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倒反天罡

“第三种?”

闻言,众人都不禁望向了郭俭。

岳凌倒是真想不出还有第三种选择,也不禁好奇问道:“我倒不知还有什么路可以走。不过,郭尚书在朝中多年,经验自然比我多得很,或许真有更好的法子,那不如先听听郭尚书的高论。”

兵部尚书郭俭环视了一圈,起身与各位大员行礼,而后才缓缓开口道:“此说并不是来源于我,也是我道听途说而来。”

听郭俭还在卖着关子,岳凌皱了皱眉道:“郭尚书,此时不是该卖弄的时候了。”

岳凌的话说的有些重了。

尚书作为大昌朝正二品的官职,岳凌实职为枢密院同佥枢密院事正四品,还差了两级,但作为战时大都督,岳凌自有底气质问。

郭俭也是微微色变,见宫中戴权没有任何表示以后,还是规规矩矩的开口,“在下听钦天监的司正说,荧惑守心,彗星袭月,此是大凶之兆,而南方星宿,瑞气腾腾,似有上天保佑。”

众人都听懂了,岳凌也听懂了。这古代的人总喜欢在关键时期弄些个神鬼之说,星宿之相,来牵强附会,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蠢的和宋钦宗赵桓一样,在危急关头不坚守城门,反而大开城门用所谓“神兵”守城,以天兵天将退去金军,结果事实是所谓“神兵”根本不堪一击,这才有了靖康之耻。

在座的各位可不是蠢人,并不好糊弄,虽是稍有私心,但也不能就信了什么天象之说。

冯同佥登时暴怒,站起来指着郭俭道:“戴总管,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一个是李邱,还有一个郭俭!就他们这兵部,如何能打出胜仗来?”

枢密院事卢渊也是道:“如何有弃了京城的道理,如今太子殿下还在边关,一旦京城有失,岂不是令太子腹背受敌?”

郭俭自是担忧太子在边关不利,而北蛮南下一举将京城攻下,如此便是国将不国,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可他又不好直言,将太子或会战败说出来,便就缄口不言,长长叹着气。

始终在一旁记录的戴权,终于开口道:“如今北蛮来犯,再兴战事,依照太子殿下的举荐和陛下的旨意,由大都督岳凌来领兵驻防,各位只需谏言即可,其余还是由岳凌来拿主意。故此,各位便不用吵了,还是再来听听大都督的意思。”

岳凌环视场间,继续道:“依照我方才所言,坚壁清野,于京城御敌,此为上策。若北蛮到达京城脚下,我自会领兵对敌,如今不如来议一议,京城各处的守备情况。”

京城总共九门,便是十五万人分散在城墙上守城,每一处还不足两万人,由此很容易被人抓住局部以多打少的机会,是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和预案。

左相安景钟也是道:“好,那便先听大都督所言。”

……

荣国府,荣庆堂,

被子孙后辈围绕着的贾母,如今算是气色堪堪恢复了些,已经能够穿衣下地,于府上也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宝玉,近来在做什么事呢?”

贾母将宝玉抱在怀中,亲切问候着,又见他胸前佩戴着的玉石是越看越入眼,让她如何稀罕着都不足够。

宝玉低声道:“回老太太的话,近来在房里看了些书,来府中授课的业师病了,许久未曾寻到新的了。”

贾母笑着颔首道:“好好,业师不在,宝玉便能如此用功看书,实在是聪明灵巧。有此份心性,以后安能不成才?正该大有一番作为。”

听着贾母夸奖宝玉的话,一旁陪坐的王夫人,脸上自有些许得意,而后转瞬消散。

房里的三春姑娘皆知宝玉的品性,向来是最会逗府里老太太的欢心,真正看的什么书,看或没看,那就难说了。

堂上自是一幅和谐景象,直到贾政匆匆赶来。

见贾政面上焦急,神态已是不能自控,王夫人当知晓是外面生了大事,赶忙唤起了宝玉,以及三春姑娘,“爷有话要说,走,我们先出去吧。”

贾母也随着微微点头。

待后辈们都走得干净,贾母便收回了笑脸,皱着眉问道:“又怎得了?我见你进门来,心气便就不顺,近日府上可有过好消息?”

