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阿町小姐!好久不见!【7000】

驻所的浴场很大,换衣间、冲洗间……浴场应有的设施,它一样也不缺。

要说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大概便是没有供人泡澡的浴槽吧。

但是,它却有蒸汽澡堂。

所谓的蒸汽澡堂,用通俗点的话语来讲就是蒸桑拿。

蒸汽澡堂的外面连着一架点火口,先在点火口烧水,待水热起来后,沐浴者们就能美滋滋地享受到升腾而起的蒸汽的滋润了。

因为新选组乃男女混合的部队,所以青登专门划出女浴,以供那三位少女来使用。

此时此刻,若有人靠近女浴,定能听见时断时续的异样声响自女浴中传出……

……

……

“佐那子,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真的要把这玩意浇到你的身上吗?”

“是的,要不然我是为了什么才把你叫过来的?”

“伱确定吗?”

“快点吧,别墨迹了。”

“那么……失礼了!”

说罢,青登举起手中的装满冷水的大缸——容积少说也有三十来升——径直地往佐那子的头上浇去。

哗啦啦啦啦……

冷如冰、势如瀑的凉水倾泻而下,将佐那子浇成落汤鸡。

仅弹指的工夫,她的全身上下,从发丝到肌肤再到衣裳,俱是湿嗒嗒的。

只见佐那子端正地跪坐在地,双目紧闭,两手安分地搭放在大腿上。

仪态之标准、神情之肃然,饶是眼光最挑剔的礼学家,也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她的这副“任由冰水冲刷,我自屹然不动”的模样,实在是像极了坐在瀑布底下、任由山泉拍打身体的苦行僧。

因为缸内存积的水很多,所以这场“水流洗礼”持续了足足近2分多钟后才方告结束。

“好了,水都倒完了。”

说着,青登随手将已然空掉的大缸放至一旁。

“橘君,谢谢。我一个人可举不起那么重的瓷缸。”

佐那子缓缓地抬起眼皮,用力地眨了几下眼,抖去黏在纤长睫毛上的水珠,然后扬起淡淡的微笑。

“不客气,只不过是不足挂齿的一点小忙罢了。”

佐那子眯细双眼,紧盯青登的面庞。

“怎么了?为何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问毕,佐那子弯起唇角,勾出戏谑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叫我过来帮你洗澡,是让我帮你擦背、涂肥皂。”

青登据实以告的下一瞬间,佐那子望向青登的眼神中顿时多出“哼,我就知道”的调侃意味。

“橘君,你真色啊。”

青登挤出无奈的苦笑:

“佐那子,难道说是因为你最近总跟小司在一起,所以被小司教坏了吗?怎么连你也开始玩起这样子的恶作剧了?”

“虽然我早已不是正值青春年华的花季少女,但我偶尔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平日里,佐那子总是一副严肃、高冷、不苟言笑的模样。

故意说出引人浮想联翩的话语来挑逗青登……像现在这样的情况,确实少见。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晶莹的水珠顺着佐那子的发丝、下巴、以及那两个巨大的弧度滑落而下,滴淌在她的大腿及其身周的地板上。

湿透的剑道服紧贴娇躯。

水珠的反射与隐约可见的肉色,实乃相得益彰。

那完美地印证了“质量越大,引力越大”的物理守则的准确性的巨大存在。

那纤细却又不失肉感的柳腰。

那在柳腰的印衬下,显得格外浑圆的水蜜桃。

以上种种,即使是在寻常时候也已相当诱人。

而现在,在湿衣的勾勒下,它们的“引力”骤增。

明明很想看,却又因为想装君子而故作正经——胆敢宣布“我要娶三个正妻”的青登,自然不是这样忸忸怩怩的人。

于是乎,他大大落落地顺从“引力”!

他毫不避讳、带着“回敬她的恶作剧”的心情,一脸认真地紧盯佐那子。

佐那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发生变化,仿佛看见不妙的东西。

“橘君,你真的很色啊……”

说罢,她双颊泛红地侧过身子,藏起自己的娇躯,留给青登一个曼妙的背影。

“主动说出‘帮我洗澡’的人,怎么自个儿倒先害羞起来了?”

