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郭槐

为了让吴起安心,吴铭简单的提了几句自己在城里解决了几个盗匪,被慎刑司的一位巡司看中,招纳到慎刑司做事的事情,也是让吴起一阵愣神。

作为平头百姓,吴起虽然对武者们的事情了解不是很多,但他却知道‘民’与‘官’的区别,寻常武者固然也有一番地位,能见官不拜,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官’,手中并无实际的权势,可一旦进入慎刑司,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慎刑司权势极大,能干涉整个景邺城的方方面面,除了镇妖司之外,其余各大衙司要么受到慎刑司的节制,要么就干脆是慎刑司的下辖部门,毕竟在这以武为尊的世道,慎刑司作为最纯粹的武力衙司,是以暴力统治着整个景邺城。

……

流沙河远岸。

流沙河是一条宽约百丈的滔滔大河,途经景邺城附近,像吴村附近的近河,实际上就是流沙河的一些分离的支流,而流沙河在距离景邺城城约莫数里外的地方,恰好便是其河水流速最为缓慢的地方,这里也坐落着一处宽阔的码头。

码头的不远处,坐落着一片屋房,这里都是靠河生活的居民。

这年头景邺城内城由慎刑司维持着秩序,十里八乡有各自的族长、乡老管辖,而诸如一些码头河岸等闲散地带,则由鱼龙混杂的帮派统管着。

管辖这一片地带的帮派便是沙船帮,本身是由整个码头的所有船民汇集起来的帮派,不过寻常船民在帮派中只是底层,毫无地位,只有凝血武夫,才是帮派的头目。

这时,

一个浑身酒气的汉子,悠闲的走进一处院落。

“槐哥!”

“槐哥回来了,快去倒茶!”

院落里一些沙船帮的成员,看到来人,连忙上前问候。

郭槐懒懒散散的来到院子里,在一张石凳上大马金刀的坐下,也不说话,等院落里的帮派混混拿来茶盏,给他沏上了一壶茶,这才慢悠悠的喝了几口。

“槐兄,今儿怎么没去城里耍?”

一个穿着练功马褂,看起来体面些的汉子走了出来,笑呵呵的来到郭槐旁边坐下,冲着郭槐打了个招呼。

“有人请我吃酒,就没去,再说那城里也没什么好耍的,到处束手束脚麻烦的很。”

郭槐懒洋洋的打了个酒嗝。

景邺城里,鱼龙混杂,就算是他也不敢放肆乱来,那只会给他兄长添麻烦,但在这城外的十里八乡,那就可以说是横行无忌了,看上哪个村的女人,也不管是不是寡妇,想硬来就硬来,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哈哈哈,那倒是,城里规矩多,哪有外面舒坦。”

鲁元咧嘴笑了下,然后忽的想到了什么,道:“哦,对了,槐兄,你前日在集市上打了个人,对方好像有点来头,他们家也有个武夫,在城里七武盟外堂谋着生计。”

郭槐对前日发生的事情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听到鲁元的话,才勉强想起来一点,眉头微蹙,摇头道:“还有这事?嗯,我倒是没在意,不过只是在七武盟外堂谋生计,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鲁元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鄙夷,他对郭槐其实也十分瞧不起,仰仗兄长横行霸道算得了什么,虽然自己也是个凝血武夫,但平日里疏于锻炼,和那些正儿八经练武讨生计的凝血武夫对上,恐怕三五招都走不下来。

不过。

内心鄙夷,鲁元面上却没有什么表露,他只低声提醒道:“七武盟外堂的人物,对槐兄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只不过那家人的武夫,年纪不过二十,到时候要是怒气冲头,不管不顾的来找槐兄麻烦,槐兄还是得警醒一二。”

这年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碰上愣头青,不管不顾的就要找郭槐报复寻仇,到时候要真弄出事来,连带他们沙船帮都有可能被扯进麻烦里。

对于鲁元的提醒,郭槐却是浑然不在意,甚至这会儿酒劲上来,只觉得有股火气涌动,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种小事不用说了,我这会儿火气大,先去泄泄火。”

说罢。

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鲁元见状,无奈摇摇头,他也管不了郭槐,别说他管不了,就算他们沙船帮的那几位当家,也一样管不了,毕竟沙船帮本就是依附于黑煞宗而存在的一方帮派,以郭相在黑煞宗的地位,就算是沙船帮大当家也得礼敬有加,对郭槐自然也得客客气气。

郭槐离了沙船帮的主院,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屋房前,砰的一下将门推开。

屋里是个有些简陋的卧房,一张稍显凌乱的床榻上,正坐着一个头发凌乱,衣衫裸露,双眼无神的女人,见到郭槐走进屋子里,女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郭槐恶狠狠的扑了过去,将女人按在床上,但无论他如何施为,女人都始终一脸麻木,没有任何反应,仿若一具行尸走肉。

“他娘的,真没意思!”

