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和佐那子一起去焰火大会表演剑术!

“冲田宗次郎?”青登疑惑反问。

“对喔……我似乎还没跟橘君你讲过呢。”

“冲田宗次郎是我以前的名字……或者说是以前的假名。”

“我的原名,其实是‘冲田司’。”

“为了能顺利地以男性的身份混入试卫馆,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很男性的名字,就是‘冲田宗次郎’。”

“小时候认为这名字很威武,但长大后就觉得这名字有些普普通通,没啥特色。”

“所以在过了成年礼后,我就给自己另改了一名。”

“我在我的原名上多加了个‘总’字。”

“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冲田总司’的由来。”

“再之后的事情,橘君你应该也知道了。”

“我展现出了非凡的剑术才能,受到了师傅的青睐和看重。”

“没过多久,便被师傅收为了内弟子,搬进试卫馆和师傅、师母、近藤兄及源叔一起同吃同住。”

“我伪装的本领,还是很强的。”

总司换上一种带着几分得意、自豪的语气。

“哪怕是以内弟子的身份入住试卫馆,和师傅、近藤兄他们同住一张屋檐下了,我也一直没让我的真实性别暴露。”

“一直到了12岁……我的身体开始来癸水之后,才在某一天因正在房间里偷换月事布时不慎让师母给撞见,导致真实性别暴露。”

“哈哈……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师傅、近藤兄他们在知晓我是女孩子后所露出的表情。”

“尤其是师傅。”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师傅那对细细的眼睛,原来是能瞪得那么大的。”

“只可惜,我当时并没有那个闲情逸志去多观察师傅他们的面部神情变化。”

“那个时候的我……只顾着害怕和发抖了。”

宛如回想起了什么有趣回忆的笑意,再次在总司的脸上浮现。

总司此刻所露出的这抹笑容舒畅又阳光……她的这抹笑容,极大地冲淡了她适才那句话中所潜藏的沉重意味。

即便总司没有去细讲,青登也大致想象得出其时的光景。

不论怎么说,总司欺瞒师门,女扮男装地混入不收女学徒的试卫馆,都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对其寄予厚望,与其朝夕相处多年的得意门生竟然是女孩,她一直在欺骗大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周助他们再怎么生气、再怎么大发雷霆都不为过。

那个时候的总司,一定很不安吧。

为担忧周助等人会恼羞成怒而不安着……

为害怕被逐出试卫馆而不安着……

总司接下来所说的话,完美吻合了青登的猜想:

“师傅他一直都严格遵守着‘不传剑术给女性’的规矩,几十年来,从未收过一个女弟子。”

“就因为我隐瞒了我的真实性别,导致师傅被迫破戒……老实讲,当时的我都做好‘被暴跳如雷的师傅抽出竹剑来追砍’的心理准备了。”

“当然,相比起被师傅追砍,那时的我更担心被师傅给逐出试卫馆。”

“没法再修习天然理心流……这可比把我打得满头包还要令我难受。”

“但好在,师傅古板虽古板,但他也并非冷血无情。”

“在我的女儿身被不慎撞破时,我已经以内弟子的身份在试卫馆住了3年。”

“以师徒和半个家人的关系朝夕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别说是师傅了,哪怕是性情较淡漠的师母也对我有了很深的感情。”

“对我的感情,终究还是战胜了条条框框的规矩。”

“在刚得知我原来是女扮男装的时候,师傅他确实是气急败坏了一阵,不过他很快就气消并原谅了我。”

“师傅最终决定破例一次,选择‘就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一切如初’。”

“就这样,在师傅的破格允许下,我得以继续以内弟子的身份留在试卫馆里学剑……一直到现在。”

总司说完了她的过往。

一直静静聆听着的青登,在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既然你的女儿身早在4年前就被师傅他们给发现……那伱为何还要继续扮成男性?是师傅为不辱没师门,要求你继续女伴男装,别让任何人知道试卫馆误收了个女弟子吗?”

“那倒不是。”

总司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执意坚持要继续女扮男装的。”

“师傅、近藤兄他们都有建议过我:反正他们都已知道我并非男儿了,让我干脆不要再作伪装,直接以‘真面目’示人。”

“但我拒绝了他们的建议。”

“为什么?”青登追问。

“因为以男性的身份来学剑,终归是要比女性要来得方便啊。”

总司笑道。

“虽说和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及更古早的年代相比,现在的人们对女性的渺视减轻了许多,但绝大部分人仍不是很能接受女子习剑。”

“我若是露出‘真身’,多多少少地肯定会招来一些非议和异样的眼神,对我的日常修炼造成影响。”

“既如此,我宁愿继续以男性的身份示人。”

“而且师傅他是看在我与他们间的深厚情谊上,才对我‘女扮男装,欺瞒师门’的事既往不咎的。”

“师傅他骨子里,还是觉得不应该传剑术给女性。”

“如果我以‘真面目’示人,身着女装地在试卫馆进进出出……纵使师傅他不说,但我觉得师傅他应该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吧。”

青登轻轻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两个理由才一直这样女扮男装至今啊。”

“唔……不是哦,原因并不止如此。”

“嗯?”青登愣了愣。

“我刚才所述的,都只是次要原因。”

“我之所以执意要一直扮成男性的最重要的缘由……”

话说到这,总司的嘴角勾起无奈、窘蹙的弧度。

“我害怕在不再女扮男装后……会有很多奇怪的男性来打扰我的生活。”

总司话音刚落时,青登都还没立即听出来她的这句“会有很多奇怪的男性来打扰”是什么意思,直到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此言是何意——一抹古怪的笑意,此刻在青登的双颊上冒现。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嫌疑……但我的脸貌似还挺受欢迎的。”

总司像是有些害羞似的,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自己那肉嘟嘟的、手指一戳半个指头就会陷进去的粉嫩右脸蛋。

“这么多年来,我都快数不清我被多少名众道人士骚扰过了……”

“还是男儿身时,就已被那么多男性所侵扰……我都没法想象我在露出‘真身’后,我的日常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若是像佐那子小姐那样,时不时地就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追求者纠缠,我会感到很为难的。”

语毕,总司顿了顿,接着以自嘲的语气“啊哈哈哈”地干笑了几声。

“哎呀,感觉自己好不要脸呢……竟然拿自己和佐那子相提并论……我哪有佐那子那么漂亮啊……”

“那倒也不必这么说。”

青登条件反射般地快声接过话头:

“佐那子小姐有佐那子小姐的美,冲田小姐你也有你自己的可爱之处。”

总司怔了怔,然后“嘻嘻嘻”地坏笑了几声,露出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的坏心眼笑容。

“橘君,那在已经知道我不是男孩子而是女孩子的现下……你觉得我和佐那子小姐,哪个更有魅力呢?”

