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再会廖镓!

“以前的毁损伤保肢术,在接近三个月时间点时,第一个患者都快出院了。”

“但这一次…方师兄连思路都没有摸清楚定下来…这个脊髓损伤真TM可怕。”兰天罗并未上台,而是在手术进入节奏后,便回到了手术室计时面板前,端着下巴,把话题移到了别处。

病人是方子业师母的父亲,也是兰天罗师母的父亲,兰天罗也认真地思考过他的保肢术该如何开展,最后得到的答案是极难。

可方子业却说这台手术不算难,但属于不可教学一类手术术式。

兰天罗也就明白了,以大伯目前的情况,只能够靠着更强大的基本功去保肢,而不是仅靠着什么标准的术式套路就可以保下的情况。

毁损伤也要分度、分情况的。

方子业也说了,不是兰天罗思路的问题,而是操作方面的问题,兰天罗当然就不去纠结了。

目前只是住院总的他,若总是纠结基本功水平,那他住院总生涯必然会十分坎坷。

胡青元的目光闪烁,低语问:“兰师兄,我师父他之前,推进毁损伤保肢术的速度有这么快么?”

毁损伤保肢术,在目前的胡青元的视野里,依旧属于是超高难度的术式,不是他可以带队开展的。

最多只能成为参与者。

自己只是学习,都要积累这么久,可方子业一开始带队研发,用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这种推进力,堪称恐怖。

这么一想,这一次自己的师父为了那一台脊髓损伤提前准备了这么久,却依旧中途叫停了手术。

两个病种的难度差距还是太大了。

方子业的技术也是在成长的,据兰天罗所说,如今的方子业,无论是理论水平还是技术火候,都远比数年前更加炉火纯青,用登峰造极来形容都不为过。

“毁损伤保肢术,功能重建术,还有断肢栽植术,方师兄都没有停滞很久。”

“前天这边手术结束后,我还特意找顾毅师兄打听过,师兄在恩市疗养院时,带队开展糖尿病足的保肢术和缺损重建术,也都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

“学科突破课题,虽然都可以称为学科突破,但每种突破的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兰天罗慢慢转头,把视野重新聚集在方子业身上,语气幽幽:“可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如果方师兄真的把脊髓损伤推进成功了的话。”

“其他人就算想要复刻这种手术过去,恐怕也要花很久的时间。”

“而在这个时间窗,师兄他的名气必然会再次大噪,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胡青元没有接兰天罗的话,反而是转问道:“兰师兄,下次,能不能给我几次缝合肌腱的机会啊?”

“近期,我觉得我的缝合术也有了些小突破,但我不好直接问师父要择期手术的缝合机会。”

“急诊肌腱损伤缝合的入门门槛,总归是比重建术的门槛低了很多的。”

胡青元直接问兰天罗要机会了。

兰天罗的眉头立刻一拧:“不是,今天才二十几号,不是二月份啊,胡青元,你这种进步速度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你才进入临床多久?”

胡青元闻言笑了笑道:“兰师兄,操作这种东西,异途同归,游戏中的一些操作和思路,其实可以侧挪到临床操作中。”

“我师父曾经说过,任何一种基本功的功力,都可以为其他技能的学习提供底胚。”

“一个极为擅长刀工的厨子,如果还是一个天赋比较强的外科医生的话,他的进步会比其他人更快的。”

“换个比喻吧,就是说,如果一个外科医生,能够用菜刀施展出刀工,那么他在切开、暴露方面的进步速度,比其他不会做菜的人进步会更快。”

“一通百通。”

兰天罗问道:“那你打游戏的时候,APM能达到多少。”

兰天罗对游戏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接触过的游戏就是消消乐之类的,不需要任何操作。

但不代表兰天罗对游戏完全没有了解,他也知道游戏界的一些基础术语。

APM(Actions Per Minute)指的是每分钟操作次数。

“三百往上吧,一般能够到最强王者的,巅峰期的APM都不会低。”

“主要还是要看有效操作。”

“有段时间,星际二刚出来的时候,我也去试过,我发现自己的有效APM可以在300左右。如果继续练习的话,有可能提升到340.”

“但我毕竟更喜欢玩的不是这个游戏。”

胡青元如此解释完后,又道:“而且师兄,还是师父给了我一份秘籍,他把我们外科常见的操作都拆解成了我方便理解的一些游戏操作……”

“所以……”

兰天罗愣了愣,问道:“比如说呢?”

胡青元说:“找点位啊,控制施法距离啊。”

“比如说缝合术,究其根本,就是计算进出点的位置,熟悉自己每次缝合的进出点距离……”

好吧,这与方子业给兰天罗的秘籍不太一样。

兰天罗便“宠溺”地摸了摸胡青元的肩膀:“你们都是幸运的,我其实也是相对比较幸运的。”

兰天罗说完,站了起来,再到手术台旁看了一会儿,读取方子业的手术思路。

一台手术,到了兰天罗这个水平,已经可以将其拆解为这些部分。

手术思路,也就是说,这台手术该怎么做,分成哪些大操作方向。

手术细节、术后康复和用药等大框架……

方子业的手术思路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只是在手术细节的处理上,都达到了他兰天罗无法达到的水平。

这不是兰天罗的实力不济,而是,具体而微的操作,无法用更加完善的手术思路来弥补。

兰天罗看到这里时,瞥头发现胡青元在记笔记。

字迹没有潦草,但每一句话都彰显着胡青元的学习能力:“试探性手术有效,是以个人的操作水平,拉动了一个患者康复的上限。”

