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狗头内瑟斯

那是什么?人?

皇帝大道上,阿兹尔疑惑地仰望着天空,稍做驻足。

待那窥视的目光褪去半晌,并不再出现,他手中的权杖才铛地一声敲击在黄金地面,继续前行。

与季星以为的不同,他不是在阅兵,而是在回忆。

三千年沧海桑田,就连星辰的位置都与他记忆中不再一样,他遗忘了许多,疑惑着许多。

我的飞升仪式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灾难,才让恕瑞玛倾覆,让一切都填埋在了黄沙中?

随着离太阳圆盘越来越近,沙尘形成的人影、士兵们表情逐渐变得惊恐,指着太阳圆盘发出无声的尖叫。他们转身逃跑,有些跌倒在地上,亦用爬行的方式前进,最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成尘埃。

阿兹尔回忆起来了一些,于是他跑了起来,一步便跨越五道飞升基座的台阶,鹰爪嵌入阶梯,并无皇帝风度的四肢并用。

他到达了顶端,这里站立的只有他最亲密的人,他的家人,他的顾问、助手、神父主教……

他明明没有注意过才是,飞升力量却让细节如昨日重现般清晰!

他怀有身孕的妻子,他害羞的女儿抓着他妻子的手,他的儿子昂首挺胸,马上就要长大成人。

所有人都是悲伤与绝望的。

黄沙继续演绎着一切,他看到自己走入了飞升仪式,在太阳能量的灌注下飞到了半空,从一个人类皇帝向伟大的天神战士蜕变,让他成为与初代女皇瑟塔卡般的存在!

这时又一个黄沙凝聚的人影出现在他背后,他的脸上带着最为赤裸裸的仇恨,念出了一句咒语,阿兹尔的身形便如玻璃一般被击碎。

那是他最信赖的仆人,他的巫师,他的朋友,泽拉斯!

其篡夺了自己的飞升仪式,杀死了自己,让太阳能量在恕瑞玛的王都爆发,杀死了所有人!

阿兹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

他不明白,但他已经看够了,所有的黄沙人影都在他的意念下溃散,并在同时感觉到,那个来自于远古的巫灵,泽拉斯还活着!

刚刚……是他在看我吗?!

阿兹尔重新仰望天空。

“泽拉斯……”他的声音愤怒而沙哑:“你的罪孽,不可饶恕!”

黄沙翻腾,凝聚成型!数十万沙兵恢宏堆填着整座王都,每一个都惟妙惟肖,是真正的精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而复生、二次飞升,阿兹尔觉得自己拥有着远比记忆中飞升者们更加强大的力量,哪怕已过去了三千年,这片恕瑞玛大陆,依旧将听从他的号令!

……

以绪奥肯,中央高塔。

身披暗紫色长袍的季星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向长老们道:“我已经通过了考核,不过不需要借阅元初公理的书籍了,我已经会了。”

长老们看着他身上象征着育恩塔尔身份的长袍,心情复杂极了。

他们好比是钻研了元初公理一辈子的学者,心情总会随自己的研究成果而动,忽然有一天,一个研究着同样‘学科’、但未接触过元初公理的青年过来,三下五除二地破解了元初公理的所有秘密。

甚至没有接触基础,只从一张考试卷子的问题上就理解了一切。

他们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心态崩了呀!

见没有人说话,季星又说道:“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来自皮尔特沃夫的塞维尔,一名法师,并且我认为整个符文大陆没有比我拥有知识、力量更多的法师。

元初公理是伟大的元素定理,发现它的先辈也一定是那个时代最为惊才绝艳的法师。”

长老们这才听出来,原来季星口称第一法师,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提前给他们铺就好了台阶,早就自信能够达到眼前这种程度。

而提及先祖,也明显是在与开创了元初公理的先祖相比。

如果放在之前,这会让他们怒发冲冠,但此时一想,还真的让他们心情好受了不少——如果眼前的法师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法师,拥有着和伟大先祖一样的才能,轻易理解元初公理是不是就很正常了?

事实摆在眼前,季星那不经计算直接到达结果的表现历历在目。

长老中一名年岁较长、白发苍苍的法师越众而出,叹道:“我代表以绪奥肯的所有元素使欢迎你的到来,外来的法师,时代的宠儿。

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接下来伱还有什么打算交流的吗?”