“佐那子小姐。”青登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大概是因为没有料到青登会回答得这么迅速,也兴许是因为青登的答案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也有可能二者皆是,总之在听到青登脱口而出佐那子的名字后,总司睁圆美目,接着立刻用力地撇了撇嘴,眉宇间闪过一抹嗔怪之色。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奉承我而说是我,或者是为了糊弄我而说‘两个人都很有魅力呢’……”

“冲田小姐,我并不是说你的魅力不如佐那子小姐哦。”青登“哈”地长出口气,苦笑道,“我只是……还没有彻底习惯将你当女孩子来看待而已……”

“截至半个时辰之前,我一直是视你为我在试卫馆关系最要好的朋友、感情最真挚的好兄弟。”

“实话讲……我现在的潜意识里,仍下意识地把你当男孩子来看待。”

“我应该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从‘好兄弟’变成了‘可爱女孩’的现状中完全适应过来。”

听完青登的这通解释,总司眉宇间的那抹嗔怪之色霎时消散了不少。

“彼此彼此呢……”总司嘿嘿一笑,“我应该也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适应你我之间的关系转变。”

“冲田小姐。”青登适时地换了个全新的话题,“目前全试卫馆上下,有多少人知道你是女孩子?”

“算上你的话,目前只有你、师傅、师母、近藤兄、土方先生和源叔你们6个。”

“知情者比我所预想的要少上许多呢。”

“这得多亏师傅、近藤兄他们。在知晓我想接着以男儿身的面目示人的意愿后,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在尽力配合着我,帮我隐藏我的真实性别。”

说到这,总司因想起了某样重要之事而轻轻地惊叫了一声。

“啊……差点忘记说了呢……”

总司将竖起的右手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唇前。

“倘若让大伙儿知道我是女孩子,我肯定是没法再像现在这样安宁度日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练剑,不想被纷扰的杂事所扰。”

“所以,橘君,对于我的‘真面目’,可以请你像师傅、近藤兄他们那样帮我保密吗?”

青登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以果断的动作施以坚定的回应。

帮人隐瞒其不愿被人所知晓的秘密——在青登眼中,这只不过是天经地义、无足挂齿的事情。

在一路的攀谈之下,不知不觉间,试卫馆的大门已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范围之内。

看着在历经今夜的种种意外,总算是顺利抵达的试卫馆,青登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听完了总司的过往,心中感慨万千的青登,忍不住地轻声说道:

“……冲田小姐,你真的很喜欢剑术呢。”

“为了能学习剑术,不惜和自己视若亲母的姐姐闹了个脸红脖子粗,不惜更改姓名,隐藏性别……”

“这份心性,这份对剑术的热爱,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啊。”

青登转过面,朝冲田展露出不带任何虚饰,充满真挚的钦佩之意的微笑。

面对青登的夸赞,总司像是难为情似地傻笑了几声。

“橘君,你谬赞啦。”

“和大姐她闹得不愉快也好,更改姓名并掩藏性别也罢,对我来说,都并非是什么能以‘牺牲’相称的事情。”

“我心里很明白,姐姐她也是为了我好才不希望我去学剑,她阻止我学剑的理由也确实都很有道理。”

“我和我姐姐的关系,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出现裂痕呢。”

“至于改名藏性……这就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名字不过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名字根本不重要。”

“不论我是‘冲田司’,还是‘冲田总司’,我依然是我,并不会因为改个名字就换了个人了。”

“性别也是同理。”

“我扮成男孩子的时间,都快和我以女子之身示人的时间一样长了。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女扮男装的生活,也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便。”

“我不敢说这些事情,对我没有一丁点的负面影响……但和练剑所带给我的快乐,以及通过剑术认识到许多珍贵朋友的惊喜相比,这小小的负面影响就完全不值一提啦~~!”

这么说完之后,总司对青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或许是被总司的这抹笑容所感染了……也有可能是被总司这旷达的人生观所触动……总司脸上的笑意传递到了青登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男女,开怀笑着。

……

……

推开试卫馆的大门,背着总司大大咧咧地走到仍待在厅房那儿讨论之后该给未来孙儿取啥名的周助和阿笔跟前后,青登便看见了这对老夫妻布满错愕表情的脸。

待青登简明扼要地阐述完今日在千寻屋所经历的种种遭遇后,这对老夫妻脸上的错愕转变为震惊。

想不到咱们试卫馆最大的秘密,让你给发现了——周助说完这句话后,便在阿笔的要求下去院子的水井那儿打水。

阿笔知道一帖专治泡昏头的很有用的药方。

虽然总司的症状看上去不算特别严重,但为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以她的那张药帖给总司熬一锅特效药。

周助打水、阿笔熬药……青登则将总司给背回她的房间。

今夜过后,青登总算是知道总司为何严禁任何人未经她允许就进入她的房间——女孩子的闺房,哪能让人随便乱闯?

总司的房间和她那大大咧咧的豪爽性格,有着极大的反差。

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这些能够用来形容整洁的成语,都能套用到总司的闺房上。

榻榻米、墙壁、书案都被擦洗得一干二净,被叠成豆腐状的被褥安静地躺在房间的一角。

虽说总司适才“哔哩吧啦”地青登畅聊了许多话,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但想也知道,刚刚才在澡堂里泡得神智不清的人,哪可能真的活力四射。

总司的精神状态早已疲敝至极,青登将她塞进她的被褥里,让她好生歇息一下后,她便点点头,接着两眼一闭——仅转眼的功夫就睡熟了过去

若论精神之疲劳……青登和总司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还没法去休息。

因为就在他刚从总司房间里出来的这个时候……近藤、井上和千叶重太郎他们回来了。

近藤他们今夜,成功上演了一出“医学奇迹”!

