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好久不见

一周之后,丹波区,群山边缘新建成的技术实验室的观测室之外。

来自各方的学者和炼金术师们坐在屏幕前面,凝视着观测室内的场景,瞪大眼睛。作为技术指导而特别派遣而来的安东教授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可以开始了,槐诗先生。”

在观测室的空旷空间内,槐诗抬起手,暂时摘下了存续院的监控,右臂之上的血肉迅速浮现出钢铁的质感,繁复的机构展开,展露出其中萦绕着血色的焰光。

——锻造熔炉,启动。

就在他的手中,那一块沉重的铁原矿迅速浮现出一缕缕赤红,在监控之下,观测室内的温度开始了迅速的飙升。

好像有无形的火种在其中凶猛的燃烧一样。

五指笼罩之间,拳头大小的铁矿石里发出细碎的声音,灼红的色彩瞬间消退,完整的矿石表面已经遍布裂隙。

槐诗收回手,重新扣上了监控手环。

锻造结束。

确切的说,是‘萃取’部分的展示结束了。

当他拿起了旁边的锤子,向着遍布裂隙的矿石敲下去之后,无数石粉就簌簌落下,带着杂质的颗粒撒了一地。

而就在原本的台子上,铁矿原石已经变成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铁条,带着漂亮的雪花纹理。

“辛苦你了,槐诗先生。”实验人员赶忙迎上来,递上了饮水和手帕。

槐诗的头上已经见汗。

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休息之后,他就回身去了监控室外,加入了探讨。

这是铸造者的技艺展示和教学。

在数十道观测和记录设备之下,一切隐秘都被揭露而出,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供人探讨和总结。

“确实是同现境的思路完全不同的冶炼方式。”

安东端详着屏幕上的信息,沉吟片刻:“倒是有点炼金术的感觉,不过并不是通过矩阵进行升华,而是由旧的基础上进行再造……这就是‘铸造者’称呼的由来么?”

旁边的炼金术师颔首:“有点‘物性相吸’的感觉。”

这只是基础技艺的演示,说真的也并不出奇,同样的效果炼金术也能够达到,但两者之间的思路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来到这里的都是专家和精英,自然感受得到其中的差别。

炼金术所注重的乃是奇迹的蜕变和升华,从凡物之中萃取出黄金,化腐朽为神奇。

而铸造者的技艺,则更贴近于学者之间的思路,更加注重与增强锻造物体的本质,与其让铁变成更加卓越的物质,反而不如令铁更加的坚固,成为质量更好的铁,成为它在理论中最为理想的状态。

并非是高温的冶炼,而是萃取和汇集。

高温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变化更加直观和快速所施加的辅助状态,而真正关键的地方在于——槐诗通过锻造熔炉暂时赋予了锻造物一缕源质。

就好像让它得到了片面又虚假的灵魂一样,下达了命令,然后令其内部所包含的铁自然而然的向着内层聚合,形成了最终的铁锭。

和炼金术不同,并不改变物体的本质,但又和学者不同,不依赖与定律。拥有着两者之间的部分优点,同时也略微的弥补了两者之间的缺陷。

在应用上或许会根据实际情况的不同有所优劣,但对于如今的现境而言,依旧是不具备性价比的技术。

曾经再造了黄昏之乡的技术已经发展到了其顶点,但对于如今的现境来说,并不是必要。

具备学者和炼金术师的特点,就意味着同时具备对于两者资质的苛刻要求。

槐诗靠着圈禁之手能绕路,但其他人就别想了,光是铸造熔炉的存在就绝了铸造者发扬光大的路子。

铸造熔炉只能依靠上一代的铸造者为自己的学生打造,而现在全世界唯一一个活着的铸造者就是槐诗。

还处于瘫痪状态……

现在炼个铁都气喘吁吁。

况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和铸造者这样的绝佳适应性。

科技树不是越多越好,最好的往往是最适合自己的。

槐诗需要做的,不是开枝散叶广收门徒,而是通过铸造者对锻造的先天专长和优势,尽量的提供更多的数据和实际的案例,供研究中心进行分析,缩短前期研究的过程。

至于如何解构、模仿和吸收锻造者技术的优点和长处,究竟能做到多少,那就是这些专家们的事情了。

“身体还好吧?”

