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脱贫

尚总管走出景阳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公公。”

宫门外,花衣太监们正候在此地,见到尚总管出来,纷纷恭敬行礼。

“走吧,这景阳宫里没有我们的事了。”

尚总管轻轻挥手,随口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花衣太监们自然不敢违命,立即紧随其后。

这番话,也算是彻底解除了景阳宫的嫌疑。

看来偷吃御膳一事,到那两个延趣殿的黄衣太监为止了。

……

“公主殿下,竟然有精米和白面,还有这么多钱!”

景阳宫内,玉儿带着安康公主躲进了房间里,在桌上盘点着先前尚总管送来的补偿。

绣锦包袱里又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包袱,大的包袱里是粮食,里面除了景阳宫这个月被克扣的糙米以外,还有其他的精米精面,让玉儿惊喜不已。

至于那个小包袱里则是铜钱,塞得满满当当,比起往日的月例只多不少。

两个丫头看着包袱里的好东西,眼睛直冒绿光,跟两个小财迷一样。

对于穷惯了的两人而言,这已经难得的大场面了。

“不止这些,刚才尚总管离去前还送了一份大礼,说是给殿下的一点心意呢。”

玉儿说着拿出了衣袖内兜里的银锭,放到了桌子中间。

紧闭门窗的房间顿时一亮,在那枚硕大的银锭面前,包袱里的其他东西都显得黯淡无光。

“这么大!?”

安康公主惊呼一声,瞪得溜圆的一双眼睛粘在银锭上就挪不开了。

她好像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如此大的银锭。

安康公主试着伸手去拿,结果根本无法从桌上拿起。

她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这也太沉了吧!”

安康公主对自己的弱鸡程度毫无概念。

玉儿看到安康公主把自己累出了一头汗,不禁宠溺的笑了笑,拿出手帕给她擦汗,嘴里安慰道:“就是说啊,五十两阴刻皇银,足足有三斤多沉呢!”

“尚总管不愧是老祖一辈的人物,出手就是阔绰。”

“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帮我们。”

“总感觉尚总管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呢。”

玉儿这边话音刚落,窗户外边就嗖的一下窜进来一道黑影。

“呀,阿玄回来了,刚才去哪玩了?”

“告诉你哦,家里发生好事了。”

安康公主张开双臂,高兴的迎接李玄的归来。

可与平日里不同,李玄没有窜进安康公主的怀里,而是一下扑到玉儿的头上,然后亮起喵喵拳,打起了军鼓。

“笨丫头,傻丫头!”

“把我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帮别人说好话!”

“以后再也不帮你干活了!”

“真是气死本喵了!!!”

李玄先前就躲在大水缸的后面,把玉儿和尚总管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本来就觉得这老太监不简单,刚才更是在门外偷听到那花衣太监向他请示是否要监视景阳宫。

李玄当即明白这老太监没安好心。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如何怀疑到他们头上的,但心中有鬼的李玄自然明白对方绝不是无的放矢。

因此他先前一直躲着尚总管没有露面,没想到最后败露在了玉儿手上。

“你可真是我的软肋啊!”

李玄生气的敲着军鼓,恶狠狠的想道。

“啊、啊、啊、啊、啊……”

玉儿有节奏的发出一声声轻微的痛呼,但眼睛还是牢牢锁定在银锭上,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阿玄,别闹,头发都要乱了。”

玉儿毫无诚意的往自己头顶寻摸一把,试图阻止李玄,但她的眼睛压根就没离开过银锭,又怎么可能抓得住呢?

李玄轻易躲开玉儿的手,但越想越气。

刚才远远目送尚总管离去之后,李玄生怕这老太监还有后招,在景阳宫附近辛苦排查了许久,确定没有人监视之后才敢回来。

可一到屋外,就听到玉儿在这说尚总管的好话,李玄哪里还能忍。

想到这,他更是不解气的往玉儿脑袋上咬了一口。

“哎呀!”

“阿玄,你给我过来!”

这一下总算是把玉儿给疼醒了,站起来就要捉住李玄。

一人一猫绕着桌子转了起来,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这一幕把安康公主逗得咯咯直笑,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最后,玉儿累得气喘吁吁,但仍旧没有抓住李玄,只得坐回原位,对安康公主埋怨道:“殿下,阿玄欺负我,你也不帮我说说他!”

“我的阿玄这么乖,怎么会欺负玉儿姐姐呢?”

