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漱次郎的小说真是太棒啦!【4600】

系统音……真是久违了啊。

青登都不记得上次听见系统音,是啥时候的事情了。

在片冈唯七倒飞而出的这一瞬间,现场的气氛变了。

刹那间,青登的身周无比静谧。

一束束或震惊、或呆怔、或茫然的目光,落到正沿着墙壁缓缓滑落而下的片冈唯七身上。

青登对“狂犬一家”不熟。

所以他不太清楚片冈唯七在“狂犬一家”中的地位。

不过,从周围人……即“狂犬一家”的小弟们的表情来看……姑且不论“地位”,至少在“战斗力”方面,片冈唯七应该是在“狂犬一家”中排名前列的。

要不然,“狂犬一家”的小弟们眼下也不会露出这种仿佛看见外星人降临的震惊表情。

认定片冈唯七已然彻底失去再战之力的青登,慢慢解除残心,然后以不着痕迹的动作,慢慢放松双手十指与两只臂膀的肌肉。

自双臂处冒出的股股痛感,令青登的眉头不由一拧。

——果然啊……3秒内挥9刀……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太勉强了……

此念刚落,一丝若隐若现的苦涩笑意浮上青登的嘴角。

1秒砍3刀、3秒砍9刀……论威力、论装逼程度,这都是一记绝妙的招数。

然而,目前的青登尚无法轻松自如地使用此招。

唯有全力以赴、绷紧全身的肌肉,方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剑速。

“熊之腰+1”、“象的核心+1”、“神速+4”等天赋,缺一不可。

这个时候,青登不禁想着:假如“熊之腰+1”等天赋都达到“+9”的等级了,那他的剑速将能达到何等恐怖的层次呢?

届时,莫说1秒3刀了,1秒9刀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青登当下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可是“低武世界”啊。

在“低武世界”里,发生点违反物理法则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这,青登的心里不由得升起“前路漫漫”、“未来的路很长”的感慨。

片冈唯七的身子确实结实。

都被青登轰飞出去了,居然没有当场昏厥。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暂时失去站起来的能力了。

“唔……!唔……!”

片冈唯七一边呻吟,一边以双手撑着地板,试图起身。

然而他的挣扎,皆以失败告终。

最终,他像是放弃了一样,整个人趴在地上,如牛般喘着粗气。

截至一秒前仍鸦雀无声的四下,这时慢慢泛起“涟漪”。

紧接着,“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惊涛骇浪”。

兴许是应激了吧,渐渐从震惊、呆怔等情绪中缓过神来的“狂犬一家”的小弟们,收紧了对青登等人的包围圈。

佐那子和总司重新摆出“临战姿态”。

青登攥紧手中的竹剑,也默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不过,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被身周的紧绷气氛冲昏头脑。

今日的拜访日光屋之行,可不是来跟人打架的。

若是与“狂犬一家”的小弟们打起来,说不定会让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不愿使现场的氛围进一步紧张的青登清了清嗓子,朗声喝道:

“请诸位冷静!我不是来踢馆的!我只想见你们的老大!”

在天赋“穿云裂石”的加持下,青登的嗓音何其洪亮?

不仅是屋内,就连室外街道上的路人们都清楚地听见了青登的喊声。

然而……周围的“狂犬一家”的小弟们完全不为所动,没有解除对青登等人的包围,依旧如临大敌般紧盯着青登等人。

便在这乱成一团之中,一道无悲无喜的慵懒男声骤然响起:

“是谁要见老子?”

青登怔了怔,然后下意识地循声扬起视线,望向这道突如其来的男声所传出的方位——东侧的阶梯。

只见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约莫30来岁的年轻人。

在人均寿命并不高的江户时代,30岁已是一个可被划入“中年”范围的年纪。

但在仍保留着现代思想的青登眼里,40岁以前都算是年轻人。

这人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菱形脸,仿佛勾了眼线般的锐利眼角上堆着许多细纹,鼻梁像白种人一样高挺,既没有剃月代也没有蓄总发的一头短发十分惹眼,嘴巴周围蓄着一圈又黑又密的胡茬。