“我来之前就说了。”季星道:“我会回馈以等价的知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如果恕瑞玛的末代皇帝阿兹尔复生,要重新执掌恕瑞玛大陆,以绪塔尔的态度是什么?”

长老们齐齐色变。

站在后方的奇亚娜母亲更是忘却了其它,冲上前道:“这不是个假设,对吗?余的士兵从沙漠旅人口中得知了奈瑞玛桀的重现,阿兹尔真的死而复生了吗?!”

“那看来是真的了。”季星点头道:“我不是听说的,而是刚刚看到的,利用你们的考核魔法阵。”

于是周边再一次死寂,就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压抑了下去。

很显然,三千年过去,以绪塔尔已经不愿意再回归恕瑞玛的怀抱了,这大概也代表着所有生活在这片沙漠里的人,至少是大多数。

十分钟后。

奇亚娜站在高塔外,有些不爽地凝视着高塔的大门。

她被赶出来了。

母亲和长老们似乎要就阿兹尔复生一事与塞维尔谈些什么,总之第十继承人的她不被准许参与。

“恕瑞玛的末代皇帝……”

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个死去了三千年的老古董要站出来统一恕瑞玛?这怎么能行?!

她可是元素女皇,她的才能值得统治更广阔的土地,统治整个恕瑞玛,乃至瓦洛兰大陆!

……值吧?

不!她板起小脸,当然值!

这两天的经历都弄得她有些不自信了,她面带犹豫纠结,最终选择一直站在这里等。

“塞维尔……”

又半个小时后,她的母亲步履匆匆地从高塔中走出,满满心事重重的样子,从她身边走过时甚至没留意她,直到走出十米才回头。

“奇亚娜……你回家去。”她声音威严道:“别再添乱了!”

奇亚娜象征性地答应,但根本没挪脚步,心不在焉的执政官也未留意,径直去处理自己的事务。

母亲也是不会愿意将以绪塔尔交给阿兹尔的,奇亚娜有信心,因此她继续在高塔外等。从清晨到日暮,奇亚娜时而坐在台阶上,时而在高塔前踱步,她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从未像今天这样有耐性。

终于等到季星从高塔中走出。

“你在给长老们‘讲课’?”她半扬头看了过去:“看来接受新事物变慢的他们不是好学生了,花费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季星道:“讲课算不上,互相交流罢了。”

“虚伪。”奇亚娜哼道:“这个世界本来就该强者为先,余承认你很厉害,不管是不是世界第一的法师,你都比以绪奥肯、比余见过的所有人更厉害!但余会超越你的!

教余魔法吧,等余成为了真正的元素女皇,你就是余帝国的第一巫师,余将赐你至高的荣耀!”

季星好笑道:“下次你得换一种说法。嗯……就说你是瑟塔卡女皇一缕残魂转世,遭受不肖子孙阿兹尔迫害,只要现在我帮了你,等你恢复力量一统恕瑞玛帝国,就封我为镇国大法师。”

奇亚娜愣了下。

直到季星从身边走过,她才大怒地冲了过去:“塞维尔,你在把余当成幼童戏耍吗?!”

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在季星眼里并不可怕,反而终于多了一分小女孩该有的样子,他看向奇亚娜,笑了笑道:“想要学习魔法,首先要对这个世界抱有敬畏之心。

即使是我,现在也远远达不到称皇称帝的底蕴,你的高傲在强者眼里,不就是一个玩笑吗?如果你想探索魔道的深渊,就先学会收敛你的性格,等你真正成为了女皇,再摆出女皇的派头和气场。

我不收弟子,更不会成为谁雇佣的巫师,如果你想跟我学习魔法的话……嗯,我的身边还缺一个处理琐事的女仆,你要做吗?”

奇亚娜瞠目结舌。

“你、你说什么?!”

下一刻,她愤怒道:“你让未来高贵的元素女皇做女仆?!这不可能,余就算永远失去魔法,就算失去了以绪奥肯的继承资格,也绝不会去做谁的女仆!余就不信没有你,以余的资质找不到别的魔法师学魔法,走着瞧吧,塞维尔!”