近藤与千叶重太郎手忙脚乱地将井上抬到附近的某间诊所,用力拍响了诊所的大门后,就见一名年近不惑的老医生一边用力眨巴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缓缓推开诊所的大门。

这名老医生倒也算是医德深厚。

得知是有人在澡堂里泡到昏迷后,他瞬间神情一正,立即让近藤和千叶重太郎赶紧将井上给抬进诊所里。

老医生以一副像是要上战场的严肃表情将手一抬,把住了井上的脉门……然后仅以瞬间的功夫,他的表情便由“严肃”转变为了“困惑”。

不论老医生他如何号脉,都觉得井上的身体健康至极。

脉搏富有节奏且极其有力……一点也不像是在浴池内泡晕脑袋的人会有的脉象。

再这么下去,井上是在装晕的真相有可能会败露……在这个节骨眼里,井上源三郎……这头试卫馆的老黄牛再次发挥出了他潜藏的表演天赋!

只见一直“昏迷”着的他,忽然悠悠地睁开双眼,一脸“迷茫”地扫视四周:“这里是……?”

面对突然“醒过来”的井上,近藤十分醒目地快步凑上前去,配合着井上露出“开心”的表情:

“源叔!你醒啦?觉得身体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我觉得身体好多了……除了有点犯困之外,一切安好。”

“哦哦!不愧是源叔!身体就是硬朗!竟然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

近藤和井上在那一唱一和……唯有突然目睹“昏迷的病人猛地醒来”的老医生,以及真的以为井上是泡昏头了的千叶重太郎一脸懵逼。

病人自己苏醒了,终归是件好事,老医生他似乎也无意去多仔细探究这份“医学奇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病人的身子骨特别壮实,才刚送进诊所身体就自个好了”的前例又不是没有。

又给井上号了号脉,确认井上的身体确实是没有啥问题后,老医生便道:“身体无甚大碍,回去歇息一阵即可,若身体再有异样再来诊所”

近藤他们也是做戏做全套——回到试卫馆后,他们就将才刚“苏醒”过来的井上给送回了他的房间,让他好好地休息休息。

从近藤及千叶重太郎的口中,完整听完他们的“送医”始末的青登,可谓是哭笑不得。

心中暗自感概:源叔今夜的牺牲可真大啊……

近藤等人归来的时间,要比青登所预计的要早上不少……青登觉得这样也好。

如此一来,青登也总算是可以好好地听一听了——千叶重太郎究竟是所为何事,而不惜在今晚连夜过来和他见面。

……

……

试卫馆,厅堂——

“重太郎先生,今夜实在是叨扰你了。”

正襟危坐的青登弯下腰,朝对面的千叶重太郎躬身行礼。

青登所说的“叨扰你了”,指的自然是千叶重太郎和近藤一起协力送井上去诊所的这档子事。

“哈哈哈,不必如此。”

千叶重太郎豪爽地摆了摆手。

“井上先生是我很尊敬的长辈。尊敬的长辈需要帮助,我这个做晚辈的自当是义不容辞。”

为了给青登和千叶重太郎一个良好的谈话环境,周助、近藤他们现在都在别的地方各做各事。

不大不小的厅房里,此刻只有青登和千叶重太郎的呼吸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地响动着。

今夜经历了太多事情的青登,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与人长时间地闲聊,故而在与千叶重太郎进行了几句简单的寒暄后,他便直入主题:

“重太郎,今夜突然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见青登单刀直入了,千叶重太郎也不多含糊。

他连忙将本来就已经坐得很直的身子,给坐得更直、更正了些,然后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橘君,是这样的——今年的焰火大会……也就是8月23日到8月25日的这仨天的晚上,你有没有什么安排呢?”

“焰火大会?”青登用力地挑了下眉。

虽不知千叶重太郎为何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立即乖乖地应答道:

“8月23日那天我有事要忙,其余两天倒是有空闲。”

他和木下舞约好了要在8月23日一起去看烟花。

“啊哈!”

千叶重太郎冷不丁地用力一拍大腿。力度之大,让青登不禁担忧他的大腿是否安好。

“那正好了呀!”

“我准备在8月24号的晚上,于两国桥那儿……也就是焰火大会的现场,举办一场小型的‘剑术演武’!橘君,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剑术演武?”青登一愣。

千叶重太郎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的!”

“最近的世道相当地不太平啊。”

“外夷入侵、秉持着激进攘夷思想的暴徒四处作乱、各地的盗匪蜂拥而起……”

“各种惹人生烦的鸟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在我的印象里,自7年前黑船叩关起,江户就再没出现过什么值得令人开心的喜事。”

“在下虽不才,但也想尽己所能地抚平这世道的动荡。”

“可我只是一介剑士,没有经天纬地、改变国家的本领,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多地宣扬剑术,让尽量多的人了解剑术、学习剑术,强健体魄并掌握保护自身的技艺!”

“焰火大会是江户一年一度的盛会,论受欢迎程度、热闹程度,几乎没有哪种活动是能与其相比拟的。”

“因此,我计划着在今年的‘焰火大会’的举办现场,举行一场高水平的剑术演武,向民众们展示剑术的精妙,吸引民众们都来踊跃习武!”

“演武内容很简单——演示剑技动作,以及用真刀将一根根立在地上的竹席给尽可能地斩成好多段,老百姓们就爱看这种表演,也只看得懂这种表演。”

“我已经委托朋友打点好场地了,目前只缺来当表演者的人。”

“因为目的是吸引民众们去习武,所以不适合请那些剑术水平还有待提高的人来当表演者。”

“只需请2、3个实力够强大的剑士便足矣!”