大概是因为刚起床吧,其眉眼处仍挂带着若隐若现的倦色,身上穿着一件歪歪斜斜、松松垮垮的五颜六色的里衣。

短发、胡茬、五颜六色的里衣……样貌也好,服饰也罢,不管是从何种角度来看,此人都是标准的“倾奇者”。

倾奇者——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穿着、行为、言语、性情奇怪的人,也就是说所谓的“非主流人士”。

“倾奇文化”的盛行,始自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是时,为争夺国家霸权,织田家、武田家、上杉家、丰臣家、德川家等各路诸侯你方唱罢我登场。

中下级武士与一般庶民们被无休止的战乱折磨得苦不堪言。

难以看到未来的痛苦生活,激起了黎民大众的逆反心理。

为了排解物质上的苦楚,人们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愉悦。

于是,越发多的人打破常规,穿上令人费解的奇装异服、梳起莫名其妙的发式,化着匪夷所思的妆容,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行为艺术。

时下盛行的歌舞伎,便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倾奇文化”的影响。

德川家康统一日本,建立江户幕府,终结战国乱世之后,日本国内再无大的战事,黎民百姓终于能安心生产。

若能过上安定、平和的日子,谁会有那个闲心整非主流?

因此,在日本进入江户时代后,曾一度盛行的“倾奇文化”消停了下来。

然而,随着“黑船事件”的爆发,江户幕府的权威与统治力每况愈下,野心家虎视眈眈,暗流汹涌,百姓惶恐,“海外的夷狄要攻过来了”、“西国诸藩要起兵叛乱了”等莫须有的谣言甚嚣尘上。

与此同时,吃牛排、喝葡萄酒的异国文化,也随着国门的敞开而传入日本国内,对日本的本土文化产生冲击。

如此环境下,“倾奇文化”再度冒出头来。

自穿越以来,青登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江户,所以他对于江户以外的地区不甚了解。

就他所知,目前的江户街头,愈来愈常见到发式、服饰、行为举止对目前的人类来说还为时过早的倾奇者。

“就是你吗……”

青登以只有其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嘟囔道。

在这位短发花衣的倾奇者现身后,围拢在青登等人身周的“狂犬一家”的小弟们,顿时低眉敛目,面露恭敬,他们的这般反应,已无声地告知青登——这位倾奇者,就是“狂犬”宇垣吾朗!

“你是哪位啊?我们见过吗?”

宇垣吾朗斜着眼睛,打量青登。

“居然能把唯七打得那么惨……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宇垣先生,久仰大名了。”

青登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向宇垣吾朗欠了欠身。

“在下有极重要的事情欲与足下相商,望请……”

青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串低沉的笑声打断。

“极重要的事情?哼哼、哼哼哼。”

宇垣吾朗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咧了咧嘴角,“哼哼哼”地笑出声来。

“怎么?是要向我推销大坂的新式肥皂吗?还是京都的最新款吴服?”

“吾等并非行脚商人,吾等……”

青登的解释才刚起了个头,就又被宇垣吾朗打断:

“行了行了!”

宇垣吾朗一脸不耐地摆了摆手。

“不管你们是行脚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我都没有兴趣。”

“还以为你们特地前来找我,是有什么有趣的目的呢,搞了半天,原来就只是想跟我谈事啊……”

话说到这,宇垣吾朗“哈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抱歉,我没兴趣跟你谈劳什子的‘极重要的事情’。”

“你们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好困……我要回去睡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了。”

语毕,宇垣吾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转身向后,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胸无城府的总司见状,忍不住嚷道:

“请等一下!”

与此同时,她朝着宇垣吾朗所在的方位踏前一步。

然而,总司的一只脚刚一踏出,“狂犬一家”的小弟们便纷纷围上来,截住总司的去路。

眼见现况似有难以挽回的迹象,佐那子悄悄地侧站半步,朱唇贴近青登的耳畔,低声道:

“橘君,要拦住宇垣吾朗吗?”

虽然佐那子所用的字眼很是文雅,但其中所蕴含的意思却非常简单粗暴——要不要强行突破,堵住宇垣吾朗?