“假如阿玄真的欺负了你,一定也有阿玄的道理。”

对于安康公主的逆天言论,玉儿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李玄倒是极为满意,凑到安康公主跟前,蹭她个不停。

“这才是我的好小主,玉儿你给我学着点。”

李玄跟安康公主撒着娇,还不忘轻蔑的瞥了一眼玉儿,给她气得直敲桌子。

鬼知道那老太监的还知道些什么,虽然玉儿只是把李玄的样貌说了出去,但难保不会引发对方更多的连锁反应。

李玄想了想,觉得总是在家这么藏着也不是一回事。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进行试探,他也得出去探探风声,看看那两个延趣殿的小太监把黑锅背得如何了。

他原本是想着在家里老老实实猫个十天半个月,等风头彻底过去再说。

现在看来这法子是不太靠谱了。

“被动等待不行,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李玄打定主意明天去延趣殿打探消息。

三小只又在屋里闹了一会儿,便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天要黑了,玉儿还得去准备晚饭呢。

做饭这个事情,李玄也是爱莫能助。

他看着自己的猫爪,然后骤然用力,猫爪瞬间开花。

但这开花的程度实在有限,只怕连最细的筷子都夹不住。

所以做饭这事,还得由玉儿亲自来。

“殿下,银锭和这些碎银子就先放在你这里保管吧。”

玉儿只拿起了桌上的粮食,把银锭和自己荷包里的碎银取出,交到了安康公主的手上。

“这……”

“景阳宫里的钱粮一直以来不都是玉儿姐姐管吗?”

“这方面我也不懂,还是接着由玉儿姐姐来管吧。”

安康公主刚要推脱,就被玉儿拦了下来。

“不行,这么多银子,我带在身上怕丢,藏在屋里,出去干活时又提心吊胆。”

“与其如此,不如交由殿下保管,殿下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正好能守着这些银子。”

“如今殿下长大了,也该开始学习这些东西了。”

玉儿虽然如此说,但安康公主脸上还是有些犹豫。

“就这么说定了,殿下先前不是还跟我说会替我分忧的吗?”

听了这番话,安康公主也不再犹豫,坚定的点点头应下此事。

“玉儿姐姐放心,安康会守好这些银子的。”

“好,那玉儿就多谢殿下了。”

最后,玉儿只是把铜板继续留在了自己的荷包里,银子则是全都交给了安康公主保管,包括近来捡到的那些碎银子。

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不少,能够摞起一小堆了。

三小只凑在银子前,就连李玄都不禁有些恍惚。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为下顿饭而操心,可现在却已经算是小富了。

“有了这些钱,我们以后就不用一直吃糙米稀饭了。”

玉儿轻声呢喃一句,他们的眼中同时露出期盼的神采。

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本章完)

第19章 旧人

春悄悄,夜迢迢。

皇都禁阙,华灯初上。

冷宫一角,一豆残烛。

刚用过晚膳的景阳宫三小只正点着灯,围在桌前,相对而座,表情严肃,气氛凝重。

桌上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黑白交错,纵横捭阖,显然已战至酣处。

“啪!”

随着一子落下,玉儿双肩无力的垂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呀,五星连珠,阿玄又赢了!”

安康公主看着棋盘,高兴的拍手叫好。

李玄不屑的扯扯嘴角,露出一边的犬牙,丝毫不留情面。

“阿玄连胜三局,真厉害!”

“玉儿姐姐也别气馁,你也只是棋差一招,你再坚持一会儿都要和棋了的。”

安康公主看着快要下满的棋盘,安慰的话语如刀子一般扎心。

玉儿不禁更加生无可恋。

“下不过殿下就算了,居然连阿玄都下不过,不玩了不玩了!”

玉儿感觉自己受到了心灵上的暴击,她下五子棋居然下不过一只猫。

景阳宫今天发达了,他们晚上便吃了一顿好的,蒸了一屉馒头吃,下饭的小咸菜更是破天荒的摆上了三碟。

由上等白面制作而成的馒头又大又圆,又白又软。

品着那香甜软糯的口感,他们三个都不自觉的吃撑了肚子。

本来这个时间,安康公主都已经歇息了的,结果吃太饱睡不着,便一起玩起了五子棋。

五子棋在这个世界早已流行,非常适合还不会下围棋的幼龄儿童。

萧妃还在世时,便教会了她们,经常带着她们玩。

安康公主下的比玉儿要好得多,几乎是碾压的程度。

刚才她只是为了好玩,用阿玄的猫爪去推棋子,结果下了几子,阿玄便自己下了起来。

第一局时,玉儿都没发现自己的对手不知不觉换成了阿玄。

可等她输了之后,安康公主告诉她下棋的是阿玄时,她是怎么也不信,只当安康公主是在开玩笑。

这才有了后来的第二局和第三局。

现在好了,玉儿倒是相信是阿玄下赢了她,但心态也跟着崩了。

“怎么能呢?怎么可能呢?……”

玉儿一遍遍的反问自己,但除了更加迷茫以外,没有任何的答案。

“难道我还不如一只通人性的猫吗?”