“现在明确表示会来参加我这演武的人……就只有家妹佐那子以及我那堂弟:千叶多门四郎。”

“虽说在加上我之后,咱们兄妹3人已能勉强撑起一场演武,但我在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再多请一位高手来‘助阵’。”

“所以我就想请橘君你来帮帮忙!”

“在我所有能请来的友人里,只有橘君你是最合适的帮手人选。”

“就依橘君你现在的剑术水平,演示个剑术动作、斩个竹席不过只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若能有一位非北辰一刀流的剑士来一起演示剑术,也能增加表演的观赏性。”

“而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江户的名人,‘仁王’之名早已传遍江户的大街小巷。”

“如果你能来给我们这场演武‘助阵’,定能吸引不少人前来观看!”

“我预定的演武举办时间,是8月24号的暮四时(晚上8点)。橘君,不知你意下如何?有兴趣来参加吗?”

千叶重太郎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希冀地与青登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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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线”的冗长文戏终于是要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将这条线进行阶段性收束的武戏时间!终于是能砍砍砍,相比起这种丰富角色血肉的文戏,作者君果然还是更喜欢写砍砍砍的武戏。

虽然今天的章节是过渡性的章节,不是很精彩,但作者君还是厚着脸皮求一波月票!(豹头痛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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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冲田小姐乐观、豁达又坚强,虽然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的,但想也知道在那种时代女扮男装的她,不可能没吃过任何大苦头。希望大家也能拥有冲田小姐这种小天使一般的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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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立个flag!明天作者君要尽量多更!尽量在明天的章节内,突入到“试卫馆vs玄武馆”的剧情!

此次的这场比赛,将会相当地精彩啊,青登、总司他们终于是要挑战对他的实力早就铺垫已久的二刀流大剑豪:千叶道三郎了。

聪明的读者,说不定已经能从前文的铺垫、伏笔中猜到这场比赛将会是什么样的走向了。

和千叶荣次郎有着“既生道,何生荣”的关系的实力在江户数一数二的大剑豪……自然不是神野、镰鼬之流所能与之比拟的。

请敬请期待接下来的武戏吧!

(本章完)

第214章 试卫馆vs玄武馆,开幕!【爆更1W】

迎着千叶重太郎所投递来的这股掺有着强烈情感的视线,青登咧了咧嘴。

“所以……重太郎先生你是打算就靠你、我、佐那子小姐和千叶多门四郎君,一共4人来撑起一场剑术演武吗?人数会不会太少了一些?”

“4个人足够了。”

千叶重太郎一边摇头,一边苦笑道。

“我之所以打算就以这么点人来举行剑术演武……一大原因就是我们能用来表演剑术的地儿太小了。”

“焰火大会现场的摊位,基本能用寸土寸金来形容。”

千叶重太郎竖起2根手指头。

“哪怕是我,也仅仅只抢到了2坪大的摊位而已。”

“这么点大的摊位,也就只够3、4人上前表演剑术。”

“人数再多一点的话,我们就连坐着休息的位置都没有了。”

听完千叶重太郎解释的青登,微微颔首:“2坪大吗……那确实是只需3、4个表演者就足够了呢……”

关于焰火大会的路边摊位有多难申请,青登略有耳闻。

这种等级的盛会,在现场随便支个小吃摊、茶水摊都能挣个盆满钵满。

所以,在江户诸位商贩的眼里,焰火大会就是一块鲜美的肉,都等着扑上去饱餐一顿。

然僧多粥少……人们看焰火的地方就那么点大,适合用来摆摊的场所就那么多。

因此,若没点本事和人脉,你都没法在焰火大会的现场支摊。

故而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并非专业商家的千叶重太郎,能够在8月24号那天弄来2坪大的摊位空间,已实属难得。

对于千叶重太郎所说的什么“靠演武来吸引民众们来踊跃习武”,青登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没那么崇高的理想。

但青登对“演武”本身却是颇有兴致。

自穿越至今,他还从未举行或参加过任何形式的剑术演武。

在路边向围观群众们表演劈斩竹席以及演示剑术动作……青登觉得这似乎还挺新鲜、挺有意思的。

千叶重太郎是自己的好友,好友的这种不算特别麻烦的小忙,青登一向乐于相帮。

而且自己对这活动本就也挺感兴趣的。

反正自己那天晚上也没啥活动,闲得很。于是青登仅思忖片刻后,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既如此,请务必让我略尽绵薄之力。”

“哈哈哈哈!”发出喜悦笑声的千叶重太郎再次用力地一拍大腿,高高扬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感激不尽!那就说好了哦!那8月24日那天,我们就在两国桥的‘向两国’那儿碰头吧!”

焰火大会的举办地点:两国桥是一座横跨隅田川的东西走向的大桥。

东桥头被称为“向两国”,西桥头被称为“日本桥两国”。西桥头一带所连接的街道,就是江户最著名的娱乐街:两国广小路。

千叶重太郎所说的“在‘向两国’碰头”,指的就是在两国桥的东桥头碰面。

在什么地方碰头,不过只是细枝末节的小事,青登默默记住千叶重太郎所诉的碰头地点,然后便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正将双手交叉着探进两边袖子里的千叶重太郎,他脸上的笑容,自刚才起就没有消散过……不,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还有扩张之势。

他那对笑得都快眯起来的双眼,此刻正闪烁着微不可察的庆幸、刁猾光芒。

青登并不知道……有着“千叶家族分家长子”身份的千叶重太郎,完全有办法弄来远比2坪要大得多的摊位空间。

青登更不知道——如果他是8月23号有空,那千叶重太郎口中的这场剑术演武就将会在8月23号举行;如果是8月25号有空,那就是在8月25号举行;如果是哪一天都没空,那千叶重太郎就会求青登想想办法,匀一天出来参加他的剑术演武……

……

……

翌日——

万延元年(1860年),8月16日——

“好兄弟”变成“好姐妹”的世界观遭受巨大冲击的纷纷扰扰的一夜,终是平安度过。

即使人世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也不知是总司的身子恢复力强,还是阿笔给她熬煮的那锅“特效药”起了作用,总之在经过一夜的休息后总司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与活力。

