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接地气,水平很高(求订阅!)

罗雪虽然和他关系不错,可还是第一次坐上奔驰车,好一会她才从奇异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车真好,很上档次很有派头,非常符合你的身份。”

张宣接话道:“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主要是觉得奔驰车比较稳重,坐起来还算舒服,就买了这款。”

罗雪伸手摸了摸座椅,“你知道中大四年下来,有多少女生想坐你的奔驰车吗?”

张宣看向她。

罗雪一双手在空气中夸张地抓了抓:“望眼欲穿,不计其数。可惜伱太优秀了,没几个女人有资本坐。”

接着她自我调侃道:“如今我也是坐过奔驰的人了。”

张宣无语:“行了,别变着法子夸我了,要是一次性把积攒的词汇用完了,看你下次还怎么夸?”

罗雪赞同:“对哦,我不能用力太猛,得留点词汇下次夸。”

车子往前开了一阵,见罗雪透过窗户挑选早餐店时,张宣说:“其实我是吃了早餐过来的。”

“啊?”

罗雪转过头,想了想问:“那请你喝杯咖啡怎么样?”

张宣关心问:“你呢?你吃过早餐的没?”

罗雪说:“其实我也吃过的。”

张宣点头,“那成唉,咱去喝杯咖啡。”

听到这话,罗雪对前排开车的赵蕾说:“姐,前面红路灯右转,再开200米左右,有一家咖啡店。”

赵蕾对她扯了个笑,表示收到。

罗雪对张宣说:“这家咖啡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在这一带很出名,味道不错。”

“好。”张宣对喝咖啡这事不是很挑。

原因在于这个东西不是特别对胃口,宁愿喝茶。

进到咖啡店,老男人要了一杯摩卡。

罗雪点了一杯蓝山,等到服务员走远后就对他十分认真地说:“你解救我于苦难之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张宣摆摆手道:“严重了,本来我计划8月份过来的,但太忙忘记了。你倒好,也不提醒提醒我。”

罗雪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当初是为了不拂我面子才说了句哄我的话。

我虽然对此一直有些期待,但也不敢当真呀。

而你又是日理万机的人,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你呢?”

张宣说:“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

罗雪问:“是不是像个小受气包,特没用?”

张宣笑着没说话。

罗雪叹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好不容易才进了广发银行,我自然不愿意灰溜溜地走。

但现实又很残酷,我不能拿过去20多年的性子在这里使,一系列事情教会我得学着吃苦、学会忍让、学会有耐心。

毕业来到社会后,我再也不能当一个爸妈手里的公主了,我得坚强起来。”

张宣听得沉默,前生的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

只有经历了很多,才会成长起来。

过了会,他问:“我要是不来,你会怎么处理?”

罗雪摇摇头:“不会怎么处理,再待一段时间吧,要是实在看不到翻身机会的话,我会离开,学琳琳的去外企拼一拼。”

张宣哦一声:“吞得下这口气?”

罗雪无奈地说:“在我的能力和地位不能与娇气性格匹配之前,这口气吞不下也得吞,除非选择鱼死网破。

可我年纪轻轻的,又是名校毕业生,自然不会做此选择。

都说条条道路通罗马,这条不行就换一条试试,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像我这样吧。”

咖啡上来了,张宣抿一口咖啡,由衷赞叹:“你成熟了。”

罗雪扬起下巴:“那是因为你给我撑腰,我才能假装成熟,要是你不来,我说不得回家就要躲起来哭。”

这是人之常情,张宣笑笑问:“你觉得你们行长会怎么处理这事?”

罗雪思索一番,狡黠地回答:“等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张宣竖起大拇指。

罗雪不好意思说:“小聪明,让你见笑了。”

喝完咖啡,张宣把她送回了银行门口,“你要多看书,多学习,有事可以联系我。”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嘱咐,罗雪有点懵,但还是十分感激地说:“好,今天谢谢你喔。”

“不要再说谢了,你已经感谢过了。”张宣笑着回应。

下车前,罗雪突兀地问:“要不要去租房坐一坐?”

张宣愣了愣,看着她眼睛。

迎着他的眼神,罗雪脸色慢慢红了,低头说:“你我悬殊太大,我怕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以后也报答不了你。”

张宣收回视线,平静地说:“你今天让我看到了极其优秀的一面,好好努力,有一日你也会成为人上人。”

听到这话,罗雪心里安定了些,半真半假玩笑道:“我现在还干净你不想尝尝鲜,在我身上投资的人情可就真的要打水漂了,别老了后悔。”

张宣笑着靠在后背座椅上:“那就等老了再说。”

罗雪推开车门,一只脚下地时又回头问:“这次你从银泰商城过来,有见过子喻没?”