“标准方案有效,是以个人强大的知识体系,撑起了一套手术方案的疗效,以弥补个人的单项操作能力的水平刻度限制。”

“推广方案有效,是以更强大的知识储备,对疾病的深入理解,对理论的通融,以更加精妙的操作组成,带动了一些简单基本功组合后,达到可观的疗效,从而完成某种病种的治疗。”

“新器械介入有效,是新的器械代替了个人的一部分基本功与一部分治疗方案,从而从根基上托举了某些术者和医者的底线……”

兰天罗看到这里,也不得不服气。

术业有专攻,兴趣是兴趣,天赋是天赋。

他兰天罗的天赋是不差的,只是他更擅长的天赋点,还是不在医学领域。

他之所以可以在医学领域有足够的成就,是因为他之前学习的数学知识撑了起来。

医学专业,并不是他这个木桶的最长板,正好是他更喜欢医学专业,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这种东西,羡慕不来。

或许,胡青元最擅长的天赋,也不是打游戏,只是他正好打了游戏,而且技术还非常不错……

不过,胡青元的天赋还没有高到足以碾压兰天罗的地步,也不至于让兰天罗感觉到绝望。

真正让兰天罗觉得绝望,并且感觉遥不可及的,是正在手术台上‘主刀’的那个牲口。

作为一个有天赋的外科医生,‘杀前辈证道’,总归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幻想。

甚至于,杀师证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外科团队崛起的必由之路。

兰天罗觉得,再有六七年,师父袁威宏也好,邓勇教授也好,终归会走在自己的后面去。

可自己这个师兄。

哪怕再有十六七年,自己恐怕都难达到方子业现在的水平。

而且,自己过了十六七年时,方子业也过了十六七年,那时候的方子业,才不到五十,还是处于外科的顶峰期……

越是这么想,兰天罗就越觉得方子业的天赋着实可怕。

当然,幸运的是,自己可以一路相随。

不过,胡青元为什么要加最后一条。

兰天罗接到了急会诊电话,简单接通之后,兰天罗应声说好,而后对方子业道:“师兄,下面来了个小创伤,我把青元带过去了啊。”

“好!~”方子业埋头在做手术,厘清兰天罗的话不会扰乱手术节奏后,便没有在意。

胡青元收了自己的笔记本,跟在了兰天罗的身后。

兰天罗问道:“青元,你刚刚记的东西,都是你自己的体会吗?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胡青元记笔记的事情没有瞒着其他人,也就不怕别人笑话。

胡青元点了点头:“好记性赶不上烂笔头,把自己的想法和感悟记录下来,兴许以后会成为灵感的提纲。”

“我就随便记了下来,有一些会誊抄在大笔记本上,有些就丢了。”

兰天罗的步子未停,继续问道:“那你写的,新器械的研发,其实是在提升一个医生技术的底线,这句话怎么理解呢?”

“这很好理解啊,兰师兄。”

“心电图,原理难吧?但现在,通过心电图仪器,护士操作之后,就马上可以了解到心脏的电位和节律状态。”

“比如说断肢栽植术以前觉得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吧,可如今,在微型循环仪的介入下,一个相对成熟的骨科医生,就可以为断肢栽植术做前期准备。”

“一个成熟的手外科医生,就可以接受断肢栽植术,拖进手术室开展断指再植。”

“骨肿瘤的治疗本来也是有一定入门门槛的,但经过了微型循环截断术的介入,很多地级市医院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也可以通过提升化疗的药物浓度,让治疗效果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结核治疗变得常规化,并不是医生的操作技术提升了,而是结核化疗方案变成了标准化,哪怕是镇医院里的医生,都可以根据标准的结合化疗方案,将结核病人治愈。”

“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胡青元也在方子业的培养之下,慢慢形成了自己的思想。

这种思想并非好高骛远的那种胡思乱想。

“嗯,挺好,青元,我很看好你。”兰天罗喟然一叹,他如今竟然也有了一种前辈看后辈的感觉。

“……”

十二点四十分。

方子业来到了手术室门口,取下了自己的口罩:“师父,师母,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就只等着缝合了。”

“应该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出来了。”

“手术的话还是有些棘手,预后的话,比起一般的毁损伤患者可能会稍稍差一点……”

“子业,辛苦了,你快去吃饭吧。这都快一点了。”师母忙道。

方子业回道:“师母,没事儿,我还要去隔壁开一台手术。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您和师父吃了吗?”

为了手术更加精细些,方子业在师母父亲的手术中多耗了些时间。

本来打算的是做完手术后吃个饭去开台的,这个时间也挤不出来了。

不过偶尔一顿不吃,也不至于把人饿死。

更不会太影响状态,毕竟方子业早餐是吃饱了的。

方子业说完就走了,没有给师父师母两个纠结的时间。

师母看了看袁威宏,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方子业是袁威宏的学生,这份纠葛在这里,方子业也不可能不精细一些,方子业来家里的次数多了,她也不特别见外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的五点三十五分。

方子业结束了核心操作之后,又认真盘定手术细节,马上就下台去干饭。

虽然一顿不吃不至于饿坏,但肚子还是受不了的。

胡青元早就给方子业点好了外卖,跟着方子业一起下了楼,主动道:“师父,我开车送您过去吧……”