青登几近是毫不犹豫地轻轻摇了摇头。

凭他们仨的能力,击垮眼前的喽啰们,拦截宇垣吾朗,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他们来“狂犬一家”的大本营,不是为了打人、杀人,而是为了从宇垣吾朗的口中获取情报。

既如此,青登不愿在日光屋里随意诉诸暴力。

假使宇垣吾朗对他们大生反感,以致更不乐意对他们开口,那便得不偿失了。

青登仰起头,凝睇宇垣吾朗的背影。

就在宇垣吾朗的身影即将离开青登的视界的时候,他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宇垣先生,如果我说:我想跟你谈谈橘隆之——即使如此,你也依然保持沉默吗?”

青登的话音甫落,还差2级台阶便能离开一楼的宇垣吾朗……他的脚步猛然顿住,高大的身子顿时定在原地。

纵然看不见宇垣吾郎的正脸,青登也能清楚感受到——宇垣吾朗的外表下,情绪的波涛正在汹涌澎湃!

俄而,青登看见对方缓缓地侧过脑袋。

随之而来的,是两道精光外射、仿佛要贯穿他的身体的锐利眼神。

只见宇垣吾朗的眉眼间,不复适才的慵懒。

“……小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宇垣吾朗的语调深处,带着锐利如斩击一般的残响。

凌厉的气势从宇垣吾朗的身上迸发而出,给人一种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揪住青登衣领的感觉。

“这个嘛……谁知道呢。”

青登耸了耸肩,故意使用一种吊人胃口的轻松语气。

两人相互试探的目光绞缠在一起。

明明是无形的视线,却披露出尖锐的锋芒,宛如出鞘利剑一般,刺得满屋的空气“嗤嗤”作响。

这场无声的对峙……最终,以宇垣吾朗的别开视线、脑袋转回正前方告终。

“……跟我上来。”

留下这句话后,宇垣吾朗重新迈开大步。

嘎吱、嘎吱……随着两声踩踏木制地板的声响落下,宇垣吾朗的身影消失在连通1、2楼的楼梯间之中。

一楼的小弟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解——他们都不理解截止刚才为止,还一心想着睡回笼觉的老大,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

“我们走吧。”

青登转头对身后的总司和佐那子说。

佐那子和总司都被倏地柳暗花明的现状所惊,故慢半拍地点头。

青登领衔着二女,迈步向前,就像是受迫于青登的气势一样,“狂犬一家”的小弟们纷纷如摩西分海一般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直通楼梯口的笔直大道。

……

……

“跟我进来。”

宇垣吾朗头也不回地对紧跟在他身后的青登等人说道,然后一把拉开其面前的纸拉门。

青登等人随着宇垣吾朗的步伐,鱼贯而入。

“这是……?”

青登抽了抽鼻子。

一股股纸墨味,直灌入他的鼻孔。

他往四下望去——这是一座极宽敞的卧房,换算成现代的面积单位,约有上百平方米。

“宇垣先生,这是您的卧房吗?”

青登问。

“是啊。”

宇垣吾朗转过头,对青登咧嘴一笑。

“如何?是不是觉得我的房间跟你预想的很不一样?”

“……嗯。”

青登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的房间……好多藏书啊……”

青登原以为像宇垣吾朗这样的以“热爱打架”而闻名的战斗狂,其房间一定是乱糟糟的,充满“野生”气息。

木刀、竹剑、打刀、太刀、胁差等武具,散落得满地板都是。

说不定还会摆着人类的头骨做装饰,就像当年织田信长拧下浅井长政的脑袋,用其头盖骨做酒杯。

然而,实质上,在亲眼一睹宇垣吾朗的卧房后,青登才惊讶地发现——宇垣吾朗的卧房,出奇地文雅。

被褥、肘靠等器物,虽不能说是摆得整整齐齐,但也不算很乱。

宇垣吾朗的卧房里,数量最多的家具便是书架。

2米多高的大书架,摆满了除房门之外的3面墙壁,书架上的书籍堆得满满当当。

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书籍因放不下了,而随意地摞放在榻榻米上,摞成一座座高山。

“宇垣先生,你很喜欢读书吗?”

青登忍不住问道。

“我只喜欢读小说。”

宇垣吾朗不假思索地答道。

“除小说之外的一切书籍,我都不感兴趣。”

“我最近很迷漱次郎的作品呢,我觉得漱次郎的才气可以比拟曲亭马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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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完海豹的豹豹子,重新填满海豹能量啦!

但是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今天的更新稍微短一点……灰常豹歉!(流泪豹豹头.jpg)

不过大家别担心,因为填满海豹能量了,所以作者君很快就会豹更的!