贾政委屈道:“娘亲,这哪是儿子能左右的了的?北蛮南下了,如今已经破了大同府,直往京城里来呢。我刚听闻不少世家大族都在备船南下,再过段时间河道冰封,便是想走也难走了!”

贾母面色一变,似是惊掉了魂,急声问道:“京城将有祸事?”

贾政道:“这谁也难说,如今陛下病卧,太子出城,是连朝中大员也拿不准的主意呢。”

贾母心底思忖道:“该再待一下几位王爷的消息,那些小关小城如何与京城相提并论,京城皇帝还在,能陷落了不成?”

“如今京城守将是哪位?”

听贾母问来,贾政又道:“守城的是岳凌。”

“岳凌?”贾母更是惊愕,“他何时都坐到守城将军的位子上去了?难道我贾家还要沾了他的光?”

……

却说众姐妹们从堂上离去,便约好了来看宝玉是读的什么书。

适时,宝玉并不在他房里,大抵是又转去了院子里,不知寻哪边小姑娘去尝尝胭脂。

袭人接待了来客,被三春丫头围着。

探春笑着道:“方才宝二哥在堂上夸口,说业师不在,他自读了书。宝二哥何来如此用功的时候?你从实交代,他到底看也没看?”

三春丫头紧紧盯着她,直臊得袭人脸红,但还是维护着宝玉的颜面道:“多半是看了的吧,我并不太知晓。”

探春闻言又是笑,“这房里还有你不知晓的事?那晴雯你来说,到底有没有?”

晴雯本就在一旁背身打扫,不想被她们点到名字,当下也不得不回过头,尴尬笑笑,“是有看书,但看的是什么便没与我们知晓了。”

迎春,探春,惜春相视了一眼,总以为这里面大有猫腻,便不顾袭人的阻拦,去了宝玉内房的桌案上一掀。便见桌案的书目封面,赫然写着《西厢记》三个大字。

而此时的《西厢记》正是一部朝廷禁书,众女虽然不知晓其中内容,便也听闻过是一些所谓情啊爱啊的故事,便不禁红了脸。

探春啐了口道:“看这等污秽的东西,还在堂上与老祖宗夸口,宝二哥真是好厚的面皮。”

不多时,似是被小姑娘传了信的宝玉匆匆赶来,进门就赶紧将姊妹们往外哄着。

“好妹妹,好妹妹,可放过我吧,一旦若是被老爷知晓了,非打断我的狗腿不可。你们且当今日什么都没见过,我自会报答你们。”

探春从怀里取出一方字帖,与宝玉展示道:“瞧瞧,这是林姐姐差人送来与我们的,这字体,这笔锋,俨然有大家的气度了。她还劝我们多读书,经书为主,诗集为辅,只有通晓了道理,才有机会改去自己的苦命。”

探春在心底排揎着道:“林姐姐说的当真不错,不该依仗别人。宝二哥这等不学无术的,日后还指不定在府里生起什么乱子来。若我生作男儿,可以出得去这门户,我必勤奋向学,在外立一番事业了。”

宝玉将字帖接了过来,只一观心里便是愈发难捱了。

想着神仙般的妹妹,诗词歌赋无所不通,如此精致的人儿却不在府邸,而是在那可恶的岳凌身边,又不禁落下泪来。

“悠悠苍天,怎得就不睁开眼,论一论是非公道呢?”

……

岳宅,

城中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不可避免的也传到了府里。

与荣国府相比,此处倒是安稳许多了。

不见着有随意乱走的下人,也没有趁着这危急关头,在府中偷手偷脚拿一些充作家底,先在府中生起了乱子。

林黛玉在堂上静静看书,只有门口坐在小兀凳上的倪妮,身子微微颤抖,似是心下不安。

林黛玉见之,便将倪妮唤来身边,关怀问道:“你是怎得了,身子不舒服?”