张宣嗯一声,说:“见过,昨晚还跟她一起吃的晚餐。”

闻言,罗雪把车门关上后,站在外面向他挥了挥小手就进了广发银行。

张宣看她消失在门口,对赵蕾说:“走吧,回中大。”

车子动了,老男人却沉默了。

活了两辈子,有些东西自然会有所猜想,只是他对于珍惜的东西不愿意胡乱猜想下去,这样于己于人一切都挺好。

他是一个泪窝子浅的人,更是一个害怕孤单的人,他希望自己有几个真心朋友,这样的朋友他不求对方能帮到自己,只要闲暇时陪自己解解闷就行。

高处不胜寒,以前他会羡慕这个词汇。可真的站上来了,相信没几个人喜欢这种感觉。

这也是他会热心帮助两个联谊寝的缘由所在。

如今的自己基本不要求人,就算有所求同龄人里也没人能帮到自己,他所做的这一切全凭本心。

就像刚才的罗雪,愿意献身报答自己估计是真,但何尝不是罗雪的最下策?她不知道吗?她肯定是知道的。可人生没有太多选择。

脑子乱七八糟地嗡嗡想着,他忽然喊住赵蕾:“停车。”

赵蕾把车靠边停下,眼睛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地铁站。

这是羊城一号线地铁站,两个月前才正式开通的。

隔窗怔怔地望了会外面的人来人往,他觉得自己现在奔驰来奔驰去,好像已经与这个世界快要脱轨了,好像都快要生锈了。

这可不是一种好迹象。

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是写作,要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就算脑子里的点子再多,也写不出接地气的东西。

他写了这么多书,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脑子里装满了后世的点子是一回事,用笔尖把它们写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把主意变现成文字是一种很高级的表现手法。

归拢归拢思绪,张宣戴上棒球帽、戴上眼镜,对赵蕾说,“陪我下去走走。”

说走就走,很任性,根本不想去管:人乘坐地铁走了,这奔驰车该怎么办?

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东西。

马路边有成排的电线杆,农村人进城的第一感觉就是,城里的电线杆和家里的不一样,家乡的都是木头的,城里的是水泥的。

当然了,最大不同还是水泥柱上有各种小广告。

这些广告又灰又白,带着苦瓜味,还充满了诱惑。

“重金求子,本人王美玲,29岁,肤白靓丽,楚楚动人,嫁亿万港香,丈夫因无法生育,特借探亲之际,在内地寻60岁以下、品正健康的男子,圆我做母亲的梦”

啧啧啧.

瞧瞧,这年头竟然就有这种广告了,真他娘的是长见识了诶。

不过还别说,照片上的人是真的没得说,纯纯一大美女来着,要是不知内情,嚯!看一眼准动心。

难怪电线杆下聚集了这么多人,还都是男人,原来如此。

就在张宣摇头晃脑之际,一个小年轻手一伸,广告被撕下了。

旁边一大叔有些不乐意,“还没看完呢,电话号码还没记下呢,你干什么?”

小年轻用特别鄙视的眼神打量一番大叔,拿着小广告溜了。

这大叔一脸肉疼,却不敢再做声,因为小年轻脖子后背都是纹身。

一牵狗的老头在旁边连连摇头,滋出一嘴的大黄板牙:“这是骗局,这年轻人为你挡了灾。”

大叔显然不领情,骂骂咧咧走了。

老头也不在意,转而对张宣说:“他们这些人呀,刚从乡下来,还不懂这里的水深,小伙子,你可要学好。”

得咧,这是一个很热心的老人!

心情大好的张宣看起了其它小广告。

“酒店招牌公关,月薪上千,男女皆可。”

“祖传宫廷秘方,药到病除,无效退款。”

“火葬场背尸,白班20块一小时,晚班100块一小时,要求胆大,40岁以下,有意者请联系13XX”

更多的是各种寻人启事、招聘启事,另外还有一则认尸启事。

一路看下来,张宣发现一个现象,前几年非常火爆的气功类小广告不见了踪影,这让他舒服不少。他实在是无法理解那种荒诞和扭曲。

看完一根电线杆,真是回忆满满哇,很多快要从记忆中消失的东西又涌上了心头,人太飘着了果然容易忘本哎,还是这样好。

心头带着一声声感慨,张宣进了地铁站。前生没车子前,他是地铁常客,那是时候就很喜欢这种交通工具。

理由是干净,不晕车。

要是运道好,哦豁,还能碰到一美女,或者看看各种小剧场解解压。

1号线作为羊城第一条地铁,又才开通不久,人着实多了点。

不过好在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没有多到油条才炸好就被下了口的地步。

买票,跟随人流进站,他也没有特意想要去哪?