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这般调侃过后,青登长出一口气:

“那么,你现在可以跟我解释解释了吗?你为什么要往自己的身上倒冷水啊?现在可还是冬天呀,小心着凉。”

佐那子正色答:

“放心吧,我的身体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健得多了,这种程度的凉水还不至于使我生病。”

“于我而言,洗澡不仅是洗身,更是洗心。”

“所以每当碰上烦心事时,我都要用冷水来浇洗身体,这样能让我恢复冷静。”

“越是烦心的事情就倒上越多的水。”

青登听罢,望了一眼那足有30多升的大缸。

“所以你是碰上啥烦心事了,需要用上这么大的缸?”

“……我们被瞧不起了。”

“嗯?”

“橘君,我们被会津人和京都人瞧不起了啊!”

佐那子倏地抬高音量。

与此同时,她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昂起螓首——宝石般的美丽双眼闯入青登的视界。

笔直注视青登的她,散发出火冒三丈的气息。

“橘君,我先实话实说吧。”

“我唤你来‘帮我洗澡’的主要原因,就只是想找一个不易被人打扰的清净场所来与你相谈。”

“你今天肯定也听见会津人和京都人都是怎么评价我们的吧?”

“我们被他们瞧不起了啊!”

“我们被他们当成沐猴而冠的傻子来看待!”

“忍气吞声可不是我千叶佐那子的作风!”

“若不予以回敬,我实在是心有不甘!”

青登听到这,表情严肃地抢断道:

“佐那子,你可别犯傻哦。若将刀刃挥向友军和平民,定会招致极难收场的严峻后果。”

佐那子没好气地回应道:

“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尊攘志士,才不会随随便便地示之以刃。”

“因为他人嘲笑你、不认同你,所以你就恼羞成怒地抽刀——这样的做法,反会暴露出你的脆弱、无能。”

“他人嘲笑你什么,你就让对方再也无法在这个领域里轻视你,方为正解。”

“他们不是嫌弃我们乃既无显著规模又无精良装备的‘穷酸部队’吗?”

“好!那我们就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将新选组建设成举世无双的强大军团!”

“所以,橘君,我想问你:对于新选组的未来,你有何规划?”

“如若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的帮忙的,尽管跟我说,不必客气。”

“我现在就跟会津人和京都人对上了!”

“一日不使新选组强大起来,我就一日不罢休!”

青登听罢,哑然失笑。

这确实是自尊心强、好胜心旺盛的佐那子的作风。

虽然佐那子平日里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仪态,但在有的时候,她远不如其外表上所彰显出来的模样那般冷静。

想到这,他不顾地板的湿滑,一屁股坐下,盘起双膝,与佐那子比肩相邻。

“佐那子,放心吧,对于新选组的未来,我一直都有着相当清晰的规划。”

“但是,即使不用我的提醒,你也应该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建设军队乃不容轻忽的繁杂工作,并不是拍几下脑袋便能一蹴而就的。”

佐那子沉默了片刻,接着长出一口气:

“橘君,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若不尽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青登笑了一笑,换上自信且坚定的语气:

“佐那子,不要急躁。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会津人和京都人、让这些曾经蔑视我们的人大开眼界的!”

言及于此,他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然后一转话锋: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佐那子愣了一下,随后以视线确认。这个动作自然是“请说,我洗耳恭听”的意思。

“明日能陪我出趟门吗?”

