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8.第921章 最后一颗“星光”

第921章 最后一颗“星光”

计划一直在跟着形势调整,每一步都是尝试和险棋。

范宁原本一开始想的思路,仍是“用格遏制失常区扩散”,想着看能不能利用一场“无与伦比的绝世演出”,让异常地带避免出现之前“全覆盖”的情况,只是有限程度地返潮,比如回到和曾经的边界差不多的位置.

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预期已经落空了,滥彩浆液倾倒泼开的时间节点,比曾经的“悲剧”还要早,但是危机与境遇并存,范宁也想不到自己会写出如此炸裂的开篇,竟然直接在南国投影的基础造出了一片“神圣空间”,这让另外两方的心态和打算,同样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今的范宁无法继续判断,现在局势里的有利因素和不利因素,对自己而言究竟各占几分,但有两点隐患是自始至终很明显摆在那里的——失常区的问题是因“聚点”被毁造成,如果完全指望波格莱里奇那所谓的四成“破局之力”,上去后到底能不能解决一个根本“不存在对手”的麻烦?以及.到底该怎么对付这个一会即将成形的异端“支柱”!

两者的三角形,共用一个顶点“旧日”。

范宁和“旧日”的联系不可谓不深。

他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动用自己的艺术理解,在展开部做这么两方面的神秘学尝试,先是引入“光照主题”稳固神圣空间,然后引出这个“七重恩赐”段落,阐述原旨派的三位一体奥秘,争取一丝希望,哪怕是能牵制住异端的“支柱”,也好。

七位独唱之“星光”与天籁童声交相回荡。

呼父呼子,赞颂圣灵,祝谢恩典,荣光闪动。

“嗯?.”

“这是.”

这段难得的喘息机会,的确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用,音乐充分发展,神圣空间进一步演化,只是范宁这“七重恩赐”段落的尝试一出——

外部的崩坏滥彩被飞快贯穿,仿佛打开了一条暂时的逃生通道。

有一颗气息比贝多芬还要高深的“星光”朝这里飞了过来。

这是

之前在虚界进行“夜之巡礼”时,范宁唯一没能收集到的、位格最高的那道“星光”!

这是真正的巴赫的“星光”,是“无终赋格之格”!

但是,没过一个呼吸,天际下方的原旨派“支柱”三角形,彻底化为了齑粉!

太阳,又一次地泯灭了。

花了如此多的代价重置一遭,夜幕,依旧落下。

范宁神色严峻,喜忧参半,神圣骄阳教会再一次彻底失败,异端的“三位一体之支柱”还是没找到解决的办法!但当前.又绝不是能因此分心失神的时候,因为巴赫的这颗“星光”,明显是借助范宁创造出的最后机会,“逃难”过来的!

神性已经几乎枯竭见底了,范宁眼中闪过一道毅然决然、甚至是孤注一掷的神色。

他只能把自己最后这一丝用无可用的神性,全力地一抽而尽,继续稳固这条贯穿外部的逃生通道!

“咣!!”

宛如一记重锤敲在了太阳穴上,范宁眼前一黑,额头和脖颈青筋暴起,两行湿热的鲜红血液从鼻端汩汩流出!

巴赫逃出来的“星光”,终于被范宁接引进了神圣空间内。

这是一颗“父亲”级别的星光!

下一刻,范宁知道自己的孤注一掷赌对了。

“咣!!!!!!!”

镲片轰然撞击,管风琴释放出全部能量,乐曲直接因此而进入再现部,第一主题以复调形态王者归来,各声部竞相高歌!

“降临吧,造物主之圣灵!——”

“降临吧,造物主之圣灵!——”

之前的脆弱被彻底涤荡,范宁耗尽的神性在这片音响洪流中,以近乎几倍的回馈灌了回来!

恢宏的降A大调终止式如天门数次闭合,却几乎无缝地“升华”至光芒四射的E大调,主题以原位、倒影、增值的形式精密对位,既古典怀旧,又崭新如初!

“赐下喜乐为赏报,

赐下恩典为礼物,

解除纷争的捆锁,

缔结安宁的盟约!”