车来了就上,权当是采风,权当是沉淀沉淀自己,让自己保持初心,回归本我。

安稳地过了一个站,下一站他就被后面涌进来的人推移着往前挪,这不挪还好,一挪他眼睛亮了。

不仅他眼睛贼亮,他发现周边男人都若有若无地往一黄衣服女子身上瞟。

天可怜见哇,老夫我就随意坐个地铁,却没想到还能在地铁上碰到这样的人间殊色。

很美丽,很惊艳!

客观来讲,这女的外貌真是难得一见。

只是多瞧几眼后,他觉着这外套有点眼熟。

见张宣直面看自己,黄衣服女人蹙了蹙眉,然后偏头望向了车外。

嗯?嫌弃自己?

张宣人生经验何其丰富,自然是不会看错的,这女人刚才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嫌弃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思虑小半晌,老男人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摇头晃脑围观“重金求女”的广告时,这女的好像从自己身边经过,她手里的纸袋子还刮蹭了一下自己大腿。

虽然那时候没注意其长相,但这身打眼的黄衣服还是很有印象,因为附近一大片人里,就这女人穿黄衣服。

想到此,张宣郁闷了,好不容易才碰到一赏心悦目的女人,竟然给人家留下了罪孽深重的印象。

罪过呀,无辜呀!

奶奶个熊!没脸再待了,咱也好歹是要面子的人不是?

转身,走人。

挤啊挤!就在他准备挤到其它地方去时,他察觉到左手边有个戴眼镜的人在悄悄打量自己。旁边还跟着一女士。

哟!今天出趟门这么精彩的?

前脚才遭大美女嫌弃,后脚竟然就碰上了网络三剑客之一的丁三石!

说起来两人也算老熟人了,虽然现实生活中没碰过面,但在Pony的马站可没少一起吹水。

两人都带着眼镜。不过一个是太阳镜,一个近视眼镜。

对视半晌,张宣玩心大起,忽然开口:“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吧?”

“咳咳咳!”

一句话就让很正经的丁三石破防了,被呛的弯腰咳个不停。

周遭的人见到丁三石这样,都下意识望了过来。

不等丁三石平复心情,张宣又臭不要脸地玩笑问:“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丁三石连忙摇手:“没有没有,我刚才眼花了,以为你是我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初中同学。”

“哦。”

张宣哦一声,表示理解:“刚才我也以为你是网易的老板丁总来着,没想到咱们都认错人了。”

说完,张宣下了地铁,这趟遭人白眼不爽利,他打算换乘下一趟,力求有好个心情。

目送张宣下车,丁三石瞅了好久没做声。

倒是旁边的女士问:“他是谁?你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丁三石半转头:“你没认出他?”

女士在记忆中搜刮一番,摇头:“戴幅墨镜,不好认,好像没见过。”

丁三石右手搔了搔自己的头:“怪我,我忘了你是海峡那边过来的了,对他没那么熟悉情有可原。”

女士,也即丁三石现任女朋友,好奇问:“那他到底是谁?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丁三石提醒:“他经常出现在报纸上,是羊城最有名气的人。”

听这么一说,女士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等到人影和报纸上的黑白照重合时,很是惊讶:

“张宣?他是那个写书的大作家?”

丁三石点点头:“就是他。”

女士声音不由大了几分:“真的是张宣?不会认错?”

丁三石说:“上次我在机场看到过他的侧面,错不了。”

女士困惑:“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挤地铁?”

丁三石沉吟一阵,猜测说:“写作需要贴紧现实生活,估计是来找灵感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周边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了。好些人都为刚才错过没仔细看张宣是个什么模样感到可惜。

那个大美女眼皮掀了掀,目光在丁三石两人身上游一圈后继续望向车外。

好久没坐过地铁了,张宣从头坐到尾,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才到家。

杜双伶和邹青竹有课,不在。

东翻西找,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洗个澡去了书房。

准备看书写作时,他想到了丁三石,觉得好玩又直接打开电脑进入马站。

不曾想,他还没说什么,就发现丁三石正在里面吹水。

丁三石:我跟你们讲,我今天在地铁上碰到了一个有趣的事。

Pony捧场:什么事?