在午间休息的时候,安东教授端着餐盘,坐在槐诗的对面,看了一眼他手中依旧发红的手环:“没必要勉强自己,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出结果的事情,你现在应该安心修养才对。”

“待在家里都会显得长毛了。”槐诗摇头:“总要让我出来显示一下存在感嘛。”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安东教授并没有多劝,并不是冷漠或是如何,而是更加相信槐诗自身的判断,因此转而说起了本校的事情。

可在临末了,用餐结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询问起槐诗本身的状态。

“其实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奈何房客赶不走,还不交租,总是耗费一点精力。”

槐诗抬起了右手,五指活动了一下,展露出一丝金属光泽。

这是他刻意保持的状态。

得益于前一段时间的高歌猛进,现在丹波内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化,每一个人都能够切身的体会到未来的光芒在一点点的靠近。

大司命的神性也恢复的十分迅速,简直好像火上浇油一般。

原本两年多的时间凭空缩短了一个多月。

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而是还处于缓慢提速的阶段——可以预计,在未来的时间内缩短的速度还会越来越快。

如今的他可以说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了,此消彼长,局势只会越来越明朗。

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灵魂也摆脱了深渊沉淀的侵蚀,不用担心时刻有凝固的风险。唯独其中留下的创伤却很难好转。

他的灵魂已经和锻造熔炉结合在了一处,而圣痕同时也和两者融为一体。

三者无分彼此。

现在的他是一台货真价实的负能量熔炉了。

但问题是熔炉里总有块讨厌的柴火烧不完,不但烧不完,还不断的试图侵蚀他,将他同化,将熔炉重新变成血肉。

可笑的是,在之前,槐诗一直想要让钢铁的手臂恢复原状,可现在,却反过来,要努力的克制着锻造熔炉不被血肉化。

毕竟是毁灭要素,哪怕是衍生物的细胞组织也具备着如此强大的威胁。

想到这一点,他顿时就有些担心那个消失不见的秃子。

到是不担心他头发会不会掉,而是担心他的状况会不会出问题——这才是槐诗瞒着所有人的事情。

柳东黎应该自己也清楚,就算是更换了身体,分裂了灵魂,可他并没有摆脱深渊的侵蚀,只不过将灵魂中异变的部分封锁住了而已。

蜕变过程被打断了。

进度条卡死。

他依旧踩在深渊的钢丝绳上。

可担心也没用,以绿日的家底,自然能保他无恙,用不着槐诗瞎操心了。

在配合研究中心做完了基础的资料采集之后,约定了下一次继续演示的时间,槐诗就没事儿可做了。

距离晚饭还有几个小时,可其他地方又没有事情做。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所事事起来。

干脆慢悠悠的溜达一下。

逛街。

带着一个保镖……

穿着不知道从哪儿买的花衬衫和大裤衩,雷蒙德头戴着大墨镜和剑客一样的草帽,一手拿着可丽饼,一手拿着冰淇淋。背包里还塞着一大堆特产和车辆模型,胳膊下面夹着一整套喷涂设备套装。

“哎呀,京都还真不错啊。”

他三口两口解决,挠着腿上的腿毛,好像没进化完全的大猩猩,“老板,煎饼果……你们那个什么可丽饼给我再来一套。”

槐诗看的人都傻了:“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旅游啊!”

雷蒙德震声回答,槐诗竟然无言以对。

这货玩的浪起来之后连车都不开了,每天从早溜达到晚,晚上之所以会回来,还特娘的是因为房叔管饭。

除非槐诗出门,否则绝对找不到人。

在现境玩的不亦乐乎,连无归者之墓的誓约都抛到了脑后。

反正他现在正在任务中。

什么乐不思蜀,绝对没有!