青登等人见状,无不大松一口气。

虽说总司看上去已经痊愈,但为确保她的身体是完完全全地恢复了,在青登等人的一致要求下,总司被下达了“禁足令”。

除了房间、厕所这2个地方之外,伱今天哪儿也不准去,给我乖乖地缩在被窝里睡觉,不用担心怎么吃饭,等到了饭点时我们自会给你送饭——此乃青登他们今朝对总司所说的原话。

惨遭“禁足”的总司据理力争,慷慨激昂地表示自己已经恢复健康了,毋需再窝在房间里静养。

“我想到道场练剑!你们看!我的精神头多好!”总司一面这么高声喊着,一面像只试图讨好主人的小狗狗一样地不断原地蹦跳,后脑勺的纤细马尾辫随之上下翻飞。

但很显然——根本没人理会她的主张。

今天一大早,一向自律的青登一如往常地在道场里磨练剑技。

同样是在今天一大早,总司的姐姐冲田光和姐夫冲田林太郎不出意料地又来试卫馆窜门了。

自打为参加即将到来的近藤的婚礼而来到江户后,冲田夫妻几乎每天都会来试卫馆窜下门。

总司以内弟子的身份,在试卫馆前前后后住了7年时间,周助、近藤早已将总司视为他们的半个女儿、半个妹妹。

托了总司这层关系的福,近藤家和冲田家的关系一直非常要好,再加上冲田光很有礼貌、在待人接物上很有一套,所以近藤一家都非常欢迎冲田夫妻过来窜门、陪他们拉家常。

今日又来试卫馆窜门的冲田光,自是马上就知晓了总司昨夜在千寻屋泡昏头的这一事。

于是乎,自然而然的——她连忙领着她的丈夫,火急火燎地赶往总司的房间,探望这个让她很不省心的幺妹。

……

……

试卫馆,总司的房间——

“竟然会在澡堂里泡昏头……我家的小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端正跪坐在总司床头旁的冲田光,半眯双目,用着一种像是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正盘膝坐在被褥上的总司。

“啊哈哈哈……”

干笑着的总司,将左手伸到脑后,捋了捋她的那根小马尾。

“人总有不慎出意外的时候嘛……”

“所以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你该不会是在澡堂泡澡时,不小心睡着了吧?”

冲田光咄咄逼人地对总司展开追问。

“也没啥特殊的原因……”

总司含糊地说道。

“就只是昨天晚上在泡澡时,觉得泡得好舒服,一不小心在浴池里待得过久了而已。在刚从澡堂里出来时,还不觉得有多难受,但等回到试卫馆后,就感觉脑袋越来越晕……不过大姐你放心,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说罢,满面笑容的总司,像大猩猩一样地高高支起双臂。

“……”冲田光无声地用着一种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直视总司的双眸。

被自己敬若生母的姐姐这么盯着……总司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瑟缩。

为了不让冲田光发现她的心虚,总司不得不强打精神,一边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一边勇敢地和冲田光对视。

虽然昨夜的总司一副相当心大的模样,刚在青登的背上醒来,就很快地收拾好心情,同青登畅谈起她的过往……但这只是总司的天性使然而已。

既然女儿身的真身让橘君给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接受事实然后接着往前看了——总司就是如此性格的人。

如此地乐观、豁达。

但总司终究也是个女孩子,她也是有女孩子的矜持和羞耻心的!

对于昨夜澡堂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总司是打死也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包括自己的亲姐!

赤条条的自己和同样赤条条的青登一起在男汤里共浴,为了躲开永仓等人,不得不以背贴背的姿势躲在青登的身后,末了还因泡昏头而不得不由青登独自将她拖出浴池、给她穿好衣服、背她回试卫馆,期间自己的隐私部位还不慎被青登当成抓手……这些事情,总司哪扯得下脸去说!

总司只是性情乐观、豁达而已,并不是没心没肺。

所以早在昨夜,她就和青登于私底下做好了约定:今夜在千寻屋里所发生的一切,是他们俩人共同的秘密,绝不可跟任何人说!

对于这样的约定……青登求之不得。

虽然和总司在这一夜里所遭遇的诸如“不小心抓到球”、“帮总司换衣服”等尴尬事儿,要么是意外,要么是不得已为之,但不可辩驳的是——自己确实是对总司做出很多不论是按这个时代的眼光,还是以现代的三观来审视,都是足以被总司抽刀追杀的行径。

总司能如此旷达、包容地原谅青登对她所做的这一切,这让青登既感动又庆幸。

如果总司真的不计一切地拔刀追杀他,那青登还真不一定能独自对抗理智已经被羞耻心给摧毁的总司……

即便不提“若泄露出去会害总司的真实性别暴露,并毁了总司的清白”这种严肃的理由,光是出于对总司没有抽刀追砍他的感激,就足以让青登义不容辞和总司一起将这一夜里所发生的种种化为只允许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顺便一提——近藤他们昨晚并没有详细追问青登是如何独自将总司给带回试卫馆的。

近藤他们又不是什么智力残缺人士……他们当然清楚一个大男人孤身一人地将一名不着片缕的少女,从千寻屋带回试卫馆的这一路上,定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些尴尬的接触。

所以他们昨夜相当会读空气地没有和青登、总司多谈他们俩回到试卫馆的详细经过。

不过他们倒是有细究青登为何会和总司在男汤里共浴。

对于这个问题……青登选择了含糊其词。

这是总司要求青登这么做的。

直至现在,总司依旧不希望让太多的人知道她正被姐姐要求着放弃剑术。

故而青登以“因为冲田君这俩天的精神状态很糟,所以就想着趁冲田君去澡堂时追过去询问她近日是不是遭遇了什么烦心事,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发现总司的真实性别”来糊弄近藤他们的盘问。

在忽悠完近藤等人后,青登不忘补上一句:虽然已经详细追问过冲田君这俩天到底怎么了,但还是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完美地替总司保守住了她和其大姐现在正因“剑术的修炼与否”而闹着大矛盾的秘密。

俩姐妹的对视,持续了好半晌……

“……小司。”

面无表情的冲田光,朱唇轻启。

“我怎么总感觉你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在没有任何外人在场的私底下,冲田光唤总司时,都是直接喊总司的真名:“司”。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总司直接装傻。

“……也罢。”

冲田光缓缓收回目光,主动退出了与总司的对视。

“我料你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总司的眼眸在这一瞬闪现出心虚的光芒,目光不自觉地开始躲闪……好在她赶在冲田光察觉之前,眼疾手快地以蛮力将身体所显露出的这些异样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头还晕吗?还有觉得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了!”总司将小脑袋如拨浪鼓般快速摇动,“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好极了!感觉待会的午餐都可以多吃一碗饭!”