巴赫的这颗“星光”融入神圣空间后,漫天星河不再仅仅构筑静态的殿堂,而是化作了流动的壁垒与穿刺的锋芒。

圣殿仿佛活了过来,自身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遵循着神圣对位法的有机体。

每一次赋格声部的进入,都如同一次宏伟而精准的天体运行,将之前那些强行植入进来的“烬”之准则分割包围,然后以音律的共振将其瓦解。

范宁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控制节拍挥舞之时,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仿佛要把之前的缺氧窒息感成千上百倍地补回来。

但他神色却依旧严峻,甚至比刚才更加严峻。

是,赌对了,最急迫的困境解决了,可那个最危险的麻烦却要彻底成型了。

深空之上,那扭曲的三角异象不再仅仅是投影,它凝固了。

或者说,不再仅仅是包藏在天空翻卷肌肉里的“内脏”,它们“跳”出来了。

范宁再一次被迫瞥见了“午之月”那暗绿色的光线。

病态的光线彻底活化,如同一只骤然爆睁的巨眼直接“撞入”视野,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神圣空间的一些局部地带,在其照射之下,色泽开始变得不正常的艳丽,出现了一些褶皱与黏液,并且,令人作呕地蠕动起来。

只是合唱团的力量仍然沛然,管风琴正如地脉般持续低鸣,范宁没有束手待毙之理,他咬紧牙关,自己那方才恢复的神性,此刻更加像不要钱的水龙头一样,连“闸门”都给直接拧了下来!

“解除纷争的捆锁,缔结安宁的盟约!——”

童声再现,天使之音,清澈冰冷。

女高音开始以增值旋律接续高歌,无比慷慨之宽广。

圆号、小号的光芒,定音鼓沉稳的心跳,共同织就光辉的羽翼!

“荣耀归于至高圣父,

归于死而复生圣子,

归于慰藉者保惠师,

直至万世之万世!”

一波波净化的神性涟漪在星光殿堂内荡漾。

但范宁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脸色更加严峻了下来。

曾经的崩坏月夜下,麻烦主要就是来自“午之月”,有些病理的特性,范宁可以说已经基本熟悉,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面临的威胁,是完全体的“大功业”。

三角形的另一“真言之虺”不再单纯只是那个骇人的蛇形漩涡,祂与“午之月”生长、融合、成为了具有共生关系的“内脏”,无数不断搏动的带血丝的苍白环节,还有一些像癌细胞组织一样的球状隆起,就这么凭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壮大孳生起来.

神圣空间之内出现的暗绿色黏液与褶皱,每被扫除一处,又接着出现更多的第二处第三处,仿佛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养分一样。

如果说,这些,范宁还能靠自己的“不休之秘”、和巴赫“星光”的融入加持来顶住.

还能保证病变的进展,勉强处在一个整体较慢的速度下,不至于当即全面崩溃.

那么更大的问题就在于

三角形的第三个点,“旧日”残骸!

整片神圣空间的“中轴线”上,一直都存在一根上下贯穿的驳杂光柱,即那根仪式中插在高塔六芒星中央地面的指挥棒。

但现在这根光柱,已经变成了遍布油污的鲜艳彩色!

(本章完)

949.第922章 “三位一体”之异端

第922章 “三位一体”之异端

“什么东西.这是”

范宁恍惚间扫了这“旧日”的中轴光柱一眼,似乎上面还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第0史大师们的签名”。

他定睛想看仔细,签名却又如虫子般扭动了起来,变成了一些污秽和恶毒的纹饰。

一种无声的危险的覆盖与替换,从整片神圣空间的根基——那些构成其存在的、与“旧日”存在直接联系的星光本源中,悄然弥漫开来。

最初只是微不可查的音调偏移,让绽放出来的和声色彩,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变形走样,像某位故去大师的风格段落,又实际不是。

随即,这种“熟悉事物陌生化”的倾向越来越明显,一片光之壁垒上流转的纹理,隐隐勾勒出贝多芬式的激烈笔触,风格手笔绝对不假,但圆号吹奏出的“英雄气概”的旋律内核却被悄然替换,变成了对既定命运的狂热的献祭.另一处,那些莫扎特的孩子们的天籁之音,充满希望的旋律线条,被强行缝合上了属于某位晚期浪漫派大师充满宿命论调的叹息音型

“不能这么下去.”

“第一因!改写!.给我改写!.”

范宁催动“不休之秘”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试着续写改写这种危险而失控的局面,但“圆上”一种音乐逻辑后,下一刻“光照主题”又被掺入了一丝属于中世纪黑暗年代的古老圣咏气质,某种僵化的权威在自身的音乐逻辑中反反复复,沦为了绝望的内耗!

“范宁大师,又见面了。”

乐曲接近尾声之时,熟悉的危险份子声音终于响起!

F先生手杖先行点出,整个人从“旧日”的滥彩光柱里迈步走了出来!

“一份.馈赠?”他打量起这片神圣空间,声音低哑、和煦、带着满足的叹息,“你不愧是个天才,新世界的种子,多么圣洁,多么美丽.集一切时代之大成,这才是‘旧日’应有的归宿,是真正的不朽!”

