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7.第1392章 天大的喜事

第1392章 天大的喜事

弘治皇帝一阵痛骂。

那洪燕本以为自己为国为民,陛下定会欣赏。

谁料为了一个方继藩,竟是将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洪燕道:“只是……”

“不必只是了!”弘治皇帝断然道:“方家阖族上下,迁居黄金洲,你却在此,语带讥讽,怎么,莫非在你眼里,这方家上上下下人等,都是不甘心情愿,都是被方继藩所逼迫。”

“这……陛下……臣……”

“那么,他们不去,卿家便去吧,传旨,山西道御史洪燕,为国尽忠,鞠躬尽瘁,甘为表率,命其阖族迁居至黄金洲,遂其报国的心愿。”

洪燕:“……”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用措辞来说动陛下呢。

可听到了这里,他懵了。

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不是开玩笑吧?

我是御史啊,专门负责提出建言和批评的。

阖族都去?

洪燕吓得脸色惨然:“臣……臣……”

“怎么,卿家读的乃是圣贤书,自幼,便自天地君亲师的道理,为君父分忧,不辞劳苦,这不是圣人说的话吗?现在朕只让卿家迁居,又没有让卿家去死,卿家何以如此惶惶?”

洪燕突然哀声道:“陛下,陛下啊,请陛下容臣解释,臣乃是御史………”

“这就更好了。”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你方才所言的,朕已知道了,方继藩年纪还轻,脑子又不好,经常犯浑,将来,他要就藩鲁国,若是没有人在一旁,看着他,朕还真不放心,这家伙十恶不赦,说不准,他犯了浑,要谋反呢?很好,有卿家在,朕就可以放心了,朕敕卿为鲁国道御史,带着你的族人,去黄金洲,专门给朕盯着方家人,以后要告御状,也方便一些。朕选贤用能,观这百官之中,只有卿家胆子最大,也最能不畏强BAO,仗义执言,倘若是别人,朕还真不放心,只担心,他们和方继藩蛇鼠一窝,而以卿之风骨,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到时,你随方氏族人之船,一道登船,及早赴任!”

洪燕哭了,眼泪啪啪啪的落下,含着泪眼:“陛下,陛下……不能啊,老臣身体不好,老臣……家中父母……身子骨也不好,老臣……”

弘治皇帝微笑:“你看,方继藩的父亲,就在黄金洲,可并没有叫委屈。方继藩这么多的族人,这方继藩也没有说,他们身子不好,而是欣然愿族人前往,汝之骨肉族人,会贪生怕死,难道方氏一门,不晓得贪生怕死吗?且去!”

一挥手,直接让这洪燕滚蛋。

弘治皇帝愤恨难平。

此次分封,方继藩出力最多,好处落于人后,危险他冲在最前,认个亲,怎么了?

弘治皇帝本是个从善如流之人,从前哪怕是御史的话,惹来他的反感,他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并不加罪。

可今日,想到方继藩这么老实的人,还受这些御史的委屈,念及方继藩的种种好处,便怒从心起。

洪燕被人拉走了。

哭着走的。

刘健等人,个个默不作声。

这人傻不傻啊。

虽然大家觉得,方继藩这狗东西是个天坑,这真是逮着姓方的人都坑,这狗东西,他还算是人吗?

可是……

看不惯,不代表要做出头鸟。,

分封乃是国策,方家人丁单薄,这样做,虽是不厚道,可也说的过去。

大家见你洪燕出了头,于是大家推你一把,这劝谏要是成了,自是好事,没成……于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所以,现在陛下的态度已不言自明,大家自是个个木桩子一般。

弘治皇帝坐下,叹口气:“国难思良将,家贫思贤……妻……”

弘治皇帝说到此处,左右看了一眼一旁的宦官,而后又补充一句:“朕虽有贤妻,却忧虑身边竟无良才。继藩这样老实的人,朕已嫌薄待了他,洪燕却在此以直取名,实是可恨。诸卿,对此,以为如何?”

沉默了片刻。

大家稀稀落落的道:“陛下圣明。”

弘治皇帝颔首:“这就是了。”

弘治皇帝扶了自己的额:“这几日,朕本就身子偶有不适,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可近来,诸事又是不顺……”说着,他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刘健等人见弘治皇帝脸色极差,刘健忙道:“陛下,还是看看御医为好。”

“已是看过了。”弘治皇帝点头:“想来是无恙的,过一些日子,便可好了。卿等退下吧。”

…………

三日之后,一道正式的旨意出来。

御史洪燕,带领三族之人,即刻往黄金洲。

洪燕已是想死了。

旨意刚刚送到,接着,便有人来拜访。

一看名敕,赫然是齐国公方继藩。

洪燕顿时吓尿了。

随即,方继藩进来,见着了洪燕,笑嘻嘻的道:“你好呀。”

他也是刚刚和附近姓方的族亲那里都走了一趟,历经了河南、山西、宣府,若不是有人拦着,方继藩甚至想去一趟山东,甚至还有南直隶。

自己的老祖宗神农氏,何其的伟大,他的子孙,遍布天下,姓什么的都有,不过不姓方,总觉得有些不便,显得牵强了,毕竟没有掌握证据,也不好去认亲戚。

方继藩是个讲道理的人,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章法可循的,不似街上那些臭泼皮,毫无道德可言。