冲田光认真地端详总司的面容,见总司的双眼明亮,脸色红润,确实不像是在骗她后,“呼”的一声长出口气。

“嗯……那就好。”

冲田光像是心情放松下来了一般,露出淡淡的微笑。

“既然小司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那我也放心了。”

“以后泡澡时要多注意了!别再做出不慎泡晕头了这种如此愚蠢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天气热,就更加要注意泡澡的时间。”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因为在浴池或温泉里泡的时间太久了,导致身体出现了不可恢复的病根甚至直接死掉?”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我再也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了。”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总冒冒失失的……你这副样子,以后要怎么相夫教子?”

“不,别说是相夫教子了,你能不能找到个优秀的夫家都是个问题啊。”

虽然总司已经十分诚恳地表示自己“永不再犯”,但冲田光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总司。

聊天的话题,不知怎的突然就从“小司你怎么那么蠢,竟然能在浴池里不慎泡晕”,上升到“小司你再这样蠢下去,我很担心你的未来”。

面对家姐的唠唠叨叨,总司露出干笑……那笑容充满了无奈之色,但却并没有掺杂任何的负面情绪。

“如果我找不到优秀的夫家……那就只能拜托姐姐你一直养着我了。”

时不时的,总司以欠打的话语,调皮地回应冲田光的唠叨。

“少来。”

冲田曲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边以二指的第二关节在总司的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才不养你这种不省心的捣蛋鬼。”

“啊!好痛!”

进行这种互动的俩姐妹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一直像这样聊天。好像怎么聊都不会腻。

尽管所聊的话题都无甚营养……但正是这种没有任何具体意义的对话,构成了姐妹二人的情谊。

就这么闲谈了好一会儿后,冲田光按着她和服的下摆,缓缓起身。

“好了,我也不打扰小司你休息了。”

“你并没有打扰我休息啊。我都说了,我已经痊愈了!不需要再休息了!”

“就算你已经无様,但在身体初愈的时候多卧床休息总没错。乖乖躺下睡觉,就算睡不着也给我闭着眼睛养身。今天之内,若无必要,除了卧房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准去。”

总司:“怎么这样!”

不仅是青登等人,就连家姐也给她下了“禁足令”……这让总司很桑心。

“不许讨价还价。”

说罢,冲田光便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施施然地向房门走去。

适才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冲田林太郎连忙起身赶上。

“……姐姐。”

“干什么?”已经将手摸到房门的门把手上的冲田光,头也不回地说,“我已经说了‘不准讨价还价’了吧?快乖乖躺下来休息。”

“不是啦。我不是想和你讨价还价,我向对你……郑重地宣布件事儿。”

“嗯?”

冲田光两眉一蹙,转回身,重新面朝总司。

“……你要和我宣布什么?”

“姐姐,我想通了!不……是我的决心绝不会再动摇了!”

总司高高地仰起脑袋,朝冲田光露出一张如太阳般的大大笑脸: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剑术的!”

“我要一直挥剑、一直挥剑……一直挥到我再也握不动剑为止!”

总司说完了。

房间霎时被连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闻的寂静包围。

冲田光的双眼,瞪得溜圆,嘴唇微张。

冲田林太郎则先是一惊,然后一脸愕然地用担忧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交替打量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小姨子。

总司无所畏惧地与冲田光对视。

脸上的笑容,流露着毫不矫饰的坦荡与豪迈。

面对总司这通完全是将她这些天的劝告,当作是耳旁风的“大逆不道”的发言……冲田光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对总司发出咆哮。

只默默地按着和服的下摆,重新端坐在总司的床头边。

“……为何突然无端端的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跟我讲这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已经同意让你接着练剑了。”

“唔……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这个时候,青登于昨日晚上亲口称赞她愿意为了剑术付出那么多的一幕幕,在总司的脑海里浮现——

……

(这份心性,这份对剑术的热爱,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啊。)

……

“就只是突然很想这么大声地跟你说而已。”

总司脑袋一歪,龇了龇牙,朝冲田光露出充满孩子气的鬼脸。

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不,是在回忆完青登昨夜对她所诉过的每一句称赞时,变得更浓郁了些许。

诚实、率真的情绪,很好地透过笑脸传递给冲田光。

冲田光于瞬间为难似的拉下眉角、蹙起眉头,然后立刻像是心情沉重似地做了个深呼吸。

“‘决心绝不会再动摇了’……”

她轻声复诵总司适才所说的原话。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冲田光以一道音量虽小到几乎要消失了,但是蕴含的情感一点都不小的悠长叹息,作为了她这句感慨的收尾。

随后,她不再发言。

默默地按着和服的下摆,转身离去。

看着姐姐似乎变弯了一些的背,总司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她却并不后悔她刚刚所说的话、所吐露的意志。

……

……

双手交叠在身前的冲田光,面无表情地沿着脚下的廊道快步疾走。

因下身的衣服系得很紧的缘故,女式和服很难快步走,所以冲田光这样的步幅、这样的步速……让人忍不住地忧心她会不会踩到自己衣服的下摆然后摔倒在地。

“阿光!阿光!别走那么快!小心摔倒了!”

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冲田光身后的冲田林太郎,急声提醒着冲田光……然而冲田光对他的提醒充耳不闻。

见老婆不理自己……冲田林太郎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嘴巴数度张合。

一副想和冲田光说些什么,但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却在这个时候,本正飞速疾驰着冲田光忽地顿住脚步。

走在后头冲田林太郎,因措手不及差点撞上冲田光的背。

“阿光,怎么了?”