未等佐那子反问,青登便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打算深入地考察京都的现状。”

……

……

同一时刻——

京都,萨摩藩邸——

为了便于与朝廷沟通,三百诸侯都会在京都设立具有领事馆职能的藩邸,并派出周旋方和公用方常驻京都。

【注·周旋方:藩国派驻于京都的外交官。公用方:负责藩与朝廷、公卿及诸藩间公务交涉之职。】

萨摩藩——作为历史最悠久、实力最强大的藩国之一,其藩邸的构造、规模,不可谓不气派。

黑瓦和菱纹墙所构成的黑色色调,透出庄严的气息。

绣有岛津氏的家纹——丸十字——的旗帜,高高地矗立在大地之上,俯瞰京都。

就在萨摩藩邸的某座毗邻缘廊的房间里,一名身材高大、脖子粗壮的巨汉,随性地坐在榻榻米上,盘着双腿,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饵料倒入膝前的西式鱼缸中。

缸里的数条金鱼争先恐后地啄食从天而降的美食。

金鱼的欢腾、巨汉的默然——二者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这个时候,一位其貌不扬、身形普通、右嘴角上长着一颗黑痣的年轻武士,轻手轻脚地穿过缘廊、进入房间、解下腰间的佩刀、毕恭毕敬地端坐于巨汉的身后。

“西乡大人,我回来了。”

被唤作“西乡”的巨汉停下喂鱼的动作,接着以无悲无喜的平静语气开口道:

“村田君,欢迎回来,你可有见到橘青登?”

“见到了。”

“他有着何许模样?”

“身长六尺,体型颀长,五官端正,眼神如电,英武不凡,确乃英杰之相。”

村田新八将他今日的所见所闻,言简意赅地逐项道出。

西乡吉之助安静聆听。

当村田新八的讲述结束后,他扯动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

“在进驻京都的当天,就直接挑衅全城的尊攘志士吗……如此豪迈的胆魄,确非寻常人等。”

说罢,他随意扔开手中的金鱼饵料,抱着双臂,眼望远方,喃喃自语:

“不好办了啊……京都的局势本就已乱如麻,在这样的节骨眼里,又多出一位难缠的人物……”

冷不丁的,一员体型瘦长、左手提着把打刀的武士从不远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西乡大人,素闻橘青登乃身手超凡的剑客,不如让我去会一会他吧?”

说罢,他翘起提刀的左手的拇指,指尖抵住刀镡,顶刀出鞘,露出用来卡住刀鞘的卡榫。

“……桐野,把刀收回去。”

西乡吉之助斜过眼珠,将锐利如箭的目光刺向桐野利秋。

“我说过多少次了?谋定而后动。”

“特别是在当前的这种局势尚很混乱的特殊时期,我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橘青登是德川家茂的心腹重臣,同时也是为幕府戍边的大将。”

“他与松平容保一样,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幕府的颜面、利益。”

“跟橘青登翻脸,无异于是扬铃打鼓地跟幕府作对。”

“这样一来,将会害萨摩陷入难以回旋的窘境。”

“因此,在获得我的许可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擅自去找新选组的麻烦。”

桐野利秋咂巴了下嘴,面露憾色地将刀身的卡榫嵌回鞘中。

“可惜了啊……我还蛮想去亲身实验一下那个仁王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说罢,他坐回原位。

这时,村田新八开口问道:

“西乡大人,依你所见,我们接下来应如何行动?”

“……还是老样子——按兵不动,继续观望。”

西乡吉之助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行至房外的缘廊,双手交叉拢进羽织的袖中,昂首面朝如墨的夜空。

“朝廷眼下已被以三条实美为首的长州派公卿把持。”

“他们随心所欲地压制天皇的声音。”

“甚至还以天皇的名义来发布有利于他们的伪诏。”

“长州已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此外,长州的人才济济一堂。”

“高杉晋作、桂小五郎、久坂玄瑞、河上彦斋等长州一系的志士,皆为不容小觑的英杰。”

“长州是难啃的硬骨头——幕府亦是如此。”

“虽然幕府的权威已在‘黑船事件’、‘樱田门外之变’、‘坂下门外之变’等一系列的变故中丧失殆尽,但它终究是占有四分之一个日本的庞然大物。”

“它据有沃壤千里的关东平原、环伺其周围的亲藩和谱代、易守难攻的雄关、以胜麟太郎为首的能臣、虽还年轻但已有明君气象的将军。”

“眼下,幕府已往京都安插了两支各司其职的军队。”

“会津军是忠勇兼济的精锐。统领它的松平容保,更是一位气度非凡的名君。”