郭槐见状也是骂骂咧咧,他还记得这女人第一天被弄过来的时候,挣扎吵闹,让他兴致上头,一连玩弄了半个多月,但后来就慢慢变成这幅德行,让他只觉得了然无趣。

而正当郭槐将女人推到一边,提上裤子起身,转身就要退开房门出去时。

嗤!

一点凌冽寒芒乍现,从门缝中穿了进来,悬停于他的咽喉前。

这一下可给郭槐吓得浑身一寒,整个人猛的一哆嗦,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而那锋利的枪尖仍然指着他的脖颈,他甚至能感受到脖颈处冰冷锋利的触感!

“你,你是谁,要干什么?”

郭槐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影,心中却是一阵胆寒,尽管对方样貌十分年轻,可他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森冷的煞气,那绝对是见过血,手上沾有不止一条人命的煞气!

来人正是吴铭。

找到郭槐很容易,他只略微询问,就知道郭槐经常出没于沙船码头,本身也是沙船帮的一员,而沙船码头距离吴村也并不远。

吴铭目光冷淡的看着郭槐,眼前这个横行十里八乡的恶霸,有些出乎预料的废物,比起此前夜里他杀的那些凶煞盗匪,亡命之徒,根本就不值一提。

(本章完)

第46章 杀人

郭槐额头冷汗直冒,这会儿看着吴铭,见吴铭只将长枪对着他,并不动手,心中的胆气终于稍稍恢复一些,酒劲也醒了大半,颤声道:

“别,别冲动,兄弟,你是那个谁吧,是我之前不小心伤了你爹,咱们没必要这样,我可以给你认个错。”

他平日里虽然横行霸道,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尤其是这会儿,感受到吴铭眼眸中的冷冽,犹如锋芒在背,他不怀疑吴铭真敢杀了他。

凝血武夫,本来就是逞血气之勇,哪怕郭槐心中已经将吴铭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都已经在想着这事儿过去,要如何寻仇报复,但这会儿却只能求饶。

也就是在这时。

鲁元也听到了动静,带着几个沙船帮的帮众赶到,一见这边的情景,顿时也是大吃一惊,他虽是第一次见到吴铭,但直接就猜到了吴铭的身份,当即说道:

“是吴铭兄弟吧?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鲁元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准备将吴铭拦下,但才走了几步,视线触及到吴铭冷冷瞥来的一个眼神,顿时心中一寒,脚步为之一顿。

这种森冷的眼神,这种弥漫的煞气,哪像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武者,根本就像一个暴戾的杀星,好像刚刚才从惨烈的血战中脱身一样,哪怕他混迹沙船帮多年,也算是身经百战,目光触及吴铭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寒,升起一丝惊惧。

这会儿鲁元肚子里已将郭槐骂了个狗血淋头,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好死不死怎么就惹了个武夫,而且惹的这个年轻人,又是哪来的这么一股见血的煞气。

这年头,

背景固然重要,可自身实力也很关键。

郭槐这样不学无术,拳脚生疏,惹到其他武夫,人家武夫一怒,血溅五步,当场要了你的命,就算事后你哥再有本事,也不能让你起死回生,替你报了仇又能怎样。

吴铭漠然看着郭槐,视线又忽的偏转,看向屋里床榻上的女人,继而眉头微蹙,以他的神魂境界,能够感知到,那女人的意念已经微乎其微,说是行尸走肉也没区别,且看其裸露的身躯上下,到处都是伤痕,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吴铭转头看向郭槐,终于第一次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这,这个……”

郭槐支支吾吾,一时间说不出来。

“嗯?”

吴铭手中长枪枪身往前,冰冷的刺痛感让郭槐心中大恐,终于连声说道:“是,是帮里人从外面捡来的,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玩玩而已……”

鲁元看着这一幕,额头顿时有冷汗滴落,见情况不对,当即上前说道:“吴铭兄弟,咱们沙船帮可从来不干强抢民女的生意,这女人是活不下去,被我们带回来养着的。”

“哦。”

吴铭点了点头,旋即长枪一送。

噗嗤。

一刹那间,鲜血四溅。

郭槐捂着咽喉,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眸中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敢杀人!”

鲁元也是霍然色变,本来陪着的笑脸,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郭槐这人是废物不假,可死在沙船帮的地界,死在他的面前,那对他来说可就麻烦大了,尤其是几位当家都不在,事后郭相一怒之下,他可担待不起!

“杀就杀了,那又如何?”