回了京师,还未歇下,听说朝廷给鲁国封了一个御史,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

洪燕瞠目结舌的看着方继藩,顿时便觉得自己的骨头痒痒的,他期期艾艾的道:“你……你好,下官……下官……”

“不要客气。”方继藩坐下:“我素闻洪公乃是刚直之人,此番至我藩国里,任御史,以后……还要请洪公多多建言,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尽管批评便是。”

“不刚,不刚。”洪燕摆手:“一点儿都不刚。”

洪燕怂了。

一家老小,三族统统迁居鲁国。

这意味着啥呢?

意味着只要方继藩愿意,出了海,他们洪家上下,可能还没到黄金洲,就被丢下海里去统统喂鱼去了。

就算侥幸到了鲁国。

依着方继藩的脾气,保证有几百种死法在等着他。

告状,不存在的,书信的往返,至少一年以上,状纸还没到京师,尸体都差不多可以尸变了。

方继藩哈哈笑道:“洪公太谦虚了,我方继藩是个讲道理的人,我既为一国之君,又为陛下之臣,更为天子之婿,这些年,跟着陛下学习,可谓是受益良多啊,其中收获最大的,就是陛下广开言路,从善如流,我还年轻,正需要洪公这样的人,多多提点。”

啪嗒……

洪燕泪眼滂沱的跪下了。

“咋?”方继藩看着洪燕。

洪燕脑海里,传出种种可怖的传说。

接着,他艰难启齿道:“齐国公,您……您的靴子,怎么这么脏。”

说着,他卷起了自己的长袖子。

不料,方继藩怒了,这脸是说变就变,抬脚便是要给方继藩擦靴子的洪燕踹下,洪燕啊呀一声,便听方继藩怒道:“狗东西,你也配给我擦靴子,没有王法了你!”

洪燕磕头如捣蒜:“饶命,饶命。”

方继藩才轻松一些:“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别老是想着给我擦靴子,你是御史,狗东西,明日给我写一篇一万字的检讨,交不上来,再来收拾你。”

……

方继藩从洪府出来,刚刚回到自家的府里,还未坐热,朱厚照兴冲冲的来了:“老方,有好事,有好事,今日你请本宫吃饭,本宫告诉你一桩大喜事。”

方继藩抬头挺胸:“天下的喜事,有我方继藩认亲大?”

“呀。”朱厚照惊讶的道:“你认亲,你认了什么亲?你们方家,不是数代单传,天煞孤星吗?”

方继藩顿时呕血。

此时恨不得又去寻那洪燕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方继藩勉强的保持镇定,呷了口茶:“说正事,殿下,什么大喜事。”

“你先请我吃一顿好的。你亲自下厨。”

方继藩冷笑:“那算了,这喜事不听了。”

“真不听吗?”朱厚照一脸憔悴,头发乱糟糟的,身子带着馊臭,让方继藩忍不住想要捏起鼻子。

朱厚照便咬牙:“好呀,那不听,本宫走了啊,走了,走了。”

作势要走。

可惜方继藩没叫住他。

他不甘心的又转身回来:“算了,我和你说。”

方继藩做出捂耳朵的样子:“不听,殿下想说,另请高明,我不听了。”

朱厚照反而急了:“好事啊,天大的好事,你不听?”

方继藩摇头。

朱厚照急切的一把抓住方继藩衣襟:“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方继藩将他的手打开:“走开。”

越如此,朱厚照越是受不了,见方继藩捂着耳朵,作势要跑,语气便软下来:“老方,你听了吧。”

方继藩这才气定神闲:“听是可以,请我吃饭。”

朱厚照:“……”

这一刻,朱厚照有点怀疑……自己来这里的初衷了,不是说让老方请吃饭吗?

(本章完)

第1393章 新药问世

无论如何,朱厚照似乎并不太在乎谁请吃饭的问题。

他捋起大袖子:“来来来,本宫亲自来烹饪,老方,你的运气来了,准备一饱口福吧。”

方继藩不知道朱厚照还会烹饪。

不过这家伙……会任何东西他都不觉得奇怪。

自是坐在厅堂里等,待朱厚照亲自端来几个菜来。

方继藩见这几个黑乎乎的菜,竟是分不清这到底烧的是啥玩意。

“如何?尝尝。”

方继藩肃容,正襟危坐:“殿下,我们谈正事,殿下乃太子,臣为国公,俱为陛下之肱骨也,既有公事,岂可将这心思放在这口舌之欲上?”

朱厚照龇牙:“你不尝尝,怎么晓得难吃?你先尝一口。”

“没胃口。”方继藩看着这些菜,心里作呕:“一想到还有许多家国大事,等着殿下和臣处理,臣就寝食难安,食不甘味。”

朱厚照心里不禁咕哝,却还是道:“好吧,先谈正事,老方……制药的事,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方继藩豁然而起:“当真吗?”