方子业手术结束后,还要去上门求人。

虽然胡青元提前就被兰天罗告知,下午的时候最好不要跟着方子业一起。

方子业是胡青元的老师,老师是要在学生面前保持一定面子的。

方子业去求人的场面,他最好不要在场。

但胡青元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在兰天罗特意点明后,他还主动提了出来。

“也好!~”方子业目前也吃不准廖镓是什么心思。

临时帮忙廖镓肯定是愿意的,但方子业这次去,也不仅仅只是希望廖镓来临时帮忙。

发脾气归发脾气,廖镓的能力毕竟摆在了那里。

这一次,如果廖镓没有离开的话,可能自己的临床课题进度推进,还不至于这么缓慢。

动物试验是一门科学,方子业虽然懂得动物基础试验,自己也带队搞出来了一种动物试验模型。

但这里面的门道也细分着分支,方子业也不能全然通融。

外科常见的临床模型,想要成功搭建,也是需要一定的专长的,而这种专长能力,方子业的面板上都没有相应的特定技能项!~

廖镓拥有的‘技能’,应该不是常见的那种,而是融入了自己多年的理解,新创出的技术。

“猪脚饭,味道还是很可以的。”车到半路,方子业饭饱水足,一边打嗝,一边享受着饱腹感带来的幸福,感慨道。

“师父,就这家配送最快,我吃起来觉得还不错,就给你点了,不是那种重口味的。”

“而且,也怕您吃得太饱,等会儿就空不出肚子了。”胡青元是有心预备着方子业等会儿要陪着喝酒的。

于如今的方子业而言,千金易得,人才难求。

胡青元了解廖镓。

像这种高傲的自由人士,如果没有能力的骄傲就是傻波1,有能力的骄傲,那就是牛波1.

每个有能力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方子业也同样有。

其他教授可以对方子业做到各方面的兼容,那么方子业在面对其他人才的时候,也必然要做到。

这就是传承了,这是胡青元自己的理解……

廖镓出国旅行刚回来不久,暂时并未入职,目前还在安排的是回家过年以及在汉市安家的事情。

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提着礼物敲响门后,里面传来女子声音:“廖镓,有人敲门。”

“你去看看是不是又来找你的。”

廖镓毛毛躁躁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啊?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说了,我先不签合同。”

廖镓打开了门,围着围裙的他正在做饭,此刻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看清楚是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后,廖镓耐人寻味地道:“我还以为方教授您太忙,顾不过来了呢!”

可能是听到了有人拜访,所以那女子也从室内往外赶了过来。

此刻正好到了客厅,转头一看后,说道:“你把方教授他们请进来啊?站门口像什么话?”

廖镓让开了身位后,回厨房脱掉了自己的围裙!

然后想了一下,索性将厨房里准备的菜都给打包了起来:“王思,你先给方教授倒一杯茶,我们等会儿出去吃。”

“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方子业教授。”

“嫂子好。这是我学生,胡青元。”

“这东西放哪里?”方子业笑着问。

对面站着的女子,分不清具体的年纪,瓜子娃娃脸,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但据方子业听说的是,这王思应该是与廖镓同龄,应该有三十三四岁了,只是面相比较年轻。

“谢谢方教授还带礼物过来,你们的东西给我吧,我放里面去。”

“免得到时候搞错了,多还给了别人。”王思非常聪慧地领着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来到了书房。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房子,空间非常大,是新标的大户型。

三百多平,六室两厅,书房的空间依旧很大。

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随着王思进到书房后,发现书房里除了藏书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王思打样先在一个空地摆好后,便道:“方教授,小胡,辛苦你们把东西搬过来吧,都到了这里,我就不合你们客气了。”

“我先出去给你们准备茶水。”

王思的为人处事,远比他看起来的年纪要更加熟练,客气但不生分,把尺寸等都拿捏得极好。

……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出书房时,廖镓已经收拾好了备好的菜,放进三开门的冰箱后,与王思在说话:“等会儿去涮羊肉吧?”

“方教授比较喜欢辣口。”

王思道:“可以啊,我也很久没吃过涮羊肉了,就不知道羊肉的品质怎么样。”

“方教授不介意吧?”

“方教授,您带着您学生过来坐啊,廖镓总是说,你和他亦师亦友亦兄弟,我也就没有特别把你当外客来待了。”

王思在摆弄着茶具时,手法竟然颇为醇熟,她应该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拜读了方教授您的一些论文后,我也对方教授您神往已久。”

“只是刚回来,还没有定下来,所以一直都没能找机会登门拜访。”

王思的这种为人处事成熟,比起吴轩奇还要熟稔,分寸和尺度把握得极好。

甚至,王思的话出来后,都让方子业一度有点心思泛动,觉得廖镓是不是在故意给他留了退路,只等着方子业给一个下坡。

当然,细思之后,方子业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嫂子,是我觉得您和廖哥刚回,还要打理些东西,才不便相扰的。”

“不然的话,我早就过来登门了……”

廖镓则打断道:“我们要是都这么说话,今天晚上可以客气上五个小时。”

“方子业,胡青元,方子业学生。”

“王思,我老婆,你嫂子。目前已经定了华中协和医院。”廖镓简单地把身份介绍清楚后。

又直接道:“方教授,你就直说你有什么事儿吧,说完了好去吃饭。”

“应不应也不影响我们一起吃饭啦,也都到这个点了。”

廖镓很直接,他与方子业已经熟了,自然不必如刚遇见的那般客套。

方子业闻言,想了想,才道:“廖哥,那我就直说了。”

“第一件事,是我来求您帮忙的,我最近收了一个病人,是脊髓损伤所致的四肢功能障碍,我打算给他做功能再造术,之前开了一刀,又缝了起来……”

“所以希望你能够帮我把这个病人的情况,大概原封不动地搬运到家兔中,我想提前预备几次手术。”

“第二件事,我想把脊髓损伤的功能再造术做成常规手术,所以我希望廖教授您能够施以援手。”

方子业也不再纠结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

廖镓把背部往后一翻,自然而然地翘起了二郎腿,但王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道:“你这是什么动作啊?”