吴铭缓缓收回长枪。

这年头,景邺城城外,基本属于三不管地带,若是武者肆意杀戮平民,情况恶劣严重,慎刑司还有可能会管上一管,但如果只是武者之间的争锋,那无论生死,城里的慎刑司都是不管的,何况郭槐作恶多端,早就死有余辜。

鲁元的脸色无比难看,锵的一声,拔出贴身的短刀,道:

“既然如此,那你也留下来吧。”

他心中已经将郭槐骂了千万次,也将吴铭痛骂了几百次,郭槐好死不死,偏要死在他的地盘上,而吴铭也是好杀不杀,非要在这里杀人。

若是在外面,吴铭杀了郭槐,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后郭相如何震怒也牵连不到他,寻仇自然只会去找吴铭,可郭槐死在这里,就死在他眼前,那他就难逃干系了,一想到郭相,鲁元心中也是畏惧不已,当下明知吴铭不简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拔刀向前。

“给我围上去,不要让他走了!”

鲁元沉声厉喝,身后跟随的四五个沙船帮帮众,也是纷纷目露凶光,一个个拔出船刀,向着吴铭包围了过来。

他们这些帮众,虽然并非武者,但常年跟着沙船帮做事,也都是凶恶之徒,手上几乎都沾有人命,在鲁元的领头之下,哪怕明知吴铭乃是凝血武夫,也并不慌乱。

凝血武夫虽然厉害,但也依旧是血肉之躯,他们这些行船的,也不是没和凝血武夫斗过,甚至多人联手的情况下,也在船上干掉过正儿八经的凝血武夫。

如今郭槐死在这里,再让吴铭走脱,事后根本没法交代。

“上!”

鲁元提着刀上前,眼见吴铭手持长枪,一路往外走,无视他们的包围,终于是按捺不住,眼眸中凶光一闪,同时一声令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包围吴铭的几个沙船帮帮众,都是目露凶光,他们一手拿着船刀,另一只手忽的往怀里一摸,一下子摸出一把生石灰,向着吴铭当头泼去。

他们不是凝血武夫,当然不敢和武夫硬碰硬,但常年行船,也自有对付武夫的办法,凭借人多势众,无非以各种手段暗算而已,生石灰就是十分好用的东西,在船上的时候一旦泼上满头满脸,随时都能再泼上一盆河水,再厉害的凝血武夫也受不了。

然而。

面对沙船帮众人的动作,吴铭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哪怕凝血武夫,动作都稍显缓慢,更别说这些寻常帮众,其看似快速的动作,在他眼中就犹如慢放一般,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嗤。

众人只觉得一点寒芒闪过。

一名沙船帮帮众,连惨叫都喊不出来,脖颈便被赤蟒枪的枪头贯穿。

同时吴铭右臂发力一扯,并未拔出枪头,而是将那名沙船帮帮众的身体猛地甩飞起来,一下子挡在前方,将劈头盖脸泼来的生石灰全部都扫了下来。

唰!唰!唰!!

将生石灰悉数挡住后,吴铭踏步上前,手中长枪一抖,一刹那间寒芒连闪。

四个沙船帮的帮众,只刚刚泼完石灰,尚未来得及有其他动作,便尽皆脖颈中枪,手中的船刀毫无作用,一个个瞪大眼睛,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嗖。

早在一众帮众动手的时候,鲁元也果断出手了,他第一时间闪身,强行绕到了吴铭的身后,手中船刀一抖,悍然从后方挥砍上去,要趁着吴铭对付帮众的间隙,将吴铭解决。

然而他明明绕到了身后,挥刀之际更是压住了声响,几乎是无声之刀,但吴铭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一般,整个人只一步前跨,就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身后的刀。

紧接着。

一点寒芒在鲁元的视线中骤然放大!

“糟糕。”

鲁元瞳孔剧烈收缩,惊骇之下,挥刀阻挡,又试图躲避。

但这一枪太快,更是在他一刀落空的间隙,陡然刺来,根本就难以躲避,哪怕他全力闪身,最终仍然是被这一枪直接贯穿了胸膛!

这正是落叶枪法中的‘回叶式’,在枪法中又被唤作‘回马枪’,练到融会贯通之时,身体还在向前,手中长枪却已然借助腰力折身戳刺,迅疾如电,纵然是提前有所防备,都极难闪躲,更不用说鲁元猝不及防,自然更是躲闪不开。

“你……”

鲁元乃是凝血武夫,尽管胸膛要害中枪,但踉跄后退了几步,并未直接倒下死去,而是捂着胸口的不断喷洒鲜血的窟窿,死死的盯着吴铭。

他口中吐出一点血沫,伴随着一句充斥怨念和不甘的话:

“我等着你……”

吴铭杀了郭槐,又是在沙船帮的地界,再怎么清理也清理不干净,想要掩藏痕迹根本不可能,事后必然会面对郭相的怒火。

吴铭的枪法虽然精妙且恐怖,但适才短暂的交手,他也清晰的判断出吴铭的境界,仅止于一次凝血,而郭相作为黑煞宗的内门弟子,绝非吴铭所能抵挡。

噗通。

鲁元尸体最终摔倒在血泊之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