“我会在以绪奥肯停留三天,你好好考虑。”

“我是不可能考虑的!”

她愤愤走远,季星则去往以绪奥肯的城镇街道,先吃了点东西,再去长老们给他安置的住所。

为了世界升星的目标,接下来他将着手编写《塞维尔公理》,奇亚娜除了性格,很符合试学者、实验品的要求,帮他调试难度。

拒绝也无妨。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法师学徒多得是,哪怕有才能需求,季星也早有备选目标。

上次回皮城的时候,他在祖安发现了一个名叫泽丽的小丫头,天生觉醒了雷电元素魔法。

看情况吧。

安顿下来,季星首先便摸出了卡牌,又进行了一次占卜,占卜的内容自然不是学徒问题,而是关于阿兹尔、关于太阳圆盘飞升的。

当结果在桌上依次排开,季星蹙眉盯着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凶之兆?”

这还是季星获得占卜魔法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结果,卦象一片模糊不清,只知道可能有致命危险!

十几秒后,他摇了摇头,把卡牌收了回去,未改变自己的行程。

占卜只是让自己有心理准备、不错过一些机缘的,如果是刚侵入的积累期就算了,到了现在,季星可不会被一些风险给劝退了。

风浪越大,鱼越大嘛。

他闭上眼睛,更加集中精力去缔结第二枚符文巫术符文了。

……

十天后。

距离奈瑞玛桀越近,人们就越容易得知阿兹尔复生的消息。

维考拉在前些日子还是一个废墟都市旧城上建立起来的营地,此刻却成为了一个繁华的聚居地。

但内瑟斯走入这里时,内心却充斥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悲伤。

作为恕瑞玛的大学士,伟大的天神战士、飞升者,他曾跟随瑟塔卡女皇征战,又经历了恕瑞玛的灭亡,堪称存活的恕瑞玛历史。

哪怕是阿兹尔,或许也没有他在恕瑞玛的威望高,只有他可以振臂一呼,重建起恕瑞玛帝国。

但这三千年来,他一直自我放逐般地行走在黄沙里。

因为他沉浸在了悔恨里。

三千年前,他和弟弟中了敌人拙劣的调虎离山之计,导致阿兹尔被人篡夺了飞升仪式,毁灭了帝国首都,毁灭了女皇的血脉!

之后为了对抗夺取飞升能量后化身为巫灵的泽拉斯,他和弟弟雷克顿并肩作战,却依旧不敌,只能忍痛把弟弟和泽拉斯一起封印!

那是他最爱的弟弟。

“阿兹尔复活了。”

“泽拉斯和雷克顿被释放了出来,但从沙漠旅人的描述看,三千年的封印让雷克顿变成了怪物。”

内瑟斯悲伤地环视这片土地。

到了赎罪的时候了!

首先……是找到女皇的血脉。

根据占星台潦草的血字,他确定女皇的血脉已经来到了这里,而那个仇恨阿兹尔的巫灵也会被吸引来这里。飞升之血可以让阿兹尔时隔三千年重活于世,也能在邪恶的用意下给恕瑞玛带来更大的毁灭。

先找到他,或者她。

嘭!

心中思绪纷杂的内瑟斯没有留神,前方的人似乎也没有看路,撞到了他身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的面容隐藏在厚重的兜袍之下,低头看去……是个小女孩,但恍惚中却仿佛和一个调皮、冒失的小男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雷克顿……对不起。

内瑟斯轻喃,弯下腰,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掌,毫不费力地把她举了起来。小女孩看着她,似乎因为他不同寻常的强壮而惊呆了。

“小人儿,你得好好看路,恕瑞玛现在是个危险的地方。”他的口音很重,嗡嗡作响。

“啊,谢、谢谢您。”

与此同时,维考拉的另一边,换上了一套当地防沙服饰的季星迎着阳光走进了这座古代城市。

在他身边,奇亚娜单肩背着一个小包裹,观望着四周,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季星,强撑着不去因这别样的风貌而露出好奇的表情。

(本章完)

第888章 塔莉垭 希维尔

“好破的城市。”