“不要总是搞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儿,猜来猜去的……”

“平时在我耳旁念叨方教授不当人,你回来了都不来看看你,这次来了,你给别人甩脸子。”

“你那点心思就写在给我的脸上?”

“这么大人了,有心思说心思,有事说事……”

廖镓冷不丁地放下了脚,看向自己老婆:“你怎么把我的底细给卖了?”

王思说道:“卖不卖你也是这么想的。”

“又不是四五十岁的老人,更不是车马不便的年代,装什么隐士?”

“不管是合同也好,合作也好,你总归是想做点事情的。”

“也别吊其他人胃口。”

“咱们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玩推搡来往这一套么?后悔不死你。”

王思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给方教授说啊。”王思在中间,反倒是成了方子业和廖镓之间的中间人。

方子业听到这里,立刻欣喜若狂起来。

原来,不只是自己的猜测,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差,所以廖镓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团队是随便可以找到的。

“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装一下,你何必把我的面具给摘了呢?”廖镓叹了一口气。

王思这么一说,自己就处于相对被动的状态了。

“装的机会多的是,难道你在其他人面前还没装够啊?”

“那吴轩奇来了几次?还有聂明贤给你打了几通电话?”

王思继续道:“方教授,交情归交情,合作是合作,工作是工作,方教授也不会无备而来吧……”

王思这一下,又把方子业搞被动了。

这是一个很会把握时机的女人,她找准了方子业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方子业这次来,根本就没有想过廖镓会直接加入中南医院,但王思就是这么趁虚而入地给了一刀。

方子业略有些紧张,看向王思,再看向廖镓,说道:“我的确没有做好相关的准备,廖哥,嫂子。”

“其实我这次来,只是打算邀约廖哥的,并不是打算让廖哥入职我们医院,我也不是人事科的……”

“再则,我认为,廖哥更好的去处还是疗养院,所以,我不建议廖哥直接入职教学医院。”

“目前,疗养院也有打算和教学医院合作的想法,廖哥在疗养院里,有更加自由的发展空间,各方面的发展前景也更广阔。”

“所以,如果要谈条件的话,廖哥应该直接去和疗养院谈,我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廖哥有什么想法,我可以代为转告疗养院。”

方子业既然没有准备,那就不出招,直接把最深层的想法说给了廖镓。

廖镓这样的人才入职中南医院,只会成为他的掣肘,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找廖镓合作。

廖镓与自己不同,没有师门撑腰,到时候不太好破力拒绝。

更何况,廖镓入职疗养院后,与方子业就不构成上下级关系,一直都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也相对更加自由。

方子业不愿意框束廖镓,他与兰天罗、揭翰不同,与自己没有同门师兄弟的关系,框起来是会让他感觉不舒服的。

王思和廖镓对望了一眼,而后王思就笑了起来:“我就说了,方教授这样的人,肯定是会把你当成最好的合作伙伴,而非什么上下级的。”

“你看吧……”

“那其实就没有什么可以纠结的了,咱们先去吃饭吧。”王思的思维非常敏锐。

方子业不是为了挖人而来的,那就没有必要纠结什么。

同时,王思也告诉了方子业廖镓的抉择。

“……”

四个人,只开了一台车,司机还是胡青元。

车启动之后,廖镓便问道:“怎么样,方教授,我老婆还可以吧?”

王思对着廖镓翻了翻白眼。

方子业闻言则深吸了一口气:“嫂子比我们的段位都高多了!~”

王思听后则道:“方教授,您也不必如此多心,没有什么段位与段位的,待人以诚则人待以诚。”

“待人以礼,则人待以礼。”

“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起来玲珑无比,相逢一笑,这种东西聪明人都学得会,但交际往往不深。”

“越是如此,身边反倒没有多少知心朋友了。”

“廖镓跑出国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他了,他这就是在耍脾气,看起来一大把年纪,实则还远没有成熟……”

廖镓沉默。

方子业也沉默。

方子业也搞不清楚廖镓算不算成熟,在某些方面,他冷静得很,而在另外一些方面,他也很幼稚。

看起来是在玩弄人间,实则不过是在玩弄了自己。

神魂不欲者,疯魔必有所寄。

廖镓看起来再洒脱,终究还是有所遗憾的,不然的话,他不会对感情这一块如此兴致缺缺,不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沉默大概僵持了几分钟,方子业才道:“廖哥是好福气的,能够遇到嫂子您这样的伴侣,这辈子肯定是会很幸福的。”

王思则说:“其实说起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调教另一个男人成长。”

“但话又说回来,男人不被调教就没办法成长,只是在调教的过程中,没有人会选得出一条最正确的路。”

“所以感情这东西,起的时候是真实的,破的时候也是真实的。”

“这或许就是它的魅力吧,懂得越多,越容易心思敏锐,心思敏锐后,难免会有心机,一旦产生了心机,就不纯了……”

“而纯粹的本心,又容易作来作去……”

听到王思这话,方子业和胡青元两人再次呆住。

好嘛,王思这境界,比之前的廖镓更加恐怖,这种段位的女人,廖镓恐怕是驾驭不住的。

这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然而,王思比方子业想象中的,还要玲珑一些:“讨论这些事没有意义,这是哲学的问题了。”

“还是就事论事吧,方教授你想和廖镓讨论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这也快过年了,过几天我们就要去拜他父母,到时候就没这样的空闲时间……”

“你们要讨论的事情,我虽然懂得不多,可也知道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理清楚的,还是节约点时间。”

“化繁为简,把我们的人生都变得更加单纯些。”王思的举手投足间,都融入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这不仅仅是智慧,还与处世境界有关了。

方子业也来不及深思许多,便道:“廖哥,是这样的,这次遇到的脊髓全切综合征是腰椎截面……”(本章完)

第764章 聚是一团火!

