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石壁

哗啦啦啦一山石崩碎,李淼的手爪扣入其中,下滑数尺,在山壁上留下五道深邃的爪痕。

李淼一脚蹬在山壁之上,整个人便再次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崖底落下。

山崖之内没有一丝光亮,即使是李淼也只能看清十丈左右的事物,但好在有那一丝血腥儿指引着方向,引着李淼不断朝着崖底前进。

忽然间,李淼陡然一拳打入山壁之内,止住了下落的势头,皱眉看向身侧。

距离他七八丈远的地方,有一棵枯松从石缝中延伸而出,被山风吹拂着缓缓摇动。

血腥味儿还在崖底,但还有一丝气味被山风送到了李淼面前。

植物汁液的味道。

李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颗枯松,再次朝着崖底落去。

洪仇一把拉住蓝崇义的手臂,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还未死,你峨眉弟子若是与你一般,应当也还未死!你是这山门之内唯一还醒着的人,打起精神!」

「先带我去看看刘长老,若他与你一般,或许还有救!」

蓝崇义缓缓站起身来,勉强振作了精神,带着洪仇朝山门内走去。

刚一走到广场之上,洪仇便顺着两侧被李淼扯碎的门扉,看到了倒在两侧屋内的外门弟子们。

「他们也是与你一般?」

蓝崇义缓缓点了点头。

「..—.是。」

「这是什么手段?」

「不知——」

蓝崇义艰难答道。

洪仇了拳,心中暗自思索。

「看这些外门弟子的状态,分明是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情,而后在一瞬间失去意识倒下。手臂没有护在胸前,就代表他们在倒地之前就已经没了意识。」

「峨眉派弟子不多,但最近江湖动荡,大半弟子应该都已经回到了山门之内,外门弟子应当有百余人,什么手段能让这么多人一齐晕死过去?」

一边想看,两人走入峨眉派正堂之中。

洪仇一眼便看到坐在主座之上的尸体,而后面色难看的左右扫视。

「没有反抗,刘长老的剑还未出鞘就已经没了性命。其他长老甚至没能起身。」

「外门弟子是在原地昏迷,长老是在座位上死去,刘长老则是手握到剑柄之上才死。」

「这手段————·是根据武功来的。」

「二流之下是瞬间失去意识,一流是死,绝顶则能撑过一息的时间·—·

骇人听闻。」

天人与绝顶之间的差距恍若天堑,洪仇若是想杀刘长老也花不了几招,

但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让他剑都拔不出来,更不用说将峨眉派所有弟子都留下。

这将一方大派无声无息抹去的手段,让人胆寒。

忽然间,洪仇面色一肃。

「不对!」

「外门弟子直接昏死,长老都来不及起身,蓝崇义这内门弟子,如何能知道阮梅带着真传跳崖的事情,他不是应该直接在山门处昏死过去了吗!?」

「所有人都在原处,怎么唯独他在门口!」

洪仇虽然性子古板执,但他心思却十分缜密,不然如何察觉到薛锦兮失踪之事的,又如何在二十几年间都未被朝廷发觉假死之事!

他猛然转头看向蓝崇义。

「你!一一嘢!

一记掌击,打在洪仇胸口。

他后退数步,胸口勉强压制的伤口登时崩裂开来,血如泉涌。

一道身影闪动,瞬间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洪仇转身,朝着舍身崖方向跑去。

李淼捡起地上的血衣,轻轻嗅了嗅。

他闻到的血腥味儿,就是从这血衣之上散发出来的。

李淼左右看了看,转身走到山壁旁边。

这里有一双脚印,深深地嵌入地面之中。

除了血衣和脚印,崖底再无他物,<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李淼眯了眯眼睛,习惯性的捻着手指。

脚印与血迹一样,虽然看上去无足轻重,但在李淼这「域外天魔」的眼中,却会暴露出无数其他人无法得出的信息。

比如,这脚印是男人的脚印,身高比李淼略矮一些。而那身血衣则是女子衣物。也就是说,受伤跳崖的女子和留下这脚印的男子,共有两人跳下了舍身崖。

女子先行跳崖,脱去血衣扔到崖底。而后男子落下,由高处坠落的力道在地上留下了这深入地面的脚印。

周边没有第二双脚印,也就是说女子并未落到崖底。

那她去了哪呢?