(本章完)

第421章 青登又欠债了,背负5000两金借款的

漱次郎……听见这个名字,青登不由会心一笑。

虽然至今仍未跟对方见过面,但青登与漱次郎之间,有着极奇妙的缘分。

仁王之名,人尽皆知——青登能有此项成就,有漱次郎的一份功劳。

而且是很大的一份功劳。

漱次郎以青登的故事为原型,创作出引人入胜的话本。

此话本推出后,一时洛阳纸贵。

喜欢关注新闻的人,喜欢听说书的人——这二者之间,毫无疑问是后者的数量占据了压倒性的绝大多数。

因此,绝大部分人都是通过漱次郎所著的话本,才知道有“橘青登”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就连“仁王”的名号,也是由漱次郎所创。

可以说,若无漱次郎,断无青登如今的高人气。

宇垣吾朗说漱次郎的才气可以比拟曲亭马琴……青登从没读过这二人的小说,所以对此不予置评。

但他个人认为,如此盛赞漱次郎……这多半是谬誉了。

就连青登这种对日本古典文学无甚了解的人,也知道曲琴马亭之于日本,犹如罗贯中、施耐庵之于中国。

说曲琴,曲琴到。

宇垣吾朗的话音甫落,青登眼角的余光便忽地瞥见摞在他脚边的一套书,其封面上印着一行显眼的大字:《南总里见八犬传》。

“宇垣先生,你还读过《南总里见八犬传》啊?”

“像我这种嗜小说如命的人,怎可能没读过《南总里见八犬传》啊?”

宇垣吾朗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那倒也是。”

青登微笑附和。

《南总里见八犬传》——曲琴马亭的作品,同时也是他最负盛名的作品。

此书出版时是以连载的方式问世,首度出刊于文化11年(1814),直到不久之前……即天保13年(1842)才完结。

是本写了28年才完结的大作。

在撰写期间,作者曲琴马亭甚至遭遇了失明的不幸,但还是以自己口述他人笔记的方式将整套作品完成。

全书共98卷、106册,合计三百多万字,乃日本古典文学史上最长篇的巨著。

较之《南总里见八犬传》出版时的盛况,漱次郎的“青登话本”也不过尔尔了。

据说,《南总里见八犬传》问世时,可谓是“书贾雕工日踵其门,待成一纸刻一纸;成一篇刻一篇。万册立售,远迩争睹”。

虽然此书完结距今不过18年,但已经有不少文人将《南总里见八犬传》评为武家文学的代表作,与公家文学代表作的《源氏物语》并论。

《南总里见八犬传》之所以能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抛开文笔、故事剧情不谈,光是题材本身就相当有开创性。

安房领主里见义实的女儿伏姬公主因受到诅咒,而与犬妖结合。在得知自己怀了畜生的孩子后,伏姬羞愧自杀,在她自杀的瞬间,肚中所怀的孩子以“气”的型态飞散,与伏姬所佩戴的八颗念珠结合,向高空中飞去并向四面八方散开,飞散的宝珠最终转生为人形,他们即为故事主角的八犬士,半人半妖的八犬士们靠着远超常人的身手本领,四处装逼——以上,便为《南总里见八犬传》的故事梗概。

相传,后世的《犬夜叉》、《七龙珠》等作品,都曾在《南总里见八犬传》里获得过灵感。

在这个绝大部分小说家、剧作家都在孜孜不倦地生产着“武士行侠仗义”、“公公扒灰”、“男女私奔”等文字垃圾的时代里,曲亭马琴居然写就了一篇气势恢弘、要素丰富的奇幻小说。

《南总里见八犬传》的故事题材,哪怕是放在21世纪也不算过时,遑论民众的素养、见识普遍不高的19世纪?

这般一来,便不难理解《南总里见八犬传》面世后,为何能造成如此大的轰动。

同时,也不难明白青登为何会觉得宇垣吾朗称漱次郎的才气足以与曲亭马琴相比拟,乃是谬赞。

“小兄弟,你喜欢读书吗?”

冷不丁的,宇垣吾朗突然转过头来,对青登问道。

“我还蛮喜欢读书的。”

青登答。

“哦?你平常都读些什么书?”