行走在维考拉这座从废墟上重建的城市,通往破败城墙的宽阔街道上,奇亚娜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好难闻的气味。”

跟着季星离开以绪塔尔已经一周了,两人一直在黄沙中赶路,这是第一次重新回到人群。

比起装饰华美的以绪奥肯,维考拉简直像是座垃圾场,虽然这里的确存在着奇亚娜没见过的风景。

一点也不像以绪奥肯那普遍接受过教育的元素使,这里的人们成千上百地聚集在一个集市,挥汗如雨、语速极快地高声欢笑、讨价还价,看起来就像吵架般热烈。

商贩们不停地自卖自夸,就像是摊位上的商品举世无双,但出身高贵的奇亚娜一眼就能看出,那不过是模仿曾经的恕瑞玛帝国贵族用具、粗制滥造的一些东西。

甚至还有商贩想要拉拽她和季星的衣角,强行把他们带到摊位上去,奇亚娜脸上挂着嫌弃,用一道风环把他们远远地推到了一边。

这道元素魔法她没有使用元初公理,而是凭借‘本能’,这是她跟随季星七天以来得到的收获,施法不再全都需要元初公理的计算。

通俗来说,以前的她两位数乘法都得列竖式,现在三位数乘法也能直接得到答案,这种进步让她觉得答应做‘女仆’的耻辱都消去了。

元素女皇能屈能伸,而且……追逐知识嘛,不丢人。

当然,主要是她听闻了阿兹尔要重建恕瑞玛帝国的消息,季星也并没有把她当成真正的仆人。

“这里都没有法律约束这些商贩吗?强行拉拽客人,如果换成以绪奥肯,是要被抓起来的!”等穿过这条味道十足的商业街道,奇亚娜忍不住抱怨道:“冲撞了我,我甚至可以判处他们死刑!”

“或许有一定的规则。”季星摇头:“但你刚刚没听到吗?有些人说再赚不到钱家人就要饿死了,规则对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奇亚娜一怔:“白痴也能听出那只是推销商品的托辞吧?”

季星看向她:“如果我告诉你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真实的呢?”

“……啊?”

“未来的元素女皇应该只在书本上见过所谓的‘底层民众’是怎样生活的吧?”季星笑了笑道:“真正辛苦的人比那要惨100倍,以绪奥肯的封闭对于以绪塔尔的平民、至少某种角度上说,是件好事。”

奇亚娜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头望了一眼渐渐甩远的集市,这一次看到的不再是喧闹和混乱,而是一些努力挣扎、希望活下去的人。

“……你既然能看出来,怎么不随手买些东西?伱应该有花不完的钱吧?”她低哼问。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季星摇头:“而且你信不信……只需要10枚金币,那座集市里就至少要留下20具尸体,如果更多,大规模暴乱的话,说不定会血流成河呢。”

奇亚娜撇了下嘴:“也对,那和我也没有关系。”

她的心里却不禁自问,如果未来我成为了女皇,该怎么让这些家伙生活富足起来?

至少像以绪奥肯的人一样。

不是善心发作,而是自从听闻了阿兹尔复活的消息,她就一直憋着一股劲想‘比一比’,她未来所统治的王朝,至少要追上传说中的恕瑞玛帝国鼎盛时期吧!

未来的女皇感觉到了压力,统治者似乎也不是那么轻松?

左思右想,越发苦恼,她反应过来,有些恼火地看向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季星,相处久了,她总感觉季星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坏,总是像成年人逗弄三四岁小孩一样逗弄自己,关键自己还总是上当,总是陷入一些言语、思维陷阱里。

不止是魔法,就连思维、阅历等所有方面都遭到了碾压,把元素女皇的傲气都快磨没了。

“快点走吧,你不是用什么占卜魔法确定了阿兹尔的后代在这座城市吗?具体位置呢?你不会占卜不出来了吧?”她没好气问。

季星笑道:“快到了,我们一直走在正确的路线上。”