李淼笑一声,脚下一顿。

膨!

碎石飞溅,李淼身形腾空而起,直直朝上窜出十余丈。

李淼手爪插入山石之中,止住身形,而后一脚横向端出,如同斧头一般在石壁上凿出一道足有半尺深的痕迹。

踩着这道「台阶」,李淼身形再次朝着上方冲去。

片刻之后,他便再次闻到了那股植物汁液的味道。

李淼向一旁,便再次看到了那颗枯松。

他踩在一处凸起的山石之上一蹬,使了个轻身法,整个人便如同一片鹅毛一般轻盈地朝看那棵枯松飘去。

到了近前,李淼定睛观瞧。

果然,这棵枯松有数根枝叶已经断折,断口处不断渗出翠绿色的汁液,

李淼闻到的气味,便是从这些汁液上散发而来。

李淼笑了出来,却是一手抠入山石之中,另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真气涌动,拳头缓缓紧。

「阮供奉,不认得我了吗?」

他对着石壁笑道。

「当日在皇陵之外,你是最后一波逃走的供奉,是看见我带走指挥使之后才逃走的供奉之一。我的声音,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把石壁打开,这是看在你峨眉派当日在苗疆为我做事、今日又遭逢大难的份儿上。」

「但三息之后,我便要直接轰开这石壁了。」

1

二+

忽然间,石壁之内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李大人——是你吗?」

「我有一事想问——当日被陛下所杀的供奉,是谁?」

李淼皱了皱眉。

「邬志恒—你问这事作甚?」

轰隆隆隆李淼面前的石壁陡然裂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她睁开已经浑浊的双眼,伸手将峨眉派几位真传弟子护在身后,艰难地打量着李淼的面容,半响,才缓缓叹了口气。

「李大人——·

「这次,是真的了—·

第269章 盛举

狭窄的山洞之内,李淼伸手扣在阮梅脉门之上,缓缓渡入真气。

片刻之后,阮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苍老的面容也缓缓变得年轻,显露出她年轻时的英气相貌。

李淼收手站起,笑道。

「躲了这半年,你这天人五衰都已经踩着你的脖子开始蹦跶了。再加上你这伤,要不是我,不出一天时间你就要扑街。」

阮梅也是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李淼深施了一礼。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李淼摆了摆手,四下看了看。

「你这地方倒是隐蔽,论起我见过的避难之地,你峨眉派这个算得上是最好用的一个。」

此时李淼身处一处山洞之内,入口虽小,内部空间却算得上宽敞,足以容纳数十人。

在最里面还有一张石床,石床边上摆着数个麻袋,应当是放着些便于储存的食物。

在这陡峭的石壁之上开辟出这么大的洞穴,至少得是个两路天人的水准。

一侧石壁之上捆着一根湿透了的布条,延伸到一个陶罐之中,正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正是这石缝中的一股清泉,滋养了洞外那棵枯松。

这山洞处在舍身崖中段,外面又有石壁和枯松遮掩洞口,本身山崖内就没多少光亮,

若非阮梅受伤之后收不住力、折断了几根枝叶,就算是李淼也难以寻到此处。

且洞内有吃食、有活水,又有山风更新空气,就算李淼不来,这些真传弟子恐怕都能在此撑上半个多月。

阮梅却是摇了摇头。

「此处是我派祖师清修之处,后来便用作避难之所。」

「只不过此处毕竟是在山崖中段,若没有天人上下接应,里面的人也只能困死在这里,所以数百年间这还是第一次启用。」

「若非知道大人一定会来,也一定能在我死后寻到此处,我宁愿护着弟子们逃往山下。」

说到此处,阮梅笑了笑。

「却不想大人来的这般快,我还没死,您就来了。」

李淼挑了挑眉毛。

「哦?」

「所以,我朝着你峨眉派而来的消息,你是知道的咯?」

阮梅点点头。

「是,我天人五衰即将爆发,便赶在大限将至之前回到了峨眉,也收到了您从衡山派下来的消息。」

「我一直在峨眉山上等您。」

「前几日您的属下到了山下村镇,故意在下山采买的弟子面前现身,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便一直在山门内等着您来。」