“难道阿玄才是真正的天才?”

玉儿惊疑不定的看向李玄,结果看到这猫高傲的扬起脑袋,十分嚣张的模样。

“哼,得意什么!”

玉儿愤愤不平的想道。

就在三个人玩着五子棋时,景阳宫外再度传来敲门声,让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又有人来了?”

三小只冒出同样的疑问。

今天的景阳宫似乎格外的热闹,访客一个接一个的。

只是现在的时间有些晚了,会是谁呢?

宫中可有明确的规定,晚上不允许随意走动,否则被大内侍卫发现会受到严惩。

一般来说,品级越低,越是不敢违反此条规定。

因此,晚上还在宫里乱走的,要么是贵人,要么是不怕死的。

虽然距离宵禁的戌时还有一些时间,但也只有不到半个时辰了。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会准备歇息,不会随意出门。

毕竟皇宫的范围可不小,若不能及时回去,可就麻烦了。

“殿下,我去看看是谁。”

玉儿招呼一声,便准备去开门。

安康公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虽在冷宫,但毕竟还是在皇宫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李玄也跟着喵了一声,跳出了安康公主的怀抱,循着玉儿的背影而去。

他被白天的尚总管吓怕了,总得看看来人到底是谁才好安心。

“阿玄,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安康公主无奈的叫了一声,只能目送他消失不见。

李玄先玉儿一步来到了门口,然后趴在院墙上偷偷去看敲门的人。

敲门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太监,头上带着个黑色的幞头,面容白净,看着也就和玉儿年岁相当。

“他怎么来这了!?”

李玄看清来人之后,不禁吃了一惊。

这小太监他认识,可不正是他的“启蒙恩师”。

“这不是侍监院的小太监吗?”

李玄躲在暗处,不敢露头,打算先静观其变。

要说今天真是一个怪日子,景阳宫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客人。

不一会儿,景阳宫的大门打开,玉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提着一个灯笼,照向敲门的人,嘴里则是问道:“不知是哪位……”

可话说到一半,玉儿就愣在了原地,就连呼吸也跟着屏住。

灯笼停留在了小太监的脸旁,泛黄的光芒照耀着那张略显稚嫩的容貌。

小太监的脸上浮现起温柔的笑意。

“为先,是你吗?为先!”

玉儿把手上的灯笼都扔在了地上,激动的上前抚摸着小太监的脸。

那幅样子就像是光看还不够,需要摸清楚了才敢相认。

“玉儿认识这小太监!?”

暗中观察的李玄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玉儿似乎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激动的将其紧紧抱住。

“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儿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欣喜,现在又慢慢转变成了痛苦和挣扎。

小太监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唯有眼底渐渐泛红。

他反手抱住玉儿,终于开口唤了一声:“阿姊,是我没错。”

“为先,为先……”

玉儿痛哭流涕,连话都说不出口。

在一旁偷听的李玄都惊呆了,这小太监竟然是玉儿的弟弟。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会进宫?”

玉儿看着弟弟身上的白衣,不禁悲从心来。

这证明他们家已经绝后了。

那她当年被卖到宫里又是为了什么?

“为先,你为什么会进宫?阿爹和阿娘呢?”

玉儿匆匆抹了两把眼泪,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邓家当年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玉儿,另一个便是她眼前的邓为先。

只是当年生活艰辛,家里实在养不起两个孩子,便把大两岁的玉儿给卖掉了。

玉儿也是运气好,一路颠沛流离,结果被阴差阳错卖进了宫里。

她当时身世清白,长得顺眼又不过于光彩夺目,再加上性格乖巧懂事才被选入宫中。

而其他人就没有玉儿这么幸运了。

有半路上就死掉的,有被卖到窑子青楼里的,也有被卖到深山村寨给人当童养媳的。

只是玉儿没有想到,她熬过了那么多苦难,总算在宫里适应下来,淡忘起原本的家时,亲弟弟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弟弟是邓家的根,他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证明邓家……

“阿姊,爹娘都没了。”

“如今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邓为先语出惊人,玉儿也是愣在原地。

她本以为对原本的那个家再也没有什么感情了,可骤然听到这噩耗,她的内心深处仍旧不免崩塌了一角。

感谢书友止翊的打赏。

咚咚咚!

白喵给你磕三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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