奇亚娜扁了扁嘴。

……

阿兹尔是因为卡西奥佩娅与希维尔解封皇帝陵墓而复生的,距离现在已经三个月有余。

失落三千年的王都重现,所见者无数,消息其实早就传遍了恕瑞玛大陆除以绪塔尔外的少数地区。

甚至就连遥远的瓦洛兰大陆、艾欧尼亚等地,街头巷尾小酒馆中都有了恕瑞玛皇帝复生的传闻。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哪怕没有经过确认,身处艾欧尼亚的塔莉垭也立刻赶回了恕瑞玛。

她是一个出身于恕瑞玛游牧民族的女孩,在很小的时候觉醒了魔法,因为魔法力量很强、自身不通操控方式而给家人族人们带来了一些损伤,不得不远离了家乡。

她流浪在瓦洛兰大陆,受到了诺克萨斯的雇佣和欺骗,在艾欧尼亚险死还生,终于找到了能教她掌控力量的师父——疾风剑豪亚索。

相处的一年时间里,她进步了许多,无论是体能还是魔法,但在迎头撞上飞升者内瑟斯的时候,还是狠狠地摔了一个腚墩儿。

“真的好高大,他好像还没有完全站直,就至少有……两米?”

一边向临时安身住所赶去,塔莉垭一边轻轻揉着屁股呢喃,对刚刚那个没看清脸的巨人感到好奇。

不过此时让她更加心焦的,还是那找到家人的目标。

游牧民族总是追逐水源而生,会经常更换居住的位置,而此刻恕瑞玛的绝大多数河水都在阿兹尔那伟力下向恕瑞玛王都倒流,构筑起传说中的黎明绿洲,她知道父母族人一定也要向那个方向前进。

就离这里不远,维考拉这个废弃的城市也正是因此而重新繁荣。

但她却被牵绊住了脚步。

很快,她回到了维考拉东侧边缘的废屋,看到躺在树荫下依旧昏迷中的女人,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女人是她在沙漠中捡到的,当时其浑身伤口,奄奄一息地埋在沙丘里。当然,现在情况也不很妙。

那被她缝合的伤口已经逐渐结痂了,但塔莉垭可忘不了那血肉模糊的样子。普通人受到这种伤大概早就死了,这女人一定是个战士。

她跪坐在女人身边,帮女人脱掉了盔甲,尽可能地帮女人清洗了一下身体,其身上那错综交织简直像是地图一般的伤疤让塔莉垭的手不禁颤抖,更加确认了几分。

清洗干净后,她又给女人换上了新的绷带,听到女人的嘴巴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梦呓般地呢喃着:“阿兹尔……皇帝……”

塔莉垭这段时间没少听她关于皇帝和死亡的呢喃,虽然至今她也没听懂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做完了一切能做的事,塔莉垭又怔怔坐着思念了会儿家乡,后百无聊赖般掀开了女人额头的黑发。

与满布伤痕的身体不一样,女人的脸很漂亮,恕瑞玛典型的浅棕肤色上又带着一种刚硬的锐气。

“愿织母保佑你。”她呢喃着。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背后不远传来了硬靴踩踏黄沙的声响,连忙转过身,见到了一个面容温善帅气但又绝不是恕瑞玛人的青年,以及一名眼神如鹰的少女。

那踩踏沙土的声音正是从穿着高筒靴的少女脚下传来,塔莉垭愣了一下,连忙道:“你们好,这座废屋已经有人住了,如果你们需要住所的话,隔壁应该还没人。”

“谁会抢着住在这种地方啊。”奇亚娜对塔莉垭的提防表示不屑。

季星则和善道:“我们找人。”

“找人?”塔莉垭短暂困惑,反应过来,既然自己不认识他们,他们来这里找的就只能是一个人。

她半侧身体,将昏迷的女人挡住更多,问:“你们……是她的朋友?还是她的敌人?”

“都不算。”季星道:“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看她的状态好像也不太方便……嗯,简单来说,我听说她是鹰王之后裔,阿兹尔因为她的鲜血而复苏,想找她要一点鲜血做研究,看看飞升者的奥秘。”

“……啊?”塔莉垭一呆。

鹰王的后裔?皇帝阿兹尔是因为她而复活的?我救的这个女人竟然有着这么大的来头?!