丁三石:我今天在地铁上见到了张宣,你们猜他在干什么?

军人:写书的那个张宣?

丁三石:当然,不是那个张宣,我拿个路人跟你们说有什么劲?

吴英:他在干什么?

丁三石:你们猜一猜?真的挺好玩的,我没想到他是个这样的人。

Pony:不是,他怎么会去地铁上?

丁三石:我女朋友问过类似问题,我拒绝回答。

Pony:.

军人:在看美女?

丁三石:你怎么一猜就中?

军人:地铁上还能干什么?都是人,不是男人就是女人,肯定是看美女了。

Pony:这事你是不是没少干?

军人:偶尔,无聊的时候确实干过。

吴英:我感兴趣的是,那女人是不是很漂亮?

丁三石:漂亮。

Pony:有多漂亮?

丁三石:非常漂亮,我没法跟你们形容,我这么说吧,我看一眼就心动了。

军人:你女朋友没扯你耳朵?

丁三石:这你放心,她在这方面一直很开明,跟我一起欣赏。

Pony:这大作家跟美女勾搭上了没?

丁三石:哈哈哈,我就是要跟你们分享这个,张宣他被人嫌弃了。知道吧?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被人嫌弃了!哈哈哈

mmp,这丁三石不是个好东西啊,简直坏透了!

吴英:不能吧?据我所知,他的魅力大到没边。我们圈子里有个大家公认的大众情人都被他迷住了,还能在地铁上被路人嫌弃?

丁三石:千真万确,哈哈哈。

军人:他是不是做了不文雅的事情?

丁三石:这倒没有,就是戴副墨镜在正面大大方方看了人家。

Pony:要是我,我就把墨镜摘下。

吴英:要是真把墨镜摘下,估计这女人逃不过魔爪。

军人:那不一定,还是有很多女孩挺好的。

吴英:老雷,上次我请你吃饭,你见过那个黄鹂,还有印象吧?

军人:大美女,印象深刻。

吴英:她是我们一票男生的青春,可她遇到那姓张的就沦陷了,至今还没拔出来。

军人:这么严重?

吴英:所以我说摘下墨镜,老丁估计就笑不出了,要酸牙了。

Pony:钱这个东西真是好东西。

吴英: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到了一定境界,还是才气更吸引人。

我就是大佬:今天你们怎么不欢迎我?

Pony:没注意到你进来。

吴英:正说美女呢,谁还分神关注你。

丁三石:大佬,跟你分享一件事,我在地铁上

张宣默默看着他在那叨逼叨逼,心里在想:这些人没功成名就之前,还是很接地气的,没有想象中的高大上。

陪他们吹了会水,感觉时间不够用了的张宣最后还是退了出来,继续看魔幻类书籍,琢磨故事。

陕地一间屋子。

老陈此时正坐在窗前吸烟,自从《白鹿原》获得了茅盾文学奖之后,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过往的忧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悠闲和意得志满。

叮铃铃.叮铃铃.

某一刻,身后的座机电话骤然响了,正想着下一部书写什么的老陈赶忙起身接起。

“老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人民文学总编辑邹平的声音。

老陈心头一动,问:“出来了?”

“出来了。”邹平说。

老陈问:“怎么样?”

邹平缓沉开口:“我这几天熬夜看完,水平很高。”

老陈知道这位好友的性子,对方几乎不怎么夸人,“很高”两个字几乎就到了夸人的极限。

想当初自己的《白鹿原》,老陈也只用了一个字“好”来形容。

思绪到此,老陈心痒难耐地说:“我下午来京城。”

邹平道:“今晚我要加班,没空款待你。你到了直接去我家吧,复印稿在我书房,你自己去看。”

“成。”

商人爱财,文人对好的作品情有独钟,老陈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老朋友口里的“很高”到底是什么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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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67章 ,载入史册,共襄盛举!(求订阅!

