口”的八角、茴香需求也不断增长,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的生产。

一直到五月流感季过了,才算勉强歇一口气。

之所以勉强,是因为订单仍源源不断的发来,距离下一个流感季,也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安文超去和葛兰素公司的人扯皮财务结算,李源则暂停了工作,得回家处理一点家里的小矛盾。

……

“大哥,大嫂想让你跟着一起去美国念大学,你就去呗。大嫂都在家里住了小半月了,你看把妈咪烦的……”

李家庄园内,李思躺在两棵树中间系着的绳子上,笑眯眯的同不远处闭目听劲的李幸说道。

李幸今年十八岁了,一米八五的身高,酷似父亲的容貌,黑色衬衫勾勒出完美的男人线条。

李思也有一米七五了。

见他不理自己,李思也只是坏笑了声,又看了眼自家大哥那张脸后,不满埋怨道:“老天爷真不公平,凭什么你就长的像老豆?”

他长的更像母亲娄晓娥些,不能说不帅,但和李幸这种,真没法比。

好在他自带一身邪气,那种源自骨子里的不羁桀骜,为他增添了很多远超这个年纪应有的成熟气质。

过了好一阵,李幸才睁开眼,收了桩功,看了眼躺在一根细绳上,指尖几张扑克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般飞舞,却始终不落,他皱眉道:“你不把桩功练扎实,光练步法和暗器,只能逞一时之强。步法再靓,体力跟不上有什么用?”

这下轮到李思闭眼睛了,还嘀咕道:“要是能把耳朵闭上就好了。”

李幸脑门疼,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他低声道:“那个斧头俊怎么回事?打着你的旗号四处攻城拔寨占山头,搅的不得安宁。警务处至少有三个人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约束一下你。你真准备罩着那个斧头俊?他行事那么张扬,四处树敌,注定不得好死,你别受到牵连。怎么想的?让老豆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李思无奈道:“拜托啊大哥,能不能搞清楚再来教训我?是有人不守规矩,跑我的场子上来散粉,我才让阿俊打回去的。再说了,这还是你要求的,我那间盛世大唐夜总会不许有鸡,不许有粉,不许有欺负学生妹的事发生。我按着你说的办好不好?现在又来说我……”

李幸气笑道:“你是不搞那些,可你在里面弄了个擂台赛,让女人在上面打擂,我都懒得说你……”

“欸?”

李思闭着眼睛反驳道:“大哥,我可没挂着羊头卖狗肉,弄些下三滥东西。再说,也不只是女人拳赛,男人的也有,都是正规项目。现在人越来越有钱了,压力也越来越大,就想寻些刺激。客人们想上台打擂都没问题。真以为老豆不知道啊?米高叔叔都带客人去玩儿好几回了,亏他好意思专门把我喊过去问我要小姐,挑!小姐没有,拳击手给他安排了两个!”

李幸哈哈一笑后,又言归正传道:“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别人看在爸爸的面上,给你几分面子,让着斧头俊。可他再得寸进尺下去,人家就要下死手了。好多黑色生意背后,都是港府的人,我们现在没必要和港府的人斗起来,家里的生意才刚打下根基……”

李思手里的扑克在指尖翻滚,虽睁开了眼睛,却还是垂着眼帘道:“安啦,下死手就下死手呗。庇佑到这个地步,我也算仁至义尽了。早就跟他说过,要深挖洞、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港岛屁大一点地方有什么好争的?秣兵历马,养出精锐来,去北美开堂口更有的赚。外面声势壮了,家里这边威望只会越来越高,很多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他才二十几岁,急乜呢?还是一心急着想和大哥成比个高低。既然听不进去,那他自己就要承担后果。死了就死了,换条听话的狗。”

李幸笑着揉了把弟弟的脑袋,道:“我还以为你被斧头俊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那行吧,这件事我来解决。就算是打狗,也要家里人来打,外人打不着。”

李思提醒道:“斧头俊已经占了的地盘,让他们别动,我要给下面人一个交代。还有,他老妈和妹妹也别让人动,谁乱动,我杀谁。”

看着自家弟弟清冷的目光,李幸抬腿作势要踹:“你杀谁?”

李思一个跃身从绳上闪开,无语道:“我又没说你!”

李幸点头道:“放心吧,自己家里处理,不会涉及那些事。还有,你搞的那摊子别太歪了,请真正的战士搞培训……你还真想弄支雇佣兵啊?不要越线,港府的人不是傻子!”

李思双手插兜呵呵笑道:“大哥,和记被你影响的都开始走正道了,烂仔们去码头、建筑、地产、运输搵食。可是港九还是那个港九,乌七八糟的事一件也不会少。总要有人干脏活。”

李幸皱眉道:“这些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就算真有事,我也会处理的。你马上要上高中了,成绩不好的话,老妈真的会打死你的!”

“九龙城寨嘛,我知道。可是那里的人连猪狗都不如,哪有信义可言?重要的事,你敢托付他们?”

兄弟俩正说着,李思忽地坏笑起来,道:“大哥,你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吧。”

李幸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顿时头疼起来,何萍诗走了来,傲娇道:“叔叔回来了,叫你过去谈话!”

李幸面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跟着前往。

走了两步回头看到李思一脸乐子人的跟在后面,没好气道:“跟着干吗?”

李思光明正大道:“我去看看我老豆不行?大哥,你该不会是想隔绝内外……哎哟我挑!”

李幸冷笑道:“怎么不闪了?”

李思不可思议道:“你为了踹我一脚,专门偷练了八卦步?!”