“至于新选组……诚然,当前的新选组尚无可观的实力,但其领袖可是那个屡创神迹的仁王——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在那个男人的手上,新选组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都不足为奇。”

“除了幕府和长州以外,由武市半平太领导的土佐勤王党等他藩势力,也是需要多加提防的对象。”

“更别说还有法诛党、大盐党等隐藏在暗潮之下的神秘组织,他们与阴影为伴,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跻身时代大势。”

“现在还不是我们下注的时候。”

“不妨再继续观望一阵。”

“等到局势发生显著的改变了、局面变得明朗了,再作出相应的布局。”

“反正我们有丰沛的资金、强大的军队、充裕的时间,有坐山观虎斗的资本。”

说到这,西乡吉之助悠哉游哉地转回身,看着村田新八和桐野利秋,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萨摩永远只支持会赢的那一方!”

……

……

京都,长州藩邸——

“高杉君,高杉君!”

“嗯?”

高杉晋作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望向正端坐在其身前的年轻武士。

“高杉君,你有在听吗?”

“抱歉,我似乎走神了。”

久坂玄瑞换上没好气的口吻:

“高杉君,我们现在可是在商谈严肃的要事,麻烦你保持专注!”

面对久坂玄瑞的斥责,高杉晋作不以为意地淡然一笑:

“对不住啦,我之后会多加注意的。久坂君,现在说到哪儿来着?”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其身旁的某人便抢先一步地回答道:

“高杉大人,我们现在正在讨论‘仁王’橘青登和他的新选组。”

高杉晋助的两道浓眉毛向上耸了耸。

“橘青登……哼哼哼,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啊。”

久坂玄瑞插话进来:

“高杉君,我若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曾与橘青登交手过?”

高杉晋作点了点头。

“那是2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是时,橘青登还仅是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

说着,他勾起嘴角,语气中多出钦佩的意味。

“他现在可真的是扶摇直上了啊。”

“先是右迁为常驻将军左右的‘侧众兼御台様用人’,接着又再获高升,成为坐镇一方的‘京畿镇抚使’。”

“虽然就立场而言,我和橘青登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本事确实不小。”

久坂玄瑞听罢,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嗤笑道:

“哼!他的本事再大,还不是幕府的走狗!”

高杉晋作“哼哼哼”地耸了耸肩:

“久坂君,就算是走狗,那也是一条拥有尖齿和利爪、能够轻轻松松地撕碎人类的筋皮骨肉的走狗啊。”

高杉晋作的善意提醒,并未使久坂玄瑞的想法发生改变。

倒不如说,甚至还起了反效果。

“高杉君,你倒也不必如此高看那个橘青登。”

久坂玄瑞摊了摊手,脸上充满了满不在乎的神色。

“遍观橘青登的过往成就,他只不过是一个很擅长打架的武夫罢了!”

“在而今的乱世里,仅仅只是擅长打架可成不了大事!”

“除了曾短暂地担任过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之外,橘青登极度缺乏建军、领军的经验!”

“他能够治理好新选组吗?他能够镇抚京畿吗?我看够呛!”

“京都的持续已久的混乱局面,岂是他这个才刚刚加入进来的外人所能破解的?”

“实不相瞒,我可是等着看他的笑话的!”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因炊沙成饭而遭受幕府的责罚,进而灰溜溜地滚回江户,哈哈哈哈!”

兴许是感受到弥漫在高杉晋作和久坂玄瑞之间的气氛正变得紧张,坐在高杉晋作身旁的那位年轻武士,忙不迭地改换话题:

“说起来,橘青登的新选组和高杉大人的奇兵队一样,都是不问年龄、身份,武士和平民皆可报名参加的军队呢。”

高杉晋作颔首。

“确实如此,据说橘青登的新选组里还有女兵。”

年轻武士接着说:

“虽然都是士民混合的部队,但论综合实力的话,高杉大人的奇兵队应该可以碾压橘青登的新选组吧?”