廖镓的眼睛眯起了,语气迷离:“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起过。”

廖镓有一项特殊的能力,那就是他可以在动物中近乎完全复刻某个患者的‘病态’!

这种复刻不同于同等病种模型的构建。

如果把不同病种比喻成不同的省分中的某一类人群,那么哪怕是一个村子里的不同小孩,也有不同的类别。

有人胖,有人瘦,高矮不一……

一般的实验人员,就好比父母,最多只是能生一个小孩,但无法知道小孩的个性。

这就相当于普通的动物试验人员,最多就可以制作病种,而无法将病种特异化。

而廖镓就是可以搞基因复刻的那种人。

方子业说:“当然是用眼睛发现的,你别管我是怎么发现的,你得帮我一下,就算后面不再合作什么,我今天都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来求你的。”

“等一哈!~”方子业的话毕之后,廖镓都还没来得及回答,王思先伸手打断。

“方教授,你刚刚说的是啥?”

“我是没听明白还是理解错了?”

王思看向廖镓,目光深邃,仿佛有光芒透出,想要将廖镓射透。

把临床中病人的情况复刻到动物模型中,这件事情听起来可能没什么。

目前这种理念挺火的,比如说3D打印。

但3D打印是3D打印,不是复制。

懂行的胡青元虽然不太清晰这种能力代表着什么,可此刻也是把刹车略踩深了一些。

方子业系着安全带,没有太多感觉。

廖镓和王思两人则是‘防御性’前仰了半个身位。

廖镓道:“还是等到了地方再聊吧,安全考虑。”

“这小伙子。”

方子业说:“这和胡青元年纪大小无关,是你的这种能力有点夸张了。”

“我也是想了许久,通过回味,才能理解。”

廖镓多恐怖?

毁损伤的标准动物模型,一个星期就搞定了。

很多临床团队几个月乃至半年都搞不出来……

方子业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廖镓的天赋好嘛,可回味过后,方子业自己也开始操作后,才发现廖镓也好得太夸张了。

一路无话。

直到车停稳在江滩旁的停车场后,廖镓才开门说:“这家也是我在网上找的,不保证味道纯正,但评价还行。”

王思现在完全没有了计较涮羊肉的味道是否正宗的意思,马上追问道:“廖镓,你真能像方教授所说的那样,把患者当前的情况,百分百复刻到动物模型中?”

王思的语气夸张,手舞足蹈,双手在比划。

廖镓摇头:“百分百这个词怎么会是你说出来的?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百分百?那不纯粹骗人么?”

“最多也就是百分之九十。”

王思于是开始消化廖镓的恐怖能力。

相别多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够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王思以为,年少时的大胆,会是最后一梦。

王思很多时候都在想,那不过是荒唐梦一场,自己出国之后,很快就可以走出,只是王思尝试过,然后发现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

这种复杂的情愫,一直持续到了廖镓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才不再压抑……

汉市吃涮羊肉的人不算多,可也快坐满。

方子业几人到了位置上后,找了一个位置,先要了三斤肉,锅底是不用点的。

快速点单完后,方子业几人相对而坐,方子业说:“廖哥,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已经答应我了。”

“重建术是我未来几年发展的重点核心,脊髓损伤的功能再造和重建,是我往前走过去的最重要一环。”

“希望你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情,就拒绝我的邀请。”

廖镓闻言,看了一眼王思。

终究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方子业,我的胃口已经被你养刁了你知道吗?”

方子业闻言,哑然,默然,笑了起来,心情瞬间大好。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陪着方子业做了两个超级课题后,廖镓能对一般的课题感兴趣?

他再怎么假装自己不在意,其实心里已经作出了抉择。

王思这会儿,也选择了当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她很好奇,方子业和廖镓之间,到底会如何探讨课题。

方子业没有默然很久,大概半分钟左右,便叠好了自己脱下的外套,说:“廖哥,我之所以选择第一腰椎截面,是因为第一腰椎是脊髓的最后一个截面了。”

“它入门相对比较简单,这个病人的情况大概就是……”

胡青元在方子业介绍完后,马上道:“廖老师,我已经把病历资料整理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发给你。”

胡青元有自己的学习套路,良好的学习素材,他早就经过了关键信息地模糊处理后,放进了自己的学习病案库中。

这对于近乎过目不忘的他而言,不是难点。

“发过来吧,方教授这么钓,我都快成翘嘴了,发过来,我看了之后再说。”

“模型建立了,后续的治疗?你有何打算?”廖镓问。

王思心里嗯了一声:这就没了?

“本来我打算的是通过移位术去做,但我前几天打开了患者的腹部看过之后,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想通过微电流试一下,能不能唤醒一部分的‘静息’通路,使得一部分神经功能再通。”

“所以,我可能要通过术中微电流,直接扎进患者的脊髓区域……”方子业道。

“嗯…咳咳咳…”打算喝水掩饰自己好奇的王思,直接呛住了。

这两个是什么人?是人是鬼?