只不过是象牙之塔的任务罢了。

除了来当司机开车之外,这货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镖,在槐诗的虚弱期保护槐诗不受到意外的刺杀和袭击。

结果槐诗的虚弱期都快过了,愣是风平浪静,一点幺蛾子事情都没有,他更乐的大摸特摸了。

看他这一副毫无戒备的样子,槐诗忍不住叹气:“究竟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

“都一样,都一样。”

雷蒙德咧嘴憨厚一笑,正准备说什么,笑容却僵硬在了脸上,手指下意识的收缩,竟然将可丽饼捏成了泥。

酱汁飞迸。

槐诗皱眉,不知道他究竟搞什么飞机,可雷蒙德的神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该回家了,老板。”

他说:“要不然赶不上六点钟的动画片了。”

长街的尽头,轮胎和马路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那一辆巨型的货车竟然堂而皇之的闯入了闹市,自行发动,紧接着,上面怀纸商事的喷涂LOGO一阵震颤,货厢之后的重型大炮开始了预热。

而就在核心内,雷达的警报声刺耳。

高危险目标正在迅速接近!

通过雷达的讯号,雷蒙德只感觉一阵刺骨的恶寒将自己彻底吞没。

这样的警报实在过于离谱,危险估值在侦测的瞬间就已经破表。

简直说什么来什么!

槐诗这王八蛋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五阶?可五阶哪里会堂而皇之的在现境的闹市中来杀他?

只是感受着那个讯号的急速接近,他小腿上的腓肠肌就开始抽搐震颤了起来,几乎难以喘息。

他想要转身。

但是那恐怖恶寒却将他的动作冻结在原地,无形的气魄从天而降,竟然遥遥压制在了戈尔迪乌姆的车身之上!

虚无的杀意竟然带来了如有实质的痛苦。

紧接着,一只粗大的手掌按在了雷蒙德的肩膀上。

“小鬼——”

有一张简直遍布着肌肉的面孔从他的身侧探出来,回头,看着他,疑惑不解:“我只不过出门旅个游,你为什么就想用炮打我?”

“……”

短暂的寂静里,槐诗愣在原地,端详那一张得意洋洋的老脸,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别闲着没事儿欺负晚辈好么,罗老师?”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果园健身房四十万健身肌肉佬总教头、槐诗的便宜老师、师姐的父亲、罗教练咧嘴,露出丝毫不慈祥的狰狞微笑。

好久不见。

喔,这个月竟然也有十四万字了!我真是厉害!……刚得意完发现,标题里忘记感谢盟主了ORZ

(本章完)

第806章 补课时间

三个小时之后,晚饭结束。

“真是好健康啊,难得吃的这么舒畅。”

吃完了牛排和沙拉之后,罗老放下了刀叉,正习惯性的拿出自己的蛋白粉保温杯,就看到一杯鲜榨调和的果汁放在他的手边。

就好像精确计算过他的体重和消耗了一样,热量、糖分、纤维乃至果肉配比,一切都完美无缺。

至于味道……完全照顾了他的硬汉口味,没有任何添加!

他的眉头挑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畅快的出了一口气:“太精致了,房先生,让人忍不住想要做个几组无氧来放松一下。”

“那稍后我准备夜宵,在地下室里有专门的区域,请您随意使用。”房叔微微一笑,换下餐盘,奉上茶水之后,转身走进了厨房里。

“失算了。”

老头儿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感觉今日摄入量竟然不知不觉的超标,实在是恐怖如斯。

在端详着面前的学生和学生的学生时,就忍不住摇头:“有这样的人在,难怪你们一个两个被喂猪一样喂这么胖。”

他擦了擦嘴,放下了手里的纸巾,终于抬头看向了槐诗,还有他身旁的……原缘。

“这个小姑娘就是你收的学生?”他看了一眼原缘的双手和骨架,随意的点头:“还凑合的样子,就是水平还差点。”

至于林中小屋,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林中小屋没敢觉得生气,只是本能的又往槐诗身后缩了一点。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老头儿是果园健身房的那个怪物!

妈耶,传说中欺师灭祖,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拳打崩外道王的狠人……林中小屋他十二叔就是在天竺搞事儿的时候被这老头儿打死的。

随手一捏。

跟捏死个小鸡子似的。

他怎么就跑到京都来了?

小十九瑟瑟发抖。

那一副鸵鸟一样的姿态令罗老的神情越发的不快。

“不行啊,槐诗。”他皱起眉头说,“你们这幅样子,放在以前,可是要被清理门户的。”

“时代变了嘛,人各有志,何必勉强呢?”