高杉晋作闻言,笑出了声。

只见他的嘴角高高咧起,都快碰上耳根了,仿佛是听见天底下最好玩的笑话似的。

“伊藤君,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

……

翌日——

文久三年(1863),2月19日——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

“橘君,抱歉,让你久等了。”

佐那子踩着小碎步,“啪嗒啪嗒”地站到青登的跟前——她现在是“大和抚子模式”。

岛田髻、浅蓝色的女式和服与莹白色的腰带、裹有软香玉足的可爱白袜。

“没关系,我也才刚换好衣服。”

说着,青登扶着腰间的佩刀,朝不远处的玄关努了努下巴。

“我们走吧。”

佐那子看了眼青登的着装。

“你真的要就这么出门吗?不做点相应的伪装吗?比如戴顶低沿斗笠什么的。”

青登莞尔:

“不用了,这里不是江户,京都的父老乡亲们还不认识我呢,没有进行伪装的必要。”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此乃不变的真理。

因此,青登决心展开微服私访,深入基层,考察京都的社会秩序、民生状况。

虽然“仁王”的大名老早就传扬四海,但碍于传播媒介有限,即使是在青登的老家江户,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仁王的长相。

连江户人都是如此,那么居住在遥远的西国的京都人,就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了。

绝大部分的京都士民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仁王的长相。

要想微服私访,当下是最佳的时候。

既然青登都这么说了,佐那子也不再多言。

这就是青登昨夜在女浴里对佐那子所说的“需要你帮忙的事情”——跟他一起去微服私访。

“橘君,若想微服私访的话,你自己一人不也够了,何需让我相陪?”

“因为我想顺便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久违地跟你单独外出。”

“你这有话就说的直爽性格,有时候真的是让人无所适从啊……”

“所以可以吗?”

“呃,那个……”

佐那子随手抓过腿边的澡盆,用澡盆遮住泛红的脸蛋。

“可以吗?”

青登步步紧逼。

“唔……”

佐那子悄悄地从澡盆后面露出双眼,害羞地偷看青登。

“……嗯,可以哦。”

就这样,二人并肩踏上京都的街道。

壬生乡的地理位置相当关键,往南是西本愿寺,往北便是二条城。

青登和佐那子在出了壬生乡后,先是向西行,然后转道至堀川通,一路向北。

“橘君,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嗯……先去吃个早饭吧。”

说着,青登环视身周。

少顷,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座人气鼎盛的和果子店。

“佐那子,你想不想吃和果子?”

佐那子循着青登的视线望过去,在看见那座一大早就有许多客人来光顾的和果子店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意见统一——二人大步走向这座店名为“吾郎屋”的和果子铺。

撩开门帘,因人群聚集而氤氲起来的热气铺面而来。

青登找了张空桌,方一坐下便听得头顶传来似曾相识的熟悉女声:

“咦?橘君?”

青登愣了愣,转头望去。

“古牧夫人?”

古牧夫人——或者说阿町,掩唇轻笑。

“古牧夫人……这个称呼实在是太难听了啊,叫我阿町小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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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佐那子喜欢用“冷水浇身”的方式来反省自身——这个设定早在佐那子刚登场时就有提及了,本章姑且算是呼应铺垫了。

昨日,经过豹豹子的不懈努力,总算是找出新选组驻所在京都地图上的大概位置了!图中标篮圈的地方就是壬生乡,请看本段的段评。此图我也发在起点的评论区里了,因为被压了画质,所以大家就凑活着看吧。

(本章完)

第563章 古牧吾郎和阿町,参上!【4400】

白皙的肌肤、纤细柔软的体态、风韵犹存的俊俏脸蛋、超群绝伦的身材——正是在近藤勇的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后,就未再见面的阿町小姐!

只见阿町穿着黑色的女式和服和洁白的割煮着,头发挽成便于劳动的高马尾,俏脸上布满惊讶、欣喜之色。

【注·割烹着:江户时代的做饭时专用的围裙。】

“橘君……”

眼见阿町又要直呼其真名,生怕被周围人认出他来的青登,忙不迭地竖起右手食指,抵在自己的唇前。

望着青登的这个动作,然后又看了眼青登身上的常服,阿町顿时面露了然之色。

“足下。”

她改口道。

“哼哼哼~这可真是葫芦里出马驹!好久不见呀!”