“……没什么。”冲田光轻声道,“就只是……发现了我前日和总司推荐过的那位年轻人而已。”

“年轻人?”冲田林太郎循着冲田光的目光朝前看去——在他们前方的走廊拐角处,一名满身是汗的年轻武士正踩着急促的脚步,走向厕所的方向。

在冲田林太郎将视线投到了那名年轻武士身上的下一瞬,他突然感到手边的光线一亮——站在他身侧的冲田光再次向前迈步。

她径直地走向那名年轻的武士。

……

……

自复制到了天赋“强胃”起,肠胃消化能力和吸收能力变强悍不少的青登,解大手的频率明显变低了不少。

当然,解小手的频率和以往相比,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感觉膀胱满满当当的青登,以近似于小跑的速度奔向试卫馆的厕所,想快点解决掉生理需求然后回道场接着练剑。

冷不丁的,一道从他身后响起的好听女声叫住了他:

“橘先生!”

青登表情一怔,身形一顿,迅疾地转身后望。

“冲田小姐?”

冲田光领着冲田林太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青登的跟前。

青登还未来得及反问“有何贵干”呢,冲田光就自个先说明了来意。

“请问您午后有空吗?”

“哈?”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冲田光的表情严肃得无以复加。

“如果你午后有空的话,能否谨请您赏光同我与外子去一趟旁边的茶屋呢?”

……

……

是日,午后——

江户,离试卫馆不算远的某座名为“品水屋”的茶屋,某间包房内——

正襟危坐着的青登,用掩藏不住惑色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抵肩坐于他对面的冲田夫妻。

这个时候,青登才忽地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和总司的姐姐于私底下见面、谈话。

这俩姐妹的长相,真是像得令人发指……

每次直面冲田光时,青登都有种自己在和“成熟版总司”对话的错觉。

“那个……不知冲田小姐您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呢?”

青登直接单刀直入,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语气铿锵有力……但语调里却蕴藏着一分小心翼翼。

实话实说,冲田光突然跑过来跟他说“有重要的事相谈”……她这样的行径,让青登不禁感到有些心虚……

这让青登忍不住地自我怀疑着:难道是昨夜我对总司所做的那些事情败露了?总司的大姐现在是来找我算账吗?

一想到这,青登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为了弄清楚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青登于今日早上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了冲田光的“邀请”。

在吃过午饭之后,他便和冲田夫妻一起来到了这座就在试卫馆附近的茶屋,开了间僻静的、不用担心会被人给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的包间。

面对青登的单刀直入,冲田光并没有立即展开应答。

而是先若有所思地细细打量了番青登的脸。

“……凑近一看,橘先生您果然很一表人才呢。”

“哈啊……?呃……您过奖了。”

无端端地挨了句夸……青登一脸懵逼地谦虚相和。

“橘先生,无需对我使用敬语,您大可像同朋友相处一样地使用更随意一些的语调来和我交谈。”

语毕,冲田光端起身前的茶杯,轻轻地呷了口杯中的茶水。

待将茶杯放回至原位之时,冲田光扬起目光,朝青登投去肃穆的视线,一板一眼、一字一顿地说:

“橘先生,我今天之所以忽然叨扰您,是想请您帮我个忙。”

“帮忙?”

“嗯。能否请您和我一起规劝总司他不要再学习……不,是不要再沉迷剑道呢?”

青登的眉宇间霎时浮现惊诧的阴影。

在说到“沉迷”这个字眼时,冲田光特地使用了一种格外凌厉的语气……话音中所露出的锋芒,宛如猝然出鞘的快刃,刺得满室的空气“嗤嗤”作响。

“总司他是我们冲田家的长子,未来需要继承冲田家的家业。”

“可总司他现在完全沉迷于剑道,无法自拔。”

“除了剑道和金平糖之外的任何事物,他都漠不关心。”

“他现在对剑道的沉迷,已经完全脱离了‘学习防身之术’、‘强身健体’的范畴。”

“我不反对他练剑……但他目前这种像是着了魔一样的状态,我没法不管。”

“橘先生,您是和总司关系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近藤老师傅、近藤小师傅、土方先生和源叔他们的话,总司他都有可能视作耳旁风。”

“但您的话……总司他说不定就听得进去!”

“我想请您在私底下,帮我劝一劝总司。”

“让他的眼睛别再紧盯着手里的剑。”

“让他去多关注下除剑道之外的世界。”

……

冲田光的口才一向了得。

她的这番言辞,可谓是言真意切,蕴含强烈的情感。

慷慨淋漓地道尽了对青登的请求内容,以及发起此番请求的理由之后,冲田光以视线向青登确认。

这个动作当然是“不知您意下如何呢?”的意思。

青登以一种木然的表情和冲田光对视。

片刻后,他的这副木然表情转变为百感交集的苦笑。

虽然冲田光方才说得一套一套的……但青登心里非常清楚——她刚刚的慷慨陈词,完全是半真半假。

青登抬起右手,用力抓挠着后脖颈的皮肉。

心中暗暗感慨:

真不愧是姐妹啊……俩姐妹都是那种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让步的人……

总司的姐姐竟然会为了能劝总司放弃习剑而不惜来找他帮忙……这着实是超出了青登的意料。

——也罢……

青登放下抓后脖颈的手,“呼……”地将心中的复杂心绪化为声音。

然后——

“……冲田小姐,你不是想让冲田君他不要沉迷剑道,你是想让冲田君直接放弃剑道吧?”

这次换冲田光以及冲田林太郎以木然的表情看着青登。

青登趁热打铁,接着往下说:

“在下知道你为何想让冲田君他放弃剑道。”

“你知道?”冲田光的眸光微微闪烁。

青登颔首:“前不久,我于偶然间不小心在冲田君常去的那座茶屋,里偷听到了您与冲田君的对话。”

“然后……也同样是前不久,我于偶然间知道了总司的真实性别。”

昨天晚上也是前不久——青登与心里这么说服着自己。

惊愕与疑惑……浮现在冲田夫妻俩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木然,而是不带任何矫饰的震惊。

青登惜墨如金地概括他是怎么知晓俩姐妹正因“练剑与否”而闹矛盾,以及他如何发现总司是女孩的始末。

当然——关于自己是怎么发现总司是女孩子的,青登完全是含糊其辞。只以一句简单的“在无意间发现”就带过了这个话题。

早在初次知晓冲田光正强逼总司放弃剑术时,青登就有过找这位强势的大姐姐好好聊聊的想法。

而于昨夜从总司之口得知了这位为习剑而做出了诸多牺牲的年轻女孩的种种过往后,青登的此般想法加深了不少。

冲田光今日主动来找他私谈……这倒也正合青登之意!