槐诗拿起勺子,搅动着杯子的咖啡,挡住了投向林中小屋的视线:“罗老师,你来到丹波内圈,我带着我的学生盛情招待你,请你吃饭,安顿食宿,希望能够让你宾至如归……人老了脾气大,我能理解,但没必要这样吧?”

他抬起头,严肃的问:“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到位么?”

“没有啊,作为学生而言,你做的相当到位了,很不错,槐诗,我充分的感受到了你的尊敬和礼貌。”

罗老的话语停顿了一下,摊开双手,满脸无辜:“所以,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要到位一些,对吧?看不到弊病不说出来的,只顾着面子上好过的话,又算得了什么老师?”

槐诗叹息,仰头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缓缓起身:“既然这么有兴趣的话,不如来亲自指点一下我如何?”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十指,发出清脆的骨节摩擦声,死死的盯着桌子之后的老人,想要揍翻那张倚老卖老的老脸。

罗老微微挑起眉头,“身体,没关系么?”

“啊,姑且算是能动,不必关心。”

槐诗关怀的问道:“不过您老呢?这么大年纪了,闪了腰不好吧?蛋白质伤肾的,每天晚上去厕所还方便么?空巢老人没有人照顾,日子过的一定很不容易吧?要不要学生我帮你请个护理?”

“……”

死寂,漫长的死寂。

林十九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浑身毛骨悚然,感觉到仿佛有火山从自己的面前升起了,酝酿着流淌在大地之下的沸腾热量,即将令毁灭喷薄而出。

恐怖的阴影覆盖了他的面孔,令他的灵魂和圣痕都为之颤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原缘乃至旁边吃瓜的雷蒙德竟然都已经缩到了角落里,凝视着那两个隔着长桌对峙的身影。

感受到了空气中一阵有若实质,不,已经完全形成实质的杀意!

“很好,槐诗,很有精神!”

罗老缓缓咧嘴,无数肌肉彼此挤压,形成了‘慈爱’的微笑:“为了回馈你对老师的敬爱,我今天要把你打到不能动为止!”

他说,“补课时间到了。”

“来啊,秃子。”

槐诗嗤笑:“我毁灭要素都干过,还怕你!”

两人的双手按在了桌子上,双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对手,沉默里,骤然有两道海潮一样的声音爆发。

紧接着,如出一辙的恐怖温度从两人的躯壳之上浮现,紧随其后的,是截然不同的色彩……

一者铁青、一者灼红。

心脏如鼓鸣动,令血液化作海潮,以最粗暴的方式催发着四肢百骸的每一寸力量。

——超限状态!

两人同时咧嘴一笑,躯壳猛然一震,紧接着又戛然而止——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从厨房里投出来。

“少爷还有罗先生。”套着黄色电耗子围裙的老人探头,“打架请去地下室。”

“……”

尴尬的沉默里,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乖乖点头。

“好的。”

宽敞过头的地下室里有专门的训练用空间,林十九坐在椅子上,诧异的看着四周,感觉这里的变化似乎无时不刻,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现在就已经清理出了这么一大片空白的区域。

原缘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给他脑袋上来一锤,让他别走神。

而雷蒙德已经拿起手机来,准备录制视频了。

槐诗的对面,浑身肌肉鼓胀的老头儿已经脱掉了外套和裤子,只剩下了一条弹力短裤,正优哉游哉的活动着身体,赤脚踩在地面,满意的试探着地面的硬度。

然后,朝着槐诗勾勾手。

“还等什么啊,槐诗。”他说,“快来。”

“……”

槐诗沉默的看着对面的浑身肌肉咣咣跳动的老头儿,忽然有点不想打了。太油腻,不太想靠近他。

“还有小姑娘在这里呢,难道你就不能注意点个人形象么?”

“没关系。”

罗老双手撑着膝盖,脖子活动着,旋转一百八十度,忽然面向背后仰头看来,咧嘴微笑:“只要把你打的比我还难看就没问题了!”