【注·葫芦里出马驹:日本俗语。比喻意外之地出现意外之人。据说源自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会将毛驴收入葫芦里面。】

阿町讲着一口流利的关西方言,从口音听来并非京言叶。

京言叶、大坂弁……这些关西地区的方言皆出自同门,都属于关西方言,只是语气、腔调各有细致的不同而已。

青登推测:阿町的口音应是近江腔。

近江毗邻京都,乃环抱琵琶湖、经济与文化高度发达的美丽区域。

琵琶湖古称“淡海”,所以近江得以冠有“近海之国”的美誉。

青登曾结识某个出身自近江的幕臣,那人的讲话方式和阿町一模一样。

青登放下抵唇的手指,回以温和的微笑:

“古牧夫……啊,不对,阿町小姐,好久不见!”

古牧吾郎、阿町——青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与这两个名字续缘的一天。

平心而论,青登和这对夫妻并不算很熟。

他们仅在2年前的近藤勇的婚礼上见过一面,之后便断了联系。

尽管相处时间短暂,但古牧吾郎的儒雅、阿町的活泼,给青登留下了极良好的印象。

当然,青登之所以仍清楚地记着古牧夫妻,很大部分原因还是出在他们与千事屋的“老少二人组”的关系上——他们乃桐生老板的好友,同时还与木下舞感情密切。

“阿町小姐,这儿就是你与古牧先生的店铺吗?”

青登犹记得古牧吾郎曾亲口说过:他们两夫妻以卖和果子为生,在京都开了间不大不小的和果子铺。

“嗯,是的!”

阿町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这儿就是我与外子引以为豪的店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青登转动脑袋,扫移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店铺的内设。

举目望去,整个店面拢共也就二十来张桌子,面积实在是称不上大。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

没有餐饮店常见的油污顽渍。

桌子是很普通的款式。

墙壁上除了价目表之外,别无他物,简洁明了,给人以清爽之感。

不论是面积还是装修风格,都是很标准的“夫妻档”。

眼下刚过7点,正是和果子铺生意最好的时间段之一。

江户时代的和果子店,近似于现代的面包店。

一般而言,和果子店共有两个时间段的生意最好。

一个是清晨,人们都来买和果子以充当早餐。

另一个便是下午,人们都来喝下午茶。

此时涌入店内的绝大部分顾客都是点的外带。

只有少数人——他们大多为中老年人——像青登和佐那子那样找了个位置坐下。

如此场面,使青登不由回想起前世的早茶。

前世时,青登的老家有着特殊的早茶文化:约上亲朋好友,一大清早就去附近的酒家里喝早茶。

说是早茶,但其实形式非常自由。

不一定非要早上来,也不一定只喝茶。

点上一壶茶,然后再点上十几笼小吃是常态。

从早上喝到下午,或者从中午喝到晚上,也是大有人在。

大伙儿一边吃喝,一边聊天,渴了就续上茶水,饿了就加单点菜,就这么悠哉游哉地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家店真不错。”

青登由衷地赞叹道。

“生意真好。”

佐那子附和道。

听着二人的赞美,阿町露出很是受用的表情。

“出自古牧夫妇之手的和果子,可是有口皆碑的哦!很受街坊邻居们的喜爱!”

这时,青登忽地注意到:有个本应在这儿的人物不见其身影。

“阿町小姐,古牧先生呢?”

“他正在里头忙活呢。”

阿町朝后厨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可是咱店的重要厨师,若无他的勤奋工作,咱店可就要停摆咯!得等到客人没那么多了,他才有办法出来透一透气。”

这个时候,隔壁桌的老夫妇朝阿町喊道:

“阿町小姐!老样子!来两盘馒头和两杯红茶!”

老夫妇的话音甫落,阿町便条件反射般地快声应道:

“好!马上就来!”