倪妮与林黛玉相处的久了,自知她的善心,便也没有隐瞒,如实道:“我听外面的人说,蛮人就要打来京城了。娘亲自小便与我说,蛮人都是吃人的,便只挑我这等小孩子来吃,好长时间我都不敢从家里出去。”

林黛玉笑笑道:“怕是你旧时不乖了,你娘才用来吓唬你的。如今你在府里住着,还不相信岳大哥的能为?他自然不会让京城有恙的,你只管安心如旧便好。”

与此同时,岳凌从外归家,一入堂门又见得林妹妹的笑颜,心下舒畅了几分,徐徐吐出一口气。

倪妮从座位上起身,与岳凌恭敬行礼道:“老爷,安。”

岳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道:“好,先回去歇息着吧。”

“是。”

坐临了林黛玉身边,用了一旁已经晾好的茶水,岳凌疲惫的伏在桌案上。

林黛玉见了,眸眼一转,揉了揉岳凌的头,笑道:“岳大哥辛苦了,可还顺利?”

第十一天,加油!

(本章完)

121.第121章 胜战之法

第121章 胜战之法

天色渐暗,厅堂中灯火摇曳,

暖炉里烧着无烟炭,温度也刚刚好,一身疲惫的岳凌,便静静趴了一会儿。

林黛玉抬起小手,轻轻拨弄着岳凌的发丝,又默默看着岳凌的侧脸,好奇打量着。

“顺利,也能称得上吧。但事态的确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林黛玉思量了一阵后,宽慰道:“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岳大哥五字尽占,又有什么不能为?只做岳大哥认为对的事,定然错不了。”

闻声,岳凌不禁笑笑道:“林妹妹果然聪慧过人,看几日兵书,便就熟稔于心了。”

林黛玉脸颊微红,想要用手捂住岳凌的嘴,可她做不来,就只好跺了跺脚,道:“我倒不该在岳大哥面前卖弄,可莫要再打趣我了。”

……

辽东,宁远城,

地处辽西走廊的宁远城,是出山海关后的第一边关要镇,距离山海关关口约莫二百余里。

此地聚集了大量的建州女真士兵,似是将此地当做了前哨站,而前不久在山海关被秦王打得大败的扈尔汉也在其中。

将军府,议事堂,

努尔哈赤手下第一猛将额亦都从于海西女真的前线退下,来与扈尔汉一同掌控对大昌的进攻。

额亦都是建州女真中的老资历了,自努尔哈赤还未起兵时,两人就已是至交好友,再投靠努尔哈赤以后,更是征讨女真各部,未尝一败。有他来这边坐镇,便是才败过一仗,阴霾也是一扫而空。

堂上额亦都高坐主位,与坐在他下首的扈尔汉笑笑安慰道:“你初来我部,战场上的经验还是少了点。当然罪责也不都全怪在你身上,谁人能想到大昌太子他能先领五千骑兵来支援边关,并且他自己还要冲锋陷阵。”

“都坐上了储君之位,还这么拼啊。”

扈尔汉确是心有不甘,“如果不是耿炳文的手下临阵倒戈,如今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看向对面的辽将,扈尔汉又问道:“廖进,到底寻没寻到穆林?”

宁远守将廖进,摇了摇头,“倒还没得到他的消息。”

额亦都又来打圆场道:“好了扈尔汉,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现在说不定还僵持在辽东镇。与他们说和,你是立了大功一件的,顶多这次算是功过相抵,接下来你还需谨慎做事。”

扈尔汉百般无奈,也只好应了下来,不再说话。

额亦都又望向场中人,侃侃道:“大昌太子素有威名,如果我们在此处让他折了一阵,日后入京还能有什么阻碍?再者,刚刚才接了北蛮那边的消息,如今他们已经急行军进入了大昌境内,拔掉了大同府,正往京城而去。”

“如此,便是我们只在这里牵制着大昌太子,他也会落得一个腹背受敌的境地。难不成,他能引天兵天将下凡,以一敌多?”