搁以前,李幸这个大哥的身法可比不上他。

李幸哈哈一笑,道:“对了!专门为了镇压你!现在知道桩功的重要了吧?还不快去练!等小六都能超过你的时候,我看你还想不想走捷径偷懒了。”

李思闻言黑着脸,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人。

……

“小诗,其实汤圆妈妈们都支持你,她们也赞成让汤圆去美国读大学。那是全世界科技最发达也是最强盛的地方,应该向强者学习。可是汤圆专门找我谈了几次,说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又只会给人看病,要么整天在实验室里待着。他得帮妈妈们照顾生意。我承认自己的短板,确实不擅长和外人打交道,你也知道,我和你父亲见面都说不了几句话,所以没有办法。

汤圆是老大,将来要继承家业,其实他现在就已经在管大部分事了。所以,就需要承担起责任来。

至于学习,重要的不是在哪读大学,而是始终不忘学习就好。”

李源很认真的帮儿子解决家务事……

娄晓娥在一旁“鹅鹅鹅”的直乐,取笑道:“亏你好意思说!”

李源大言不惭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儿子比我强,我只会高兴!”

李幸是真不好意思了,道:“爸,我差的远呢。跟您比,我还什么也不是。”

娄晓娥道:“知道就好!”

李源摇头道:“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我没必要恭维自己的儿子,汤圆,就按现在的节奏保持下去。再忙,每天都坚持练武,坚持读书。稳扎稳打的积累下去,你超过我只是时间上的事。”

何萍诗大感失望,道:“那我也不去了。”

李源笑道:“胖胖,叔叔建议你还是去。你的天赋,并不比汤圆差,你完全可以开创出非常宏大的事业来。没必要为他耽搁了。再说,你们还那么年轻,不急于一时。”

何萍诗却摇头道:“叔叔啊,没有了他,我得到整个世界又能如何呢?”

聂雨好给面子,还鼓起掌来。

何萍诗回敬了一个宫廷礼,两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李源给儿子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遇到这样一个聪明至极的青梅竹马,认了吧……

李幸这点倒和自家老豆和弟弟不一样,就个人操守来说,强的太多。

没那些花花肠子,虽然也想在读大学时有些自由空间,但何萍诗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心里除了温暖外,只有爱意。

他看着何萍诗道:“我去跟何叔叔解释吧。”

何萍诗开心的原地跳了圈舞~

……

七月,李幸和何萍诗双双考入港岛最好的大学,港岛大学。

八月,在港岛江湖叱咤一时的斧头俊因醉酒后呕吐逆呛而亡。

死后哀荣,连和记都不再记恨他脱离之罪,大哥成带领诸堂口坐馆前来祭拜,并首先对外宣称,承认和义勇的堂号和地盘。

到了十一月,经过一年多时间,在罗氏工艺团队的帮助下,大唐医药完成了阿昔洛韦工业化生产的工艺流程和优化,进入了三期临床试验阶段。

十二月十二号,在那场堪称本世纪影响最著的会议召开之前,李治国也在港岛圣保罗男女中学附属小学完成了退学手续,告别了哭的一塌糊涂的女同学和老师们。

他要转学了,准备回内地读书。

“这才三年级,急什么嘛!”

对于小治国回内地,家里女人都不是很高兴,很舍不得,特别是娄秀。

小治国两岁来的港岛,娄秀又抱了他两年,精心照顾到和三个哥哥差不多壮实为止。

不过孩子是知道感恩的,这几天一直跟在大妈妈身边,去哪都是牵着手走路。

这个不爱说话的孩子,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对大妈妈的感激和不舍。

听到娄晓娥抱怨,娄秀反倒出乎意料的想的开些,抚摸着小治国的头发,不住的叮嘱道:“回去后肯定有一段时间不适应,妈妈很忙的,没有时间照顾你。如果能坚持下去就坚持,如果坚持不住,就一定给爸爸说,让他带你回来。你才八岁,回来也是应该的。妈妈们和哥哥妹妹们都非常想你,特别希望你能回来。”

小治国看着娄秀点了点头,娄秀到底还是红了眼睛,道:“哪怕能坚持的住,寒暑假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回来哟。”

小治国点点头,然后看着娄秀道:“大妈妈,我也舍不得您,舍不得妈妈和哥哥、弟弟、妹妹们。可是,可是我妈妈只有一个人在那里,我怕她会孤单害怕……对不起。”

娄秀抱紧他,眼泪花花的道:“不用自责,你是男子汉,当然应该去陪妈妈,你说的对,她比我们更需要你的陪伴。哪怕,每天回来后看你一眼,她心里都一定会特别高兴,特别温暖。好孩子,你是最好的孩子!”

“咳!”

“咳咳!”

“咳咳咳!”

富贵、如意和吉祥在一旁提醒这位妈妈,请注意说话措辞。

不等娄秀教训,小治国就过去,每人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不爱说话,却还是每人说了句“谢谢哥哥”。

搞的小哥仨都跟着眼泪花花起来,舍不得这个老六……

李源笑着保证道:“以后寒暑假都会接弟弟来。”

富贵嗷嗷叫:“马上就快寒假了,老豆说话要算话!”

李源无语道:“我是说从明年起。”

娄晓娥让李思帮忙镇压了嗷嗷哭的富贵,娄秀也让李幸帮忙按住了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感情深厚起来,想抱住治国不让走的吉祥如意……

看着一家子都开始掉泪,李源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小治国提前一些出门,叮嘱了李幸照顾好家里后,司机开车前往了口岸。

他们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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