随后,阿町将遗憾的视线投向青登和佐那子。

“虽然很想再继续和你们聊天,但还是等没那么忙了再慢慢畅谈吧!”

“你们既然走入了本店,那应该是想来吃早饭的吧?你们想吃些什么呢?”

青登和佐那子双双抬头,望向挂在墙壁上的价目表。

羊羹、大福、草饼、馒头、麻薯、铜锣烧……市面上常见的和果子,都能在这里买到。

询问的眼神落到佐那子的身上。

“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吗?”

“……铜锣烧和绿茶。”

“哦哦!你很有眼光哦!铜锣烧可是咱店的得意之作,特别是今早儿新进了一批很新鲜的红豆,所以我今天格外推荐铜锣烧!”

青登闻言,轻轻颔首:

“那就来一盘铜锣烧,外加两杯绿茶。”

“好嘞!稍等片刻,铜锣烧和绿茶马上就到!”

说罢,阿町滑溜地钻进后厨,然后又很快回到前台,热情地招待络绎不绝的客人们。

青登和佐那子所坐的这一桌,乃是青登精心挑选的“上座”。

从他们俩的这个位置看过去,恰好能够透过敞开的窗户,望见店外的风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青登侧过脑袋,眼望窗外。

佐那子也一并地转过头去。

二人就这么注视着人来人往的阜盛街道。

古牧夫妇的店铺坐落在京都的乌丸通。

乌丸通乃京都屈指可数的繁荣街区,往南是东本愿寺,往北是京都市役所,往东便是京都最大的艺妓区:祇园。

虽有着截然不同的地域文化,但京都和江户的街道风貌并无显著的差别。

红土道路上,干冷的风呼啸而过,尘土飞扬。

拉货的大板车在行人中横冲直撞,引得骂声一片。

扛着扁担的贩夫走卒卖力吆喝。

面有菜色、双颊凹陷的年轻妇人,费劲地背着瘦瘦小小的婴孩。

根根肋骨清晰可见的瘦弱马匹,喘着白气、“哼哧哼哧”地拖拽沉重的货车,而驱使这匹瘦马的人是同样羸弱、紧贴肌肤的嶙峋骨头比马匹还多的老农。

入眼处,皆是为一日三餐而辛苦奔走的平民百姓。

望着此情此景,佐那子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即使是风雅的千年都会,也摆脱不了尘俗啊……”

青登听罢,哑然失笑。

“佐那子,你说错了,你把因果关系弄反了。”

“京都的风雅……或者说是‘风雅’本身,就是建立在‘尘俗’之上。”

“并非‘风雅’摆脱不了‘尘俗’。”

“而是若无‘尘俗’,‘风雅’就丧失栖身之所了。”

佐那子怔了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静默了下来。

古牧夫妇的手艺如何,青登尚不知晓,但他们的服务态度倒是无从置喙。

“铜锣烧和绿茶来咯!”

才刚走开没多久的阿町,捧着盛有两杯绿茶和一碟铜锣烧的茶盘,快速却稳当地回到二人的桌旁。

从离去到归来,满打满算也就1分多钟的时间。

这样的上菜速度,令人咋舌。

“小心烫!请慢用!”

阿町手脚麻利地放下茶水和点心,然后又去忙活了。

铜锣烧乃最为大众所熟知的日式点心之一。

烤制面皮、内置红豆沙等夹心,因为是由两块像铜锣一样的饼合起来的,故而得名“铜锣烧”。

对于铜锣烧,已在这个世界居住了3年之久的青登,自然是毫不陌生。

但是,当阿町放下那碟铜锣烧时,青登却像是头次见到这种点心似的,表情被强烈的惊诧所支配。

说来也巧,佐那子亦是如此,浓郁的讶色布满其俏脸。

就某种程度而言,青登确实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子的铜锣烧。

只见碟子上的铜锣烧的量很多,足有4个,而且每一个都有成人的巴掌般大——青登只在前世的《哆啦A梦》里见过这么大的铜锣烧。

这样的大小,真乃名副其实的“铜锣烧”。

这么多、这么大的铜锣烧,只卖20文铜钱,真的有赚头吗?