“我们的计划不变,一击不得手,便先诱之。他们才是着急的一方,扈尔汉加强联络,廖进整兵以备来敌。”

两人纷纷拱手,“遵命。”

……

在女真商议下一步动作时,秦王也在堂上与大将和千户一级的军官议事。

“辽东叛将耿炳文手下原本入军籍者,共八万三千人,但念在实际情况,这个数字肯定要大打折扣。整个建州女真约有十万骑兵,但大部分都在征讨海西女真,如前几日故事,多数为机动骑兵,其中牵制我们的意味更深。”

“京营大军再有不出十日,定然赶到关口,届时山海关的兵力将从不足一万人,涨到十一万精锐。而且还有两浙总督的支援,如今还在海上,我们的实力自然是占优的。”

为在场的各位提振了下士气,秦王又指着桌上的舆图道:“孤已在辽西走廊,山海关到宁远城之间,新立两个堡寨,即永安堡和平安堡,相距五十里。”

“堡寨战法的好处,孤不必多说。孤此行亲征,本就是来恢复大昌对辽东的控制,只有一步步夺回土地,才能达到目的。”

“这两个堡寨,将解决大军驻军问题并保障后续粮道的畅通,即便花费时间,也需建造起来。近些时日,孤遣骑兵保护,务必在大军到达之前,先建成一座堡寨。”

在场将士尽皆点头。

秦王又问向一边山海关守将严松,道:“近来可有宁远城的消息?”

严松拱手答道:“扈尔汉带兵逃入城中以后,如今还没什么动向,不过女真人似是将那处当做了决战地,源源不断的在往城中运送辎重,似是要固守的架势。”

秦王摇头,“多半是他们的障眼法,如果真寻我们决战,反而是成就了我们。宁远城在辽西走廊的中段,如果固守,没有后方的补给,便就成了一座孤城。就算是决战,选在辽东镇,或者更接近建州女真的沈阳卫,可能性还更高些。”

“待我们的大军集结,就会尽快进攻宁远城……”

从议事堂出门,秦王回去了自己的临时居所,周遭没了多少下人伺候,戎马半生的他倒也习惯。

只是近来腹中绞痛的厉害,怕是旧疾还并未痊愈。

秦王坐在榻旁,端着一碗药汤,深深叹着气,“如果真能速战速决,对我当下的状况是最好不过的了,可一旦轻敌冒进,出了差错,那便是要酿成了大祸。且不知,我的身子竟然如此羸弱,竟然在前一次冲阵时,手上隐隐发软,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只待殷太和到来,分担些统兵的差事了。”

适时,秦王饮了药汤,正待入榻歇息时,便听得外面有人来禀,“殿下,京城那边传来了战报。”

“京城?”

秦王登时起身,三步并两步来到门前,从士兵手上得来了书信,展开一观眉头又皱了几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这女真人定是和北蛮合谋过了,调虎离山?”

想了想在京城留守的岳凌,秦王便安安稳稳的又坐回了榻中。

“殊不知,孤在京城中,留的才是老虎。”

秦王嘴角勾了勾,便将信收起。

“只待身子歇过来,一举荡寇,不成问题!”

十日转眼而逝,京营援军如期而至,距山海关五十里的永安堡也拔地而起。

秦王立马于寨门前,心情轻松许多,是连面色也好了许多。

殷太和立在秦王马后,抱拳行礼道:“殿下,这一路绵雨不断,路途泥泞不堪,耽搁了行军,不然还能提早两日到达。”

秦王摇头道:“并无大碍,如今首要之事是尽快将平安堡也筑立起来,如此我们的粮草辎重都可以再往前推一推,携带的火炮,可以再靠近宁远城些。”

“你再增派些人手,多放些哨兵,小心谨慎些。”

殷太和赶忙应下。

“殿下,还有一事,在末将北上时,便听得北蛮南下。如今女真人避而不战,大概也没多少能耐,不如再分些人手回去驻防京城。京城一旦有失,便是我们将辽东全部征讨下来,也并无意义了。”

秦王摆了摆手,道:“孤已经收到战报了,北蛮过了大同府分兵三路南下,总计号称十五万大军,恐怕并没有十万之数。岳凌在京城中固守,一定有办法剿灭他们,不必多担心。”

见秦王如此信重岳凌,垂着头的殷太和又不禁皱了皱眉。

“好了不必多问,先筑起堡寨,而后再靠近宁远城。专注于眼前之事,否则便中了北蛮和女真人的诡计了。”

“遵命。”

如今,秦王带来辽东的军队,包括五千骑兵,重甲两千,轻甲三千,步兵七万余,另有战车营,火枪队,炮兵,各类杂兵一万余人,山海关的守兵不动,只负责往来粮道的安全,凭借如此规模的军队,也足够荡平辽东了。