一个人说自己可以把病人的病情直接搬运到动物中,制作模型。

另外一个人说自己要通过穿刺术扎进患者的脊髓里,进行微电流刺激。

“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点?”饶是一向以为自己是个天才的王思,在咳嗽完后,摸着自己的胸脯,好心提醒了一句。

“王思,这不是蛮正常的么?我之前就给你做过心理建设了啊,你要把他看成一个非人类。”

“你如果只是把方教授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那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真的,我遇到的这个兄弟,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很多。”

“借用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你不学外科,你见他如井中蛙观天上月,如果你学了外科,你会发现,自己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你,还适用于我,适用于聂明贤、吴轩奇,哪怕是聂明贤和吴轩奇两人的老师,也同样适用这一条原则。”

“仅论外科技术操作,如果方子业做不到的,全世界估计都找不出人可以操作下去了。”廖镓开始世故。

方子业咳嗽了一声:“这就夸张得有些离谱了啊,廖哥。”

“你如果说骨科还差不多。”

方子业装逼得颇为谨慎。

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基本上,自己完成不了的骨科操作,其他人想要完成,难度会非常高,除非是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你看吧,他自己都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不是我王婆卖瓜吧……”廖镓接道。

王思的目光开始凝重,她终于明白廖镓为何会念念不舍且魂萦不散了。

做科研是有瘾的,团队合作,也是会形成‘习惯’的。

如果你习惯了自己的队友都是高手,那么你带着菜鸟一起玩,就会觉得非常不习惯。

如果你是个菜鸟,你的队友都是高手,你可以赢得轻而易举,但你再去单排一把的时候,你也会发现自己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王思点了点头:“所以,你发表的那篇CAA,基本盘都是方教授一个人立起来的,你们只是负责摆盘的人?”

廖镓作为共第一作者,有足够的贡献。

所以,文章发表后,廖镓的邮箱里也得到了通知。

王思好歹是医学从业者,如何不知道CAA“第一篇”临床试验性文章的含金量?

王思以为,廖镓之前可能是太过于谦虚了,不好轻视自己的队友,所以才和她客气客气,说队友更厉害。

廖镓点了点头:“基本是吧,可也不能说我们完全没有贡献!~”

“其实,微型循环仪介入的微循环截断术后,还有更狠的课题!~”

“只是方教授目前还没有放出来,不过马上就会在临床中应用了。”

“到时候,整个骨肿瘤学界都会彻底炸掉。”

“那时候,会迎来介入科与骨肿瘤界的狂欢,不过谁可以笑到最后,目前就无人能知了。”

“四肢肿瘤一旦可以微创化,那么介入科和肿瘤科融合的综合肿瘤中心,将会迎来一次巨变。”

“这是在临床课题中。”

“在基础科研方面,方子业也舞动过江河的,而且,方教授还藏着杀手锏……”

“王思,真不是我故意要把你带回国,而是你在国外给我介绍的那些团队,固然很优秀。”

“但是和方教授比起来,多少还是要逊色一些的。”廖镓找了个机会,给方子业也科普了一下王思回国的背景。

自己把她带回来的,自己想过在国外找工作。

王思再度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廖镓说完了,方子业没再客气,胡青元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有自己,觉得眼前的三个年轻人都疯了,其中一个还是自己闪婚了的老公。

那廖镓真的疯了吗?

显然不是,他的精神状态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就是,方子业的能力,真的可以独居一档。

可是?方子业这年纪……

但是?方子业这年纪,开口闭口就是搞骨肿瘤的突破性治疗方案,逆转了骨肿瘤的传统治疗模式。

现在开口闭口又是朝着脊髓损伤的功能重建术方向迈进,廖镓也不觉得夸张。

这代表方子业的底蕴和积累,足以让方子业自然而然地往前走这一步。

一个初遇的普通人,他说他想要月薪百万,你会觉得他疯了。

但他如果告诉你他现在是月薪八十万,想要觊觎一下月薪百万,你就会觉得,哦,那有可能的。

可能下个月就达到月薪百万了……

这就是积累。

方子业与廖镓并未比较细致地探讨怎么复刻模型,因为这种模型,不需要像骨肿瘤治疗那样,重建血管模型。

只需要廖镓将病人的基本情况大概复刻到家兔中,只要达到这一步就好,不需要再在动物模型身上再对家兔的哪种系统进行监测。

所以,吃饭的时候,方子业就与廖镓没有再聊课题的事情。

反倒是,王思聊着聊着,把胡青元给激活了。

胡青元道:“思姐,我觉得感情这两个字,还是在于你怎么看它。”

“感情的感字,发自自己,情这个字,饶于他人。”

“一出一入。”

“如果真如你所说,太过于世故,刻意地去逢迎而结交的关系,那就不是感情,而是人脉,是结识。”

“结识可以通过时间的堆积,使得其中一个人主动地散发出感,情于另一方。”

“但感情一旦产生之后,就不会单纯地演变成单纯的结识。”

“一般来讲,如果分手之后,因爱成仇者,那么他们一开始产生的就不是感情,只是激情。”

“所谓激情,就是某一刻,某种因素激发的……”

“所以我觉得吧,感情一直都是纯粹的,如果谁觉得感情不是纯粹的,那么肯定是没有分清楚什么是感情,什么是感觉,什么是激情。”

“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是专注。”

“还有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这是偏爱,都不是感情的主动征兆,感情一定是,在某一段时间里,你有感而发的,对某一种事物,或者某一个人的念想,念念不忘……”

廖镓知道胡青元曾经“闭关”过,可没想到,胡青元竟然开始和自己的老婆开始聊这种‘形而上学’的东西。

好像,自己的老婆如此通透的一个人,还没能聊过。

“激情和感情,你都是字面上的理解。本质上没有这么简单。”王思道。

胡青元则反问:“思姐,如果本质上没有这么简单,那么为什么情字会有这么多组合词呢?”

“情这个字不就可以融合一切了么?”