兜兜转转几个小时,马不停蹄的老陈终于来到京城,走进了老朋友的书房。

“老陈啊,你奔波一天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邹平妻子关心问。

“不用不用,我在飞机上就是一路睡过来的,现在正精神着。”两人认识很多年了,老陈也没那么多客套,进书房就开始找邹平口中的手稿复印件。

“诶,好,那你忙,累了就自己去休息,我出点买点菜。”给老陈倒一杯茶,邹平妻子就把书房门合上,走了。

手稿很好找,就在书桌上,瞄准目标,老陈三步两步就蹿到了跟前。

“人世间”

视线落在手稿复印件封面,老陈不禁小声呢喃书的名字。

“简单,有内涵。”

老陈盯着“人世间”三个字瞧了半晌,给出五个字的评价后,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坐了下去,开始阅读了起来。

第1到5章是整部小说的引章和序言,交代了场景、主要人物及性格,以及故事的起头。

看完前面五章,老陈停歇了片刻,情不自禁喝了口茶,文人懂文人,文人更懂笔下文字的好坏。

仅仅读了5章,老陈就梦回了书中年代,有代入感,有强烈的感情叙述。

老陈明白,这个开头就非常不简单,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每个字、每句话、每个人物都极其精彩鲜明,很有水平。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茶,老陈又进入了书中世界,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外面餐桌上的饭菜从热气腾腾到晾凉如水,也不曾见老陈动过。

晚上11点过,邹平回来了。

一进门,邹平妻子就小声问:“伱年纪不小了,怎么加班到这个点?”

邹平换鞋:“社里忙,这是好事。”

妻子给倒杯水:“忙“人世间”?这书这么好?”

邹平点点头:“好,少见的好!我在社里工作了几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上下口碑一致的书。”

妻子凑过来问:“今天我也看了一点,你说这书真是那个年轻人写的?那么年轻,怎么就那么厉害?”

邹平感慨丛生:“你不应该有这样的疑问,书中世界就发生在他身边的小镇和农村,假不了。

另外他身世简单,如同白纸一样干净,文风一如既往,大开大合,朴实有力!要是别人有这样一半的笔力,早就扬名立万了,也不可能躲在幕后。

这人啊,谁也逃不开名和利,这也是以前虽然有人攻击他,但从不会质疑是不是他写的原因。

再把话说回来,这部“人世间”注定要载入史册,你见过有考场舞弊的考生比被抄者分数还高的吗?”

“哟!你这是护上了呢,以前我可是看你不待见人家的。”理站不住,邹平妻子干脆另辟蹊径挖苦丈夫。

邹平摇摇头:“以前归以前,现在归现在,不是一码事,现在我服。”

“行行行,我知道你被一个小年轻打服气了,好了吧!”

妻子呶呶嘴:“我不是怀疑,我是看老陈今下午一进去就没出来过,呢!那饭菜就在桌上,我也不好喊他,怕打扰他。”

邹平扫一眼桌上的四个菜,良久叹口气:“最爱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最怕既生瑜何生亮诶,看完“人世间”老陈估计又得回陕地老家闭关好些年了。”

妻子问:“那这饭菜?”

邹平说:“你去休息吧,我在这等着。”

“行,我去睡了。”文人之间的事妻子也不大懂,于是去隔壁陪孙女睡觉去了。

凌晨两点过,老陈出来了,本就不年轻的脸上今夜更不年轻,添了好些皱纹。

“饿了吧,先吃饭。”正看电视的邹平从沙发上起身打招呼。

“你怎么还不去睡?”老陈洗个手,上了餐桌。

“人老了,一晚上躺着也没多少觉,睡不睡也不差这会儿。”邹平给他倒了一杯烧酒,自己也弄一杯,在旁边陪着。

“感觉怎么样?”碰一下,嘬一小口,邹平问。

老陈夹一粒花生米放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去过了好久才苦涩地吁口气:

“我这辈子都难咯。”

听到这真心实意的一句自我评价,邹平没安慰。两人虽然是相交挚友,但想要写出这样的作品,老陈这辈子真的恐怕难了。

老陈自发端起酒杯,再次同邹平碰了碰,缓沉说:“不虚此行,为人间盛世喝完这杯。”

邹平懂老陈意思,知其惺惺相惜、知其在高度赞扬“人世间”的水平,没做声,仰头一口闷。

陶歌打电话来了。

接起电话,张宣第一句话就问:“都过去这般久了,你怎么还没离开京城去新加坡?”

陶歌高兴地说:“姐开心,就把行程暂缓了。”

接着她又补充一句:“你放心好了,东南亚那边姐时时刻刻有关注,目前问题不大,形势都在照着预期发展。”

对于东南亚的局势,张宣倒真不担心。

要是事情出现一点纰漏,估摸着这姐们比自己还急,那时候根本不用催促,她自己就麻利去了。

只是这样子下去,欣欣那女同志就忒惨了点,得在沪市等白头。

陶歌没功夫琢磨他在想什么,又道:“就在刚才,结果出来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张宣有点懵,“什么结果出来了?”