宇垣吾朗挑了挑眉,追问道。

“主要以史书为主。”

虽然青登身怀“神脑+9”、“聚神”等一溜儿变态的天赋,可他终究是人类,不是机器。

既然是人类,那就总会有疲惫、想要休息的时候。

因此,在工作、修炼武技之余,青登也会变着法儿地放松身心。

然而,相较于百花齐放的现代,江户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地厉害。

受过现代文化熏陶的青登,对于歌舞伎、净琉璃木偶戏等文艺表演,以及这个时代的说书、小说,实在是欣赏不来。

在青登眼里,江户时代的小说还没史书有意思。

至少史书里总会出现纵然是小说家也不敢这么编的夸张故事。

如此一来,读书……尤其是读史书,便成了青登平日里的最大乐趣兼最主要的休息方式之一。

当然,青登读史书是真正意义上的“读”。

他完全是把史书当小说一样地看。

他从没想过细致研究史书里面的内容,更没考虑过什么“读史可以知兴替”——他就单纯地读故事、消遣时间。

“史书?嚯~~想不到伱不仅是身手高超的剑士,而且还是个满腹经纶的文人。”

在以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的古怪语调这般感慨过后,宇垣吾朗径直走到房间的一角,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下。

“好了,来……聊聊正题吧。你说你想跟我聊聊橘隆之,对吗?”

青登轻轻点头。

望着点头的青登,宇垣吾朗的面部线条缓缓染上肃穆的色彩。

“既如此,那便请你摘掉斗笠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登闻言,眸光微闪。

“必须得我摘掉斗笠,你才肯同我坦诚相见吗?”

“那是当然。”

宇垣吾朗不假思索地道:

“如果是跟我聊小说、聊女人、聊各种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也就算了。”

“可是涉及橘隆之……我就不能抱持着那么随便的态度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想跟一个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的陌生人谈论橘隆之。”

“如果你想跟我聊橘隆之,便摘掉斗笠,露出真容。”

“否则,就请你们打道回府吧。”

宇垣吾朗的语气很是坚定、强硬,没有留下半点回旋的余地。

佐那子和总司双双扬起目光,注视青登——她们同宇垣吾朗一样,都在等待青登的答复。

青登并未让宇垣吾朗和佐那子、总司久等。

仅片刻的功夫,他就轻声道:

“……我知道了,我可以摘下斗笠。不过,望请足下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外人我曾来过这儿。”

“哦?”

宇垣吾朗咧了咧嘴角,他朝青登所在的方位探出上身,饶有兴趣地望着青登。

“小兄弟,难不成你还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名人?”

面对宇垣吾朗的这声反问,青登笑而不语。

“好!我答应你!纵使你是德川家茂,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曾来过我这儿!”

“感激不尽。”

青登以不咸不淡的口吻低声致谢。

随后,在宇垣吾朗的炯炯注视下,青登抬起手,一把揭下头顶的低沿斗笠。

望着青登斗笠下的正脸,宇垣吾朗先是面露疑惑。

紧接着,“疑惑”转变成“恍然大悟”。

最终,换上瞠目结舌的震惊面容。

正当宇垣吾朗犹自震愕的这当儿,青登正色道:

“如你所见,在下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橘青登。目前正被官府四处通缉的‘仁王’……同时也是橘隆之的独子。”

“橘……青登……?”

宇垣吾朗以呓语般的口吻,轻轻咀嚼青登的名字。

青登适时地不再说话,留给宇垣吾朗反应、消化的时间。

过去足足3分钟的时间之后,宇垣吾朗才“呼”地长出一口气,然后一边用鼻孔“哼哼哼”地笑,一边向后仰身,倚靠住身后的墙壁。

“……哼哼,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没想到我这小小的日光屋,今日迎来贵客了。”

“怪不得你能将唯七那小子打得落花流水。”

“若能知道自己今日的对手乃是仁王,唯七应该会释怀的吧。”

“惨败给战无不胜的仁王,倒也不算是一件丢脸的事儿。”

说到这,宇垣吾朗换了个更自在、舒服的坐姿。

“行吧,既然你已揭下斗笠、露出真容,那么现在轮到我这边展现诚意了。”

“哼哼哼,对方是隆之的儿子……这般一来,我可就不能信口胡诌了啊。”

青登敏锐注意到:在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后,宇垣吾朗对橘隆之的称呼变了。

从生硬的直呼全名,变为亲昵的“隆之”。

对此,青登确信:橘隆之与宇垣吾朗,确实关系匪浅!