这一刻,青登决心已下——他要助总司一臂之力!帮忙调停性子都很犟的这对姐妹的矛盾!

“冲田小姐。”

青登以语重心长的口吻道。

“虽然这种话由我这种外人来说,可能非常地僭越……但请您去多注视一下您的妹妹吧。”

“……多注视?”冲田光眉头一皱,蹙起一道疑惑的阴影。

“冲田君……”

“橘君,你直接以本名来叫我们便好。”冲田光打断了青登的话头,“我、外子及小司,可都是‘冲田’呢,你用本名来喊我们,对你我都方便了。”

既然青登已经坦诚了他也是知晓总司真实性别的人里的一员,那冲田光她也懒得再隐藏了,放心大胆直接叫唤着总司的本名。

“呃……好吧。”

直接用本名相称……青登倒也乐得方便。

青登用力地清了清嗓子,随后继续道:

“光小姐,总司她在9岁的时候,就以内弟子的身份离开了家、入住试卫馆。我若猜得没错的话——在总司她成为试卫馆的一员后,你们姐妹俩见面的机会肯定变少了许多,对吧?”

“……”冲田光沉默不语。

“你有不带任何偏见地好好看过令妹是如何练习剑术的吗?”

“……”

“你有认真地端详过令妹在剑技获得新的精进后,所露出的笑脸吗?”

“……”

“你有试着理解令妹不惜更改姓名、不惜女扮男装、不惜和自己最尊敬的长姐闹得不愉快,也不愿放下手中的剑的决心吗?”

“……”

“我很能理解光小姐你为何那么想让总司她放弃剑道。”

“诚然,这个世道确实是几乎没有女剑士生存的空间,我也并不打算否定您的观念。”

“我只希望您能试着以一颗不带任何偏见的平常心,去多注视一下令妹。”

青登将腰杆挺得更直了些许,嘴角上提。

“光小姐,近日将是个好机会呢。”

“离近藤君的婚礼开始还有一段时日,您还需要在江户住上一阵子。”

“您不妨趁着还需在江户暂居的这段时间,多来试卫馆看看令妹平日里都是怎么与剑相伴的。”

“如此一来……说不定您与令妹的‘距离’就能拉近了。”

语毕,青登微微欠身——以动作向冲田光示意:我说完了。

一口气地说完了自己老早就想对冲田光说的话,青登因感到心情放松而露出柔和的微笑。

茶室因青登的话音落尽而重归静谧。

青登平静地等待着冲田光的回应。

相比起青登的悠然,冲田光的神情完全能用“肃穆”一词来形容。

只见她抿着红唇,两眼紧盯青登,身上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言以蔽之——一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和青登吵架的样子。

一旁的冲田林太郎被此时萦绕在冲田光身上的气场所震慑,身体紧绷,表情僵硬,瑟瑟发抖……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范围紧绷的茶室,才终于是再次响起人声。

“‘距离’……吗……”

冲田光嘴唇翕动,咀嚼着这个刚才出自青登之口的字眼。

“橘先生,您的口才意外地了得呢。”

“本是想着请橘先生您来帮忙,没成想……”

冲田光轻叹口气,然后按着和服的下摆缓缓起身。

“……我知道了。”

“橘先生您方才所提的建议,我之后会认真考虑的。”

这么说完之后,冲田光转身朝茶室外走去。

“橘先生,请您别让小司知道我今天有偷偷地找你谈话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着冲田光和冲田林太郎离去的身影,青登不动声色地端起身前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口气饮尽。

有时候,外人简单的一席话语,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已尽他所能地试着用言语去打动冲田光。

青登接下来所能做的……便只有静观其变了。

……

……

往后几日,日子闲适、平静了下来。

青登就这么不断重复着在试卫馆练剑、到千事屋修炼拔刀术、到小千叶剑馆找萝卜玩、到居留地教授艾洛蒂剑术的日常。

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发生。

冲田光似乎真的采纳了青登的建议,来试卫馆的频率以及在试卫馆逗留的时间明显变多、变长了不少。

这几日里,时常能在试卫馆的道场见到这样的一番光景——冲田光端坐在道场的一角,静静地观看总司的剑术练习。

冲田光听进了他的建议,这让青登感到很开心。

但她与总司的“距离”是否有成功拉近,青登就暂不知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8月20日。

这一天,对试卫馆而言,可能是一整个8月里最有特殊意义的一天。

因为就在这一天,他们与玄武馆的红白合战……终是到来了!

……

……

万延元年(1860年),8月20日——

江户,郊外的某处河岸——

“喂,快看,那人不是玄武馆的著名高徒:菊池武次郎吗?”

“啊啊,连那个‘鬼八藏’也来了啊……”

“我没看错吧?我是不是看到千田仙之助了?”

“你没有看错,那人确实是千田仙之助。”

“乖乖……来了那么多个高手啊……”

“总感觉……我们似乎胜算渺茫啊……”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岂能未战就先言败?”

……

此前的与小千叶剑馆的对战,是以让“梅花祭”的观众们看个热闹为目的“表演赛”。

而此次的与玄武馆的对战,是以探讨剑术、互相进步为目的的“私密友谊赛”。

所以此次的比赛,并没有太多的观众。前来观看比赛的人,只有两座剑馆的亲友。

方一到达比赛的现场,比赛都还没正式开打呢,试卫馆的士气就开始唐突大跌。

原因无他——玄武馆那边的阵容,几乎能用“全明星”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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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玄武馆的战斗终于要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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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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