陶歌吐出四个字:“征订数据。”

张宣紧着问:“你是说新华书店的征订数据?”

陶歌说:“对,新华书店地第一次征订数据现在就在我手上。”

张宣急忙问:“多少?”

陶歌笑道:“从来没见你这么急眼过,是不是害怕数据不好?”

张宣说:“那是自然的,这书我花了多少心血,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听到这话,陶歌不再卖关子,低头看着数据,念叨:“612317册。”

张宣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惊呼:“没搞错?这么多?61万册?突破60万了?”

陶歌甩甩头发,揶揄:“用王屋二山写出来的书,这点多吗?”

张宣回击:“是吧?你现在想想应该挺有成就感吧?

61万册啊,这可是镶了金,你赚大了。”

陶歌翘起二郎腿:“公共财产,又不属于姐一个人的,有什么赚大了的。”

张宣:“……”

陶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洪社长看到这征订数据是什么表情吗?”

张宣问:“什么表情?”

陶歌说:“像喝醉了酒一样,脸上都是红晕。”

张宣乐呵呵地道:“怎么办?听到你这话,我现在人都有点飘了。”

陶歌说:“其实61万册征订出乎大家意料,却也情理中。

从“风声”到“潜伏”,再到“哈利波特”、“发条女孩”和“冰与火之歌”,你早已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是世人,凡是沾上你小说的相关机构,都跟着发了横财。

所以你新书的征订数据能够水涨船高,能达到令人惊艳的61万册也就不难接受了。

更何况.”

话到这,陶歌喝口水继续说:“更何况这些年你在国外扬名立万,却在国内已经有2年没发布新书了,国内很多视你为偶像的年青人都在憋着一股气,都在等着这一刻,有这么一波大爆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张宣咧嘴笑:“哎哟!你再夸,你再夸我就不是有点飘了,而是飘天上去了。”

陶歌优雅地换个坐姿,“人民文学之前保留的第一次征订数据是你的“潜伏”创造的,38万册。

时隔两年,你又缔造了新的记录,而且几乎翻倍了,这是了不起的成就,姐允许你飘一会儿。”

不等回话,陶歌继续道:“按照惯例,我们召开了新书征订会议,来自各省市的新华书店负责人齐聚一堂,给他们看了文章开篇。

结果反响很热烈,不等我们动员,他们就纷纷报了征订字数。”

张宣内心很得意:“碰到我这样的大牌又有实力的作家,你们人民文学是不是很省心?”

陶歌难得地没反驳他,“确实很省心,在内部会议上,洪社长提出首印120万册时,社内高层提出了不同看法,都认为120万册少了,最后把首印硬生生提高了一茬,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50万册。”

听到150万册,张宣心头有些压力,但还是信心十足地自我打气:“等着看,“人世间”值得起这待遇。”

陶歌说:“姐在等着,大家都在等着。我听一些朋友说,很多报社都已经开始撰稿了,都备份了两稿。”

张宣诧异:“两稿?”

陶歌帮他解答:“一份是乘风起势的赞扬稿,另一份是防止你遭遇“滑铁卢”而准备的。”

张宣郁闷了,“这些都是小报纸吧?太没眼力见了。”

陶歌说:“确实都是小报纸,他们没渠道弄到你的复印稿,只能臆测。

而和我们关系密切的大单位就不一样了,第一时间就拿到了“人世间”的部分手稿,心里有数。”

接下来的日子,全国媒体报纸都在刷屏。

都在疯狂报道。

疯狂报道张宣的新书“人世间”。

《三月新书“人世间”,王者归来!》

《作家三月震撼之作!征订破百万,史无前例!》

《你准备好了吗?作家三月携传世名著来袭!》

《本世纪最后的大师之作“人世间”!》

《一代文豪新作“人世间”!》

《人世间!鸿篇巨制!》

《回归传统文学,“人世间”勇攀最高峰!》

娘希匹的!

看看这些标题取的,张宣这张老脸都红了。自己已经够嘚瑟了,这些报纸竟然比自己还能嘚瑟!

不过嘚瑟归嘚瑟,但真心骄傲。

为什么骄傲?

那是因为有资本!