此人愈发打量,眼里的神色就愈发满意,对范宁的感激和钦佩之情无以言表。

完美的种子,完美的“孵化器”。

他的确是慢悠悠赶来的,姗姗来迟,轻松惬意,因为前面没什么需要耗费心神的事情,“午之月”与“真言之虺”借助历史进程就位,是无论在哪一次时空都会注定实现的。

一切不过是作嫁衣罢了,这个由范宁主导、以“旧日”为根基创造的神圣空间,正好提供了一片最纯净的温床。

既然“支柱”已经成型,下一步的“大功业”便可就此着手——搭建“道途”!

增生的血管、粘稠的丝线、更饱满肿胀的内脏孽生之物.通向“新世界”的路径开始搭建。

三角形是起点,“午之月”、“真言之虺”、以及“旧日”所在的这片神圣空间,其中又以后者更甚,粘稠丝线从滥彩的光柱四周开始勃发生长。

穿过廊道,穿出穹顶。

这条“道途”会先将深空中的所有天体、所有器官、所有见证之主相连,再将“辉光”之下的所有关键节点门扉全部连接在一起,外沿还会连接未来全新的移涌中的环山、盆地、荒原.最后,连通醒时世界。

无比伟大和美丽。

“以期进入、占有、或凌驾于‘辉光’的计划那万众渴求的初始之光,必应该带我们全体升入永恒。”

F先生回味般地轻轻念起太阳的神谕,又对范宁呵呵一笑。

“范宁大师,这一壮举,穿过‘穹顶之门’是肯定的,居屋之上亦有一席虚位以待,那不是为我准备的,主要是因为我对之兴趣寥寥,但我愿诚心诚意地推举你升得更高,你现在就可以酝酿一番自己的神名了.”

音乐走向可以预见的辉煌尾声。

神圣空间的光芒在纯净与腐化、秩序钳制与内生动力的夹缝中明灭不定。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又仿佛即将在极限压力下……蜕变成某种全然未知的形态。

“铿——”

这时,一道危险而锋利的金属震颤声起。

那把始终悬在范宁头顶的“刀锋”,离开了。

回到了波格莱里奇的手里!

一个翻手,刀子的朝向猛然调转,力量和危险交织穿插,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刀光,精准无比地劈向了圣殿内部一块“风格癌变”最严重的区域!

波格莱里奇亲自出手了!

在这一刻,祂与范宁的需求倒是短暂地重合在了一起——清除“旧日”输送进来的污染。

但祂实际动手的原因,恐怕和“拯救范宁”没任何关系,纯粹是为了净化这些“错误”与“冗余”。

“嗤——!”

一种令人灵性不适的声响,仿佛规则强行被熨烫平整。

“嗤——!”“嗤——!”

管制与切割的刀光所劈之处,那些被缝合进来的“宿命论调”、“献祭狂热”、“僵化权威”.或者是从殿堂内部发生病变的“星光”线条、“音砖”结构,被无情地剥离、焚毁!

指挥中的范宁猛地一个踉跄,一大口血雾喷得到处都是,脑海深处传来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波格莱里奇的出手精准、冷酷。

绝对光明磊落,不带任何私人恩怨。

当然,至于会杀死多少“健康的结构”,肯定是不在祂考量范围之内。

祂的目的只有一个,清除异端。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去等范宁将两者慢慢先分离开来。

“咔嚓!”“扑哧——”

浆液飞溅,器官组织的污秽内容物抛洒一地。

连同那片区域原本属于范宁的神圣几何结构,也一并被剜肉补疮、支离破碎!

甚至有些更严重的区域,直接被“净化”得变成一片空白,纯净无比,却也死寂无比,范宁有试着再探出一根灵感丝线,但就感觉那里如同“被格式化的硬盘”一样!

“可以着手收尾了,范宁大师。”

接连出手了十几刀后,病变发生的态势暂时大缓,波格莱里奇淡淡催促起范宁结束演奏。

“‘致敬音乐会’即将结束,这场致敬性的仪式即将结束,你的表现符合预期,待我重新登阶,关于‘新世界’艺术存留的问题,承诺依然有效。”

“.”范宁此刻神性再度接近枯竭,状态苦不堪言,就像个被迫接受了激进“化疗”方案的病人,是骂也骂不出来,多余的表情回应也做不出来!

他强忍着剧痛,抓住这最后的乐句,引导着“星光”歌唱的旋律与更加复杂的对位网络,如同最精密的针线,强行缝合这些被犁出的“空白”地带。

一个令人心魂俱足的终止式降临了。

“糟了,不好”

催动“不休之秘”运转的范宁,感觉每一条“运行的条带”都被另一种带有终末气息的异物卡住了,就像有另一个人反手卡住了自己的所有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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