「却不想—唉,等来了一场大祸。」

阮梅擡手指了指旁边的几位真传。

「我峨眉派,大半的弟子、长老已经悉数废了。若非我那掌门师侄不在门内,今日怕是连他都要一起身死。」

「我拼了命,也只留下了这几颗种子。」

李淼挑了挑眉,擡手止住阮梅的话,转头看向那几个峨眉派真传,伸手一指墙角。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听,去墙角蹲着,自己把耳朵堵了。我跟你家师祖说的话,谁听谁死。」

几位真传连忙照做。

李淼这才回头看向阮梅。

「你方才问我那个问题,还有那句『这次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阮梅苦笑道。

「当日皇陵之事,就算是我们几个逃出来的供奉也不敢与旁人说,不然您一定会亲自来追杀我们。」

「只有答出这个问题的,才是您。」

「而我之所以认出了您的声音,还要再次确认您的身份,是因为今日杀入我峨眉派山门之人,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一」

「都与您,几乎一模一样。」

而后,阮梅娓娓道来。

她逃出顺天府之后,在江湖上一边躲避锦衣卫的目光,一边尝试着推演得到的口诀。

但她得到的口诀很少,又因为自身心性而不愿与其他几位邪道供奉同流合污,只在江湖上捕杀一些江湖大盗尝试着推演功法,进展极慢。<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推演出功法之后,她在大限到来之前回到了峨眉,想要将天人传承交还给师门。

只是没想到,她刚回到门内,就收到锦衣卫镇抚使从衡山下来,直直朝着峨眉而来的消息。她立刻便明白这是李淼来找自己了,所以从收到消息之后,她就一直在门内等着李淼上门。

而后,就到了今日。

「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正堂坐着等您,到了今日上午,有人走入山门之内。」

阮梅看向李淼。

「虽然没有穿着飞鱼服,但他的身形、相貌乃至嗓音,都与您极为相似。」

「因为早知您要来,又恰巧在此时上山,又是天人,所以我下意识地觉得就是您来了,没有防备。」

「猝不及防之下,我受了重伤。」

阮梅长叹一声。

「等到他出手之时我才发觉,他的气质、武功都与您截然不同,但那时,我已经受了重伤,再难挽回。」

「我只能勉强拦住他,先让几个真传逃到舍身崖、用绳索下到此处,而后我逃过来、

斩断绳索跳下,用血衣迷惑了他,我自己则是利用枯松止住了身形,藏到了此处。」

「然后,便到了眼下。」

李淼听着听着,却是笑了出来,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我上山,偷袭重伤了你,而后灭了你峨眉派咯?」

「呵呵—」

笑声在山洞石壁之间反射回荡,阮梅忽然间觉得通体发寒,手心不由自主的渗出汗液。

而在墙角处面壁的几位真传,已经是面色苍白,胸口不断起伏,张开口鼻试图喘息,

而肺部却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不能吸入半点空气。

「大人—为阮梅勉强说道。

「您—我峨眉派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有些受不住了—」

李淼转头看向阮梅,森然一笑。

「那人用的什么手段,能将你门内百余名弟子一起镇住,又让你家的绝顶连剑都来不及拔出,就死在了自家正堂之内?」

阮梅缓缓说道。

「箫,那人用的是箫。」

「以声音蕴含真气催发,类似佛门狮吼功的高明武学。一流以下听到就会直接晕死过去,绝顶或可扛过几息时间,天人也会受到影响。」

「而如我等供奉这般,本就是强行压制着天人五衰的,在这手段之下甚至比一路的天人还要不堪。」

「他那箫也极其厉害,拿在手上便是一门棍法,专走打穴的路子,远比我峨眉派的传承要高明,不过数招就挑飞了我的峨眉刺,将我重伤。」

「这两门武功的路数,我都从未见过。」

李淼摆了摆手。

「知道了,他还做过些什么?」

阮梅迟疑了片刻,转头看向墙角处站着的几位真传,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问了我两件事情。」

「哪两件?」

阮梅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去年年节之时,发生了什么,我们这些供奉为何逃离顺天府。」

「以及,您。」

「他以我峨眉派所有昏死过去弟子的性命为要挟,问了我这两个问题。」

李淼眉头一皱,看向阮梅。

阮梅心脏猛地停了一下,手陡然攥紧。

她明白,李淼已经对她起了杀心。

她连忙说道。

「大人,我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李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森然地问道。