“橘青登,你发问吧——你想跟我聊橘隆之……聊你父亲的什么事儿呀?啊,对了,你们干嘛一直杵着?不累吗?都快点找个空地坐下吧。”

听到宇垣吾朗这么说,青登等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仍在站着。

三人连忙以品字形端坐在宇垣吾朗的正对面。

“宇垣先生,据我所知,你与吾父颇有交情,对吗?”

“是啊。”

宇垣吾朗毫不犹豫地递上肯定的回答。

“可以跟我详细说说,您与吾父是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唔……这个嘛……”

宇垣吾朗抿了抿嘴唇,作思考状。

他在沉吟的同时,抬手摩挲下巴。

俄而,他“嘿嘿”地轻笑了几声,颊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简单来说——隆之同我是通过借钱认识的。”

“借钱?”

青登一怔。

“干嘛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我可是专门经营贷款业务的私人钱庄的老板耶,隆之同我是通过借钱认识的——这很不可思议吗?”

说到这,宇垣吾朗停了一停,叹了口气,然后换上一种感慨万千的深沉语调:

“仔细回想一下……我跟隆之相识、相熟的始末,确实是挺不可思议的。他一口气向我借了5000两金,接着在各种阴差阳错、稀里糊涂之下,我于不知不觉间跟他慢慢混熟了。”

宇垣吾朗的意识沉浸在回忆之中。

然而,青登完全没有在认真听。

准确点来说,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串数字给吸走了。

“……5000两金?”

青登以小心翼翼的口吻,试探性地反问道。

宇垣吾朗像是早就料到了青登会露出此等反应似的,他一边饶有兴趣地观量青登的表情变化,一边以夹杂着几分戏谑之色的语气说道:

“嗯,是的,你没有听错,不是5000文铜钱,也不是5000匁银,而是5000两金。”

霎时间,青登的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总司的反应比青登还夸张,她的朱唇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就连家境富裕、从不知“缺钱”为何物的佐那子大小姐,在听见“5000”这个数字时,也不禁睁圆美目。

5000两金……如此数目,光用“天文数字”这个词汇来形容,都显得太过温和而不当。

不论是在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大灾之年,还是在民康物阜、五谷丰登的繁华之年,总之在江户时代,金币都有着远胜银币、铜币的购买力。

以社会环境较为稳定、被誉为江户幕府的“黄金时代”的文化、文政时期(1804年-1830年)为例。

在文化、文政时期,1两金可以买158颗西瓜、或者1石2斗的大米、或者3石2斗6升的盐巴、或者188张色图、或者去750趟浴室。

再加1两金,即付出2两金的话,就有机会跟吉原的花魁睡觉——当然,也只是有机会而已。

从腰缠万贯的豪商到手眼通天的幕府高官,想跟花魁睡觉的人多了去了。

若无一定的财力、社会地位,仅凭区区几两金的存款,就想与花魁一亲芳泽……实话讲,这完全是痴人说梦。

光是1两金,就有着如此恐怖的购买力。

若将此等购买力乘以5000……这么庞大的财力,都足以武装一支军队了!

“宇垣先生,吾父为何会借入那么庞大的金额?”

青登火急火燎地快声追问道。

“这个嘛……要我详实地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

宇垣吾朗忽地一转话锋。与此同时,他从不知何处拎出2支竹剑。

“橘青登,接着!”

宇垣吾朗将其中一支竹剑留给自己,另一支竹剑则抛给青登。

青登见状,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怪异起来。

此番场景……似曾相识。

就在青登接过宇垣吾朗抛来的竹剑的下一瞬间,一道劲风自正面猛袭向青登!

前一秒仍安然就坐的宇垣吾朗,这一秒陡然窜起!扑向青登!其掌中的竹剑划着优美的弧线,击向青登的左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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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状态确实不怎么样啊……下午1点开始补觉,睡到下午4点起床,一直写到现在,也才勉强写到4000多字……

看在今日事出有因的份上,就原谅豹豹子今日的短小吧!(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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