朱厚照一拍大腿:“当然是真的,几十个实验室,按着他的方法,不断的试验,不知耗费了多少材料,数百人,废寝忘食……没曾想,不但发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而且……还真有收获。”

其实所谓的研究,是最枯燥的。

这压根不是一拍脑门,或者上天上掉下了一个苹果砸在头上的事。

为了验证一样东西,需要无数人反反复复,枯燥着试验。

方继藩带着一群生员,制造了许多器皿,然后通过这些器皿,由着他们去折腾。

不同的物质,通过这些器材,可以分解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而后,再让他们进行合成。

根据方继藩所知,这实验室就曾炸过七八次,最惨的一个,至今浑身上下,还包的跟个粽子似得。

还有几个,因为不太规范,居然发扬了神农尝百草的精神,居然将合成的液体,伸了舌头尝了尝,然后……至今还躺在西山医学院里。

方继藩的老祖宗神农,知道后世子孙几千年下来,竟都没有长进,若是有灵,非要将这些不肖子孙拍死不可。

方继藩只大抵知道,天然青霉素的大致原理。

当然,所知的也是有限。

至于能不能成,还得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去一次次的尝试。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几千次的试验,就成功了。

可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也未必能有眉目。

而要一次次试验,就必须得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试验机制。

这也是为何,朱厚照非要来领头的原因了。

这就如行军打仗一般,得有章法,各个实验室的每日进行的工作是什么,如何进行试验,如何提取细菌,如何观察……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措失大好的机会。

当然,还有无数钱粮的配给,器械的采购……这里头,统统都是大学问。

里头,还牵涉到了士气的问题。

太子殿下亲自带头,下头的人,敢不尽力吗?

朱厚照虽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可一旦他认准了一件事,他的责任心,便瞬间的爆表了。

诚如他年少时,成日瞎捉摸打鞑靼人一般。

任何人都会有横扫大漠,为国雪耻的念头。

可有的人,不过想想而已,而朱厚照不一样,他十年如一日,成日研究兵法,学习鞑靼的风俗,学习他们的语言,学习他们的文化,学习他们的作战方法,堂堂太子,不琢磨着去做点低级趣味的事,心思都放在这上头,而后,在历史上一战成名,一个从未领兵的人,居然和历史上身经百战的鞑靼主帅一决雌雄,居然……还真让对方退避三舍,大捷!

这大捷,绝非是运气这样简单。

运气从不会降落在没有准备的人身上。

方继藩凝视着朱厚照,朱厚照还是一身臭烘烘的,可此刻,方继藩已经不觉得这味道古怪了,他面上憔悴,邋里邋遢,方继藩竟也觉得,他现在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朱厚照顿时恶寒,忙是扬手,擦拭自己的额头:“老方,我早知你有问题……”

方继藩高兴的手舞足蹈:“成功了?”

朱厚照眨眨眼:“成了,真的成了……此前,我们就提取过,不少的病虫进行观察,在显微镜之下,最新研究的药水,竟可抑制这些病虫。”

方继藩一下子,如泼了一盆凉水:“啥,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啊?”

朱厚照道:“还要临床。”

“当然。”方继藩不禁恼恨道:“这药,谁能保证,它可以抑制病虫,且不会对人的身体有害呢?殿下,赶紧……找病人来。多找几个,可惜刘瑾这孙子不在,不然,让他染点什么病,给他试一试,再好不过。”

“噢,本宫糊涂了,太糊涂了。”朱厚照一摸自己的额头:“这病人还不容易,寻几个染病的囚犯来便是了。”

方继藩道:“赶紧,我也去,饭就不吃了,我路上吃点蒸饼。”

朱厚照显得很紧张。

当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这样简单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捏一把汗了。

不过……这药,和方继藩的描述的吻合的。

理应不会有问题吧。

这可是花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成日泡在实验室里熬出来的啊。

坐在车里。

朱厚照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方继藩。

“老方,你说……这种药,若是成了,当真……能够拯救成千上万的人。”

“是的。”方继藩点点头:“尤其是对于出海的人而言,更是再要紧不过了,此药,几乎可以算上包治百病了。”

说是包治百病,其实并不夸张,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致死的病,倘若用上这个,都可以有很强的疗效,且药效还立竿见影,后世……许许多多的病人,跑去医院看病,十个有七八个,开回来的药,都是这么个玩意。

这是真正的神药啊。

朱厚照眼睛一亮:“可以挣银子吗?”

“可以。”方继藩笃定的道:“能挣无数的银子。”

治病,是要钱的,这并非是方继藩爱钱,事实上,方大善人一向视金钱如粪土。

可若是不让新药挣银子,不让这些实验室的人知道,新药就意味着暴利,又怎么可能让更多的人,投入毕生的学问,去进行日复一日的试验,何况,又如何让人,花费重金,投入进这个无底洞里呢。

朱厚照摩拳擦掌:“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

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是西山各研究所的其中一栋楼。

里头,显得很昏暗,所谓的实验室,便是蚕室,一个个蚕室里,依旧还有许多疲惫和忙碌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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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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