「你—不是很重视师门吗?当年你委身朝廷,就是因为害怕殃及师门吧,他以你师门为威胁,你也没说?」

「我好像—跟你没什么交情吧?」

阮梅苦笑一声。

「是,大人。我确实在意师门,也对朝廷谈不上忠心,更与您素不相识。」

「我不说,不是因为忠。」

「是因为怕。」

话到此处,阮梅立即住嘴,不敢再往下说。

李淼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说,还有希望保下几个真传弟子,当代峨眉掌门也在外未归,峨眉虽然元气大伤,但还算不上灭门。

但她要是说了—可就要面对李淼了。

李淼是何人?

单说武力,就是一人一夜连杀五位供奉,又将建文帝打的落荒而逃的凶人。论心性,

锦衣卫出身,只要有必要,杀人没有半点犹豫。

皇陵之事,虽然供奉们没有亲眼所见,但李淼当时是在造反,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看他现在如日中天、官位不降反升的状态,显然那日皇陵之内的争斗是他赢了。说不得此时皇帝都已经是他操纵的傀儡。

权、力,全都握在李淼手中。

而死在李淼手中的人,没有一个能留下全尸。

将皇陵之事泄露出去、与李淼结仇—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是最坏的选择。

那七个逃出顺天府的供奉,或正或邪,心性各异,却没有一个敢将皇陵之事告知他人,原因就在于此。

阮梅轻声说道。

「大人,便是如此了。」

李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我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师门的事情,之后你自己回顺天府。」

「你峨眉派这祸事半是冲我来的,我许你留下半套天人传承,为你师门续命。」

「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

身后阮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

再擡头,李淼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淼翻身跃上山崖,缓步朝着峨眉派山门走去。

虽然这杀上峨眉派之人并未暴露身份,但想也知道,此人与那请柬绝对脱不了干系。

江湖虽大,顶尖的就那么一小撮儿,多年传承下来互相之间都是知根知底,哪怕其中有人藏着天人传承,也不可能一点根底都看不出来。

只有在大朔开国之前就已经远渡海外的隐世门派,才能做到这点。

据籍天蕊所说,前朝之时,天人在江湖上并不罕见。

如果这股势力是在大朔开国之前离开中原、没有经过太祖、建文帝、成祖、皇帝这一套「朱家铁拳」祸祸的隐世门派一那他们很可能要比当今江湖上所有的门派都强。

而且,与之前那莫名其妙的请柬不同,杀入峨眉派的举动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一探查皇陵和李淼的底细。

江湖上的事情闹腾的再大,也动摇不了李淼的根基。送请柬之事虽然神神秘秘,但也没有对某一方显露出明确的敌意。所以李淼对请柬一事并不怎么上心,只派了王海等人去各家大派核实情况。

李淼最开始的打算是等到八月十五,这帮人主动冒出头来,再直接杀上门去,一次性将其解决。

但这帮人的打算,明显已经不再局限于江湖一而是瞄准了朝堂,甚至已经开始瞄准了李淼本人。

这种人,无论是什么目的、什么谋划,都必须死。

而且要越快越好。

走到峨眉派后门,李淼伸手要推开房门,却忽然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推门走入,侧脸看去。

洪仇正倚靠在墙角,手紧紧捂在胸口,鲜血不断涌出,脸上老态尽显,已然显现出副油尽灯枯之相。

听到响动,他缓缓擡起头,看见了面前的李淼。

强撑住的一口心气霎时间松懈下来,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洪仇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是一片昏暗。

随李淼上山之时是上午,此时却已经是深夜。

他摸了摸身下,摸到了一片极为柔软丝滑的绸布,他缓缓撑起身,四下张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一处客房之内,在地上放着些染血的绸布和几盆血水,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受了伤。

伸手摸向胸口,洪仇惊疑不定。

原本在台州被那驾船而来的中年男子豁开的巨大伤口,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忽然间,他察觉到了什么,擡手伸到面前,细细观瞧。