不过,关键还是在于一个时间的问题。

秦王固然相信岳凌,但他与岳凌约好了,三个月班师回朝,那便不会食言。秦王自知在战略上还是有些冒险,辽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北蛮那边同样急切。

先平叛后剿灭孤军深入的北蛮,是秦王当下的计划。

然而,战略上的成功,关键还是在于他自己击溃叛军的速度,否则便是要玩脱了。

多日厉兵秣马,再远派探子探查,纠集各方的消息,迄今为止,秦王对于辽东叛党和女真人的部队驻防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宁远,广宁,作为辽西走廊的出口,各有一万五千兵力,统领他们的分别是耿炳文的爱将廖进和廖奋两兄弟,这两兄弟最早被女真人收买,如今正似是和女真人度蜜月一般的亲近。

统帅女真骑兵的是额亦都和扈尔汉,这两人在辽东也算小有名气,秦王倒是听闻过一二。两人现在各领了一队骑兵驻防在宁远,广宁。

辽东总督耿炳文自己并未急着上来前线,依旧是坐镇辽东,新聚齐不少屯军,马匪,约莫有五万人在城中。不算距离更远,一时支援不来的,盖州,辽右,秦王目前面对的就是这些敌人。

“也就是说如今宁远城中是有廖进和扈尔汉守城,总计步兵骑兵共三万主力?”

平安堡的临时大帐中,众将士听闻了这个消息,不由得摩拳擦掌起来。

秦王思虑道:“宁远虽然不会当做最终决战的地方,但他们也未必不会负隅顽抗,一切还是要小心行事,尽量减少损伤。”

“我们在东南西三向围城,独留一个北门与他们逃窜,他们若逃了我们占领城池,用骑兵追击,不逃我们再另择他法。”

十月廿一,大昌军队第一次向叛军发起了进攻。

是日,上天似是早就知晓了今日的大战,才让空中的乌云层层叠叠,阳光昏暗的天气,自是令人感到压抑。

十月末的辽东,也是入了早寒的时候,寒风吹起,卷起些许飞沙,吹在披甲的士兵身上只发出些清脆的响声,而士兵则如城墙一般巍然不动。

秦王在一处山坡上,高设瞭望台,亲自指挥着南向城门的进攻。

由中军旗语指挥,大军在距离城墙三里开外的位置,开始列阵。

车营在兵阵前列成一排,能最大程度抵挡城墙炮火造成的伤害,其后第一道便是炮营。

大昌炮营装备了五十门佛郎机炮,和各种土法浇制而成的铜炮,铁炮。佛郎机炮可打三,四里地,而土法制成的火炮多数只能打二里以内,宁远城上同样是土炮。

但将城墙的高度算在内,便是拥有先进火炮的秦王,也谨慎的牺牲些火力,打出更远的射程。

城墙上的宁远城守军,此刻见到城下黑压压的士兵,内心也开始微微动摇。

他们本就是大昌的臣民,又有多少人愿意谋反呢?

但碍于城中还有长官,还有督战的女真人,他们也不敢怠慢,将炮口对准了大昌军队。

廖进站在南城门上,远远眺望着,发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扈尔汉大人,这个距离,我们城墙上的炮都很难对他们造成杀伤,可他们却据此列阵,将炮口对准了我方,实在是怪异的很。”

扈尔汉仔细观察了阵,疑问道:“他们所用的炮,与你们的不同?”

廖进摇了摇头,“这在之前根本没听说,山海关城墙上用的炮,和我们城墙上用的炮都是一般的规制。”

扈尔汉微微皱眉,他倒是不觉得秦王是个傻子,能弄不懂火炮的射程,可他确也不知道秦王此刻的用意。

远远瞧着也看不真切,扈尔汉只得下令道:“先下手为强,我方开炮。”

城墙守军得令,填装弹药,率先发炮。

一阵轰鸣声过后,烟雾渐渐散去,只见大昌的军阵前,车营的防车鲜有损伤,多数炮弹都砸在了距离军阵几十步的位置,扈尔汉顿感事情不妙。

可下一秒,不等他再下军令,大昌的军阵中升起了缕缕青烟,炮声齐鸣,瞬息之后便能听得城墙上的惨叫声,城垛被炸烂,角楼被炸瘫,是超乎他想象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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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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