“人世间”经过紧锣密鼓的印刷上市后,在读者和文学界掀起了一场风暴!引来了一阵狂潮!

对,就是风暴!就是狂潮!

先说说读者和市场反应。

11天!

仅仅11天时间!

在读者排长龙争相购买的情况下,首印150万册很快就告售罄。

看到报纸上都在大肆报道全国各大新华书店严重缺货,伪装一番的张宣还亲自去了中大附近的新华店实地验证了一番。

所言不虚,新华书店确实没货了,而外面排长队的人却还一直不散。

私访完第一家新华书店,张宣想了想,怕一家书店不具代表性,所以还特意去羊城其它的新化书店转了一圈。

结果都一样:断货!严重断货!

望着外面吵吵嚷嚷的画面,张宣有些焦心,这些可都是钱啊!

这些都是自己的正版支持者啊,要是正版书没供应上,那可就便宜盗版书了。

给陶歌打电话,问情况:“你们第二批书什么时候出来?”

陶歌回答道:“昨晚已经连夜出了第二批,拢计129万册。

目前还在加班加点印刷,三班倒印刷。

为了和盗版书抢时间,人民文学还特意联系了几家大的印刷厂。”

张宣听得默不作声。

见他有情绪,陶歌解释:“我们知道会大卖,但所有人都没想到会爆发的这么猛烈!

毕竟“人世间”是传统文学,能看懂书的人都必须具备有一定阅历和文化底蕴,所以我们还是思想保守了。”

张宣问:“什么样原因导致的?”

陶歌说:“我们派人做过市场调查,在全国各大新化书店一共采访了1300名读者。

收集的信息显示:有些人是你的铁杆读者,自发购买,这类人占绝大多数。

还有些人是冲着你的名气来的。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你在全世界名声那么大,身边的文化人都购买了,茶余饭后都在谈论“人世间”,自己不买一本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得,这些人完全是为虚荣心买单,用来附庸风雅,填充门面的。

说着说着,陶歌忽然笑了,只见她讲:“你知道不知道?有一小撮人是因为迷信而买你的书。”

张宣眼睛大瞪:“迷信?”

“对,就是迷信!”

陶歌说:“不过因迷信而你买书的都是些大妈大婶。

她们说书生克邪压鬼,说你是什么文曲星下凡,你的书自带文气能镇鬼驱邪。”

“……”

张宣听懵逼了,彻底不会了。

啥时候自己干起了钟馗的买卖?

有那么一刻,他都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聊斋世界。

他奶奶的!这些大妈大婶的想象力还真是够可以的。

随后他又忍不住发散思维:现在是买自己的书,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画像贴大门上了?

就像那门神二人组秦叔宝和尉迟恭一样?

秦叔宝贴左边,尉迟恭贴右边,自己挂上面,刚好组成对联,上联、下联加横批都凑齐了。

陶歌说:“现在你的新书都成了一种盛世,你可以去去看看报纸,多多了解情况。”

“成。”

挂断电话,张宣开始翻阅双伶买回来的几十份报纸。

地方报纸暂放一边,他先挑有影响力的大报纸翻阅。

首先挑的是某报,上面果然有新闻,还是头版大篇幅的社评。

只见其当家主编发表最新社评:

“连夜拜读完“人世间”,有四句话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他人着想的善良。

这是作家三月在书中对文明、对文化的定义。

其实这是三月从文明、文化的角度,为“好人”定下的标准。

从这样的好人标准出发,希望人性向上、向善,社会向美、向好,这是作家“好人文化观”的深厚内涵,同时也是“人世间”的深刻魅力。

“人世间”对我国传统文学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它如同彗星贯穿宇宙,是一部划时代的巨著。

书中讲述的是中国近30多年的社会发展进程,讲述的是时代的走向和个人的命运,讲述的是作家的真切感受。

它把这一切艺术而雄辩地铺展开来,直接指向今天的读者,让我们看到,国家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父辈们经历过什么?同时思考自己的人生该走向何处?

对读者来说,“人世间”无疑是对历史的温习和补课,让我们在时间的长河里思考: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将会去哪里?

时间从来不说话,但它总是会让它着意的人物走上前台。“人世间”里的人物形象,有非常鲜明的特征,有十分强烈的带入感。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段里、某个场景下,如果我们换位思考,我们是其中的某一个人,在经历着什么?要怎么往下走?我们将会得到更多的启示。

“人世间”让我们设身处地、身临其境,去感受,去领悟,去认识人生、社会和时代,去认识时间的意义。

这是一部留住了时间的作品,它也定然会被时间所留住。”

某报有评论,无独有偶,新X社今天同样发表了社评:

一部“人世间”,半部中国改革开放史,一幅人世人情风情画卷。

书中的故事,折射了改变中国的“大事件”,三线建设、恢复高考、知青返城、对外开放、出国潮、下海、搞活经济、棚户区改造.