青登一边怀揣着这样的疑问,一边伸手抓过一只铜锣烧,塞进嘴里,佐那子紧随其后。

就在点心入口的那一瞬间,香甜上好的味道填满青登的唇齿。

面皮有不可思议的口感,蓬松水润,十分弹牙。

里头的红豆沙颗粒饱满、味道清甜,充满了能激起人的口舌之欲的魔力。

青登表情中的惊诧转变为惊喜。

佐那子的双眼也在同一时间里发亮。

看样子,古牧夫妇的和果子铺能有这么高的人气,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橘君,我们往后可以将古牧夫妇的这家店铺定为新选组的采购点,以后就专门从他们这儿采购和果子。”

佐那子以认真的语气这般说道。

青登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提案……可以考虑。”

正当二人静静地享受着甜滋滋的美味时……忽然响起的奇怪声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青登和佐那子双双停下咀嚼的动作,对视一眼后循声望去。

只见哭泣者是一位就坐在他们的隔壁桌的老人。

他捧着一杯热茶,深埋着脑袋,像孩童一样呜咽,皱纹密布的沧桑面庞上淌满泪水,三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其身旁,或是轻拍其肩,或是慢抚其背,以各自的方式来安慰他。

“平五郎,别哭了。”

“振作起来吧,没有过不去的坎。”

“算了,让他好好地大哭一场吧,发泄发泄。嚎啕过后会感觉心里好受许多的。”

青登可没有遗忘他今日出行的目的。

见惯世间百态、本应心志成熟的老人,竟在悲伤地哭泣……如此事态,怎能不过问?

于是乎,他当即咽下口中的铜锣烧,转过身子,面朝老人们,问道:

“老人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此言一出,老人们——包括那位涕泗滂沱的泪人——不分先后地扬起视线,朝满口江户腔的青登投去警惕的视线。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青登扯谎道:

“我是自东国江户而来的旅人,目前正在巡游日本各地以磨炼身心。”

老人们闻言,放低视线,紧盯青登的衣装。

酒红色的羽织、黑色的袴与布袜……虽不算是衣冠济楚,但也绝非不修边幅。

浪人可不会有这么正经的穿扮。

确认青登并非浪人后,老人们的表情中的警惕之色逐渐消散。

某位老人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哪儿的人都好,只要别是尊攘志士就好。”

青登挑了下眉。

“你们不喜欢尊攘志士吗?”

老人们逐一地冷笑出声。

“如果是那种高风亮节、品德高尚、确怀救国之志的真正的志士,我们自然是热烈欢迎。可假使是打着‘尊攘’的旗号来鱼肉百姓的那种‘志士’……那我们只希望他们能尽快地下黄泉!”

说罢,他伸手指向那位仍在哭泣的老人。

“看到了没?这位就是被不逞志士所害的可怜人。”

青登眯细双眼,表情一凛。

“被不逞志士所害……可以详细地跟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青登以庄重的语气这般说完后,老人们尚未来得及予以回应,其身后倒先传来充满取笑意味的中年男声:

“尊攘志士就只是一帮异鸟。这些异鸟随着最近天机(朝廷)人气鼎盛而生,嘴如鹰喙,细长尾巴,爪穿木屐,额头狭窄。剖开鸟腹一看,胆小得可怜。叫声如诗歌般动听,乍听下还以为勇猛无比,实际上除了逃得快,一无所长!”

只见一位身穿割煮着的中年男人,边用干净的白布擦拭双手,边朝青登等人这边径直走来。

鬓角泛白的总发、如煤炭般焦黑的右臂、浅葱色的衣裳、和善的微笑。

惊喜的神色掠上青登的双颊。

“古牧先生!”

古牧吾郎微微一笑。

“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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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似乎真的二阳了……昨天晚上忽然觉得好累,咽喉很痛,还流鼻涕,虽未发烧但也并不好受。好在最终还是成功地将今日的章节赶出来了,尽管字数少了一点(流泪豹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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