往年间行走江湖时,在手上留下的诸多伤疤,也消失不见了。甚至连带着手背上已经发白的苍老皮肤,也已经恢复了弹性。

洪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双手颤抖着朝脸上摸去。

没有皱纹。

他的油尽灯枯之相,已经彻底消散。

洪仇还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所见之人,是李淼。

也就是说,是李淼为他疗伤,甚至还为他延了寿。

洪仇面色一阵涨红,翻身下床,连鞋都未来得及穿就快步走到门边,擡手推开房门。

「李—大人!」

他喊了一声。

站在广场中央的李淼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醒了就过来。」

洪仇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李淼身侧。

「大人,您救下的那个内门弟子—」

李淼摆了摆手。

「早跑了,先不管他。」

洪仇点了点头,站到李淼身侧,不再发话。

片刻之后,山门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浩浩荡荡朝着广场而来。一人当先冲入,一个闪身就到了李淼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镇抚使!」

李淼点了点头。

数十位锦衣卫涌入山门,在李淼面前齐齐单膝下跪,齐声喊道。

「镇抚使!」

洪仇打眼扫过这数十人,武功至少都是登堂入室的水准,一身煞气,显然是锦衣卫中的精锐。

李淼朝前走了几步,伸手按在最先进来那人的肩上。

「游子昂。」

游子昂猛然低头。

「镇抚使。」

「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办。」

李淼淡淡说道。

「你来我麾下也有近一年时间了,其他人,哪怕是比你来的更晚的安梓扬,现在都已是千户。唯独你还是个小旗官。」

「你武功不济,天资虽好但也偏门,一时间却是难以找到适合你去办的差事,索性就放你四处晃荡、静心习武。」

「现在,也该做做事了。」

游子昂面色涨红,高声道。

「属下,万死不辞!」

李淼缓缓说道。

「无需你卖命,但要你辛苦一些。」

「王海他们在办的请柬之事,你也知道。今日我发觉,这拨人并非是冲着江湖,而是冲着锦衣卫一」

「冲着我而来。」

游子昂还未发话,他身后那些锦衣卫猛然擡头,眼神中露出杀气。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我也不能干坐着等他们闹事了。」

李淼淡然说道。

「八月十五,共襄盛举。」

「呵,故弄玄虚。」

「他不是遮遮掩掩的不说是什么盛举,也不说要在何处办么。」

「没关系,我锦衣卫替他办。无论他们准备了什么『盛举』,都得乖乖的来参加我锦衣卫的『盛举,。」

李淼转过身,

「所有人听令。」

咔。

数十位锦衣卫双手猛然在面前抱拳,发出整齐划一的手甲碰撞之声。

「即刻出发,一人三马,不许停歇,马死了就去当地官府抢,没有好马就用轻功跑。

五日之内,给我通知到南方所有府城的锦衣卫据点。」

「是!一」

众锦衣卫齐齐应声答道。

「游子昂。」

游子昂抱拳。

「是。」

「你天资都在轻功之上,我给你修的是天人传承之中的高明轻功,现在你的轻功,应该不下于寻常天人了。」

「我要你十日之内,通知到王海、小四、梅青禾、安梓扬。而后赶回顺天府。」

「即日起,所有人手头的差事全部停下,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即刻上路,

就是死,也要给我死在路上。」

「月底之前,我要让天下所有二流以上的势力,全部收到这条消息。」

李淼负手看天,轻声说道。

「自去年以来,江湖动荡不安。」

「我自接手北镇抚司以来,还未公开在江湖上露过面。恰逢中秋佳节,我锦衣卫邀请天下群雄,共到嵩山赏月。」

「顺便,定一下未来这江湖上的规矩。」

「而且,我的规矩只会在这大会上说一次。若是有人没有听到,日后无意间过了线,

是生是死便都是咎由自取。」

「各家掌门,伤了病了的,自己扎好伤口过来。死了的自己选一个新的送来。」

「八月十五,没赶到嵩山的,就是对我锦衣卫的规矩不满,对朝廷的律法不满,对大朔不满。」

李淼轻笑一声。

「那,就有点儿不识擡举了。」

「去吧。」

「是!!!一」

众人齐齐应声,起身离去。

李淼负手看向天空。

「共襄盛举—呵,费了恁多事送请柬,且看有几人能参加你的『盛举』。」

「隐世门派。」

「既然已经离了中原,想回来就能回来?」

「喜欢打听我的消息,无需那么麻烦,我便堂堂正正在嵩山等你们送上门来一」

「再堂堂正正地,把你们碾成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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