那一瞬间,倒悬的狰狞笑脸瞬间逼近。

肌肉浮现铁青,瞬间进入超限状态,纯粹的恐怖肌力自这瞬间爆发,破空而来,鼓手!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槐诗瞪大了眼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弯下了腰,后背之上突出了一个拳印。气浪自背后的爆破点扩散开来。

瞬间,窒息。

太快了。

当双方留有默契,摒弃了圣痕和其他的加持,保留在同一水平线的时候,才凸显出这一份技艺的庞大悬殊。

一者在天,一者在地。

槐诗甚至怀疑自己在十八层地狱的地下室里,仰望不到彼此的差距。但这不妨碍他的身体在瞬间做出本能的反击。

钢铁之手已经自抽搐中死死的握在了罗老的右手之上,而他的左手已经扬起,握紧,对准了老头儿的太阳穴,砸落。

——三重霹雳·天崩!

自雷蒙德手机的高速摄像里,几乎能够拍到巨大冲击之下罗老脸上的肌肉渐渐掀起波澜,五官扭曲,口鼻之中渗出血丝的样子。

越显狰狞。

忽然,咧嘴一笑。

紧接着,槐诗的身体骤然腾空,被那两条粗大的手臂拦腰抱住,从地上拔起,如同挥舞着一条抹布那样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形之后,向着地上砸落。

嘭!

飓风席卷。

可地上并没有出现一个大坑,槐诗的身体已经随着手臂和双腿的支撑翻滚弹跳瞬间退出了数米之上,趴在地上。

双臂之上的皮肤崩裂血痕,撑起身体,向前。

冲刺!

像是人肉炮弹,在禹步的加持之下,向前发起冲击。

或许该用铁山靠来形容那样的招式,可却和铁山靠姿态完全不同,充其量,不过是在数之不清的搏斗之中身体自然而然所形成的反射。

罗老脚下,地板崩裂开一道缝隙。

岿然不动。

他的手掌握住槐诗的铁拳,似是愕然。

倘若是以前,别说这行云流水的反攻,恐怕槐诗早就被他摔瘫了吧?

“长进了啊,槐诗。”

他轻声惊叹,旋即,笑容越发嘲弄。

经验增长了,只可惜,技艺……却完全没有跟上!

握着铁拳的五指猛然收拢,和钢铁摩擦,竟然迸发火花,死死的将他钳制住,然后抬起了粗壮的手臂,朝着他的脑门砸下。

肘击!

槐诗右踏一步,闪过了足以贯穿金铁的一肘,可紧接着罗老变招,劈落的手臂之上,五指并起如刀向着他的脖颈斩下。

被挡住了。

槐诗的左臂抬起,手腕挡在劈下的手刀之前,紧接着,顺着他的手腕向上逆袭,同样是手刀!

灌注鼓手劲力的手刀和钢铁之刃毫无区别,倘若是别人,恐怕瞬间就会被从手腕脉门到胳膊尽数被剖开吧?

但在瞬间收紧化为漆黑的肌肉之上只能留下一道笔直的白痕。

罗老的手臂一震,如同钢柱,击溃了槐诗反击的架势,再度发起了进攻。

就在彼此手臂的钳制之下,这不足半步的空间里,两条手臂贯彻着庞大的力量,近乎性命相搏,毫不留情!

激烈的交错之中,槐诗猛然抬起头,对准了那一张贱笑的老脸,砸下!

这可是硬怼过毁灭要素的头铁!

崩!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脱手。

可当槐诗止住后仰的瞬间,就看到了眼前近在咫尺的铁拳,推进!

他后退,再退,一直被逼着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那铁拳却依旧悬停在他的面前,裹挟着万钧之力。

只需要向前一送,槐诗就会像是传说中接受不了科学理论的魔法师一样……爆头。

胜负已分。

“六十分。”罗老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告诉他:“槐诗,你及格了。”

槐诗忍不住笑了,擦了擦脸上的鼻血,“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是你带的最差的一届了?”

“那倒未必,但你绝对是学费交的最少的一届了——”

罗老叹息着,“亏死了,妈的,竟然只收了你十万……但既然你还能跟得上进度,那就瞪大眼睛看好吧。”

那一瞬间,老人狞笑着,肃声宣告:

“——凌驾于超限状态之上的境界!”

坏消息,手指烫伤了。好消息,不妨碍我打糖豆人……

好吧,开玩笑,主要还是卡文。这一章更了,这个月大概就有十五万字了,竟然没有拉胯,求月票!!!(更完发现,又忘记感谢盟主了ORZ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