“不、不是说……恕瑞玛皇室的所有血脉都随着当年的飞升灾难而消亡了吗?”她忍不住问。

“这我也不知道。”

季星笑了笑道:“但阿兹尔身为一个在位几十年的皇帝,有几十个老婆再加上一些没有公之于众的侍女、奴隶……机缘巧合下遗留了一缕血脉,也是正常的事。”

他走到一旁,弯腰拾起了一柄造型别致的十字刃,轻轻掂了掂,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柄‘轮子妈的轮子’、传承自恕瑞玛开国女皇瑟塔卡的武器恰丽喀尔不是魔法武器,但上面充斥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让它成为了一柄蕴含恐怖能量的神器!

飞升之力?

这力量的本质甚至还要超过魔力,其差距应该和仙术查克拉与普通查克拉差不多,融了别的东西。

而传承不曾断绝的奇亚娜则迟疑道:“这难道是……恰丽喀尔?”

“恰丽喀尔?!”还没回神的塔莉垭更加惊讶,显然身为恕瑞玛人的她也听说过这传说中的武器。

她看看季星与奇亚娜,一时仍是分不清他们是否抱有恶意,道:“你也说了…她现在的状态不太方便,可以等她苏醒你们再来吗?”

“她已经醒了。”季星道。

“哎?”

塔莉垭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希维尔果然睁开了湛蓝色的眼睛,撑着身体奋力坐起,似乎牵扯到身上的伤势,那姣好的面容上显露出一缕痛色,但依旧毫无软弱,甚至做出了随时扑杀敌人的样子。

“把我的刀还给我!”她盯着季星道:“或者你打算直接用我的武器剖开我的身体,拿走我的血去做什么研究?你可以试试现在的我还能不能咬断一个小白脸的喉咙!”

奇亚娜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希维尔的威胁在她听起来实在是哪哪儿都有趣,小白脸?哈哈哈……真不错,女皇喜欢这个称呼!

季星也笑道:“我白吗?”

他松开了那开始用力挣扎的十字刃,任由其受到希维尔的血脉召唤,回到了希维尔的手里。

握住武器,希维尔也似有了点底气,她还想站起来,却在刚有动作时就不住咳嗽了几声瘫坐回去。

“小心伤口。”塔莉垭连忙半搀扶希维尔,道:“感谢织母,你终于醒了,但你还需要休养。”

她再望向季星和奇亚娜,男孩子般帅气的面容上添了郑重,显然是在说自己会保护希维尔。

希维尔看了眼她。

在这片沙漠中想要取走她性命的人太多了,因为她是一个只认金钱的佣兵,这些年得罪了太多人。

原本她有着足够横行在这片沙漠的势力,但亲信手下基本都死在了卡西奥佩娅的暗算下,其它大部队则在听说她有着恕瑞玛皇室的血脉、阿兹尔因她而复活后,做起了复兴恕瑞玛做贵族的美梦。

她的伤就是因此而来,她不想回王都去见那个疯疯癫癫的皇帝,也对皇室身份一点都不感兴趣。

现在的她可谓孤家寡人,这个救了她的女孩原本也无法很快得到她的信任,但之前在她装晕时,塔莉垭的表现让她放松了几分戒心。

“那些婊子养的家伙,平时吃着我的饭,下手却比谁都狠。”她切了一句:“看来现在我的威胁确实有些软弱无力,你们敢两人穿越荒漠来这里,总该有些底气的。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嗯,想战斗的话刚刚就不会多话了,我就当你们没有恶意。既然这样,想要我的血是吗?拿钱来买吧,一滴一枚金币。”

她宰出了天价,等待季星的反应,却见季星随手摸兜,取出来一张金票,发动了钞能力。

“那先买一万滴。”

“……哈?”

希维尔瞠目结舌地接过,塔莉垭也睁大眼睛看了过去,皮尔特沃夫金库发明的最大额、10000金币的钞票映入她们的眼帘。

她们从没有见过。

塔莉垭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希维尔经手过的倒是有了,但沙漠挣沙漠花,分币不存,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额的金票!

她用力抿了抿,确定真伪,一时间感觉伤都轻了。

“是真的……”

她再看向季星,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忽又一怔:“等等,一万金币……买一万滴?!你是打算把我当成猪猡一样关进笼子里,带在身边抽血供你研究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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