“不是从一而终才是感情,并不是一段时间的执念就不是感情了,也不是变了心了,就代表没有过感情。”

“但它只要产生了,就一定是纯粹的。”

“并不是单纯的荷尔蒙的寄托……”

王思觉得胡青元有几分意思:“那你觉得爱是什么意思?”

胡青元张嘴就来:“爱字的原来组合,由‘欠’和‘心’两部分构成。我们现在用的这个爱字,只是衍化体。”

“成爱字当时,古人就已经把它描述完了。”

“那恨呢?”王思继续追问。

胡青元很自然地回道:“恨的本意是怒,心怒。其实没有恨这种情绪,就是怒的延伸。”

“那……”王思还要继续问。

廖镓打断了:“你们干嘛呢?论道吗?”

“吃饱了就回了!~”

胡青元没有答话,只是对着方子业似笑非笑!

……

回程时。

是代驾在前面开车,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坐在后排座位上。

方子业看向胡青元,也不说话。

胡青元被盯得再也无法故作高深:“师父,说起来挺巧的。”

“您还记得,我之前有给您说过我去过一个清修班的吗?”

方子业点头,眼神一动:“我不仅记得你说过你去过清修班,我还记得你说过,你在里面学历算最低的层次。”

“难道说,这个王思姐也?”

胡青元点头:“对,我和王思姐之前就碰过面。只是当时不是很熟。”

“师父您也知道,这种清修班,组建一个群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在群里面不算活跃。”

“王思姐是群里面比较活跃的。前段时间,王思姐在群里面说她已经闪婚,而且将要回国后,我其实就隐隐猜测有些不对劲。”

“正好闪婚,正好在英国,也正好要落户汉市,这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世界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当然,之前我也只是猜测——”

“今天我主动要求要跟着师父您一起过来,其实就是想确定一下这件事。”

方子业恍然了,摸了摸下巴后,方子业问道:“你参加的这个清修班,有什么报名门槛吗?”

“是不是考核进去需要一定的智商,或者是卡第一学历啊?”

胡青元回说:“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背诵几本经书全文就行。”

方子业连忙拱手:“告辞!”

果然是卡智商的,越是高智商的人,就越会对这个世界的形而上学层产生思考。

与履历到了一定的层级后,会开始考虑一些事情的本质一般。

比如说急诊外科的主任、肝胆外科的主任医师陈国锋,也与胡青元等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方子业如今也已经隐隐在往这方面靠,不过方子业并不强求去思考明白什么。

智商就在那里,也不必强求。

这是胡青元自己的机缘和秘密,方子业也没有继续追问。

正巧,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

方子业笑道:“师父…”

“欸,我听天罗说,你为了你们科室里的病人,去求人了啊?”

“结果怎么样?”袁威宏比较关心问道。

方子业道:“天罗果然是师父您的耳报神,结果还可以,廖镓大哥他答应了。”

“不过师父,我要给您说明一件事,其实我有机会能够劝廖镓入职我们中南医院的,但我没有这么选择。”

“我的建议还是,他以后进到疗养院,会有更好的发展,我们医院并不适合他。”

方子业突然的汇报,直接把袁威宏给干得僵直了:“子业,你糊涂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给我们汇报呢?”

方子业马上解释:“师父,廖镓教授与我们的合作关系是既定的,不管他在哪里,我们都可以一起合作。”

“但廖镓教授在中南医院没有根基,他如果入职了我们医院,其他教授的合作邀请,他如何回绝?”

“您和邓老师,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再强保一个人么?”

“并没有。”

“当然,师父,如果我出面的话,可以替廖镓教授挡住一些风波,但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居高临下了。”

“至少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是我在包容他了,这会让他不舒服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现在这种合作模式挺好,没有利益纠纷,没有从属关系。”

“现代的社会发展了,合作模式,朋友关系也会变化的。”方子业给袁威宏汇报。

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给师父展示,自己在学着作为病区主任的身份在思考问题。

第二个则是,自己作为团队的带头人,在思考如何与其他团队相处,如何与优秀的其他核心成员相处。

这是自己的世界观,未必与袁威宏相容,但自有自己的道理。

袁威宏默然了一会儿,才回说:“子业,你已经成长了,恭喜你啊。”

“如果从长远的角度考虑,廖镓教授不进入我们医院,会对你们团队的成长更有利。”

“但从短期的角度考虑,廖镓教授如果可以进入到我们中南医院,对我们骨科更有利。”

方子业打断:“师父,我只能代表骨科的一份子,从来代表不了整个骨科。”

“我是骨科的组成,所以,我只能先自私,而后才有输出。”

“先自私,而后才有输出…?”袁威宏咀嚼了这句话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说得有味道啊。”

“这件事你不提就不提了,我打电话,主要是要给你道谢的呢。”

“本来是打算请你吃饭的,但你又溜了。”

“我爸恢复得很好,现在很清醒,下肢的感觉功能一直都存在,现在还能翘一下踇趾了。”

“子业,你这功夫,师父都得由心地吹你一句牛逼啊……”

方子业回道:“师父,您能认可我很开心,更重要的是大伯自己要满意,以后可以顺畅的走路。”

“他的行走坐卧,就是对我技术最大的肯定。”

“师父,到现在,我总算是可以非常肯定地给师父您和师母一个答复了,大伯的这双腿,保住了。”

“不会再有意外了。”

袁威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子业,谢谢你啊,我岳父对我挺好的。可以说是我第二个亲爸了。”

“虽然这样说有些对不起我自己的老父亲,但这就是一个事实,不管其他人经历着怎么样的岳父,我个人的体会是不会错的。”

方子业很开心:“师父,我们之间太客气就那啥了。”

“能力之内,必然尽力而为,哪怕大伯不是大伯。我也当尽力而为……”

“除非我没遇到。”

袁威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子业,毁损伤保肢术,脱胎于保肢术。”

“广泛的功能重建术,脱胎于手外科的肌腱、神经转位术,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微型循环仪改良自全身体外循环仪。”

“微循环截断术取自高位肢体离断术……”

“虽然这些突破也足够大,但都是有前期基础的。你现在搞的这个……”

“不要怪其他老师不愿意帮你,而是属于无基之谈,基础的基。”

方子业听了,内心一暖。

师父是把自己装在心里的,不是把我学生三个字挂在嘴边,便回道:“师父,谁说脊髓损伤的治疗没有基础?”