“人世间”将时代糅进了人物的日常生活乃至命运转折中,让人倍加感慨。随着人物命运跌宕起伏,仿佛自己也化作书中人,经历了一场人生的百味杂陈。

“人世间”以辛辣甚至近乎残酷的笔触,描摹了由无数个平凡人构成的中国社会不同阶层的众生相,也勾勒出30多年间人们的生活图景、中国的社会面貌。

其中,有对现实的刺痛反思,也有对人性的深切关怀,但始终保留着如斯态度:悲观中有希冀,风雨之后有彩虹。

改革开放20余年,中国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大江大河奔涌向前,无数家庭、个人的命运也被卷入浪潮中,与时代产生共振。“人世间”通过勾勒一个家庭变迁,书写了一段蓬勃有力的人民史诗,它既有普通人的生活勾画,也有梦想、奋斗等正向价值的传输,展现出人的变迁、社会的变迁和思想的变迁。

我们每个在时代洪流中的人,感受尤其深刻!

致敬作家三月,用心、用情、用力创造的平民史诗。致时代,致青春……历史记忆与人性善恶冷暖,永远铭刻在岁月的深处。”

看完这两篇社评,刚才还激动不已的老男人突兀地平静下来了。

同正时刻关心着他的双伶点点头,张宣背着小手走了出去,打算去吹吹外面的东南季风。

至于其它报纸已经不想看了,短时间内也无需再看。

两大最权威的报纸共襄盛举,这是何等的荣耀!

值当!一切尽在不言中。

沪市。

有早上看报纸习惯的文老爷子放下报纸,闭上眼睛想了想,稍后对跟前的外孙女林思思说:

“思思,去帮我买一本“人世间”回来。”

同样正在看报纸的林思思抬头:“外公,现在没货。

昨天下午我和大表姐去了新华书店,排了好久的队都没买到书。”

说完,林思思看一眼对面的袁枚。

袁枚附和:“这个我可以作证,昨天早上小姨有吩咐我们去买,我们中间卖了一台钢琴就耽搁了点时间,去晚了点,没想到就没货了。”

文老爷子听了没做声。

这时旁边的周容过来给老爷子倒杯茶,说:“爸你再等一等,我已经同新华书店的朋友打了招呼,下批货一到店就去拿。”

袁枚问:“舅妈,下批货大概什么时候到?”

周容道:“说是说下午一点左右,不过也不是那么确定,到了会给我电话。”

林思思忽然插嘴:“要我说啊,干脆别买了,慧慧不是同那大作家是好朋友么?

干脆要他送一些好了,关键是让他签个名,那才值钱。

我想他不会拒绝的吧,慧慧毕竟为他做过好几年饭呢。”

这话一落,偌大的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给几人到茶水的周容顿了顿,停滞了两秒才继续倒茶。

知道一些内情的袁枚使劲对表妹林思思眨眼睛,眼神仿佛在说:你个冒失鬼,不懂就别说,你这是在火上浇油啊!

文老爷子的眼神何其毒辣,把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也没有任何动静。

端起茶水小口小口喝着,喝完小半杯,文老爷子放下杯子问:“远盛现在在忙什么?”

周容回话:“远盛正在筹备俱乐部的事情。”

文老爷子说:“俱乐部的事情先缓一缓,让他跑一趟羊城。”

听闻这话,客厅三人都懂了老爷子意思:这是老毛病犯了,眼馋人家手稿了。

还没等周容回复,林思思搭话道:“外公,估计我爸去了也没用。

昨天大表姐同杜双伶就琴行的事情打过很久的电话。期间有聊到过手稿,据说总共才7版,差不多分配完了。”

其实手稿只有6版,但由于不够分,所以张宣决定再手抄一份,就对外说一共7版。

张宣明了,说7版,那就只有这7版值钱。后面就算自己抄再多也不值钱了,这就和邮票是一个性子。

当然了,他如今不缺钱,后续也不会再去抄、更不会傻到去抄第8版,如果那样做就是自己砸自己招牌。

林思思说完这话,周容和袁枚不约而同地齐齐看向文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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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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