“它有的,只是基础没有之前的病种那么深厚而已。”

“我已经想到了一种比较妙的解决办法了。”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雏形,但我们既然可以做到相对从无到有,就一定有机会可以做到真正的从无到有……”

“师父,我可以非常自信地给你说。”

“龙年结尾的方子业,还会再腾飞一次,哪怕是蛇年,我们应该也会有不错的产出。”

“这么自信?”袁威宏愣了愣。

“对!”

方子业答应了下来:“师父,我说的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有迹可循的。是我思维通融之后的推论。”

“比之前更加成熟。”

“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就放弃潜能的那种‘变相’姑息性手术。”

外科有很多治疗,其实都是姑息性治疗。

比如说三叉神经痛,就直接把三叉神经给融了之类的……

其实毁损伤,早就有治疗的方式了,那就是截肢。

截肢是为了治疗,但截肢就是姑息性的手术,毁损伤的保肢术,才是完全体。

“……”

司机把车停好后,方子业说:“师傅,谢谢啊,我已经在app后台支付费用了,辛苦您了。”

“没事没事,老板,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我们就是吃这个饭的,谢谢老板下单。”

“如果下次还有需要的话,老板您可以打我的电话,就算我不方便,我也可以推荐朋友……”代驾师傅还想接私活儿。

方子业可不应话,走平台虽然有抽成,报价更高,但有一定的保障,方子业还有地方去追责。

而且,方子业不理会对方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明明已经在步行街别过的廖镓,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了方子业的面前。

倒不是很近,大概有一两百米的距离,但他一定是在外科楼下等着方子业,给自己一个惊喜。

方子业让胡青元等师傅取了自己的自行车后锁车,他则往前走了过去。

看清楚是廖镓后,方子业道:“廖哥,你这新婚燕尔期?怎么说跑路就跑路了?”

廖镓和王思,是不打算举办婚礼的,旅行就是婚礼了。

廖镓的父母已经故去,王思已经是超级大龄剩女,估计找条狗嫁了家里都不会反对,因此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太闲了啊,旅游了几个月,都快闲出鸟了。”

“正好有点兴趣的东西出现,走,我们先去影像科搜集专业的数据……”廖镓催促方子业。

“你们这附近的动物试验室,你能搞得定实时动物预订吧?”

喝酒不耽误做动物试验。

“廖哥,那你先去影像科吧,我让胡青元带你过去,我之前就和影像科的主任打过招呼了,你们过去拷贝影像学数据,他们不会拦的。”

“我还要回一趟病房,术后巡查是我的习惯。”方子业道。

“行,你忙你的,你学生了?哦,他来了。”廖镓有些火急火燎,估计也是真寂寞了,非常想找点事情做……

特别是有成就感的事情。

哪怕是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九点四十,方子业依旧回了病房,看了两个术后病人。

还从师母那里顺来了两盒水果。

师母硬塞,方子业也没有推辞,权当是宵夜加餐了。

所谓实时的动物预订,就是依靠自己的能量,让动物模型供应商,二十四小时待命。

一般的副教授都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但方子业不一样啊,他有这样的资格。

虽然不太好,可为了节省时间,也只能给那位大兄弟加压了。

方子业一个电话打过去后,对方立刻奉命而来。

如今,与方子业长期合作的公司就是广白集团的动物试验相关的子公司。

方子业之前的毁损伤、功能重建的动物模型,一直都是公司内的核心动物模型‘资产’,因此,如今方子业又有了新动作。

他连忙从老婆上爬了下来。

“你干嘛去?一个电话,你这样子搞?你爹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至于这样啊?”男子的老婆埋怨起来。

“呵,我爸妈只能供我前半生的生活,但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我们现在的衣食父母,如果我把他伺候好了,我们家明年就换大平层!~”

“这是大事业,也是我等了近两年的机缘。”

“老婆,我现在必须得走了。回来再给你解释……”男人直接跑出了门,而后开始安排一切。

方子业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电话还能扰了对方的兴致,就算知道,他也会打这个电话。

时间一晃,又过了五天。

1月27日,腊月二十八。

晚上,下午,三点。

方子业与廖镓二人同时从动物试验中心出门,赶向停车场,打开了车门,相视一笑。

“子业,明年见,过年快乐!~”廖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很开心,但藏住了自己的开心。

他很震撼,但藏住了自己的震撼。

今年农历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方子业和他一起完成了一项世界级的难题。

“年尾,完美,收关!~”

“廖哥,谢谢你的礼物。”方子业的心情开始平静。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条思路可行。

虽然说,团队散是满天星,但聚拢了,才能变成一把火。

“新年快乐。”

“阖家团圆!~”

两人开车,各自奔赴往不同的地方,为了同一件事,过年……

这一个下午没有任何特殊,但这一个下午,也特别特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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